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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他爸,过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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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挂了电话的陆姐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关南收回目光,保持着一个姿势抱小孩,她的左手臂都麻了,好不容易撑到拔针,平平醒了,她才能换一只手。
    “小关老师,我来抱吧。”陆姐在旁边说。
    但是平平抓着她衣服的手没有放开,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关南摇摇头,“没事,我抱吧。”
    两人打道回府,这一晚关南几乎一夜未睡,平平的体温一直反反复复,总在边缘线上,小孩始终是小孩,睡着之后就会显露出踢被子的天性,她不敢大意,一直守着,一直到天亮他的体温才降下来。
    陆姐回屋补觉,她在蜷在平平的床角,昏昏沉沉中忽然觉得身上盖了什么东西,关南没有睁眼,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是平平在给她盖被子,登时心中大暖,也更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
    早上李姐过来,熬了白粥,平平喝了两口便不愿再喝,早上吃过药之后他的精神恢复了些,两人才放下心来。
    中午李姐做了一些清淡的菜配着粥给他,他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搁下了勺子,陆姐拿起碗喂他也不吃。
    关南坐在对面,好声好气的说:“平平乖,喝了这碗粥老师待会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他显然不吃这套,依旧无声的抗拒着白粥。
    关南只好到厨房搜寻食材,在冰箱找到一些木耳和胡萝卜只好,她问李姐,“家里有面米分吗?”
    “有,在上面那个柜子。”李姐走过去拿给她。
    她把猪肉、木耳和胡萝卜切碎,又挽起袖子和面,陆姐抱着平平进来,看这阵势乐了,“你还会做饺子呢。”
    关南笑一笑,眼睛眯起来,“纯手工呢。”
    她一直很喜欢烹饪,加上小阿姨厨艺很好,这些年耳濡目染,也算是自成一家。
    平平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她手上的动作,纤细的手在对付那个面团的时候使出了无穷的力道,擀皮的时候又灵巧得不行,每一个面皮都是一样的大小和厚度,她动作很快,李姐才包三个,她这边就包好了五个,而且各个都胖嘟嘟的,漂亮得宛如工艺品。
    锅里水开之后饺子下锅,等饺子一个个都变了颜色上下翻腾的时候,放下一把小白菜,盛在大碗里端出来。
    “你还不能吃太油腻的,所以酱油和醋就不能给你啦。不过这样也很好吃,面汤对胃也好,试一试?”
    陆姐将平平放到椅子上,递过勺子。
    平平顿了顿,勺起一个饺子,关南握住他的小手,提醒他:“小心烫。”
    一个胖乎乎的饺子对于他来说实在太大,他等了一会,然后张大嘴啊呜咬下去,小嘴蠕动,眼睛眨了眨。
    关南突然意识到,他可能从来没有吃过饺子。这是她第二次看到他囫囵吞枣的模样,一是饿了,二是饺子真的很合他的口味。
    他一口气吃了七八个,面汤也一口一口喝掉一大半,关南真怕他又吃了吐。
    剩下的饺子她们装好放进冰箱速冻,等什么时候他又想吃了再给他煮。
    陆姐熬不住,到客房去休息了,关南也抱着平平上楼,把他放进被窝之后对方却拉着她的衣角不让她走。
    “恩?想听故事么?”
    对方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那还是接着上次的那个故事讲?”
    他微不可闻的点点头。
    关南靠在床头,看对方没有抗拒,又得寸进尺的将脚搁到床上,和他共享一张被子。
    男孩顿了顿,居然轻轻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位置。
    关南按捺住心中的狂喜,面不改色的讲故事,一直到他闭上眼睡着。
    关南放好故事书,起身要下床,却发现自己衣角依旧被人扯着,关南心头一软,她轻轻坐回去靠着男孩躺下,没一会也睡着了。
    她是被轻微的动静弄醒的,但迷迷糊糊还未完全清醒,过一会又睡着了,大概睡了两三分钟,她又惊醒,噌地睁开了眼睛,在昏暗中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逆着光,关南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似乎在那站了很久,一动不动的像一尊石雕。
    关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拖着声音小声说:“盛先生?您回来了。”
    平平被声音吵醒,跟她一样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仰着脑袋看他。
    盛清让抬腿走过来,俯身越过她把平平一把抱起,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平平,爸爸回来了,来,爸爸看看你好些了吗。”
    关南觉得有些尴尬,连忙整理着衣服下床。那边盛清让已经给平平穿好了外套,转身就出门了。
    纵然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一个性子冷淡不好相处的人,也觉得自己睡在人儿子床上不太礼貌,但这样忽视她,不给好脸色她,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关南铺好床之后跟着出门,平平趴在爸爸肩头,小脸正对着她,关南忍不住就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小男孩眨眨眼,然后扭开脑袋。
    两父子真是。。。。。。
    他们下了楼就坐进沙发里,盛清让把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拿给他看,平平不感兴趣,扫了一眼之后就没有再看,盛清让坐在那里摸了摸鼻子。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几天前她也是这样献宝的,看来作为爸爸受到的待遇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嘛。
    一开始关南以为盛清让是给脸色她看,后来发现是他心情不好,就是对着陆姐和李姐也没有露出一丝笑意。
    关南不是喜欢看人脸色行事的人,又觉得窝火,她和陆姐昨天一晚上没睡的在照顾平平,结果他今天回来不仅一声谢都没有,还没有好脸色。本来想和他说的事情关南也没心情说了,陆姐留她吃饭的时候她推脱了,和平平说了明天见之后就直接出门。
    晚上盛清让抱平平回房,抬眼看到床头柜上的模型,微微一愣,“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平平看着他。
    盛清让拿着模型起身,想出去问陆姐,结果被男孩扯住,他站起来从他手中拿回模型,端端正正的摆回原处。
    盛清让明白了,“好,爸爸不拿你的,睡吧,晚安。”
    他重新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关灯出门。
    陆姐在楼下收拾屋子,他下楼问了一声,“平平屋里的那个模型是谁的?”
    陆姐一愣,然后才想起来,“哦,那个飞机的模型啊?那是小关老师拿过来的,她拿来的时候模型上恰好缺个轮子,平平就把手上的轮子给她按进去了。”
    盛清让有些吃惊,“那个轮子被按上去了?那他现在。。。。。。”盛清让才想起他一晚上手里都没有拿东西,也没有找东西。
    “是啊。”陆姐笑了笑,“感觉平平是被治愈了一样,都没有再想着那个轮子了呢。”
    盛清让过了好久才终于想起,那个飞机模型是他一岁的时候他送给他的,他隐约记得那时候他拿在手里把玩,还被机尾划伤了脸,被他妈妈骂了一通,因为记忆不太美好,所以有些模糊。他以为她丢掉了,没想到轮子被他一直留着,一度是他唯一的心头好。

  ☆、第10章 伤疤

第二天关南又刻意晚去了十分钟,结果盛清让还没出门。
    他和平平坐在餐桌前吃她前一天包的饺子,平平一口半个,嘴巴塞得鼓鼓的,听到门口有动响,难得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用过早餐之后盛清让便要出门,关南叫住他。
    “盛先生,能耽误您半小时吗?我想和您谈谈。”
    盛清让看了一眼平平,用眼神询问她是否是关于平平的事,关南点头。
    陆姐在书房打扫卫生,他们只能走到后院,站在泳池边谈话。这地点随意,于是她也没有太紧张,盛先生时间金贵,她直话直说。
    “盛先生,您能把平平成长的历程说给我听吗?这有利于我了解他,并找出切入口。”
    一开始她没有问,是因为她只是作为家庭教师被雇佣,后来盛清让暗许治疗平平,她才敢提出。
    对方望着脚边泳池里五颜六色的海洋球,隔了几秒才开口。
    他对她报以期望,所以毫无隐瞒,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叙述,包括前妻的病情,还有平平外公外婆患有精神类疾病的可能性。
    盛清让的声音低沉,但情绪淡淡的,关南相信这样的话他说过给无数个为平平治疗的医生听。
    “能冒昧再问一下,你和平平母亲的感情吗?因为父母的感情问题很大程度上是会影响孩子的,您说您这几年在平平身边的时间不多,是为什么呢?”
    “她怀孕前我们的感情很稳定,但她怀孕后有些焦虑症,当时也有咨询心理医生,医生说是正常的。生了孩子之后她忙着工作,不愿在家带小孩,所以孩子是保姆和外公外婆带。当时我姐夫的公司发生非常大的变故,我不得不回国帮忙,这段时间里她出轨、失恋,我回去的时候就患病了,病情严重,她父母不得不将她送去了疗养院。”
    “所以准确的说,这四年都是他外公外婆在照顾他?你回去看过他几次?”关南问。
    对面的男人面容上露出一丝倦怠,却又不得不回答:“不超过五次。”
    “你把他从外公外婆那儿接出来的时候,他有没有表现出抗拒的神色?头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情绪?”
    “没有抗拒,没有情绪,至少我没有看到任何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她心里有了一个大概,但觉得还不是告诉他的时机。
    盛清让的视线从泳池滑过来,落到她脸上,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讽,“不知道这些情况,对你治疗平平有没有帮助?”
    关南没有听出讥讽的意思,但也感觉得到他这句话并不友好,他走了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咨询的这些情况,是他人生里不堪的过去和伤疤。
    他连拒绝透露的余地都没有。
    “抱歉,盛先生。”她在男人身后说。
    男人摇摇头,他转身回屋,关南站在原地没动,男人走出几步,忽然转身和她说:“饺子不错,平平很喜欢吃,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多做一点健康的点心给他,酬劳我会加倍。”
    关南一愣,然后展开一个笑容,“没问题。”
    她就是这样的人,别人的一个夸奖就能让她鞍前马后。
    中午陆姐抱平平上去睡觉,上楼梯的时候平平一直盯着关南看。
    关南心里雪一样的明了,但却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随着陆姐的步伐上了楼,进了中间的客房。
    过了一会是陆姐安置好平平之后下楼的声音。她躺在床上侧耳倾听,几分钟之后房门被拧开,她这才睁开眼望向门口,一脸不解的看着眼前穿着睡衣的不速之客。男孩走到床边,将故事书放进她手里。
    “嗯?你要听故事?”
    男孩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关南笑了笑,伸手掀开被子,朝他招招手。小男孩顺从的脱掉拖鞋爬上来,窝进她怀里。
    他的亲近,让她也完全放松,到最后直接脱稿,一边揉着他柔软的短发,一边绘声绘色的描述着故事里的画面,一直到他熬不住闭上眼,软绵绵的在她怀里睡过去。
    变化是迅速的,也是缓慢的。
    他们能看到的,只有那么一点,但儿童心理方面的转变,会有多巨大,没有人知道。
    像是一口枯井终于挖到了地下河水,看起来只是有些湿润,但总有一天泉水会喷涌而出。
    关南每天都会带一些好吃的东西过来,一些糕点可以放置几天,就收进冰箱,渐渐的,她做的食物就占据了大半个冰箱。
    有一次盛清让忙到深夜回家,因为饭局喝了酒,胃有些不舒服。他独自摸索着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抬眼看到用透明盒子装着的日式轻乳酪蛋糕,便拿出来和着牛奶吃了。
    他一向不喜甜食,但是因为饿着肚子,所以有些狼吞虎咽的吃掉了一整块,填满了空荡荡的胃。
    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一些。
    原来书上说的,甜食有治愈的效果是真的。
    第二天早上他起晚了,平平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但他一动不动,面前的粥一口没喝。
    盛清让望向陆姐,无声的询问。
    “先生,我正要问你呢,冰箱里的蛋糕是你昨晚吃了吗?”
    盛清让一愣,不明就里,“是,怎么了?”
    “嗨,那是平平的早餐,你把它吃了,平平今早只能喝粥,他当然不高兴了。”
    盛清让失笑,望向平平,后者果真绷着一张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抱歉,爸爸晚上给你买回来好不好?”
    陆姐在旁边笑,“这个你买不到了,那个蛋糕可是小关老师花了一下午做的呢,平平一直在旁边盯着看,当时就恨不得吃了,是小关老师说要留到今早的,结果被先生你吃了。”
    盛清让在他对面坐下,试图哄他,“平平,你先喝了粥,晚上爸爸给你带更好吃的蛋糕回来好不好?”
    陆姐也在旁边劝:“平平乖,待会小关老师来了再让她给你做一个,先吃早餐,早餐要按时吃,不然长不高。”
    他无动于衷,此时又恢复成了那个对外界充耳不闻的状态,一直到关南带了新的蛋糕来。
    下午醒来的时候平平还没睡醒,她起身穿衣时却吵醒了他。
    “来。”关南张开手将他拉起来,帮他穿衣服,然后抱着他下楼。陆姐没在楼下,她又抱着他去了浴室,打了一盆热水,将毛巾递给他。
    平时午睡起床都是陆姐帮他擦脸,所以关南递毛巾给他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顿了几秒他才接过,然后蹲在脸盆旁边。
    关南替他挽起袖子,看着他浸湿毛巾之后笨拙地拧干,往脸上呼噜。等他洗完脸后牵着他出门。
    盛家前院一角是盛清让的园艺天地,另一边是一个十来平方的木质小平台,遮阳伞下摆着红木桌椅,这样的角落不能再适合下午茶。关南泡了柠檬红茶,又用小骨瓷碟装了芝士蛋糕和小熊饼干,平平坐在对面,脚不及地,在半空中晃啊晃,持着刀叉优雅的食用小块芝士蛋糕。
    冬日午后的阳光有种懒洋洋的和煦,关南很随意的坐着,陆姐在屋里找不到人,慌慌张张跑出来,看到两人坐在外面之后松了一口气,又回屋打扫了。
    两人就在这么坐着,关南被太阳晒得犯了懒,本想给他上课的,也放弃了。
    关南抿了一口红茶,忽然听到大门外传来狗狗低声嗷呜,她和平平齐齐抬头望去。
    隔着栅栏铁门,能看到一个穿着米分色大衣,梳着花苞头的小女孩牵着一只和她差不多一样大的萨摩耶,狗狗前肢正搭在他们家的铁门上,嗷呜着想要进来。
    “!安静!”小女孩虽然是在训斥,但声音软软的,毫无威慑力,狗狗依旧扒拉着铁门。
    平平正在好奇地张望,关南心念一动,走过去开了门。
    小女孩望着她,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姐姐,我这狗特喜欢草坪,经过你家几次都想跑进来撒欢。”
    关南笑一笑,“没事,进来玩吧,我们在喝下午茶,你要来一杯吗?”
    小女孩牵着狗狗进来,看到平台上还坐着一个男孩,笑着和他打招呼。平平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孩倒也不介意,跟着关南入座,就坐在平平旁边。
    “你也住这附近吗?”关南一边问,一边帮她倒茶。
    “嗯对,就住在你们家斜对面。”小女孩礼貌的接过,抿了一口,“从我房间能看到你们家游泳池呢。”
    “是吗。”
    “我还经常看到你早上开车过来,你那辆裸色甲壳虫我真的好喜欢啊。”
    关南哈哈大笑,“我也很喜欢呢。”
    女生和女生总是很容易找到话题,何况是这样可爱又有礼貌的女生。
    关南向她介绍平平,“他叫盛承平,应该和你一样大,以后可以做个朋友。”
    女孩眼睛弯弯的,她朝平平伸出手,“盛承平你好,我叫唐期,你可以叫我小期。”
    平平抿着嘴盯着那只朝他伸出的小手,关南盯着他,心里一阵紧张。
    直到两秒后,平平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
    关南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阵激动,恨不得把这历史性的一幕拍下来发给盛清让看。
    小女孩显然也很高兴,她把狗狗叫过来,摸了摸它的头,说:“这是我的好朋友,叫,和我一样大哦。”
    平平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试探性地摸了摸它的脑袋,狗狗很享受地趴在他们中间,任由着他们摸。
    小孩子很活泼,唐期一直在和他说话,虽然平平没有应过一句,她也依旧兴致勃勃的说着。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待着不耐烦了,想要跃到草地上,但是脖子上的绳索被唐期的椅子压住了,没有人注意到它的焦躁,平平的手还搁在它脑袋上,他听着唐期在说话,然后转过头,前爪毫不客气的挠过他的手臂。

  ☆、第11章 意外

唐期尖叫了一声,迅速将拉开。关南第一时间大步跑过去,慌张中连椅子都被她带倒了,但还是迟了,平平的手臂已经被划伤,鲜血瞬间渗透了衣服。
    “平平!”她紧张地抱起他,男孩疼得脸颊都发白了,她惊恐地转过头朝屋里大喊:“陆姐!拿我的包出来!”
    她太过紧张,反应也太大,甚至没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变尖了。唐期被吓到了,看着她的模样,也哇的一声哭了。
    只有狗狗蹲在那里无辜的望着他们。
    陆姐匆忙出来,看到这一幕也呆住了,视线移到平平受伤的手臂上,惊呼了一声天哪,差点晕厥过去。
    “怎么搞的!”她跑过来,声音都在颤抖,“平平,让陆姨看看。”她掀开一点袖子,看到那触目惊心的划痕,更加受不了,“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我开车,你抱着他,我们去医院。”她心跳如雷,来不及解释,拿过钥匙就往外走,陆姐抱着平平,慌慌张张的跟着她。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一直跟在她们后天的小女孩说:“你先回家,好吗?”
    女孩抹掉眼泪,抽噎着说:“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她勉强朝她笑笑,心里有些内疚,确实不关她的事,是她大意了。
    她们到了最近的医院,医生剪开他的衣袖,用消毒水消毒伤口。
    平平疼得眼圈都红了,不住的在挣扎,想逃离那消□□水,却被医生按住手臂,连带着声音也很冷漠:“家长帮忙!”
    陆姐不忍,关南只能狠狠心抱紧他,不让他再动,心间却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不住的颤动。
    “可能要缝针。”医生短促的说。
    关南觉得自己脑子嗡了一声,登时手脚冰凉,话都说不清楚了。
    “可是他,他才四岁。”
    “四岁又怎样,不缝针这伤口能好?”
    陆姐在旁边抹眼泪,止不住的埋怨她,“好好的你带他出去干什么,还放狗进来,可怜的平平,这么小就要遭这罪。”
    她没法辩解,悔得想一刀了解了自己。
    好在伤口处理过之后没有那么触目惊心了,三道伤口,中间那道比较深,但也没有伤到筋骨,也就是说不用缝针,这多少让她松了一口气。
    医生处理了伤口,又给他打狂犬疫苗,之后关南去拿药,陆姐抱着平平在大厅等她,她拿了药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推门进来的盛清让。
    他推门的动作很大,关南甚至感觉他带了一阵冷风进来。
    她停下脚步,有些不敢走过去。
    盛清让迈着大步子,一下子就走到了陆姐身边,然后从她手中接过的平平。
    他神色不善,甚至有些阴沉,陆姐在旁边解释,他根本没在意,只是检查着平平身上的伤口。当然了,这种时候任谁都没有办法愉悦起来吧。
    她也是心疼过后,才想起事态的严重性。她害得人家儿子被狗抓伤了,这罪名她要怎么担?
    关南心下忐忑,踟蹰间看到盛清让已经抱着平平转身要走,连忙跟上去。男人的视线扫过她,眉心微微隆起,已经是在极力掩饰不悦。然后他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陆姐,示意她接过药,然后转身就走。
    平平趴在他肩头,小嘴乌白。
    关南咬咬牙,厚着脸皮跟在他们后头。
    盛清让的司机候在门口,他抱着平平上车,陆姐朝她点点头之后坐进了副驾。关南连忙上了自己的车,跟在他们的车后头。
    回到盛家天已经全黑。
    车库门没有留给她,她把车停在外面,然后从大门进去。盛清让抱着平平站在沙发边,正在研究那些药,关南换了鞋走过去,讨好般地说:“这个一天一颗,另外那包一天三次一次一颗,那个是消炎的,现在可以吃一半。”
    男人却搁下药,抱着平平上楼了。
    她能理解,盛清让对她不满是应该的,所以即便态度再差,她也能接受。
    平平是他的心肝宝贝,现在她害得他的心肝被狗挠了一下,他没有火冒三丈,已经是极有涵养了。
    关南在客厅呆站了一下,想拿药送水上去,但陆姐已经听从盛清让的吩咐拿了上去,她也实在是觉得难堪,便和陆姐说了一声就走了。
    她驱车回家,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进车库的时候她打下车窗刷卡,冷不丁被人从外面抽走卡,关南吓了一跳,刚要叫人,手便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她心头一跳,扭头去看,程教授穿着黑色大衣站在窗外,微微弯腰望进来,眉眼如画,“停好车出来,我在这等你。”
    他帮她刷了卡,栏杆升起。关南满腔欢喜,急急忙忙开车进去,车停得乱七八糟也不管,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出来。
    程教授站在灯下,行李箱搁在一边,箱子上还贴着托运标签,显然刚刚下飞机便赶过来了。
    关南心里一暖,直接扑进男人怀里。
    “程教授!”
    男人被撞得微微趔趄,随即扶着她站稳,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太久不见,关南望着他,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从异国回来的他,莫名多了几分陌生。
    “你刚到吗?吃过饭了吗?”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嗯,下了飞机和同事吃过了,你呢?”
    关南也是这才想起,自己都还没有吃饭。
    男人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了,抬眼看到附近有牛肉面店,就拉着她过去了。
    程教授端着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过来,上面给她撒了一大把香菜,关南笑眯眯的说谢谢。
    刚才在车库门口程教授还没看清,进了灯光充足的店里,才发现她袖子和衣领上有着不易察觉的斑驳血迹,他连忙拽过她的手,皱着眉问:“这是怎么了?”
    关南缩了缩手,不知道从何说起。
    程教授顿了顿,又迂回地问:“工作怎么样?那个小孩难教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关南就想起今天发生的事,顿时就有些堵得慌,那放在嘴边的一块牛肉也放下了。
    程教授看她变了脸色,关切地问:“怎么了?”
    她本来一直都是觉得有些愧疚,但被程教授这么一问,心里就冒出了一点点委屈,跟着嘴角都耷拉了下来,眼圈也跟着发红。
    程教授看她这样,又笑了,柔声道:“好了,你先吃,吃完了再说。”
    关南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握着他的手就一五一十的开始倾述。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要是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怎么也不会让那只狗进来。被雇主甩脸色难受,看到小孩受伤我更难受。”
    “好了,没事,你先吃。”程教授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意外谁都料不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最坏的结果也只是被辞退。”
    关南吃了几口,又放下筷子,问:“但是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呢,你当初说……”
    他笑了笑,“你觉得他会是那种因为这件事而迁怒一大票人的人吗?”
    “哦。”关南默默吃面。
    吃完面程教授送她回家,依旧是只送到楼下。
    “你快点回去休息吧,我明天晚上再找你。”
    程教授嗯了一声,“你进去了我再走。”
    他这么一说,关南反而有些舍不得了,“要不我今晚去你那?”
    “不了,回头你爸妈又要上门找人了。”他笑着说,然后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回去吧,早点休息,别太担心了。”
    关南捂着被他亲过的位置,还想索要一些,但看到男人眉眼间的倦色,终还是点点头转身进屋了。
    洗过澡扑到床上之后,她翻出盛清让的电话,本来想打过去,又怕那人直接挂断,最后还是保守的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医生说伤口发炎会引起发烧,晚上睡觉前记得给他吃消炎药。
    等了十分钟没有等到回复,她确定他是不会回复了。
    楼下爸妈在招呼她下楼喝汤,她没有心情,探头出去刚要拒绝,又听到电话响,关南几乎是飞奔回床上,膝盖磕到床边,疼得她吸了一口气。
    来电却是陆姐,关南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神经紧绷地接起了电话,不等那边说话便抢先开口:“喂,陆姐,平平好些了吗?”
    “小关老师,他已经睡了,刚刚先生给他洗了澡,然后抱他回去睡了。”
    “他吃药了吗?”
    “吃了吃了。”
    “那陆姐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她小心地问。
    陆姐在那边有些迟疑,几秒之后才为难地开口:“是先生让我打电话给你的……”
    关南心里一阵紧缩,该不会让程教授一语成谶了吧。
    “先生说从明天起你不用过来了,这个月的薪酬还是会发给你,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平平的照顾。”

  ☆、第12章 辞退

果然……关南的心往下狠狠一沉,忽然觉得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能无力地说:“陆姐,我……”
    陆姐在那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平平好,你比之前那些老师耐心得多了,还很专业,上一次平平发烧你照顾了一晚上,我知道这一次也是意外,但是先生那样的人,对平平在乎得不得了,谁说也没有用。回来的路上我和司机一直在解释,帮你说好话,但他还是要辞退你。”
    关南稍微觉得有些安慰,“我真的很内疚,还想着明天要做什么好吃的平平呢,可惜没有机会了,我连一声对不起都还没和他说呢。”
    她最难受的,还是惦记着平平。
    “平平不会怪你的。”陆姐安慰她说。
    两人又说了一阵,关南把医生叮嘱她的又复述了一遍给陆姐,又问盛清让有没有请人来照顾。
    “放心吧,夫人请了护士每天过来换药,这两天先生也会在家照顾平平。”
    关南挂了电话,却越想越不安稳。如果她能照顾到他伤好了,再被辞退,她可能都不会这么难受。
    况且她还有很多发现都没来得及证实,甚至都没有机会和盛清让探讨。
    这晚上她意外地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盛家。
    她去按门铃之前在周围转了转,在盛家斜对面的小洋楼透过铁门看到米分红色的狗屋,她轻声喊了一声,通体雪白的狗就从狗屋里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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