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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觅一"叔"-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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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日有阿妩陪着,十叔就不怕闷了。”

21瑶光的婚事

“阿妩这丫头,今日怎么没有进宫?哀家可是听说,阿妩一直很想目睹瑶光公主的风采。”太后居于首位,疑惑地问严阳王。

“这丫头终日里也每个规矩,今日一早就已经不在府里了。”严阳王显然对这个女儿已经不想多做维护,是以也就毫不隐瞒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太后见谅,想是阿妩有什么要紧的事,是以进不了宫了。”兰曦烨却是已经接到江都王那边派人传来的口信,说是兰曦妩已经在江都王府住下。只是这时,他亦不能将事实说出来。心想,好在今早他出门的比父亲早了一步,若是传信的人将此事先告知于父亲,想必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雷霆震怒。

“罢了罢了,阿妩这丫头自小就是这性子,哀家还不知道吗?”太后显然是比较维护兰曦妩的,不想在这样讨论,故而打断了这话题。

“瑶光公主远道而来,又身负着两国联姻的使命,实不愧为一代女英豪啊。来,朕敬你一杯。”皇帝兰义道举起装着御酒的杯盏,敬向公主。

瑶光站起身来,扯下从宴会开始就一直覆面的纱巾,但微一笑,将自己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顿时,一阵抽气之声从周围响起,不是因为佩服于公主的豪气,而是因为面纱下那倾国的面容。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竟似比桃花还要多出几分勾人的形姿。

只听的“咣当”一声,皇帝竟将手中的杯盏掉落在了案几上。

“真真是个美人啊。”兰义道痴痴念道。两眼中难掩找到新鲜猎物的兴趣。这个女人可是比宫中所有的妃子宫女好看上百倍啊。

话音虽轻,却也正好令前几座的人听的清楚,当然也包括瑶光。

“这样荒淫的皇帝居然也能让郊国俯首称臣多年,老天实在太没天理了。”瑶光心中气愤,却也只能对着皇帝妩媚一笑,以压制心中的不悦。

“咳咳,”太后见皇帝失态,轻咳几声,用以警示皇帝稍作收敛,但是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显然有了美人已顾不得一国皇帝的威仪,“皇帝,公主此次前来是联姻的,正巧几个王爷侯爷的,都在,不如让瑶光公主和他们独处一会,若是看上了哪个,皇帝也好给他们指婚啊。”太后不忘出声提醒,以免皇帝将事情做的太过分。

皇帝到底是听到了太后的话,心中不免一阵可惜。眼看天鹅肉就能要到嘴了,可惜最后却还是要成了别人的。

在座的众人中,无一不对瑶光公主有着非分之想。只是有些比较内敛,而有些就比较明显。便是太子兰玄恒对于这样的一个美人,心中也是有想过请求父皇为他赐婚的。只是,主动权似乎在公主的手上。

“臣启皇上,臣对公主一见钟情,此生非公主不娶。”说话的是汝阳王兰安,皇上的第七个弟弟。

“七弟,过几日你就要去边关了,难道你要公主还未成亲,就跟着你一起去边关吗?”皇帝显然不是很想这个美人离自己比较远,“伯夷侯,你也是,过几日你也要去戍守边关,所以你就不要站起来求赐婚了吧。”兰义道看到似乎想要站起来的祖之定,立马开口阻止。

“皇上,臣不是想要求赐婚,臣内急。”祖之定显是因为憋的久了,脸色不是很好。在皇帝挥手示意他下去的时候,就一溜烟跑得没有人影了。

太子时晚辈,心中虽有这个意思,却也不好和自己的叔伯争一个女人,只得乖乖坐着,以彰显一国太子的威严。

“父皇,儿子……”说话的是兰义道的二儿子,穆王兰玄久,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话,皇帝已经将酒盏扔向了他。

“混账,你大哥都还不曾成亲,哪有做弟弟的先行一步的道理,祖宗家法都忘了吗?”皇帝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就是连扔酒盏的力道也有些大。

但见他双颊泛红,目露凶光,显然是已经喝醉了,将自己的本性毫不掩饰地显现了出来。

索性兰玄久躲闪及时,酒盏并未扔到他,要不然以这力道,显然是会伤的不轻的。

众人见皇帝喝得多了,也未敢有劝阻的。

据闻,上次皇帝喝多了,命两个太监按着一个宫女的头,活活将其溺死在了水塘里,只是因为皇帝想要知道,溺死一个活人,大约需要多少时辰。

皇帝的行径越加的疯狂并且病态,就是连太后都不敢多说什么,何况是做臣子的,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替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又闻,上一个上书弹劾皇帝荒淫行径的言官,在弹劾了皇帝三十八条罪状之后,被皇帝当场命人减去了舌头。

“此言官,说话甚是聒噪,这下可就清净多了,哈哈哈……”皇帝看着太监递上来的半截留着暗红色血的舌头,笑得尤为疯狂。

经过这么一闹,众人即使有这个贼心也不敢明言了,谁都看得出来,皇帝垂涎瑶光公主,是不会轻易赐婚的。

“皇上,”但见瑶光公主笑着说道,“皇上,瑶光曾经向上天发过誓,这辈子瑶光定是不会嫁于那些平庸的男人,瑶光要嫁的就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英雄。”说着,便向兰义道抛了个媚眼,心中却是恶心不已。但是,为了大业,为了使命,她必须将这种恶心咽下去。

“哦?不知在场何人,在公主心中称得上是英雄?”兰义道看了一眼在场的人,仿佛在说,谁若是那个人,便会死无全尸一般。

“皇上,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比的过您啊。”只见瑶光面目害羞,低垂着头。

“哈哈哈;”兰义道以为这些娇羞的表现只是因为一个女子对于自己的爱慕者不敢正视而已,“公主难道是看上了朕?”

“皇上,您……您叫瑶光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啊。”

面前正上演着这么不可思议的一幕,兰曦烨不禁皱起了眉头。

太后极力想撮成瑶光公主和十叔的婚事,以求达到皇权的稳固。而这个瑶光公主,显然也是个不按常理出招的女子,她这么明显地想要讨好皇帝,甚至是想要嫁给皇帝,究竟是为了什么?

再看太后一脸怒色,想来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出。

“皇帝,哀家有些不甚酒力,皇帝和瑶光公主就先聊聊吧,哀家先行一步。”说完也不等皇帝反应,就领着一干人等离去。

当然,皇帝眼前只有美人,也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的了。

“翠屏,快去将国舅请来,速来哀家宫中。”行至御花园,太后立马吩咐身边的侍女去找国舅刘牧。也是太后的亲弟弟。

“姐姐,这么晚何事召我进宫?”国舅刘牧刚过不惑之年,却也因多年声色犬马略显老态,竟是比自己的姐姐似乎还要苍老一些。

“今日晚宴,哀家本想将瑶光公主的婚事拖一拖,奈何这个瑶光似乎有意勾引皇帝,若是让瑶光嫁给了皇帝,哀家的一切苦心不就白费了吗?”说起此事,太后目中顿时露出一股凶光,与皇帝想要杀人时的眼神竟是如此得相像。

“只可惜兰殊尧那小子昨日夜里遇刺了。”为了讨个吉利的说法,凡是遇上丧事,凶事,总是不好办婚事的。刘牧也正在为此事烦恼。

“依你看来,这刺客之事是真是假?”

“我安插在江都王府的眼线昨夜回报我,说是兰殊尧伤得不轻,若是这剑再这么深入一分,这小子就没命了。想来不会有人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吧。”便是有,又去哪里找这么一个剑法精准的刺客来。

“早知道当年就应该将他们母子俩杀了,也可免去了今日的不少后患。”

“姐姐怕是多虑了吧,这个江都王我看身子比一个女人都娇弱,怕是不用姐姐出手,也活不了多久。再说,他也没这个本事掀起什么大风浪吧。”刘牧看了一眼太后刘薇的神色,又道,“况他在属地之时,姐姐就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此人平时除了窝在他的府里种种花修修草,便是去青楼消遣一下,实在是没什么可提放的啊。”

刘牧所言不无道理,可是……

“可是,哀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皇上的性子,姐姐你是知道的。长此以往,对息国并无多大益处。况且,皇帝现今越发荒淫,便是姐姐的话,他怕是也已不放在心上了。”

太后闻言,本就已经不是很好看的脸上,顿时又添上了几分难看,“皇帝,真是……可是……他毕竟是哀家的亲儿子啊。”

“姐姐,太子也是您的亲外孙啊。”

“你的意思是……”

“反正这江山迟早而是太子的,我们只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可是……”

“姐姐,别再犹豫了,若是您再不下决定,难保有一天皇上会六亲不认。”

“让哀家再考虑一下。”

“姐姐……”刘牧对于太后的迟疑有些懊恼,却又无可奈何。

“你先下去吧。”

太后扶额,似乎有些头痛。

“公主,难道您真的要嫁给息国的皇帝吗?”泠源自宴会回来后就对自家公主的决定有所担忧。

“不嫁给他,我如何能够接近息国权利的最中心。”虽然心中厌恶,却是不得已的。瑶光不会忘记临行前父亲的嘱托,更不敢忘记她的大哥是如何在战场上失踪的。

这些带给郊国,带给她和父皇痛苦的根源就是兰义道。

“可是公主,这样也太委屈您了。”堂堂的一国公主,且是郊国的第一美人,却要嫁给一个昏庸荒淫的男人,这是何等的痛苦。

“委屈?”瑶光却以为是在听笑话一样,“自踏上这息国的土地我就没想着自己还活着,何况是这小小的委屈。”女子的心中是无法摧垮的刚毅,与她的美貌极其不符。

“好了,明日还要进宫,早些休息。”

诸多烦恼只能在这无边黑夜中掩藏,而明日,对于瑶光而言,是永远不复存在的了。

22赏莲

午后,江都王府。

兰曦妩坐在凉亭里,面对着一池的莲花,心中不禁感叹,十叔府里的莲花池和皇宫里的真实不相上下啊。

记得上次在皇宫里见到十叔,他也是一个人站在莲花池边,不知在想什么。

而今,江都王府新建,想来十叔又是命人将新的花种移植到了这里。

但见江都王府的风景却是和严阳王府有着很大的区别的。严阳王府一切讲究,便是在花园里种植的花草,多以名贵的为主,而江都王府里的花草却更像是本就生长在那里的一样。花花草草杂乱无章,却有那么贴合。

“十叔很喜欢莲花吗?”兰曦妩不禁问道。

一旁的管家常宿闻言,回道:“回郡主,因王爷的生母很喜欢,是以我家王爷也是喜欢的。”

“这莲花有什么讲究吗?看着好像与皇宫里的有些不同。”

“郡主好眼力,这是千瓣莲,花瓣重重叠的,尤为繁复,每朵花据说有一千瓣左右。最初的时候是紫红色,然后变淡,郡主如今看到的,是快要凋谢了的。”

“快要凋谢的话怎么也种在这里?”严阳王府的花匠总是将凋谢花取走,换上新的,是故在兰曦妩眼中,府中一年四季都是鲜花盛开的。

“王爷说花开花落时常有,凡是不必强求,所以花匠也就不可以将新开的换上了。”

“十叔倒是豁达。不过这么一看,这快凋零的花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常宿抬头看了一眼亭外的天空,但见乌云密布,一团团的黑云正在朝着神都靠近,闷热的天气却依旧没有一丝风意。

“郡主,看这天色恐怕马上就要下雨了,郡主还是早些回房吧,免得被雨打湿了。”

“十叔今日的药煎好了吗?”

“应是煎好了,奴才这就去厨房看看。”

“嗯,若是煎好了,就给十叔送去吧,我马上就来。”兰曦妩看了看天色,似乎马上就有一场暴雨。

夏日午后的雨,总是下的那么肆无忌惮,并伴随着阵阵雷声,道道闪电。

记得小时候,三哥总是吓她,说是老天爷在发怒,专吃小孩,千万不能出门。若是听到雷声就将耳朵蒙起来,躲到床底下。

母亲那时已经不太管事了,整日里在她的小佛堂。父亲重视政事多过子女,兰曦妩的童年,是由兰曦烨这个做哥哥的,在无知和懵懂中慢慢过来的。

每次下完雨,三哥总是会拿着根糖葫芦,冲着躲在床底下的她说道:“乖阿妩,都已经过去了,出来吧,三哥给你糖葫芦吃。”当年的三哥却也不过是一个稚童罢了。

想起往事,兰曦妩不禁觉得好笑。

只是刚要行走,豆大的雨点却已经落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屋顶上,草地上……溅起一阵子水花。

兰曦妩出来时,未曾拿伞,此处又是江都王府,断不会有一个像绿娥这样的丫鬟给她送伞来。然,她却早已当年那个下雨打雷会躲在床底下的女子了。

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雨中观莲,又是一番情趣。

倾盆大雨,偶可见几个丫鬟或是小厮因着大雨,躲闪不及的,在雨中急急地奔逃。却也都因顾着各自,没有瞧见尚在凉亭的兰曦妩。

鹅软石小径曲幽,在雨水的刷打下,显得更加的干净。

小径尽头,他撑着一把油纸扇,黑发披肩,朝着亭中的人走进。

白色的绸缎鞋沾了雨水已经湿透,本来应是雪色一般的鞋面,也沾上了泥土,就是连他衣衫的下摆也不能幸免。

豆大的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啪啪的重响。

兰曦妩看着渐渐靠近的来人,急忙站了起来,奈何这雨下得委实有些大,只得等着来人的靠近。

收伞,入亭。

“十叔怎么出来了?”

“常宿以为你已经到了,我就猜想许是你还在亭中,就出来看看。”兰殊尧淡淡地说道。俊美的脸上收敛着情绪。

“十叔的伤都没好全,若是受了凉就不好了。”兰曦妩审视了下他的穿着,只是因为这雨,而显得有些潮湿。好在也只湿了一角。只是,那白色的绸缎鞋却是已经惨不忍睹了。

这因是十叔在寝房里穿的,如今就这么穿了出来,足以见得他是走的多匆忙。

也许是兰曦妩盯着他鞋子看的样子太过专注,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

“回头换一双就好了。”

兰殊尧的话,使得兰曦妩觉得似乎有点赧然,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盯着一个男子的脚一直看,虽然这个男子是她的十叔。

“十叔的药喝了吗?”不安地想要换个话题。

“嗯。出来时已经喝过了。”

“前几日三哥来看十叔,我听三哥说,皇上为了瑶光公主的婚事,居然将酒盏扔向了太子。而瑶光公主有那么多王公大臣却都没有选,只对皇上情有独钟。”兰曦妩想起此事,依旧觉得不可思议。皇帝的年纪都可当公主的爹了,况且皇帝的性子怕是不止息国的人知道的。

这样的一个昏君,瑶光公主一代美人会看上他?

兰曦妩觉得甚是不可思议。一度以为兰曦烨是在和她开玩笑。

“阿妩觉得有何不妥吗?”

“嗯……光是不说皇上年纪大了公主很多,便是品行也是……公主可是郊国第一美女,怎么会喜欢皇上?”兰曦妩瞧着雨下的大,而周围又没有人,也就将心中的疑问讲了出来。便是有人经过,也会因着雨声而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

“阿妩觉得年纪很重要吗?”兰殊尧的声音在这雨声中显得特别低沉,缓缓。

“嗯?”她想问的是公主为何选上皇上,而十叔却问她年纪差距是否重要,十叔难道坏了脑子,所以找不到重点?兰曦妩心中猜测着,却也不好问,“以皇上的年纪都能当瑶光公主的爹了,若是太子争气点,有了子嗣的话,公主岂不是成了祖母。”想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差不多的人,辈分上却差了很多,兰曦妩就不觉一阵恶寒。

“咳咳……”兰殊尧没有说话,只是轻咳了起来。

兰曦妩见她咳的难受,走到他身旁,一手捏着他消瘦的肩头,一手轻拍起他的背。

“十叔剑上未愈,还是回屋吧。”虽说这雨似乎没有停的意思,但也总比一直呆在这里好。

“不妨事,我已经好多了。”听兰殊尧的意思,似乎并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况且出来的急,我也只是带了一把伞。”

兰曦妩看了眼靠在亭柱上的油纸伞,孤零零一把。又看看这下的依旧没有收敛的雨,遂打消了两人一起回去的主意,“要不我先去找把伞来,十叔等我一会。”

刚想离开,却被兰殊尧扣住了手腕,“阿妩是否觉得十叔太过无趣,这般急着想要回去?”

“哪有?十叔你多虑了。”十叔就是不讲话,光是让她这么静静地看着,也是能看上许久的。

“那就在这陪十叔看会莲花。”

“这……”

“嗯?”兰殊尧轻声质问。邪魅的双眼透出失望。

“好吧。”去他的天气,去他的伤风,都去他的。兰曦妩在他的注视下放弃了一切进屋的理由。

到底兰曦妩不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不过片刻就已经觉得无聊了。这莲花和前一刻看的还是一样,实在看不出什么新意,也看不出什么诗意了。

“这千瓣莲果真是要养在江都,如今这些被移植过来的,远不如在江都的开的好,就是花期也短了许久。”兰曦妩以为一直会这么静下去,却没想到倒是十叔先行说话了。

“在皇宫里见到十叔,十叔也是在看这花,想来十叔定是十分喜爱这花吧。”

兰殊尧看向她,“不,我不喜欢,只是因为母后喜欢罢了。”莲花太过于圣洁,就像他的母后。他不是他的母后,便是连性子也不像。他的内心有太多太多不想为人知道的事,这样的花,不是他应该喜欢的。

兰曦妩自然知道十叔的母后已经死了,但见十叔提及此事的时候,神色依旧平静,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落寞,兰曦妩还是感觉得到的。

“那十叔喜欢什么花?”还是挑个安全点的问题吧。

“谈不上喜欢。便要真的有的话,就是竹子吧。”

“怪不得十叔寝房周围都是一片竹子,我记得第一次在萧湘院见到十叔,那里也有一片竹子。对了,十叔当时去萧湘院做什么?”难道像十叔这样的人,也是会有需求的?

诶,想什么呢?三哥说过,是男人都是有需求的。

“太后生辰,我来得早了些,生怕被治罪,便躲在了那里。那里虽是风月场所,却也是最安全的。阿妩,会替十叔保密的吧。”他说的半真半假,若然全是假话难保不会被兰曦妩看出来。

息国律法,未得诏,藩王擅自入都,等同谋逆。十叔显然是在没接到旨意之前就已经上路了。

“十叔定是知道太后生辰,怕路上有事耽搁才提早上路的。阿妩一定保密,就是连三哥都不说。”

想起太后生辰时,众人进宫贺寿的场面,再回想十叔遇刺后,除了三哥偶尔来过几次,竟是没有人来过,就是连她的父亲都不曾来过,兰曦妩不由气道:“父亲也真是的,知道十叔受伤了,也不来看看,一点兄弟情义都不讲。”

“四哥也是为我好,他能叫你三哥来看已是不错了。”兰殊尧看着微怒的兰曦妩解释着。

“嗯?”

“若是被有心人得知,去皇上那里告一桩结党营私,依皇上的性子,你觉得十叔现在还有命和你在此说话吗?”

“原来如此,倒是我错怪了父亲。”

“阿妩为何不叫你的父亲为父王?”听兰曦妩提及严阳王的时候,虽是次数不多,却次次都是父亲,而不是父王,兰殊尧不禁问道。

“小时候,父亲忙于政事,无暇顾及我们这些子女,而自我会说话起,喊母妃一直是娘亲,对于父亲却是一点都没有开口过的。久而久之,待到我长大了,见到了父亲,也就没有了父王这个概念了。府里的四个人都是如我这般的。”兰曦妩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平常,想来也早已习惯了。

“王爷,可找着您了,”常宿急匆匆地赶来,“王爷,宫中传来消息,皇上遇刺了。”

23政变

皇帝被刺,偌大的云樟宫中当时只有兰义道和瑶光公主。

自那日晚宴之后,皇帝私下召瑶光公主进宫,不下数次。而云樟宫又是皇帝常常和宫妃侍女一起淫,乱的地方。

下臣虽为见到皇帝有明确的圣旨以确定瑶光公主的身份,但是有点眼力见的人都知道,皇帝这是要将这样一个绝世的大美人收进后宫了。

待看瑶光公主数次进宫,也从未出过什么幺蛾子,下臣们的心里渐渐也将戒备减轻了。只是谁曾料得刚放下才不到一会的戒心,皇宫中就出事了,而且出的还不是什么小事。

当时,一名宫女进宫换蜡烛,却见到龙榻之上,瑶光公主双目泛红,拿着一把短刀,正要刺杀已经中了一刀的皇帝。

那名宫女惊慌嘶叫,引来了宫中的禁卫军,才将瑶光公主拿下。

可是奇怪的是,瑶光公主却声称自己是无罪的,她是被人陷害的。

若是按照以往,胆敢刺杀皇帝的,应是当场处死,可是瑶光公主身份敏感,螺丝处理得不好,便是一国之难啊。

非是息国惧怕郊国,只是因为皇帝经年荒诞奢侈,而息国又刚经历了几场叛变,国库中的银两,以及军中物资实在岌岌可危啊。若非此事被太傅隐瞒得极好,否则便是一场息国之难啊。

况几月,郊国虽败却依旧不甘,常有使者前往各国,已结秦晋之好。

若非他国忌惮息国,怕是早已与郊国结成联盟了。

“将瑶光公主打进死牢,没有哀家懿旨,任何人不得探视。”

“立即宣各大臣与诸王进宫”

“太医,皇帝怎么样了?”

太后不愧为一朝之后,凤仪天下,就是遇到这样的事,依旧能处变不惊,将事情分得轻重缓急。

“回太后,这刀刺得太深,且刀锋上还淬了剧毒,皇上……皇上怕是不行了。”太医说完,已经惶恐地跪在了地上。

光是一刀就能致命了,况且这刀上居然还淬了剧毒,显然刺杀之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任他是行医三十余年的宫中太医对此也是回天乏术了。

“陆太医,你年事已高,哀家看你是老糊涂了,皇上只是受了轻伤。”太后盯着只剩一口气的皇帝,厉声对跪在地上的太医说道。

“臣……惶恐……”帝王之家秘密太多,一个做臣子若是知道太多,那他也就离死期不远了。床榻上的皇帝分明就是只剩一口气,而太后却说皇帝只是受了轻伤。他虽只是一个御医却也知道这其中的诡变。

“陆太医替皇上诊治不利,哀家念你在宫中多年,便准你辞官告老还乡。”

“谢太后,微臣告退。”陆太医踉踉跄跄地起身,心中的大石却依旧没有放下。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太后能到如今这个地位,没有些手段是不可能,怎会轻易放过他。

果然,刚踏出殿门口,陆太医就已经比门外的侍卫当场斩杀。

“陆太医替皇上诊治,回府途中因身体不适而突然暴毙,众卿可都看清楚了。”太后的声音中透着威严,大有一国之君的气势。

替皇上诊治的太医不止陆太医一人,几乎整个太医院能来的都来了,可是,她不能将这些人全部诛杀。唯有杀鸡儆猴。

“太后圣明。”地上跪着的一干太医纷纷惶恐地磕头求饶。对于此事,缄口不提。

“太后,国舅以及各重臣王爷,已在政务殿等候。”太后身边的贴身嬷嬷进云樟宫禀告。

“你们,就留在此处好好医治皇上,没有哀家的命令,踏出云樟宫者当即斩杀。”太后说完,就急忙赶往政务殿,余下众太医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皇上是确实不行了,就是华佗再世,也没有办法了。

但看皇帝躺在龙榻上的样式,众人就可知,定是在欢愉之时,被人不防从背后刺了一刀。

这样的丑事,传了出去,也是有辱皇家尊严的。

“皇帝遇刺,命悬一线,太医已经束手无策了。”

政务殿内,太后扫视了下到齐的众人,说出了对息国而言十分不利的事情。

而在此刻,众人的眉头紧皱,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这个国主昏庸无能,除却个别愚忠的大臣,众人心中也是对其无多少君臣之情的。

太后见众人沉默,凤眸闪过一丝厉色,打量着他们此刻的行为,“事发之时,云樟宫内只有瑶光公主,和看见瑶光公主拿刀行刺皇帝的宫女,这两人现都已被哀家关押。哀家只想问你们,若是皇帝活不过明天早上,应当如何?”

太后这样一问,无非已经将事情推到了风尖浪口之上。

“如今魏国公已逝,各国本就忌惮于此,若再传出皇上驾崩的消息,那么息国,将会有一场大乱。”国舅首先开口分析,针针见血。

“国舅说的不错,如今国库空虚,粮草又不足,实难以抵抗外敌。”吏部尚书徐穆摸着他的山羊胡子,说着另一件令息国难堪的事。

“严阳王以为如何?”太后忽开口问了一直沉思的兰康。

“将皇帝秘密殓葬,对外宣称皇帝重病与宫内养病,不得任何人打扰,太子监国,太傅辅政。待息国休养生息之后,再将皇帝驾崩一事公诸于世。”兰康微微分析,他现在所说的,也正是众大臣和太后心中所想。

太后闻言,抬首不经意间却看见了在人群中一直不曾说话,就是表情也是无悲无喜的兰殊尧。他在众人之中,安静的就像空气一样,竟是可以将自己掩藏到这种地步。

太后心中不由一阵不悦,可是现在情势危急,她只能将眼前的事解决。

“瑶光公主乃郊国派来的使臣,若是贸然将其杀害,便让郊国有了出兵的借口,对外只能宣称重病,每月可在监视下令其亲手一封书信与郊王报平安,以安郊王以及郊国子民之心。”刑部尚书王勃之补充说。

“另外,太子监国后,各藩王便得即可启程前往封地,不得耽误。”太傅季言有说了至关重要的一句。太子监国,国体不稳,此刻若是来个藩王造反谋乱,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太傅所言甚是,”太后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兰殊尧,却见他依旧面目无色,神色淡然,“众卿以为如何?”

“一切听凭太后做主。”众人下跪,异口同声地说道。

一场扭转郊国时局的政变,就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开启。

在息国的百姓还在甜美的梦中时,他们的国主薨逝了。

第二日,宫中传出皇帝的旨意,皇帝忽得病重,需要静养。太子监国,太傅辅政,各藩王即可离开神都殷华,前往封地。

对于老百姓而言,不过是管理国家的人换了从老子变成了儿子,并不影响他们的生活。可对于在朝为官的人而言,这是息国多年政局动乱的开始。

“三哥,为何好端端的,父亲昨夜进了趟宫一切都变了样了。”兰曦妩心中困惑,不由问了最为亲近的哥哥。

彼时,她已经一早被兰曦烨接回了家中。

“阿妩,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兰曦烨眼神一暗,想起爹爹回府后与他说的话,不禁心中大寒。

“皇家的事,只要不牵涉到我,我才懒得管。”一朝天子一朝臣,兰曦妩隐隐觉得不正常,却也只是将心中的疑惑藏了起来。既然三哥如此说话,那么,宫中必是出大事了。

兰曦妩收敛着心中的疑惑,状似不甘地说道:“阿妩才在十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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