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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渣女的未婚夫-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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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番话,莫说是孟庭,就连韩嫣也在惶急烧心之余,心中浮出一种恶寒的冷意。
押运粮草物资的队伍,为何在走到桃水河前,会遇到桥全部断裂不能行之事?
又为何转为船运后,十艘货船会有七艘漏水沉没?
这怎么也可不能是巧合,怎么想都是人为的!
桃水河的桥,是被人提前破坏的,为的就是不让押运粮草物资的队伍过河。
而货船忽然漏水,极有可能是这七艘船上有心思叵测的官兵在船行途中凿开了船,才致使船只沉没。
再往深着想,既然官兵里混进了有问题的,那么,那余下的三成粮饷物资,真的能顺利抵达吗?
韩嫣心下惊怒交加,亦有种被死死算计了的骇然。
是谁,不让粮草物资抵达桃山?
这是有人宁可拿桃山城这么多灾民当牺牲品,也要给孟庭下绊子,让他背上“赈灾不利”的罪名吗?
眼下灾民尚且还能稳住,可若是迟迟不能救助他们,难保不发生民乱。
即便孟庭有能力解决这一切,定也要褪三层皮,各种经历必当危险许多。
更可怕的是,万一桃山城因着死尸遍地而引发瘟疫,草药类的物资缺乏,瘟疫便会扩散。那么即使孟庭最后能平安回京,这“处置不利致使大规模瘟疫扩散”的罪名也背定了。
这是有人要把孟庭整得身败名裂啊!
韩嫣能想到的事,孟庭又岂会想不到?
孟庭袖子下的手不禁紧紧握住,借着袖口掩盖颤抖的拳,却掩不住一颗颤抖的心。
汾阴公!
只怕是他干的!
汾阴公有足够的动机对他下狠手,也有足够的权势和资源运作出这种事。
孟庭心底,怒气排山倒海而来,在他挺拔颀长的身躯里不断翻涌,狂肆滔天。
汾阴公这些天始终与他维持看似和平的表象,宛如山雨欲来风满楼,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桃山城百姓何辜?本已是痛失亲人流离失所,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朝廷运送来的赈灾物资上。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他们活命的最后一跟稻草,眼下已经被差不多斩断了。
只剩下三成粮饷物资,怕是也很难抵达桃山城。官兵里那些汾阴公的人,定会在余下的路上将那些物资也毁掉!
孟庭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用着平生所有的镇定和定力来稳定住自己。
他不能慌,不能乱,即便陷入这逼近死局的万难局面,他也必定要力挽狂澜。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然后是韩嫣走出营帐的声音,再接着是一件衣服落在了他肩头。是韩嫣为孟庭披上了衣服。
孟庭心中一闪而过的自责更为浓烈,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他和韩嫣之间不管有什么话没说开的,都得等之后再说。
他回头,快速的抚了下韩嫣的肩膀,对她道:“我去调派粮饷物资,你好自休息。”
第119章 大彻大悟
孟庭很快就走了; 并带走那个来报信的官兵。
孟庭眼下要做的; 就是召集桃山知府和下属知县们,打开所有仓库取出备用物资; 弥补物资空缺。
当然这是远远不够的。
孟庭只让他们以备用物资拖延时间,他自己则使用祁临帝给的便宜行事的令牌,向邻近府衙发号施令; 让他们迅速调集粮饷物资来; 尤其是调集药品。
待忙完了这些,已是一夜过去,天色将明。
孟庭随意打了盆冷水,洗了把脸,便继续去部署赈灾的工作。
这晚; 韩嫣几乎无眠。
她也猜到是汾阴公下手害孟庭了。
她清楚,如今虽说孟庭在朝堂上受排挤,但那些大小官员们绝没有与孟庭结了大怨的。
也就只有汾阴公有如此坑害孟庭的动机; 和实力。
孟庭今非昔比,已不是汾阴公能靠着些小的阴谋诡计整掉的;要使孟庭再也爬不起来; 让他赈灾不利进而丢官,是极好的手段。
汾阴公定是抓住机会就动手了!
韩嫣也看明白了; 汾阴公要的不是孟庭的命。若是害死孟庭,孟庭也能落个“因公殉职”的美名和荫封。
汾阴公要的,是让孟庭身败名裂; 彻底粉碎他的青云路!
因心里愤恨无比; 加之牵挂孟庭; 韩嫣一夜辗转反侧。后来困得厉害了,才朦朦胧胧睡着了会儿。也没睡多久,约摸天刚亮起,韩嫣就醒了,之后也再没睡着。
韩嫣不知道孟庭这会儿去哪里忙了,她拖着困倦疲惫的身子爬起来,去打了盆凉水洗脸。
她洗过脸后,也不拿毛巾擦脸,只为了能让自己清醒点。
昨天她就决定好了的,她要帮孟庭,做些她力所能及的事。
比如把人从废墟下拖出来,比如照顾年迈的老婆婆,比如很多。
韩嫣随便吃了个馒头垫肚子,末了,她走出府衙,开始了贡献自己的力量。
另一头,孟庭经过彻夜不眠的调度,总算是暂时稳住了局面。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继续主持赈灾事宜,一边等待临近地区挪用物资过来。
那从京城来的剩余三成物资,孟庭已然不抱希望。若能顺利送到便该谢天谢地,若是送不到……那么即便靠着临近地区挪用来的物资,也坚持不了多久。到那时,他该如何?
不是没想过给祁临帝写信,告知情况。
但即便祁临帝收到信后,立刻再加派粮饷物资来,谁又敢断定押运的官兵里没有汾阴公的人?
即便没有汾阴公的人,这一来一去,耗时漫长,粮饷草药也得好久后才能运送至。
只怕那时,已是晚矣!
孟庭身体绷得紧紧的,心中惶恐着,感受到的是无与伦比的重压。
这份重压让他喘不过气。
心里的焦虑和对未知的惶恐,如点燃的火焰,直直焚进他的心底,焚得都快化作岩浆爆发出来。
他怕涣散了人心,便没有把粮草出事这事告诉那些知县们,他只告诉了桃山知府。
桃山知府一听,几乎要两眼一翻晕过去,嘴里直直呼着:“造孽啊!”
就这么又忙了一整个上午,孟庭濒临体力透支。
好在隔壁的府衙派人传了信过来,说两天之内必定运送来一批物资和药材,让孟庭放心。
孟庭总算是稍稍缓了口气。
至少,能先解燃眉之急。
在桃山知府的劝说下,孟庭去吃了饭,并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小小的睡了一觉。
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韩嫣不在。孟庭心里不由得一咯噔。好在听知府夫人说,韩嫣只是在附近帮助有需要的人,刚刚还回来拿馒头了,孟庭这才放心了一点。
他倒头就睡。
一个时辰后,孟庭醒了。
韩嫣还没有回来,不过孟庭身上多了件薄被子,想必是韩嫣中途回来过,给他盖了被子。
孟庭放心了些。
经过这场短暂的休息,孟庭稍微找回点精神,他打算继续去主持赈灾事宜。
就在这时,有人找到孟庭的面前,对他说,府衙门口有个小姐来找他,自称是他表妹。
孟庭不由浅浅愕然。
表妹?静娴?来到这桃山灾区?
她来做什么?
孟庭起先并不相信刘静娴会跑到这里来找他。
但接着,当孟庭在府衙门口看到刘静娴本人时,所有的怀疑都得到印证。
孟庭当即就皱起眉头,板起脸,语带责备道:“你为何要来此地?”
这会儿孟庭是真的很生气。这么个混乱艰苦的地方,一个闹不好还可能受伤,就连殒命的可能性都不是没有。他来此是为官的责任使然,只希望自己的亲人都离得远远的。结果呢?嫣嫣非要来不说,现在静娴也招呼都不打就已经上门了!
她们这是要把他气郁不成?
刘静娴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采葛。
一路看到那么惨绝人寰的场面,采葛已经脸色煞白了,刚刚还扶着残垣吐了会儿,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却是刘静娴这个主子,一点不像闺阁里的娇小姐,反倒很适应这里的种种似的。她一路走来,只最初的震惊和难以承受,没多久就冷静下来。
眼下她站在孟庭跟前,静的犹如月色下黛蓝色的湖面,温婉姣好,淡定如水。
她这样子看在孟庭眼里,惹得孟庭心里更是闷得慌。
而刘静娴在听了孟庭的责备后,却向他福了福身,郑重道:“表哥,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只有表哥才能为我做主。”
孟庭脸色冷的像是冰,他耐住性子,将刘静娴领到府衙演武场的一角。
这里四下无人,孟庭问道:“有什么事,说吧。”
刘静娴唤道:“采葛。”
采葛这方从衣服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呈递给孟庭。
孟庭一瞧,信笺上的落款是刘知府,也就是孟庭的外祖父的。
刘静娴解释道:“表哥为着我入宫之事,写给我爹娘及祖父的信,回信已到,他们均不赞同我入宫。”她以请求的目光盯着孟庭:“静娴一心入宫,此意已决,还请表哥成全,将静娴引荐给圣上。”
孟庭脸色倏忽间冷到了底。
这刹那,细看他脸色,已是染了寒霜般的怒。
额角有青筋暴起。
孟庭鲜少用发怒的语气对人说话,尤其是对待亲人。但此刻,他对刘静娴说出的话,便是发怒的腔调。
“你赶来桃山,便是与我说这个?静娴,你乃识大体之人,此番为何如此辨不清轻重?!”
被孟庭吼了,刘静娴眼中微露出谨小慎微,很快就从容下来。
她欠一欠身:“表哥息怒,这对静娴来说,是重要的事,对表哥来说同样是。静娴知道表哥在朝堂中的处境,此次表哥被派来赈灾,未尝不是那些老臣咄咄逼人。表哥要是能帮我入宫,与我互相扶持,对表哥裨益极大。”
“静娴……”孟庭住了口,他发觉自己的情绪这会儿外露的厉害,忙沉默以调整。
他素来是清冷镇定,喜怒不形于色的,想来是烦心事接二连三而来,家庭和公务屡屡不顺所导致的情绪堆积,进而溢出。
孟庭索性先不去说话,而是拆开刘知府的回信,阅读起来。
信的内容就像刘静娴说的,她爹娘和刘知府都不同意刘静娴入宫。
刘知府说,他是想让静娴嫁个好人家以提携刘家子孙,但入宫为妃没必要。深宫的生活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光鲜,刘知府素来疼刘静娴,不忍她进宫受苦。
再则,刘知府年轻时曾一头热的偏宠从青楼赎回来的宠妾,导致庶女刘氏从小备受宠妾磋磨,落下心疾。刘知府后来便是悔不当初,生怕刘静娴进宫后,一个闹不好走刘氏的老路。
而刘静娴的爹娘,就更不同意女儿进宫了。他们只想让女儿稍稍高嫁个权贵,这样还在门当户对的范畴内,女儿做了正妻也硬气。进宫为妃,说起来好听,实则还不是给人当妾?
即便再受宠又如何?梁王的生母丽贵妃,活生生的前车之鉴。
一封信看罢,孟庭也稳住心神了。
到底刘静娴是他的表妹,他不能不管,只好拿出点时间和她谈下去。
“外祖父与舅舅舅母都是为你着想,在泼天富贵和你的平安喜乐之中,择取后者。”孟庭道,“另外,即便我于朝堂遭受攻击,我也没想过靠家中女眷入宫扶持。”
刘静娴道:“表哥说的也是。”孟庭和她讲过,祁临帝其实属意的是孟晶清入宫,被孟庭拒绝,祁临帝这才又问到她。
“但是我想入宫。”刘静娴温婉中透着坚决,“祖父送我来京城,就是想把我许个好人家,光宗耀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有哪个好人家比得过皇家和圣上?我知道,祖父和爹娘更看重我的幸福,但这不是我最看重的。就如表哥所说,他们倾向于选择我的平安喜乐,我却想追求泼天富贵。我想要成为帝妃,手握荣华与权势,如此既对得起我多年读书提升自己的气质修养,往后刘氏的子子孙孙提到静娴,也会以静娴为傲。”
孟庭只觉得心口抖动,刘静娴这番话,让他不能不想到他在《白鹿青崖》里写的结尾诗。
那首结尾诗,讲述的就是前朝女子为了追求权势富贵而成为帝妃,最终失宠而悔恨终身的故事。
孟庭写这首诗的初衷,只是为了在描绘现实的同时,抒发自己的观念。
没想到自己的表妹,竟那么像诗里的女子。
这种巧合,令人不由感慨。
“静娴,比起入宫为妃,祖父和舅舅舅母只愿你能嫁给良人,后半生安乐。你想要一意孤行,伤了他们的心吗?”
诗词中的女子,便是如此做的。
“静娴有自己的追求,想往高处走。即便是最亲的人,也不能成为静娴的阻碍。”
她和诗词中的女子,一般。
孟庭轻轻摇头,皱着眉,暗暗责怪自己从前在临淄一心只读圣贤书,竟是从不曾真正认识过自己的表妹。
她有这样的追求和野心,断不是一天两天了。
原来祖父在培养她时,她却在想着能爬多高就爬多高。
怕是她从来到京城时,就动了待先帝驾崩后嫁给新帝的念头。
孟庭语重心长道:“人的确有自己的追求,即便家人不赞成,坚持追求也没什么不对。但是,你可想过,你若进宫,祖父为了做你的支柱便不得不殚精竭虑。舅舅无官职,要帮上你便要花更多的心思和力气。即便我能做你的后盾,他们也定要为了你劳神费力,也要因你的选择而一直活在惴惴不安中。这些,你都不曾想过?”
刘静娴想了想,诚实的说:“静娴想过。”她话锋清淡:“但就算我嫁得是京城里普通的权贵,祖父他们一样要为我操心。多一些惴惴不安,和少一些惴惴不安,静娴觉得也无甚差别。”
“静娴,你……”
孟庭越发觉得,他从前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就没洞察自己的表妹是这样的观念。
她只顾自己的前程,不顾家人的意愿压力。
如此的上进、野心勃勃,明明是个有教养的孩子,却又显得冷淡无情。
孟庭不禁道:“你亦是熟读圣贤书,可知何为‘孝’字?”
刘静娴道:“表哥不必拿孝道来压静娴,我与表哥不过是道不同而已。”
孟庭一窒,这瞬居然哑口无言。而不等他再说,刘静娴继续开口。
“表哥,还记得几年前在临淄的时候吗?彼时你尚在苦读,放言说,要等考取了功名做了官,亲自寻一文静婉约、喜好读书的女子为妻。”
孟庭又一窒。
“那时,长辈们皆说,你想要寻的女子,分明就是静娴这样的。为何不将你我凑成一对?”
刘静娴提及旧事,孟庭蹙眉回道:“我一直将你当作妹妹。”
“是,我也一直将你当作哥哥。”刘静娴道,“明明我同你心目中勾勒出的未来妻子一致,但你却从不曾对我动心思,我亦然。表哥可知道原因?”
孟庭不语,心底不知为何泛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那是因为,我和表哥道不同,不是一路人,便注定走不到一起去。表哥苦读,是为了将来有足够的钱,给姑母买雪山玄芝;我读书修身,则是为了向门阀贵族乃至皇族中走。”
“静娴不妨做个假设,假使长辈们强行令我们成亲,我们会貌合神离。两个性格沉静,都沉迷在书中,却志不同道不合的人,一起过日子会如同一潭死水。反倒是表嫂,静娴初见时还有些诧异,为何表哥和表嫂两个相差甚大的人,反透露着和谐亲密。”
“那是因为,虽然你们差异大,但你们志同道合。表哥和表嫂对待人生、事业、家庭、情爱的观念,都是一致的,对价值的评判也基本相同。而脾性喜好和某些想法处事的差异,反倒增添了生活的新鲜和激情。静娴冷眼看着,才知表哥和表嫂分明很是合适,却不自知。”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表哥,不必用你的观念来要求束缚我,我们不是一种人。另外也请表哥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将静娴引荐给圣上。”
刘静娴的话说得很平淡,有条不紊,就和她平素里陈述事情是一样的。
但此刻,她的声音听入孟庭耳中,却像是渺远悠长的钟声,不断撞击孟庭的心口,长久回荡。
感叹于静娴的野心和坚决,更被静娴这一番话劈得脑海中炫亮无比,直如茅塞顿开。这片刻,孟庭被蜂拥而来的强烈感触霸占了脑海,这些感触太过汹涌,将堆积心中的烦躁焦虑之情暂时压下,催得心扉一阵豁然开朗。
——虽然你们差异大,但你们志同道合。
——表哥和表嫂对待人生、事业、家庭、情爱的观念,都是一致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静娴说他们分明很是合适,却不自知。
孟庭只觉霍然大彻大悟。
原来,他先前担心的、纠结的,都是杞人忧天。
性格的冰火两极,兴趣的强烈反差,回头想想,这些东西并未造成他和韩嫣彼此排斥,反而是生活的调味品,新鲜且激情。
而那所谓的分歧和吵嘴,其实,不过是夫妻家常便饭的小小摩擦。
牙齿和嘴唇那么亲密,还会有咬到的时候。
何况夫妻?
他和韩嫣,从一开始,就有着共同的仇敌,和共同的目标。
他们心底里都嫉恶如仇,吃了亏都要报复;他们都想让爹娘放心,都注重家人的感受,重情重义。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条路上的人,所以不管外在的差距再大,当韩嫣拿起映射了他内心的《白鹿青崖》,便会获得精神上的共鸣。
孟庭忽觉得,枉他拿了个三元及第,智斗敌人一击必杀。
却在对待感情和婚姻上,傻的像是被糊住双眼,始终没看清本质。
这一瞬,莫大的震撼和喜悦,将孟庭催得胸膛发胀,几乎要激动出声。
原本对刘静娴的责怨,也被这个顿悟的狂喜遮盖下去。
孟庭迫不及待的想去告诉韩嫣,他们是合适的夫妻,他们一定会甜蜜到老。
他们已经兜兜转转的蹉跎了那么多时间,他想要让韩嫣立刻知道!
就拿出眼下的一点时间,说上几句话。他迫切的想将这件事告诉韩嫣,不愿再拖下去!
正好也要出去主持赈灾,听知府夫人说,韩嫣就在外头不远处。
孟庭急切的踏出府衙大门。
孟庭走得太急,他手里还拿着刘知府的回信和信笺。
刘静娴感知到孟庭情绪忽然变化,有些奇怪。她看了采葛一眼,跟上孟庭。采葛接收到刘静娴的眼色,也连忙跟着。
第120章 只能救一边
这会儿; 韩嫣就在府衙外不远处的废墟上。
她的身后是大片的残垣,她的身边是尚还挺着的房柱子。她蹲在一地废墟上; 怀里抱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
在她身边不远处; 十来个老弱妇孺挤在一起,靠着人挨人; 来降低春寒对他们单薄衣衫下身体的伤害。
他们都在看韩嫣怀里的小男孩,用同情和无奈的眼神。
这小男孩先前在废墟下埋了许久; 意识已经不清。多亏韩嫣路过此处时; 看见他伸出废墟的手在动; 她连忙花费大力气刨废墟; 终于将人刨了出来。
可这小男孩很虚弱; 还发了烧,浑身烫的吓人。
韩嫣刚刨出他; 他就紧紧抱住韩嫣,哽咽啜泣。
韩嫣想,不知他的亲人是否还活着。这孩子仿佛将她当作母亲。真可怜,她实在不忍将他抛弃。
韩嫣脱下自己的外衣; 包裹住他。她打算抱着小男孩回府衙去; 给他找点酒水涂抹在额头上,为他降温。还得给他找点吃的,他太虚弱了。
因着物资短缺; 这会儿府衙里也不知还有没有药材能退烧的。
韩嫣心急如焚。
刚要抱起小男孩; 就看见不远处的孟庭。
孟庭大步流星朝韩嫣走来; 远远的喊着:“嫣嫣!”
此刻; 孟庭无法形容心中激荡的湍流。
远远看见韩嫣,他忽然就想起初见韩嫣时的一幕。
初见时,他从江平伯府缓缓的走出来。身侧是干涸的红墙,头顶是从红墙里伸出的柔软树影,将午间刺眼的阳光分割成浅浅的斑驳,投于地面的灰石板上。
而韩嫣就踩着灰石板,急匆匆的向他跑来。粼粼的波光日影罩着她,拂了一身锦绣。
时隔一年多,孟庭仍旧能清晰的记起,韩嫣鹅黄色的罗裙如水飞扬,裙上绣着的粉色蝴蝶,随着她的跑动翩然欲飞。她穿着素白上襦,只在衣襟一侧斜绣几只粉色蝴蝶,翩飞至肩头。
就犹如一只缤纷的蝴蝶,用逼人的容颜刺得他睁不开眼。
更在以后的日子里,扑进他的世界,将属于她的点点滴滴刺在他的内心。
记忆中的身影,和不远处废墟中的人重叠。
素白的上襦,鹅黄色的罗裙,她今天也是这么穿的,和那时一样。
虽然身处在废墟中,但她身上好像有光。艳丽的不仅仅是那张风流的脸孔,还有她身上鲜活的明媚,和在天灾面前依旧不露颓靡的张扬。
此一刻,浓烈的心绪翻腾在孟庭心口。刘静娴的一番话不断催化他心中的海浪,化作潮水,扑打至千络百脉。
正是韩嫣的明媚鲜活,让他沉静的日子多了活跃。
正是韩嫣的张扬泼辣,让他的生活添了鸡飞狗跳的热闹。
强烈的反差,造就了各种新鲜与激情。
这既是矛盾,却也是互补。
离韩嫣越来越近,孟庭看到了她怀中抱着的小男孩。
她也在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救助百姓。
或许她没意识到,她的善举会替他笼络人心,她只是单纯的想要贡献自己的力量。
任凭废墟再荒芜苍凉,她的行动、她的笑容,也温暖无比。
脑中继续回思刘静娴的话,孟庭彻悟。
他不愿韩嫣跟来灾区,是害怕天灾无情,他想将她留在安全的京城;而韩嫣偏要跟来,是想照顾他的起居,不愿他无人照顾又太过操劳。
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彼此,只是行事的方式不同。
仔细想想,若韩嫣真的一口答应留在京城,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并不多么爱重他呢?
正是因为爱重,才想跟随。
她宁可来这灾区吃苦,也要在他劳累之时,能好好的为他按摩筋骨。
孟庭想通了,只觉豁然开朗。通体舒畅,仿佛荒芜血腥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他要将这件事告诉嫣嫣,他相信,嫣嫣也能彻悟。
然后,她也会像是他读懂她那样,亦读懂他。
他们将不再为了未来惴惴不安,而是为了未来更加和谐甜蜜的共处,让他们的家充满更浓烈的爱意。
“嫣嫣!”
他充满激动的喊声,让韩嫣有些吃惊。
韩嫣不知孟庭在这短短的几步内,内心产生了多大的变动。
她正急着要抱小男孩回府衙去,刚要喊孟庭,却在看见孟庭身后的刘静娴主仆时,愣了一下。
韩嫣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会吧?刘静娴怎么忽然跑到这里来了?
这短暂的愣神里,孟庭又离她近了几步。
韩嫣回神,忙抱着小男孩站起,往前走:“孟郎!”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当口,脚下,忽然一股强烈的震感袭来。
大地抖动,天穹摇晃。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忽然变得摇摇欲坠,眩晕无比。
残垣断壁上有瓦片哗啦啦的往下掉,霎时间百姓们的惊呼声纷纷响起,仿佛成了这世界全部的声音组成。
余震……是余震来了!
孟庭心中大骇。
震动太强,他本就在跑,差点便被震的跌到在地。
孟庭身子踉跄了几下子,总算站住了。漫天漫地的摇晃颠倒中,他惊惶的视线落在韩嫣身上。猛地,他看到韩嫣身后的那片墙垣和身旁的柱子,摇摇欲坠——
“嫣嫣!!!”
孟庭急得大吼,这瞬间眼底似胀成红色,嗓音嘶哑。
韩嫣也意识到处境了,在她不远处,那上十个老弱妇孺行动缓慢,到此刻才将将站起来。
疯狂的余震中,明明短促的时间却好似被拉得极长,那是度日如年的感觉。
死亡的刀仿佛无形中来到每个人头上,高高的悬着,几欲落下!
韩嫣抱着小男孩朝孟庭冲来,然而说时迟那时快,身后的墙垣和身侧的柱子猛然间发出轰然巨响,瞬息垮塌!
眨眼间便感受到墙垣已然塌向头顶,这一瞬,韩嫣猛地将怀里的小男孩往外一推——
轰——
天地巨响,仿佛万物在这瞬间暂停。
孟庭一声“嫣嫣”冲到嗓子眼口,化作嘶哑的咆哮。
他看着坍塌的墙垣和柱子,看着被推出来的小男孩,看着被倒塌的墙柱吞噬的韩嫣……
孟庭的心跳都要停了。
是小男孩跌到地上的吃痛声,和随之而来的一声“姨姨!”,结束了万物的暂停,也如同冰冷的雨水狠狠敲击在孟庭最软弱的心窝。
万物继续喧嚣,倒塌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地撼动,人如蝼蚁。
孟庭就在一片凄厉嘈杂的世界里,踉踉跄跄朝韩嫣奔过去。
刘静娴和采葛相互扶持着站立,刘静娴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韩嫣方才所处的地方。
她震惊的说不出话。
表嫂……表嫂还好吗?
韩嫣觉得很不好。
腿很疼,疼的像是忽然间断开一样,几乎催出了她的泪水。
痛楚初时犹如炸裂,就那么猝不及防的钻进她小腿的每一寸骨骼,从外向内的狠命挤压,再由内而外的炸开。接着痛楚便成了无休无止的压迫,狠狠压着她的腿,像是要把骨头压成齑粉,把血肉压成泥团。
轰塌的残垣墙柱扬起大量飞沙,震得废墟中的石块土块乱飞,将韩嫣蒙在混乱的飞尘中。她什么也看不清,眼睛里还迷了沙子。剧痛让眼泪夺眶而出,混合着沙子,刺得眼睛难受不堪。
透过飞沙走石,她艰难的看见孟庭在向自己跑来。
摇动的世界,模糊的人影,几乎要剥夺知觉的剧痛……韩嫣痛苦的哭出声来:“孟郎……”
她看见孟庭的脸了,飞沙走石中模糊的脸很快变得清晰。
他双目赤红,面色因惊恐而近乎苍白。他牢牢的盯着她,奔跑间飞起的袖口发出猎猎风声,和他惊慌急促的喘息交叠在一起,共同朝韩嫣扑来。
他扑到了韩嫣跟前,当看清楚韩嫣的处境时,孟庭只觉得心狠狠一沉,坠落无尽深渊。
韩嫣的腿,从膝盖以下,都被残垣和墙柱压住。柱子在倒塌时便断裂成两段,压在断墙上。
韩嫣试着动了动腿,却发现她的腿被压死了,断墙下头没有空隙,她的腿根本动不了。断墙这部分重量就压在她小腿上,很疼,她艰难的道:“孟郎,孟郎……”
“嫣嫣!”
余震不知从何时停止。
来得快也去得快,却带给满世界又一次惨绝人寰和遍地哀鸣。
孟庭蹲在韩嫣身边,他看着韩嫣因疼痛而扭曲的小脸,因痛楚而哆嗦的嘴唇,因本能而流下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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