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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太如花,终于裙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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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伏姝再也听不下去,也记不起后来听了什么。她分明听到现实在不停地嘲笑她,嘲笑她的无知,嘲笑她的自欺欺人!她竟还以为夏晔不知道自己是谁!到头来,被蒙在鼓里的还是只有自己!为什么自己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为什么命运要对她开这样一个巨大玩笑?

    原来,夏晔在漓川的出现不是偶然,不是巧合!他的感情和付出,从来都包括欺骗和谎言!是她太傻,以为自己还可以拥有纯粹的爱情……

    她要何去何从?她该怎么告诉漓生真相?她该怎么对父母开口?

    她一直想要掩藏的伤口与不堪竟成了她与夏晔的过往,她该如何面对他?

    哭,或者笑吗?的确可笑。

    等到夏晔在自己房间的地面上发现那只静静躺着的紫水晶耳坠,终于意识到短短十几分钟里发生了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

    夏晔预想过无数种自己向伏姝坦白的场景,也预测过无数种结果,但眼下这一种,已经不能更糟糕了!伏姝带着孩子一声不吭地走了,手机已经关机,伏家人也完全不理会自己!他懊恼地一拳砸在书架上,硬生生将书架砸了下来,一片狼藉!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拖着病体熬夜把这章暗虐的大章码完啦!!也正式宣告伏姝和夏晔的美好生活告一段落!!!

    求留言,求包养啊!!!

 第二十三章 2008。02入春漓川

    第二十三章 2008。02 入春漓川

    元宵节过后;白凝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分娩。伏姝实在看不下去山里那简陋的生产条件;好不容易租了一辆外地拖拉机把白凝往丽江的医院送。她们怕明着走会惊动漓川的邻里,于是天擦了黑才上路。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在零星架着几盏灯的山路上,阿婆坐在老乡旁边看路。拖拉机的后面临时搭了简易的棚子,铺了厚厚的稻草棉被;确保白凝不会被冷着颠着。伏姝同样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坐在白凝身边,她握着白凝微凉的手轻声说道,“到了丽江就好了。你放心,我已经联系好了医院;我们明早开始就可以住一个病房。”

    “姐;谢谢你——”白凝抿了抿嘴。

    “说什么呢,是我要谢谢你。”伏姝费力地伸手搂住白凝消瘦的肩膀,“你看你怀个孕怎么能瘦成这副样子;多为孩子想想——”

    这段日子,白凝整个人都因为怀孕而憔悴下来,原本饱满红润的双颊被削去,留下突出的颧骨和尖尖的下巴。白凝似乎产期越进,心事越重,这一度让伏姝以为白凝得了产前忧郁症。

    “我吃得再多也不见胖,可见营养都在这个肚子里了,不是吗?”白凝弯起双眼,眸光在手电的幽暗光线里闪烁,“虽然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是如果我有个意外的话,姐你可不可以替我照顾孩子和阿婆?”

    “你、阿婆和孩子,我都会照料!你还是心思太重,成天瞎想!有什么想不开的赶紧跟我说。”伏姝揉了揉白凝的长发,“别老是憋在心里,多苦啊!”

    “姐,我觉得很累。我好想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怎样的——”

    “也许你去了就会觉得还是漓川最好。”

    “可是我没去过。”白凝慢慢闭上眼睛,把头歪在伏姝肩上,“姐,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叫什么都好——”伏姝微笑着移开目光,轻轻说了句,“医生说是个女孩儿,孩子在这里出生,就叫漓生吧。”

    “好啊,如果我生的是个女儿那就也叫漓生。”

    “如果是个男孩儿呢?”伏姝笑问。

    白凝垂眸想了片刻,低声道:“山边有那条小河不是就叫浚溪吗,就叫浚生好了。”

    “漓生、浚生——”伏姝反复念了两遍,“就这么定了。你先眯一会儿,到了我叫醒你。”

    “嗯。”

    半夜正当天寒,拖拉机总算进了城。伏姝轻手轻脚地摇了摇白凝:“阿凝?我们到了,起来吧——”

    白凝皱着眉嘤咛一声,丝毫没有转醒的意思。

    伏姝无奈地笑了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快起来,我们先找个旅馆再睡。”

    白凝吃力地张开眼,目光散乱地不知道看哪里,只虚弱地开口:“姐,我好痛——”

    “痛?”伏姝猛地反应过来,摸黑往被子里一探,吓得大喊道,“阿婆——阿婆——让老乡直接去医院!快!阿凝好像要生了!”

    产房里白凝持续了一夜的撕心裂肺的声音戛然而止,婴孩儿的啼哭刺破凝重的夜色。不久,护士抱着孩子走出产房却面无喜色,医生摘下口罩无奈地摇了摇头:“孕妇难产,孩子保住了,但是大人就——很抱歉,我们真的尽力了——”

    “阿凝——”阿婆骤然尖利地朝着产房大喊一声,踉跄着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伏姝一把扯住医生,吼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里面的人怎么了?你说她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一会儿工夫你就告诉我你们尽力了?开什么玩笑——”

    “请您冷静一点!您也是怀着孩子呢,千万别激动——”后面的护士纷纷上前拉住伏姝。

    “产房里那位孕妇体质实在太差,出现产后血崩,医生已经想尽一切办法抢救,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你们要是再不进去,估计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不可能!不可能——”伏姝手足无措地看着阿婆扶着墙蹒跚地往产房里去,忽然她感觉一股热流从她的大腿往下流,腹部的疼痛更是让她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

    “她羊水破了——”

    “这个也要生了!”

    “是早产——要赶紧送产房!”

    “通知值班护士长,准备下台手术!”

    惊呼的护士,冷静的医生,乱糟糟的对白,剧烈的阵痛,让伏姝的意识一点点回温。

    “啊——”伏姝躺在手术台上拼命用力,尽全力嘶喊!

    她和白凝之间只隔着一道玻璃门,一抬头就能看到阿婆趴在白凝身上不住地颤抖。死神离她太近,几乎与她呼吸相触。可是她偏不信命,她要与命运轮流玩这一局俄罗斯轮盘,堵上全部的勇气和运道,抵死相拼。

    白凝双目涣散地躺在手术台上,任凭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下来,却再也提不起力气用手擦去。耳边传来阿婆的哭喊,头顶仍是晃眼的光,她屏住最后一口气,几不可闻地开口:“阿、阿婆,我有好多话,还、还没说——”

    “你慢慢说,阿婆听着呢!”阿婆紧紧握住白凝指节突兀的手,浑浊的双眼昏暗绝望。

    “孩子不可以姓、姓林,我已经欠南哥很多了……南哥答应了做干爹,但孩子,孩子其、其实不是他的……”

    “什么?那你——”阿婆悲痛交加,她脸上每一道皱纹仿佛都在哭泣,“我的傻丫头啊——你这是何苦!你怎么忍心留下阿婆一个人!”

    “将、将来牵扯孩子身世,就——就把我的日、日记找、找出来给姝姐——”白凝皱着眉,累得快连眼睛都张不开,只能张合着嘴做口型,“告诉她——南哥从来没、没对不起她……是我私心,是我对不——起——”

    最后一滴眼泪滑落在白凝苍白凹陷的眼角,终究失去了生命的承载。

    “呜哇——”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伏姝虚脱地昏过去,陷入漫长的睡眠。

    白凝死了,伏姝生下龙凤胎,阿婆一夜之间更加苍老得叫人几乎认不出来。

    三个月后,伏姝立在白凝的墓前,无声地待了整整一天。那天天空格外蓝,山上的花都开好了,漫山遍野的花香就像白凝温柔清甜的笑靥。

    “我们都很好。”伏姝仰起头,自嘲地笑着让泪水回流,“你们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最后一段过去,时间轴已经全部对接完毕……倒数第二章马上开启……

 第二十四章 2014。01寒冬漓川1

    第二十四章 2014。01 寒冬漓川

    1。

    伏姝打了一个电话求伏念琛用之前夏晔与东皇签的合同和股强留夏晔在上海。她不想见他;或者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接连几天她都睡不好;梦里全是本应被忘记的画面——午夜里寂静昏黄的丽江老街,奔跑时耳边呼啸而过的夜风,脚底青石板粗糙湿滑的触感,还有那些令人心跳脸红的意乱情迷……

    伏姝又从疲倦的梦里醒来;恍惚地无法自处。身边没有那个人俊美安逸的睡颜,没有那个人均匀有力的呼吸,没有那个人叫人迷恋的温度,她几乎都不习惯了。她看着窗外昏暗的夜色;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天边刚刚显出一抹光亮;伏姝就起床开了店。临近年关,到漓川来旅游的人很少,伏姝自打回来之后就很清闲。

    伏姝想着过年前是旅游淡季;便动手开始打扫卫生,准备把里里外外都弄干净。总之,她不想自己闲下来,总得找点儿事儿做。下午的时候,伏姝接到了一张旅店的网上订单。她没想到有人会来漓川旅游过年,而且房间直接从小年夜订到了元宵节。

    小年夜那天伏姝喊了金一去接人,但金一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傍晚回来的时候还是一个人。

    “人呢?”伏姝裹着杏色的羊毛披肩倚在木门上,问得很随意,却又不免掺杂了些期待的情绪。

    “没接到——”金一无奈地摇摇头,“我去的时候就没见到人,打电话也没人接,姝姐,这该不会是耍人吧?”

    伏姝皱着眉,心头掠过一丝顾虑:“再等等吧,真不来就算了,我们也能安心过个年——”伏姝的声音很轻,而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沿着青石板路上古老的纹路往前看去——空荡荡的老街少了平日的热闹,平白地叫人郁闷起来。伏姝抱着手臂,慢慢牵起唇角,开口道:“那你就先回去吧。”

    “姝姐,那你呢?”金一觉得伏姝这次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他想问夏晔为什么没跟回来,结果每每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总觉得伏姝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我再留一会儿,客人要是真的没来入住,我就和往年一样,关了店住到阿婆家去。”

    一盆吊兰优雅地挂在水蓝色的招牌下面,花架上的凤仙花和三色堇早已被伏姝换成了梅花和水仙。她懒懒地坐在“裙臣”门口,看着西沉的太阳发呆,想起晏殊的《浣溪沙》,尤其是“夕阳西下几时回”那一句。她不禁抿嘴莞尔,嘲笑自己不知道到底是在等谁。

    她打完电话告诉阿婆要回去,便起身紧了紧披肩,准备往屋里走。

    她的身后在这时传来行李箱的滚轮在地上滚过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她听见了脚步声。她转过身,乌金的落日余晖耀着她的眼,看不真切。

    漓川昼夜的温差大,又起了风,她不知道自己听见的是风声,还是——

    夏晔像是半年前第一次到“裙臣”时的样子,黑色的羊毛大衣搭在臂弯里,一身西装革履。不过,他的领带仍被解开了歪在一旁,额头排着细密的汗珠,精神利落的短发也微微透着湿气。

    夏晔离开上海时比之前更匆忙,于是他狼狈的模样与当初别无二致,只不过心态早已迥异。当时他还在意自己样子,如今他根本没法儿想太多!伏姝带着孩子一走,他就接到了东皇集团人事部的电话,说是让他去公司上班。夏晔本不想理会公司的事,直奔云南,但随后伏念琛就亲自打电话过来,要他第二天准时出现在公司。结果这一去,他直到小年夜全公司都放完假,才被伏董事长默许离开。

    他明白,是伏姝不想见他。

    “我回来了。”

    “……”伏姝站着,没有说话。风将水蓝色招牌下的吊兰吹动,兰叶发出窸窣的轻响,清晰入耳。

    “对不起。”

    “……”伏姝仍旧没有开口,她看着逐渐暗淡的日光勾勒那英挺的面庞——时光,骤然缩短了七年,将她记忆中的两张容颜重合一起,宛如最后一块拼图终于被拼好。

    “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迟迟等不到伏姝的回应,夏晔显得很焦灼。

    伏姝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启双唇:“从半年前重新开始,还是从七年前重新开始?”

    夏晔微愕,走近伏姝,四目相对:“对我而言,没有区别。自始至终,我一直是我,从没变过。”

    “是吗?”伏姝垂眸,避开夏晔的目光,“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谎言——”伏姝说着转身走进店里,步子很轻却有些迟疑。

    夏晔三步并两步地跨进裙臣,一把将伏姝拽进怀里,又恨又爱地反问道:“如果我上次这样站在裙臣门口的时候就告诉你,我是七年前那个晚上和你在一起的男人,你还会不会和我在一起?如果我告诉你,我来漓川就是因为对你念念不忘,你会不会一心只想摆脱我的纠缠?”夏晔看着伏姝陷入沉默,苦笑着叹了口气,自答道,“你会——你会避开我,你会想尽办法赶我走,你会让我永远都靠近不了你!我不敢冒着这个险,我不想贸然失去你,更不愿意看你一次又一次被人伤害,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在酒吧出现!”

    “为什么在我决定要放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你就是我的过去,是我最难以接受的真相?”伏姝原本迷人的双眸蒙上黯淡的纱,写满灰色的愁绪,“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累了,夏晔,我真的累了。”

    “我可以等。”夏晔坚定的开口,“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下去。”

    “你总是很笃定,可未来有太多变数,我们又能拿什么作保证?”

    “至少我爱你,这点毋庸置疑。”夏晔将伏姝的手牢牢握在掌心,让滚烫的温度传递他的心,“让我留下来证明给你看,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一起面对——”

    夏晔话音未落,裙臣门口突兀得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提着行李走到柜台边,对伏姝开口道:“我们在这里订了房间。”

    伏姝错愕地看了看夏晔:“房间——不是你订的?”

    “不是。”夏晔顺着伏姝的目光望去,不觉蹙紧眉。

    伏姝万万没想到,在裙臣订了房间的不是夏晔,而是林凯华和苏玲丽!

 第2章

    2。

    天边的光亮一点一点在消失;暮色掩去了漓川本来的样子。

    伏姝看着突然出现的林凯华和苏玲丽;一下子乱了阵脚:“叔叔阿姨,房间真的是你们订的?”

    “是我们订的。”林凯华点了点头,两鬓花白,看上去全然没有了上次的气势,“只是飞机误了点,不然我们早该到了。”

    “您和阿姨是来旅游的?”夏晔见势接过林家二老手中的行李;俨然是一副男主人的样子。

    林凯华不自在地应了声:“算是吧。”

    “您和阿姨先在这里办入住;我帮你们把行李送上去。”夏晔状似热情地笑着;凑到伏姝身边问道,“哪间房?”

    伏姝一抬眼就盯着夏晔噙满笑意的目光;犹疑地看着他。

    “钥匙——”夏晔不紧不慢地说了句,“你一个人搞不定。”

    伏姝半垂着双眸说道:“207。”面对林家二老的出现,伏姝显然有些措手不及。这时夏晔的存在反倒令她安心不少。

    夏晔娴熟地绕过柜台,挑出钥匙:“叔叔阿姨,那我先上去了——”

    “好的,谢谢。”林凯华点点头。

    “等一下——”伏姝对着走到楼梯口的夏晔轻轻喊了句。

    “怎么了?”夏晔提着行李侧身问道。

    伏姝用小指从柜台的深处勾出一把钥匙,又走上前递给夏晔:“你的钥匙。”

    夏晔接过那把伏姝房间对面那间房的钥匙,勾唇苦笑,什么都没说便上楼去了。

    伏姝替林家二老办理入住手续,话都不愿多说:“办好了,直接上二楼,钥匙已经在房间了。”

    “小伏——”林凯华收起证件,犹豫地开了口,“我们这次来,还是希望和你聊聊孩子的事。”

    “对不起,关于孩子,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伏姝语气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不留余地。

    “小伏——”原本站在旁边迟迟没有开口的苏玲丽忽地拦在伏姝身前,紧紧抓住伏姝的手臂。苏玲丽与之前相比憔悴了很多,她的目光从尖利变成忧郁,她的声音也不再咄咄逼人,时不时透着不安与焦躁,“你听我们说——你听我们说——我们为了孩子来的,但是我们真的不会抢孩子的!我们老了,本来早就断了有人送终的念头,但是你又给了我们希望。你让我们也照顾照顾孩子,照顾照顾——”说着,苏玲丽的双颊已布蜿蜒起好几道泪痕。那些眼泪,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利刃扎在伏姝的身体上,令她动容、颤抖!

    “对不起,我们失礼了——自从上次回去,小南的妈妈就一直神经衰弱,最近刚被诊断出得了轻度抑郁,所以她可能控住不住情绪,真的很抱歉。”林凯华扶住有些站不稳的苏玲丽,将她的手从伏姝手臂上掰开,神色格外黯淡地开口,“但如果孩子——如果孩子真的是小南的,我们真的恳求你体谅一对丧子父母心情!我们已经失去小南,不想再失去小南的孩子。我们要的不多——我们只希望每年都能和孩子生活一段时间,也算是让我们有个寄托了……”林凯华不管如何隐忍克制,仍忍不住有些哽咽,连声音也自喉间开始颤抖起来。

    这一刻,伏姝被负疚感笼罩,她看着面前愈加苍老无力的老人,看着他们的尊严崩塌,脾气被磨得一点儿不剩。那哀伤眼底萌生出的些微的希望都让伏姝倍感焦灼和恐慌,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像是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莫名其妙地被推到了良心的悬崖边。

    伏姝咬着唇,终究不忍心拒绝这样的恳求,就像人们无法拒绝对弱势者的怜悯。无论林家二老曾经如何咄咄逼人,他们始终是两位暮年的老人,常年忍受着丧子之痛,一点点更加绝望。

    “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苏玲丽哭着挣扎起来,整个人一软便倒跪在地,想扶都扶不住!

    伏姝惊得下意识对跪在苏玲丽面前,一把支撑住苏玲丽的身体,喊道:“阿姨!阿姨!您这是做什么!我真的受不起——阿姨你快起来,我们好好说,好好说——”

    “你不答应我们这点小小的要求,我就不起来!”苏玲丽歪在蹲□的林凯华身上,脱力地看着伏姝,几近崩溃。

    “我不是不答应,阿姨,我们起来好好说,行吗?”

    “小伏啊,你是要我老头子也给你跪下,你才会点头吗?”林凯华克制地捂着嘴,缓缓偏过脸去。

    伏姝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天旋地转地乱作一团!她无法思考,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于是一个劲儿的点头应道:“好、好、好——”

    “不行!”门外响起一声厉喝,打破了裙臣里的一切!白阿婆倚靠在木门遍,神色凝重而急切地开口,“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们想把孩子带走——不可能!”

    白阿婆走到伏姝身边,硬是把伏姝拉起身:“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孩子不能离开你!”

    “阿婆——”伏姝紧拧着眉,双眸泛红,连嗓子都沙哑起来,“可他们毕竟是林南的父母啊——他们是浚生的——是浚生——”

    “不准说!”白阿婆喝止伏姝,原本狠绝带刺的目光更像是笼罩人心的雾霭,叫人完全看不透,“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开口!要是你再敢说一个字,从今天起我就不认你是孩子的妈!就当我从来不认得你!”

    “阿婆——”伏姝的脸上写满哀怨无助,她像被孤立的雕塑,无望地立在原地,连动都不能动!“为什么?为什么?阿婆,为什么……”

    夏晔冲下楼的时候,正巧看到白阿婆对着伏姝发火,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将伏姝揽在怀里。白阿婆扫了一眼夏晔,又看向林凯华和苏玲丽,冷冷道:“好了,你们都起来吧,在小辈面前也没个长辈该有的样子,哭哭闹闹连老理儿都不顾了,真是不像话!我本来是喊伏姝去吃饭的,吃晚饭我会和伏姝好好谈的,有了结果会再告诉你们。你们就住在店里,快过年了,别再给我瞎折腾——”

    白阿婆说完就撇下林家二老,对着夏晔怀里的伏姝说道:“伏姝你跟我走——”伏姝的情绪还未平复,夏晔正打算跟上去,谁料白阿婆一记冷眼甩过来,“你也给我在店里待着,两个长辈离不开人手。”

    夏晔惴惴不安地看着伏姝和白阿婆离开,预感很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好难产的一章啊……

 第3章

    3。

    “浚生——浚生——”漓生一路小跑到小河边;气喘吁吁地对着正在玩打水漂的浚生说,“我知道;我知道爸爸是谁了!”

    “别骗人了,你每次都说你知道!”浚生不理会漓生,又俯身捡了一枚小石子,手法熟练地甩向水面。

    “我这次是听伏姝亲口对阿婆说的!她们刚才就在房间里说悄悄话——阿婆说什么我可以走,但是你不可以。伏姝就问为什么。阿婆又说我是一个叫林南的人的孩子。伏姝说不对;她说我其实是夏晔的孩子!恩,对,就是这样的!”

    小石子漂亮地跳出五六个饱满的弧线,然后落入水中。

    浚生拧着小眉头;若有所思地问道:“伏姝和阿婆说悄悄话,你怎么听到的?”

    漓生朝浚生嘿嘿一笑:“我把锁提前锁住了,门关不紧,还刚好露出一条缝儿!她们还在说呢,你不信就自己去听听看啊!反正我们有爸爸了,再也不用怕别人啦!”

    浚生将信将疑地被漓生拉到房门口,果然看到门口漏了一条缝儿,于是就把耳朵凑了过去——

    “这本日记里写得很清楚——”白阿婆紧紧攥着那本厚厚的硬纸封面笔记本,声音凝重,甚至哽咽,“小凝太单纯,被人骗了,所以——怀了孕。她怕我骂她,于是瞒着我,打算把孩子赖在林南头身上。尽管小凝趁林南生病给他喝了药酒,可他最后清醒过来,宁肯在冷水泡半天也没有碰小凝。他当时发烧,又喝药酒、泡冷水,这一病就病了半个多月。林南是个好孩子,他知道小凝苦处后,不仅答应替小凝保密,还愿意将来收养这个孩子,让孩子姓林。可没想到这些话根本没来得及兑现……”

    “所以浚生也不是……”伏姝愣愣地看着阿婆,脑中一片空白,哐哐直响,“白凝以为我怀的孩子是林南的,所以才坚持要我生下来。可我恰恰相反,我以为她的孩子才是林南的,所以……哈哈哈——天哪,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这就是我不让孩子跟林家人走的原因。”白阿婆无奈地叹着气,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叹惋与伤痛,“连漓生都不是林南的孩子,真是作孽啊——”

    浚生呆愣愣地往回走,也不理会身后拉着自己衣袖的漓生,整张清秀的小脸擦蜡般白。

    “浚生——浚生你走慢点!浚生——”漓生后怕地想扯住浚生,却被浚生一把甩开,跌坐在地上,眼看着浚生一个人跑进了山!

    当伏姝在夜色里看到立在裙臣门口的夏晔,她无比确信自己这一生都不愿离开他的温暖与光亮。

    那么多年的委屈,像是她最沉重的躯壳——那些她以为要背负一生的怨艾,却在此刻化为尘埃。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可又觉得自己人生很重。她轻得要飞起来,又被压得喘不过气。她最终流下眼泪,却一点儿声响都没有。那是她为谁流的眼泪?她曾从女孩一夜蜕变成女人,她也曾一路跌跌撞撞浑身是伤,连眼泪的意义都变得模糊,不知它到底意味着脆弱还是坚强?或许是为林南,为白凝,为她不经意间错过的一切,祭奠。

    夏晔将伏姝紧紧地搂在怀里,让她埋在的自己的胸前。孤单的老情街有着冰凉寂寞的夜景,漓川的风穿越过这里,发出私语般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每一块砖石下的秘密。

    伏姝和夏晔之间的冷战,在这一刻冰消雪融。伏姝什么都没有对夏晔说,而夏晔自然就默契地什么都没有问。有些秘密,伏姝如果不愿意说,那么夏晔也就当它们没有知道的必要。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他只要一眼就能懂。

    伏姝最终一个人去了林家二老的房间。

    出来开门的是林凯华,他告诉伏姝,苏玲丽吃了安神的药总算睡下了。

    伏姝不希望这场悲剧无休止地上演,所以她对林凯华说了实话:“漓生和浚生都不是林南的孩子。漓生是我和夏晔的孩子,浚生的母亲未婚先孕,所以才想将孩子托付给林南抚养。如果您还是不信,我可以让您和孩子做亲子鉴定。”

    林凯华当时显得很冷静,或者说冷静得过头。他低着头,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慢慢地拍了拍伏姝的肩膀,用哑涩含糊的嗓音说了句:“让我想想——”

    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伏姝——伏姝——”漓生清脆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不安与恐惧,“不好了!不好了——”

    林凯华浑浊的双眸亮起,又暗下。

    伏姝蹲□,将跑过来的漓生接在怀里:“怎么了?”

    “不好了!”漓生喘着气,眼里憋着泪花,一双小手不知道该放哪里,于是紧张地到处乱舞乱挥,“浚生!浚生进山去了——我找不到他!”

    “进山去了?”伏姝后怕地问道,“这么晚他进山干嘛?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真的没有!”漓生急得直跺脚,眼泪珠子噗噜噗噜地往下滚,“我没有惹他生气!是他自己发脾气,而且他还推我——”

    夏晔听到漓生的哭声立马赶了过来,他心疼地将漓生抱起来,轻抚着那柔软的脑袋:“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就去找浚生——”

    “我跟你们一起去找吧,多个人多份力。”林凯华开口道。他的态度很坚持,夏晔和伏姝赶着找浚生变没拦着。

    山里没有照明,一到夜里又黑又静。林凯华打着手电,喊着浚生的名字一点点寻过去。他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树后传来窸窣声,壮着胆靠过去细看才发现躲在树后的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他试探着轻声喊了句:“浚生?”

    浚生像是受了惊,小脑袋猛地缩了回去。

    “别怕——我是林爷爷,我们是特地到山上来找你回去的。”林凯华关了手电,借着清冷的月光走到树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定了下来,“来,跟林爷爷下山去吧——”

    浚生乌溜溜的眼睛在夜色的映衬里像是一对极漂亮的夜明珠,透着忧郁的水光。浚生摇了摇头,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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