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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嫡(苏惠茜)-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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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蔫头蔫脑的薛夫人听后却是一反常态的拍案而起,质问薛老太太哪一家的姑娘会以这样的方式嫁人。她的铭儿是首辅嫡女,夫婿是宁远侯世子,如此一门满京城人都瞪大眼睛盯着的亲事,她薛老太太能做出这样奇葩的事情来,她薛如海夫妇还没有脸面这样将女儿嫁出去呢。
薛夫人气的手抖脚抖,说出这样一通话后,又着实有些害怕,自己如此顶撞婆母,怕是背上了不孝不贤的罪名。
薛如海见妻子战斗力已经降低为零,不得不继续保持,便幽幽开口,说若是母亲执意如此,那他也不必丢这样的人,三房这三万两的亏空他补,但是从此之后,三房分家。他做他的首辅,养着他老母,二房有在朝为官的薛书仁当顶梁柱,也可以过的顺遂如意,三房掌管着礼亲王的钱庄也有进项,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愿意怎么奇葩怎么惹祸都和他薛如海没关系。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当即便让整个气氛凝重下来。
无法依附着薛如海,三房还算什么?礼亲王怎么可能还将钱庄交给薛三老爷,况且是在他惹了如此大的麻烦之后。
薛老太太闭上了嘴,推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自此她再不插手。薛三老爷满脸堆笑的给薛如海敬酒。并老老实实签下了欠条。
这场大房和三房的争夺战中,大房完胜。
然而却自此更加惹了薛老太太的厌烦。
薛铭听了碧柳绘声绘色的描述之后,仿若身临其境一般,深深的懊悔于今日推脱掉了这场精彩绝伦的宴席。
“早知道今日我便不推脱,跟着去用膳了。”薛铭深表懊悔,钻进被子里时还有些不甘心。
碧丝一面替薛铭将汤婆子往脚下移过去。一面笑道。“姑娘若是去了,兴许也瞧不见呢。姑娘们并未同席,而是安排在了暖阁里。”
“我道怎么没听见钗姐儿跟着叫嚣。”薛铭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舒舒服服的躺下。看着碧丝将流苏床幔放了下来。安心的闭上眼睛。
当薛铭感慨自家老爹英明神武的时候,荣国公殷熙平正坐在妾侍姜姨娘的屋子里听庶长子殷梓业背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殷梓业七八岁光景,一身银灰色竹叶长袍,长发高高束起。因年纪尚幼并没有戴冠。他临窗而立,将双手背在身后。朗声而读。
因他眉目有八九分的酷似殷熙平,生的甚是俊俏,如此神情专注的背书,同殷熙平幼时几乎是一模一样。
姜氏站在一旁替坐在看儿子背书的殷熙平添茶,一脸的骄傲。
殷熙平也为长子的上进倍感欣慰,可却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儿子,道,“纵然书背的不错,可更要紧的是能够懂得其中要义。读书并非是考校谁背的熟练,而是考校谁能够吃透书中的道理,且能够为己所用。在于日后的策论学习中,能够熟练应用。能够知古通今固然重要,但更要紧的是明白如何做一个让圣上满意的臣子。博学多才要紧,但懂得为人之道更重要。你可清楚了?”
殷梓业虽然才刚七岁,但已两年,且由名师指导,是以造诣非常高。父亲的话听的清楚,且懂的透彻。于是便恭敬道,“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嗯。”殷熙平面色森严的点了点头,俨然一副严父姿态。“业哥儿好学上进,日后定能成才。”
一旁的姜姨娘本是将心提的高高的,忽而听见殷熙平夸赞儿子,眉开眼笑起来。道,“都是国公爷教导有方,”一面说着一面去拉儿子,“业哥儿你快去将素日里练的字都拿来给你父亲瞧一瞧,让他指点指点。”
“嗯。”殷梓业听到父亲的夸赞却并未喜形于色,依然还是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转身在黄花梨大书案上取了一叠写了大字的宣纸,双手奉到殷熙平面前。
他态度谦和却并不卑躬,殷熙平暗自点了点头,接过手里,细细翻看。
他自幼习欧体楷字,虽不过短短三四年的观景却也有所成就,笔力仓劲,字体自成一体,非常洒脱漂亮。若再勤于练习几年,必定有所造诣。
殷熙平很满意,极力想要扮出严父的脸上也渐渐漫上笑意。
姜姨娘在一旁看着,紧张的神色也渐渐缓和下来。
荣国公世子身体羸弱,生母早逝,三年来殷熙平虽常严令府上必须好生照看世子,却因种种原因并不和世子亲近。且今日娶了新夫人进门,世子的性命已然堪忧。殷熙平膝下子嗣稀少,有林家和太夫人的压力在,为了保护世子,新夫人近三四年内不可能会怀上子嗣,如此一来,庶长子就变的尤为重要。
殷熙平有意提拔他,不管是为了培养他日后成为世子的左膀右臂,还是希望他能另有一番作为,都是对庶子的极大恩宠。姜姨娘自小是殷熙平的贴身婢女,最是了解殷熙平的软善的性子,知道虽然殷熙平当年并不愿意有这个庶长子的存在,但一旦这个孩子生了下来,殷熙平就必定会为他负责任。是以她常告诫儿子,一定要上进懂得进退,日后必定能前途无量。
殷梓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懂得母亲的难处,知道自己的处境,处处懂礼,且认真努力。是以,破得殷熙平的赞赏。在殷熙平心里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
姜姨娘看着优秀的儿子,一时间百味交杂。屋内总算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殷熙平看了字后,正在引经据典的夸赞儿子。却见门帘一晃,有婢女进门禀报道,“世子出事了,夫人请国公爷过去。”(未完待续)
074 误会
殷熙平手中的书卷陡然滑落,脸色在瞬间惨白,猛然起身,不发一言迅速向外走去。
殷梓业站在原地,看着因父亲猛然起身而陡然滑落飘散了一地的纸张屋子发呆。
姜姨娘有些幸灾乐祸,却还是保持着起码该有的紧张和悲愤之情,拉着来送信的婢女,紧张询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晨省时在太夫人那儿不是还好好的?”
那婢女着藕色夹袄,翠色棉裙,是荣国公太夫人院里三等婢女的装扮。因姜姨娘是太夫人院里出来的,并不甚防备,便道,“老太太说,夫人是世子的姨母,今日又成了母亲,自然是要多亲近亲近的。是以今日自太夫人的永寿堂内出来,便由夫人带着世子回夫人的康正院。世子因本就和夫人亲厚,又多日不曾出来游玩,便央着夫人带他去放风筝。夫人本是不准的,怕世子身子吃不消。可太夫人讲情,说多走动走动也有益于世子的身体,这才让多带了几个婆子、婢女随着一道去了。可谁知半路上,风筝线断了,挂在了翠园的假山上。本是打发下人去取,可世子不依,偏要自己去寻,夫人没法子只的陪着世子一道去了。可谁知是什么原因,母子二人皆坠了湖。若非是夫人会水,此刻怕是两人都交代了。”
那婢女说的流利,虽不能让人想象当时的千钧一发和惊心动魄,却也十分令人忧心。那一脸的不可置信和略带埋怨昭然若揭。“夫人到底年纪小。哪里该由着世子的性子。”
“她本就是世子的姨母,自小就当眼珠子一样疼着世子的,如今先夫人去世,留世子一人夫人岂不是更怜爱些?哪里还肯违拗了他的意思?夫人本是好心疼爱,可谁知却是出了这样的差错。可怜见的。”姜姨娘一副哀婉神色,双手合十念了几句佛。“我也合该去看看,只是怕这会儿慌乱。去了也平增烦恼。眼下成哥儿也年纪小的,合该也仔细看顾着。”
这便是委婉打听另外受国公爷宠爱的姨娘怀瑜可有近前伺候。
来者虽只是三等婢女,可却也在国公府摸爬滚打了好些年月,哪里会不知姜姨娘话中含义。透露道,“三爷染了风寒,瑜姨娘此刻正仔细看顾着呢。尤姨娘这会儿无事,恐是要近前伺候的。”
怀瑜是个聪明的,但凡是有是非的地方断不会去。那尤氏么,生在尚书府却半点不似个闺秀做派。耍尽心机嫁入了国公府,不过是做了个贵妾。如今不知怎么恼火,见天的哪里有些风吹草动都要看得见她的影子。她上前。恐是要惹乱子。自己便领着儿子呆在屋子里,不出去的好。
姜氏笑着塞给了那婢女一个装了银子的小荷包,笑道,“今日府上恐怕事儿多。太夫人知道了消息许也是慌乱,怕是要用人的,便不留你坐了。那日得空,姐姐请你吃茶。”
“姨娘客气了。”那婢女笑盈盈的接了,便转身去了。
待人走了。姜姨娘舒了一口气回头,见儿子还愣在原地,知道他又起了牛脾气。便上前亲自蹲身将那落了一地的纸张捡了起来。按照先后顺序一一码好。放在檀木炕桌上。“姨娘将你习字的这些都收起来,改日你父亲来,你将新写的同这些一道递给他看。也教他看看你这些日子的进益。”
殷梓业听了生母的声音,这方才回过神来。盯着那素手之下按着的纸张,皱起眉头,猛地上前将那纸都夺了过来,撕了个粉碎。“凭我如何努力,也不过是个庶子!”漫天飞散下来的碎片里,是他一张倔强而冰冷的脸。
姜姨娘眼眶泛红,扯了帕子按着眼角,凭她如何牙尖嘴利,在儿子面前都变成了锯嘴葫芦。她本能配个小厮、管事做个管事妈妈,若讨了太夫人的欢心,指不定还能得了卖身契脱了奴籍,嫁到府外的庄户人家做正房奶奶,过粗茶淡饭的平淡日子。可她何曾料到自己一门心思的讨好太夫人,所曾来的前程却是与期望中的截然相反。
太夫人自打知道儿子一门心思要娶林姝开始,便算计好了如何给这个久负盛名,深受皇帝宠爱又与太子有着剪不断理还乱密情的未来媳妇一个下马威。而最让一个女人窝火的,不过是嫁了一个还未曾取得嫡妻便已经有了长子的男人。
于是太夫人就将自己身边最得力,最信得过的姜姨娘送上了儿子的床。姜姨娘虽不知扣了多少头,求太夫人另选他人,可太夫人认准了她哪里还会更改,软硬兼施又参杂威逼利诱之后,她不得不妥协。殷熙平那日被下了春、药,如此两人才行了周公之礼,她也不负所望怀了一对龙凤胎。
因此在太夫人的提拔下,抬成了姨娘。然而殷熙平虽不说,却对她厌恶至极。自此之后并未乘过恩露,且自林姝进门后,不论是谁暗地里给林姝使绊子,下意识里这黑帽子都会被殷熙平扣在她的身上。
她在夹缝中求存,本就艰难。儿子却以为她是贪图富贵,非要爬上男主人的床,妄想着能做正房奶奶,享受荣华富贵,到头来不过是累及孩子平白的就成了这府里不被人看重,并不比下人好上多少的庶子。害的自己的孪生姐姐自小便要小心翼翼,处处讨好他人,做一个完全没有尊严,且命运掌握在他人手里的庶女。
姜姨娘有苦难言,殷梓业又武断专横,母子二人之间的沟壑深邃难平。
殷熙平自听到世子出事开始,整个情绪便已经坏到了极点。林姝已经去世了,若是她留下的孩子他都不能保住,那这世上便再也寻不到一丝他的气息。从此,她在自己生命中出现过的很急便会越来越小。最后,乃至于想要极力回忆也抓不住半丝过往。想到这,殷熙平不禁气息一滞, 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不等守门的婢女上前行礼打帘子,自己先扯了帘子一个箭步跨入了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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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还在九点,这两天要跑医院护理我的小侄女,所以码字的时间有些不稳定。晚上会多更一点,大家见谅。(未完待续)
075 暗箭
屋内虽聚集了许多人,但却并不见杂乱,众仆妇、婢女束手站在一侧,皆屏气凝神,纵然连呼吸都变的谨小慎微。
床榻上直挺挺的躺着一个小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秀气的小眉毛拧在一起,纵然是昏睡中似乎也是十分痛苦的。
荣国公太夫人坐在床榻便上,扯着帕子哭的昏天暗地。一口一个心肝,一口一个肉,痛彻心扉。
林嫣站在太夫人身后,柔亮的黑发湿漉漉的且凌乱不敢,额前的秀发粘在脸上,趁的脸色越发苍白。她身上的锦绣衣衫皱皱巴巴,还带着未干的潮气,贴在身上,更显得身姿纤细柔弱。
殷熙平目光一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来不及心疼林嫣落水后来不及更衣受的委屈,几步上前凑到窗前。躬身给太夫人行了一礼,“母亲莫要哭坏了眼睛,万望保重玉体。”
“我心肝肉一样的孙儿受了这样的苦,岂不是比挖了我的眼睛还让我疼。这是生生的想要取了我的老命!”太夫人啜泣声音不止,满眼心疼的看着床上躺着奄奄一息的孩子。
她厌恶林姝,恨不能儿子从不曾娶她,可却十分看重她留下的嫡子。
不仅因他是荣国公殷熙平唯一的嫡子,更因为他才是林阁老的嫡妻外孙。林致远虽已告老,可朝中势力犹存,且他膝下两子一为太子近臣,一为九门提督府干将。皆是前途不可限量。林姝死后荣国府非要同林府再续姻亲的原因,自然是看重林家的势力。
林嫣不过是养在林家二老膝下的侄女,纵然如亲女一般教养,可到底不是血脉至亲。然而,这躺在床上于鬼门关前徘徊的殷梓兴是林姝留下的唯一血脉,才是真真正正连接殷、林两家的纽带。
荣国公太夫人疼爱孙子不假,可却也十分看重他的桥梁作用。
她将犹如刀刃一样锋利的目光落在林嫣身上。狠狠的剜了一眼。 这个愚蠢的笨蛋,还未能怀上子嗣就这样迫不及待的下手,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殷梓兴这个时候死不得,林嫣比谁都要清楚。她怎么可能笨的在这个时候下手,可如今的状况她已经是百口莫辩。
太夫人一记眼刀下来,她很配合的瑟缩一下,向后微微退了一步,用十分哀婉而可怜的眼神去看殷熙平。
那一双酷似林姝的眼睛中,有着同林姝犀利眸光完全不同的柔软和温情。目光一经触及,便深深的刺痛了殷熙平的心。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怀念从不曾示弱的林姝。还是有些心疼柔弱娇媚的林嫣。只谦恭的对太夫人道,“母亲保重身子要紧。儿子亲自在此看守。必定不让兴哥儿再出任何差错。”
太夫人哭的身子也有些乏累,况且她素日来娇养惯了,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又狠狠瞪了林嫣一眼后,拉了儿子的手。语重心长道,“儿啊,你可还记得幼时娘是如何护住你的?现如今兴哥儿没有亲娘,哪里还有人能如此全心全意的护着他。你这个做父亲的,可不兴糊涂。”
长在国公府这样的地方。又是自打呱呱落地起就被封为世子,殷熙平的幼年过的并不顺遂。什么样的阴谋算计他都遭受过,纵然是太夫人精于算计处处小心。他也几次徘徊于鬼门关前,险些夭折。老荣国公算不得糊涂,却犯了许多男人都会烦的错误,为美色所惑,任由姨娘挑拨曾一度疏远他们母子。
那一段晦暗的记忆,是殷熙平内心深处最不能碰触的伤痕。如今太夫人提起来,又让他有了和儿子同病相怜的感触,且又多了几分警觉。看向林嫣那充满怜爱的眼神,略略变了味道。
林嫣有些慌乱,怯懦懦的去看殷熙平,微微咬着下唇,用尽浑身解数,令自己的柔弱无辜通过让人见之便徒生三分爱怜的容貌表现的淋漓尽致。
殷熙平将带了审视的目光从她身边移开,亲自扶了太夫人起身。“孩儿谨记母亲教诲,定然不会出半分差错的。”
“另外送信给亲家,也派人来看看孩子吧。”太夫人顺着殷熙平的搀扶起了身,尤带一脸泪痕的看向皱紧眉头发热不止的殷梓兴身上。“如今已是尽人事,听天命了。总得要他外租家的人,看上孩子一眼。”说着又悲从中来,两行清泪划过沧桑半世却犹存美丽的脸庞。
殷熙平也觉得胸口涨闷的难受,哽着声,“儿子这就去办。”
林嫣愣在原地,看着殷熙平扶着太夫人向外走的背影。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腾,直至手脚冰凉。
太夫人果然做事够绝,现下这种情况,她不说查明世子落水的真正原因,却是急着断定孩子活不过来,已雷霆之速去寻来林家人。
为的不过是告知林家,这孩子死于你们林家人之手,我殷家纵然是全力护着,也是防不胜防。
而林嫣如今的处境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她虽为林家女,却也不过是林姝的堂妹,自林家夫妇心中的地位哪里及得上林姝留下的这唯一血脉。
若孩子真的死了,林家脑上了她,必定会自此撂开手,再不认她。没有了林家的支撑和维护,她在荣国府会举步维艰。这个好听的夫人名头,最终也不过真的就变成了一个华而不实的名号。她会被太夫人捏的死死的,纵然是当家主母却也不过是个傀儡。而殷熙平……她很清楚殷熙平对于林姝的感情,若他痛失爱子,会将罪责都扣在自己的头上,到时候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一丝怜爱也会变成泡影。
她手上沾染鲜血不过是想换来这荣华富贵、风光无限以及这个不论是外貌还是才能都很优秀的男人的爱。绝对不能让这一切昙花一现,就此消散。
她微微攥紧了拳头,愣愣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小人。
殷熙平进来的时候,正看见林嫣浑身僵直,攥着拳头,目光意味不明看着殷梓业的场景。一股杀气蔓延开来,让他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头。
“你下去换了衣服,休息吧,这里由我看着。”殷熙平绕过林嫣,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声音冰冷。
林嫣扫去方才的凌厉气息,柔声抽泣道,“妾身闯了祸,害的世子受了如此大的折磨,怎敢休息,还是有妾身守着吧。要不然,妾身会不安心的。”
“你若真不安心,便去你姐姐的灵前给你姐姐上一炷香,告慰她的在天之灵吧。”殷熙平伸手去探孩子的额头,滚烫感让他更恼怒了几分。
林嫣身体一僵, 殷熙平不发脾气,可却比怒发冲冠更加可怕。殷梓兴落湖遇难,真正痛彻心扉的莫过于他的生身母亲,而其他人,尤其是林嫣这样的处境,不过是做样子假慈悲。
话说的这么婉转,意思却又那么明确。好似一把尖刀,狠狠的划破了林嫣所有的伪装,让她束手无策的站在他面前,袒露自己的丑恶。
“去扶你们夫人下去。”殷熙平厌烦的皱着眉头,去看一旁想替林嫣说话的素莲。那样凌厉的目光扫下去,让素莲到了嘴边的狡辩话都生生咽了回去。只得诺诺的应声,去搀扶一旁身体微微颤抖的林嫣。
林嫣知道,现在多说无益,只好对着殷熙平的背影,微微福了福身,转身去了。
“夫人,您怎么不和国公爷说实情?这明明是有人害您啊。”素莲扶着林嫣往外走,声音虽低,但却满是心疼和打抱不平。
林嫣被冷水泡过,又未能及时换装,此刻已经冻的瑟瑟发抖。她环着双肩,冷哼一声。“现在,他能听的进去什么?纵然是我说有人故意推我和世子下水,又有谁信?”
素莲挫败的垂着头,的确是没人信。可旋即又来了精神,“您和国公爷是夫妻,他自然是信你的。”
“你瞧着他将我当妻子了吗?”林嫣自嘲的笑着,心底的怒意以及对林姝已经开始渐渐淡去的恨意又腾升了起来。“我做姑娘时,你也常同我来国公府的。你可也见过他和我姐姐是如何相处的?”
素莲连连点头,有些不屑。“五日不吵,三日便要早早的。每每国公爷都跟大姑奶奶吹胡子瞪眼睛的,哪里有半分恩爱的样子。奴婢还记得,又一次说起长公主和太子爷时,国公爷险些动手打了大姑奶奶呢。奴婢瞧着,国公爷顶不喜欢大姑奶奶的,倒是对夫人极好的。他什么时候大声跟夫人说过话,什么时候都是温柔的。”
越爱,才越在意。才会在对方不在意自己的时候恼怒,才会不顾及身份,不在乎尊严的吵架,以至于哀求。
素莲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她以为温柔就是最大的宠爱。却不知道,那其实是完全的不在乎。殷熙平对林嫣很好,很温柔,很宠溺。可却永远不会对林嫣有太多的要求,不在乎她心里是不是挂念着自己,不在意她是不是也在这府上挣扎的很痛苦。他心里装着的,在意着的只有已经死了的林姝。
林嫣苦笑着摇了摇头,“跟你说,你也不懂,算了。回头,你打发了人回林府,要抢在太夫人前头,将世子落水的消息送回去。不许提半句我救了世子的话。”(未完待续)
076 暗箭 (二)
林嫣不让提起自己救了世子的事情,岂不是更让人误会这事情是她做的。素莲不明所以的看着林嫣,一脸的困惑。
林嫣也不愿意多和她透露自己的想法,忙着催促她快马加鞭去林府送信,自己则回屋子换上干净的衣服。坐等林家来叫板荣国府。
素莲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林府,有人引着给林夫人磕了头。
林夫人身穿绯色绣大朵牡丹长衫,端坐在紫檀木四季迎春罗汉床上,神态雍容。因见是林嫣的贴身婢女,回府已猜到了荣国府上出了乱子。但却并不着急,只平淡到,“世子近日来可好?你们夫人如何?”
素莲听问了世子,忙惶恐的抬头去看林夫人,磕磕巴巴道,“世子……世子……”
“世子怎么了?吞吞吐吐的!”一旁的薛大奶奶朱氏,最见不得人不爽快,出声催促,一脸的不耐烦。
素莲将贝齿一咬,心一横,道,“世子坠湖,现下高烧不止。夫人也落入湖中染了风寒,因怕过了病气给世子,并不敢近前照顾。特嘱托奴婢前来请夫人做主,派妥帖人前去看顾。”
素莲一席话说下来,林夫人和薛大奶奶朱氏皆变了脸色。
朱氏瞠目结舌转头去看婆母,只见林夫人脸上的惊慌之色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素日来惯有的威严和平静。“回去告诉你们夫人,安心养病。世子的事情。自可不必担心。他是荣国公的嫡长子,又是先夫人留下的,荣国府自是爱惜有加,断不会让他出现任何差池的。她自可不必忧心,只将自己身子调理好了便是。”
素莲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林夫人不该急匆匆的去看世子才对,如今怎么会是这样一幅悠然自得的神态。她纳闷的抬头去看。诺诺道,“奴婢领命,”顿了半刻后,又道,“只是……只是世子恐是不好,还请老爷、夫人前去探望。”
林夫人转着手中的玉如意,嘴角微微有些上扬。“便是不好了,自有荣国府差人来送信。”
林嫣素来聪明的很,这个时候慌里慌张的来请娘家人撑腰,无非是着了人的道。不知如何解围,想仗着林家的势力。来给荣国府一个下马威。
林姝在世时,林夫人尚且不会明面的给予助力,何况是她这样的侄女。再者,世子坠湖到底缘由什么还并不明了。那是荣国府的内务,林府插手不得。
退一万步讲,纵然是孩子真有什么闪失,待他不在那一日,林府方才能理直气壮的给荣国府难看。
朱氏跟在林夫人身边已有些年头。自是知道婆婆心中所想。便命人将素莲送了出去,打了赏。
“瞧瞧这小蹄子,到底是个不安分的。”待屋子里只剩下婆媳两人。林夫人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又转头挑眸看向一旁看茶的儿媳。“林妈妈可送了信?”
朱氏摇头,“今儿一早徐二家的到出府和林妈妈碰过面,不曾听说有什么动静。”
这徐二家的,乃是殷熙平乳母林妈妈的亲姊妹。当年两人落入牙婆之手,一个被卖进了荣国府,一个被买进了林府。本不过是一件巧合的事,多年之后,林姝嫁入荣国府后,这两姐妹却成了两府之间沟通消息的最好桥梁。
林夫人暗暗点了点头,这林妈妈既然什么也没说。便说明世子出事这场争端不过是荣国府内部斗争,并不涉及她林府。况且,林夫人端了茶,轻轻呷了一口,这孩子,可并非是她的心头肉。
“怀瑜这些日子可有送什么信回来?”林夫人将被子放下,与其闲散。
“怀瑜只说一切都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前儿还带了成哥儿来给母亲磕头,不巧母亲出城去进香了。”朱氏一直想不通,为何林夫人会对怀瑜这个林姝的贴身婢女格外的好。从前,她只知道林老爷对怀瑜格外看重,小姑林姝未曾出嫁还在府上的时候,她即便是下人,可待遇却也比之二房孤女林嫣不相上下。那时候,她很八卦的以为,怀瑜是林老爷的私生女,有一个安置在外面的娘,因为林老爷威慑于林夫人的淫威,所以并不敢将那母女光明正大的带回来,只能让女儿以婢女的身份进林府。
那时候她还深深的为自己的推断表示骄傲,可如今,看林夫人对待怀瑜的好与林老爷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到有一些疑惑了。想着她那几分和林夫人相似的眉眼,她又开始怀疑,是不是怀瑜是林夫人的私生女。
林夫人听了儿媳的回话,只微微蹙了蹙眉毛。不置可否的瞥了瞥嘴,“今日咱们府上要忙了,你不必近前侍候我了,去外面等着接荣国府的客吧。”
林嫣忙不迭的回来请娘家人,说明被下了套。以荣国公太夫人的性子,自己府上出了乱子,她是必定要拉上亲家跟着一起忙乱一番的,且不若对错在谁,她都会想办法让舆论指责的一方倾向于林家。
过招多年,林夫人实在太了解她了。
她也非常不长进的真的就差人来告知林府,荣国公世子坠湖病重的消息了。
薛大奶奶朱氏奉命在外面招呼荣国府的人,可也是经验丰富,几句话便打发了人。林府并不明确表示要亲自登门探望,但却也表现了足够的关心,派林府的大管事亲自引荐了民间最负盛名的神医前去探病,并送上了许多必须的补品。
林夫人看似和林姝的脾气秉性十分相似,骄傲、蛮横但又十分聪明,又因为这样的骄傲注定了她们遇到事情会不理智,冲动。她没有想到听到外孙命不保夕的消息林夫人还能坐得住,她实在是忽略了岁月那种不动声色让人沉淀的力量。她忽略了,林夫人比之林姝多了许多阅历,历经沧桑使得她在霸道的外面之下,有一颗沉着冷静的心。她是林姝的加强版,果真难对付。
林姝这一步棋走错了。她抢在荣国府派人去送信之前告知林府,便说明她知道自己被下了套,希望得到娘家的帮助。而林府不动声色,便是像荣国府表明,她这个夫人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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