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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人爱你很久-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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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阿宴叫你了吗?”
  楼道里传来聊天声。
  “什么?”
  “干大事儿啊。”说话的人在笑。
  “哦,你是说南钢家那个女儿的事情吧。我才不和他们同流合污呢。绑架杀人可是大罪,我好好的打工不好,干嘛要去惹那种***气事儿,到时候得了好处,又没有我的份儿,还不是他和王政兄弟俩瓜分了。”
  “就是就是,我也是这样想的。好事儿没我们的份儿,坏事倒想着我们,我们又不傻是不是!”
  樊黎西往楼道口一站,高大的身影像是乌云压境。
  “你们在说什么?”
  楼道里的两个工人吓了一跳,互相看了一眼站起来就想跑。
  樊黎西快速追过去,一手一个就给揪了回来。
  “趁着我好好说话的时候,老实交代,王政兄弟俩要你们干什么?”

  ☆、第一百零二章 温柔风帆的飞航2

  陈绍祁送冯素九回家之后,没有停留,就直接回医院了。
  路上,他接到了南钢的电话。
  “绍祁啊,不好了!”南钢在电话那头喊,“小姣不见了!”
  陈绍祁扣住方向盘,一脚刹车停下来。
  “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撄。
  “刚才她去开水房打水,一直没有回来,我下去找人,结果只在开水房看到一个摔碎了的热水壶。我又去外面找了一圈,医院打扫卫生的老太太说看到小姣被一群男人抱上了一辆面包车……”
  那头的南钢正说着话,陈绍祁的正前方正好驶来一辆面包车。面包车是烟灰色的,很破旧,因为长期行驶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车身上溅满了泥渍偿。
  “车是什么颜色的?”陈绍祁问。
  “灰色的。”
  灰色的,这么巧。
  面包车开近了,陈绍祁紧盯着车里的人。
  开车的是个胖子,副驾驶坐了个又瘦又小的男人,脸被挡住了,看不清楚,但好像是王政。
  车上不止他们,还有其他三个男人。
  面包车快速地过去了,陈绍祁在两车擦肩而过的瞬间,看到了被绑在后座的南姣。
  “伯父,我知道她在哪,你别担心,我会把她带回来的,先挂了。”
  不等那头应答,陈绍祁甩下了电话。
  他猛打方向盘,车在并不宽敞的泥路上快速掉头,车轮发出尖锐的声响。他一脚油门,车下尘土飞扬。
  路上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只是,天气不给力,视线不太好。陈绍祁不熟悉路况,跟的很吃力,但他仍然死咬着前面的车,穷追不舍。
  灰色面包车是往海边去的。
  很快,车里的人就意识到了后面有车在追,驾驶座上的胖子加大了马力,顿时生了一种亡命天涯的感觉。
  破旧的面包车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来回颠簸,好像随时会侧翻,看得人心惊胆战的。
  忽然,车子进了个弯口。
  陈绍祁打乱了方向盘,正要调整,弯口里冲出了一辆电瓶车。
  他赶紧刹了车。
  小道上尖叫声连连,电瓶车的车主骂骂嚷嚷着过去了,这片刻之间,灰色面包车消失在了一片芦苇之后。
  陈绍祁一拳甩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一声响亮的车鸣,如野兽的嘶吼。
  挡在他前面的行人都吓得退到了路的一边。
  他赶紧换挡,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找过去。
  天越来越暗了,还起了雾。
  他开了车灯,一路疾驰,心里只有一个名字。
  陈绍祁最后在露水湾那一块区域找到了那辆灰色面包车。
  车上已经没有人了,黄泥沙滩上留下了杂乱的脚印。他看到南姣的手机掉在枯草丛里,他捡起来,塞在兜里,和自己的手机放在一起。
  雾越来越浓。
  他顺着脚印,在风里狂奔。
  海上泊了好几艘船,有大有小,形状不一。
  岸口有两个人守着,陈绍祁认出来,这两个人就是刚才坐在面包车车后的男人。
  陈绍祁压低了重心,往后绕过去,悄悄靠近。
  “刚才追我们的车谁啊?”
  “谁知道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幸好甩开了。”
  “哼,看不出来阿宴这车技还可以啊。”
  “嗤,他只是胖点,又不是蠢……啊!”
  陈绍祁攻其不备,猛然飞扑过去,抬脚蹿倒了一个,又扬手紧勒住另一个男人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地上。
  “人呢?”他冷冷地问。
  “你他妈谁啊!放开我!”被陈绍祁按倒的那个男人在他手下乱挣扎一通。
  另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满手的泥,捞起手边的棍子,“呀”的一声就朝陈绍祁扑过来。
  陈绍祁站在原地没动,等棍子挥向他时,他扬手一握,借力一折,棍子顿时断成了两截,他将断口对准了身下男人的脖子。
  “我再问一遍,人呢?”问话的同时,陈绍祁将锐利的断口戳着那男人的颈动脉。
  “别……别……”
  男人吓得发抖,他的同伙也站在两米开外不敢靠近。
  “说!”
  “人在那……那里……”那男人随手一指。
  陈绍祁望过去。
  海面上有船只开动的影子,隔着大雾,已经看不真切了。
  身下的男人趁着他注意力转移的几秒之间,忽然反扑上来,他的同伙顺势将手里的木棍再次朝陈绍祁挥过来。
  陈绍祁感觉到后背一阵辛辣惹火的疼。
  那一瞬间,他的力气好像被疼痛控制了。
  局势反转,两个男人占了上风。
  “敢威胁我!你有本事再牛啊!”刚才被陈绍祁桎梏的男人,挥动着手里的棍子,发出一阵冷笑。
  陈绍祁低着头,松了松僵硬的肩膀,他作势要站起来,那两个男人下意识地一齐朝她扑过来,陈绍祁往边上一闪,没站起来,这个假动作让两个男人扑了个空,撞到了一起。
  “卧槽!”
  谁喊了一句。
  陈绍祁擒住了一个,正要腾手去擒另一个的时候,一道远光刺破了浓雾。他抬眸,看到樊黎西的车正笔直地往这边开过来。
  “樊老师!”陈绍祁叫了一声。
  车子停了,樊黎西带着一个人从车上跳下来。
  “书语呢!”
  “在船上。”陈绍祁把手下的两个男人扣到樊黎西的车上,“这两个就交给你们了。”
  樊黎西和他带来的人马上上前,替陈绍祁按住了他们。
  陈绍祁的手往兜里一摸,掏出南姣的手机扔给樊黎西。
  “马上报警,我会发定位到这个手机上。”
  他说完,转身就朝海边飞跑过去。
  岸边有好几艘船,陈绍祁选了一艘有人的跳上去。
  船家是个老头,正拿了钥匙要下船,看到陈绍祁突然蹦上来,他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啊?”
  “大伯,这艘船我买了。”陈绍祁一把抢过舱门的钥匙。
  “诶诶诶!”
  老头还要说什么,被陈绍祁一把推下了船。
  “钱等我回来付!”
  老头摇摇晃晃地站稳,还没反应过来,陈绍祁已经进入了船舱,发动了他的船。
  “诶!你是谁啊!我凭什么相信你啊!你快下来快下来……”
  船动了,岸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陈绍祁站在驾驶舱里,看着驾驶台上的仪器,眼前闪现往日场景,耳边响起那个女人的声音。
  “我教你开船,你是不是得喊我师傅啊?”
  “……”
  “首先呢,你要熟悉这一片航区的情况,航法,各转向点……我先来给你示范一遍吧。”
  “……”
  “陈绍祁,你怎么学什么都是一遍就会,真聪明。”
  “……”
  “下次出海的时候,你来开船吧。”
  “……”
  南姣,一定要等他。
  ?
  王政站在甲板上,看着眼前的茫茫大雾。
  “政哥,你看什么呢。”
  “阿宴,你看看这雾。”
  阿宴挠着头四处看看:“这雾怎么了?”
  “这雾简直是老天爷在帮咱们啊。”王政指了指船舱,“也说明,里面的女人命数到了。”
  阿宴想了想,明白过来。
  “对,政哥,你一说还真是,这么大的雾给我们作掩护,真是天助咱们。”
  王政冷笑:“去和阿世说,差不多就停船吧,不用跑那么远了,浪费我们时间。”
  “好。”阿宴折回船舱里。
  没一会儿,船停了。
  王政等着他们把人抬出来,但里面的人久久没有动静。
  “阿宴?”
  “政哥!”阿宴在里面叫他。
  “怎么?”
  “这女人醒了。”
  “醒了就醒了!”王政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醒了也照扔不误。”
  船舱里,南姣已经睁开了眼睛,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记得自己在开水房里被人一棍子给敲晕了。现在看到王政进来,她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政哥,就这么把她扔下去,会不会太便宜她了?”阿世看着南姣,一双眼睛打量着她,满脸的淫yu,“不如,我们玩玩再扔?”
  “好啊好啊。反正不玩白不玩。”
  阿宴和阿世两个人推搡来推搡去,贼眉贼眼地笑着。
  南姣低着头,光听他们说话,她的胃里都能泛起惊涛骇浪。
  王政赏了他们一人一个毛栗:“玩个P!赶紧给我扔下去!早完事儿早回去!”
  “哎呀哥。”阿宴扯了扯王政的衣袖,“你弟弟我自从来了无暇镇之后就没有玩过女人,我耐得住寂寞,我小弟弟可耐不住了。”
  “就是政哥,反正都是个死。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就让哥们两个爽一会儿呗。”
  王政不耐烦地挥挥手,“行吧行吧,你们两个混小子,快点啊。”
  “谢谢哥!”
  阿宴和阿世笑着击了下掌,开始解腰上的皮带。
  王政转身往外走。
  南姣仰起头:“王政!”
  “嘿!个娘们!政哥的名字也是你喊的?”阿世走过来,一把揪住了南姣的头发,“叫政哥!”
  南姣一把将他甩开了,她瞪着王政:“王政,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露水湾的事情才把我绑来的。这事儿我认栽,但你别恶心我,要死就给个痛快的!”
  王政折回来,蹲下一把捏住了南姣的脸,狠狠地一甩。
  南姣的头发抽在自己的脸上,生疼。
  “你坏老子的好事儿还想让老子给你个痛快?别他妈做梦了!你不是勾引男人很行么?把我这两兄弟伺候好了,也算你死之前积点德。”
  王政站起来,南姣还死瞪着他,他抬脚一蹿,将她掀翻在了地上。
  阿世和阿宴趁机向南姣靠过来。
  “来来来,小美人,哥哥们疼你昂!”
  “滚开!”
  南姣憋着一股子狠劲儿乱挣一通,把船舱里的小方桌都推倒了,桌上的锅碗瓢盆“哗啦啦”的掉在地上,也砸在阿宴的脚上,阿宴疼得大叫。
  阿世没被影响,他继续朝南姣靠过来。
  南姣不住的往后退,直到被逼进角落,退无可退。
  “好了,咱不闹了,乖乖听话,哥哥会温柔点的。”
  阿世的手摸过来,眼看正要碰到南姣的肩膀,就听到甲板上“乒呤啪啷”一阵声响和王政痛苦的叫声。
  ?
  虽然大雾迷蒙,但是陈绍祁还是很快就找到了王政他们的船。
  他减缓了船速,慢慢将两艘船的船距缩小。
  王政正坐在船头上抽烟,浓雾扰乱了他的视线,等他看到陈绍祁的船时,陈绍祁已经从甲板上跳了过来。
  “你……”
  王政还未说话,就被陈绍祁一把擒住了,他将他的脑袋使劲磕在船沿上。
  “啊啊啊啊!”王政疼得蜷在地上,撞翻了甲板上的很多渔具。
  陈绍祁站起来往,快速往船舱里去。
  船舱里的两个男人衣衫不整地跑出来,正好与陈绍祁撞上。
  陈绍祁见刚才开车那个胖子腰间的皮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那里,眼里顿时冒出了火星,他脖子里的青筋梗出来,扬手就甩出去一拳。
  阿宴也被撂倒在了地上,身后的阿世眼看状况不对,赶紧折回去,捞起地上的一把小刀,先劫住了南姣。
  “你……你别过来啊,你要是敢过来,我就先杀了她!”
  刀尖抵着南姣的下巴,南姣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凉意,但是她没什么反应,她看着陈绍祁,平静地说:“我没事。”
  陈绍祁点了下头,目光隐忍而克制。
  她没事,她没事就足够了。
  “把刀放下,什么都好说。”陈绍祁对阿世说,“你们要什么?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只要你放开她。”
  阿世不理陈绍祁的话,往船舱外颤巍巍地叫了声:“政哥!”
  王政已经从地上起来了,他捂着脑袋从外面走进来。
  “要什么?你说要什么?老子要你们的命!”
  王政说着,一脚蹿弯了陈绍祁的膝盖,陈绍祁摔在地上,但是,他没还手。
  船舱里气氛压抑。
  阿宴也缓过劲儿来了,他报复似的连挥了陈绍祁好几拳。
  陈绍祁咬紧了牙关。
  南姣看着陈绍祁,不敢哭也不敢叫,她知道,要不因为有所顾忌,这三个人加起来都不是陈绍祁的对手。
  跆拳道黑带,柔道八段,拳击爱好者。
  他的百度资料,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会的他,现在为了她,俯首在了三个什么都不会的混蛋面前。
  “你们绑架她,只是为了要她的命?”陈绍祁斜看着王政,“就算是为了要她的命,也总有原因。你说吧,只要是用钱能解决的事情,我都可以解决。”
  “哼!钱!老子告诉你,只要把这臭娘们解决了,露水湾的工程能继续,老子以后有花不完的钱!”
  “你杀了她也没有用,杀了她的话,露水湾的工程更不会再继续了。”
  “为什么!樊黎西只不过是暂时被这妖女迷惑了,我只要解决了她……”
  “没用的。”陈绍祁打断王政的话,“樊黎西撤资已成定局,你杀了谁都没有用,如果你想要钱的话,不如和我交易,只要你放了她,我可以给你余生都花不完的钱。”
  “你他妈哄老子呢!老子信你就见鬼了!”王政对阿世使了个眼色,“先把这女人解决了。”
  “政哥……我……我……”
  阿世哆哆嗦嗦的,根本不敢下手,刀锋划开了南姣的皮肤,拉出一条细长的血痕都把他吓得直发抖。
  “个没用的东西!”
  王政朝阿世走过去,陈绍祁趁着他们都不防备,屈腿将王政一绊,顺势跳起来甩飞了阿世手里的刀。
  小刀掉进一堆杂物里,不见了。
  陈绍祁想把南姣揽过来,可是身后的阿宴扑上来,一下就将他压住了。陈绍祁纵然力气再大,可此时面对阿宴的这一身横肉也毫无办法。
  两个男人在地上扭打,不分上下。
  “把这个女人扔到海里去!”王政再次发号施令。
  阿宴一把将南姣抱了起来,往甲板上跑。
  南姣手脚都被绑着,只能疯狂的扭动身子给阿世制造阻力,阿世力气小,经不住她这样的折腾,他手一松就将她砸在了地上。南姣疼得好像全身都散了架,骨头酸得眼角都开始发酸。
  王政过来帮忙,两人合力将南姣抬了起来。
  阿宴死命地拖着陈绍祁,将他桎梏在原地,无法动弹。
  外面的大雾漫天漫地的,浓到让人看不见一丝光芒。
  南姣又从他们手里挣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真他妈难缠!”王政气急败坏地踢了她几脚,干脆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拖着走。
  南姣感觉到背上被拉开了好几道口子,头皮都好像会被撕扯下来,发麻发疼。
  “绍祁!”她大声叫着。
  这一刻,只有他的名字,能缓解她的疼痛。
  王政将她扛起来了。
  南姣眼前的世界瞬间颠倒了,但她看到,屋里的陈绍祁已经把阿世推开了。他正跌跌撞撞地朝她狂奔过来。
  “去吧!臭娘们!”
  王政奋力一甩。
  南姣感觉到风在自己的耳边呼啸成歌,她也听到陈绍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她几乎掉进海里的最后关头,陈绍祁拉住了她的手。
  他半个身子扑在船沿外,半个身子勾着船沿借力,死死地攥着她。
  南姣的双脚已经浸入了海里,海水冰冷,带着死亡的温度,但那个男人的手心却是火热的,散发着生的希望。
  “我就不信,这他妈都死不了!”
  王政他们几个近乎宣泄般对着陈绍祁拳打脚踢,陈绍祁忍着一声不吭,只是看着南姣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蓄了眼泪,就像夜幕里的星星,一闪一闪,让他动心。
  “陈绍祁,你放开我!放开我!”
  南姣想挣开他,可是他好像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手上。
  她忍不住失声痛哭:“你放开我!我求求你放开我!他们会打死你的!我不要你这样救我,我不要你这样救我!你让我死,让我死!”
  “我没事。”
  陈绍祁对她笑了一下,雪白的牙齿上黏满了深红的血。
  他说:“南姣,我要你活。”

  ☆、第一百零三章 温柔风帆的飞航3

  “樊总!樊总!找到了!”
  浓雾间,隐约听到了人声。
  海上的浪头越来越急,有船靠过来了。
  “哥……哥……有人来了,我们怎么办?”阿宴惊慌失措。
  王政往后看了一眼,愤恨往陈绍祁身上补了几脚,说:“既然这么想一起死,那么就把他们一起丢下去。偿”
  阿世和阿宴合力把陈绍祁擒住了。
  陈绍祁的腹部抵着船沿,他已视死如归,但仍不愿放开她撄。
  南姣感觉到自己正一点点往下沉。
  海水没过了她的双腿,接着是她的腰,她的脖子……
  冷,刺骨的冷。
  “南姣。”
  他叫她,气若游丝。
  她的眼泪在回应他。
  海水涌过来,扑在她的脸上,她尝到了海的味道,和她的眼泪一样,腥咸,苦涩。
  他的面容模糊了。
  船上的一切都模糊了。
  “噗通”一声,世界寂静。
  她的耳边,只剩下他最后一句叮嘱:“你坚持一下,樊黎西一定会救你。”
  冰冷的海水漫过来,眼前一片蔚蓝,波浪打散了他们紧握的手,一身是伤的陈绍祁沉入茫茫海底,不知去向。
  南姣发不出声音,也无法挣扎。
  她感觉到了死神的靠近,比五年前,更让人无措,更让人绝望。她以为在这或许命绝的最后关头,她会想起很多人,可事实上,她都忘了。
  过往的悲欢,已经变成了空白。
  她只想到了陈绍祁。
  他的笑,他的话,他的一切,都像跑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匆匆掠过。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死法,就是以你丈夫的名义被你克死。”
  “等剧组杀青了,你跟我走,好不好?”
  “南姣,我要你活。”
  “你坚持一下,樊黎西一定会救你。”
  ……
  陈绍祁这个傻瓜,他难道不知道么,在救她的人一直都是他啊。
  曾经,她跌倒,她死去。
  后来,她重生,她向前。
  可这五年,每一天都是复刻黏贴。
  她活过来了,但仍活在谷底。她孤独,茫然,看不到希望。
  直到,遇见他。
  谁都可以救她的命,只有他,救了她的灵魂。
  他是上天为她安排的最大救赎。
  ?
  樊黎西坐在两张病床的中间。
  一左一右,一男一女,都还没有醒。
  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叫了声:“樊总。”
  樊黎西比了个“嘘”的手势,站起来,往门口走。助理退到了病房外,他也跟了出去。
  “怎么样了?”
  “王政他们三个都已经被警察抓住了。”
  “好,我知道了。”
  助理点了点头。
  “还有。”樊黎西继续交代,“你这几天要注意现场工人的情绪,适时安抚,别再闹出其他幺蛾子来了。”
  “是。”
  助理走了。
  樊黎西在深长的走廊里又站了一会儿。
  几个小时的时间,历经了生死,像过了一世。他都不敢回想,刚才救援队把南姣和陈绍祁救上来时自己看到的画面。
  幸而,他们都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好。
  樊黎西回到了病房里,经过急救,两个人都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他有意安排了双人病房,总觉得,这个时候让他们在一起,会比什么都有力量。
  没想到,是陈绍祁先醒。
  樊黎西出去的这一小会儿里,陈绍祁已经睁开了眼睛,此时,他正侧着头,看着他隔壁病床上的南姣,眼神安静又温柔,他明明没说话,但是樊黎西能感受到那种属于恋人之间的低语。
  “醒了。”樊黎西走过去。
  “她怎么样?”
  “她没事。”
  “谢谢你樊老师。”
  陈绍祁对他笑了一下,面容平和,完全不像是刚逃过生死劫难的人。
  樊黎西坐到椅子上,面朝着陈绍祁摇摇头:“我没做什么,相反,这件事情因为我而起,其实应该我向你们道歉才对。”
  “不关你的事,你已经及时收手,是王政他们利欲熏心,丧尽天良。”陈绍祁想起来,“对了,他们……”
  “他们已经移交了警察局,绝对难逃罪责。”
  陈绍祁“嗯”了声。
  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天黑雾浓,什么都看不到,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露水湾的工程撤资之后,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暂时不知道,还在商量中。”樊黎西笑笑,“但你们放心,以后的工程,绝对不会再赚一分昧着良心的钱。”
  陈绍祁不语,勾了勾嘴角。
  他只是随口一问,对于樊黎西未来的发展方向,他其实完全没有立场说什么,好的坏的,都是他的选择。
  “绍祁,你知道吗?当年我身无分文地离开学校,你送我的那把伞和请我吃的那碗面,是我最后一次感受到人情的温暖。”
  病房里灯火明亮,樊黎西张口就有点愕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面对浑身是伤的陈绍祁,他忽然很想说一说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
  这五年来,他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只顾往前冲,从来不曾停下来和谁开诚布公的聊一聊。因为他知道,在商场上,暴露真心是不对的,怀有太多感情,藏有太烈血性的商人也不是一个好商人。
  可今晚,他就是起了这样的念头,压都压不下去。
  陈绍祁动了动唇,最后还是选择不声不响地听。
  “我离开学校之后,拿着研究生毕业的文凭却怎么也找不到执教的工作,为了活下去,我去过大企业的基层给人端茶送水,我也在烈日当头的酷暑天去工地搬砖,我被人打被人骂被人穿小鞋看不起,我到哪里都好像是个有污点的废物……”樊黎西把脸埋在掌心里,深长地叹了一口气,“那段被人冷眼相待的日子,对我来说,至今还是噩梦。”
  “当初,你为什么要辞职离开学校?既然你和林书语是清白的,那为什么不留下来?”
  “怎么留?”樊黎西抬起头来,看着陈绍祁。
  陈绍祁想了想,是啊,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留。
  当初的林书语为了保樊黎西而揽下了所有罪责和骂名,如果樊黎西不走,闷头留下来继续执教,那不是意味着承认林书语做了小三吗?
  走,是他最好的反抗。
  “当时的我虽然一穷二白,但是我也有我的骨气。书语为了保我离开,后来甚至遇了难,我怎么忍心再陷她于不仁不义当中。当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哪怕她真的已经死了,我仍然要为她正名。”
  陈绍祁扬手竖了竖大拇指。这个动作,让他全身一阵酸痛,但是,他就是想这么做。就像当年,所有人都看衰了樊黎西,大家都让他不要和这个人有任何瓜葛,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帮一帮他。
  他不是个懦夫,他是值得林书语保护的人。
  “那几年,我过得比很多人的一生都要跌宕。我也承认,那个时候,我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愤世嫉俗,觉得上天不公,继而自己也渐渐冷血无情。为了赚钱,我不顾一切。”樊黎西的声音有点抖,像是在忏悔。
  陈绍祁合了合眼。
  樊黎西继续说:“直到今天,我看到王政为了钱枉顾人命的样子,我才知道,原来没有良知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情。我也不住的后怕,自己差点就变成了与他一样的人,不,不是人,是连畜生都不如的败类。”
  “樊老师……”陈绍祁拍了拍他的手背。
  樊黎西明白陈绍祁的意思。
  他收敛了自己激动的情绪,长久的冷静了一下。
  “以后,我不会再继续这样活下去了,知道书语还活着,对我来说,比什么都好。我想,重新遇到她,一定是命运对我的别有安排,它在提醒我,我曾经的抱怨怒骂都没有意义,上天还是有悲悯之心的,它会眷顾真正善良的人。”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你呢?”樊黎西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你会带她离开这里吗?”
  陈绍祁扭头,看着南姣。
  她闭着眼睛,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干净,美丽,像个天使。
  “会。”
  “然后呢?”
  “她想要做大树,那就让她做棵大树。”陈绍祁眼神温柔如水,“我,会做比她更高的大树,继续为她挡风遮雨。”

  ☆、第一百零四章 温柔风帆的飞航4

  南姣这场梦做了很久,她不敢醒。
  她怕,睁眼就看到天堂。也怕,睁眼还在人间,但他已经去了天堂。这两种莫名的恐惧在她脑海里撕扯,直到,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南姣,南姣……”
  声音是熟悉的。
  他还在。
  那么,不管是天堂还是人间,她都无所畏惧了偿。
  南姣睁开了眼睛。
  太阳已来,云开雾散。
  屋子里亮堂堂的,陈绍祁盘腿坐在对面的病床上,头发凌乱,一身白色的病号服,在阳光下,像是被洒了一层金粉。
  “总算醒了。”
  逆着光,也知道他在笑。
  南姣恍惚了片刻,清醒过来。
  “你没事吧?”
  “皮糙肉厚,能有什么事?”
  她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湿了眼眶。
  眼泪没有压抑,流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畅快。
  陈绍祁没作声,也没拦着,就原姿势坐在一旁,平静地看着她。
  人是需要眼泪的,无关悲伤或快乐,偶尔哭一哭没坏处。尤其,是像她这样的女人,长年累月的压抑隐忍,不懂排解不懂发泄。这种面向新生的时候,流点泪比流点血还管用。
  病房里被哭声充斥。
  她就像只小猫,蜷在病床上,一边颤抖一边发出呜咽。
  “好了好了。”
  陈绍祁跳下床,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
  他原本修长挺拔的手指,现在又红又肿,都是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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