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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觅一"叔"-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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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淡淡瞥她一眼,眸中微光闪动,平静,却隐隐透着冷意,而后绕过这两人,款款往母亲的住所走去
“呸!还不就是个前朝余孽。”兰曦威的眼里仿佛有烈火在熊熊地燃烧着。
不了话音刚落,兰曦妩却正好回过身来,笑道:“大哥,下次若是想在他人背后说不上道的话,记得挑没人的时候,否则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我这般,妄议前朝旧事,也不过就是掉个脑袋的事。”
兰曦妩没有吓他,息国律例里是有这么一条,不论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妄议前朝旧事,轻则拔舌,重则腰斩。
兰曦威似乎也知道刚刚的话过火了点,一想到此话若是传到皇帝耳中,豆大的冷汗不由从他的额际渗了出来,即使不是寒冬腊月,兰曦威也觉得脖颈之处,一阵冰凉。
对于这两个人的反应,兰曦妩嗤笑一声,不欲多说什么。
“又与你父亲置气了?”清冷的屋室,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女子面对着墙上的观音像,手中的佛珠还在不停地捻动。
她背对着兰曦妩,没有起身,没有多余的话,只这么一句轻柔的含着关心的话,却是将兰曦妩心头所有的防备都卸下。
没有华丽的服饰,也没有精致的妆面,更没有耀眼的钗环,她只是在那里,就能叫人平静。能让兰曦妩把在面对兰康,面对老大老二之时的尖刺,统统地收起来。
“又是哪个多嘴的下人在母亲面前搬弄我的是非了?真是得好好管教一番了。”兰曦妩上前,扶起那个跪在地上诵经念佛的女人。
“你啊,能有一天叫我少操些心思,我也就于愿足矣。”兰曦妩的事就是她这个做娘不去听,也自会不胫而走。
“母亲身子还未大好,怎么不在屋子里躺着,反而又到菩萨面前来侍奉了。”不知从何开始,又或许是从兰曦妩有记忆时,母亲的手里已经有一串佛珠了。
“让你去感悟寺,本也是找个由头,你倒是好,才刚回来,又和你父亲扛上了。”话语是轻柔的,透着几分无奈,几分为人母者对幼辈的呵护。
“母亲教训的是。”面对眼前这个素衣妇人,饶是脾气再大,性格再刁钻的兰曦妩,也是乖乖服软的。
看着眼前这个另很多人头疼不已的孩子,岐山公主只得无奈地叹息。这孩子总是如此,寻着空子和自己的父亲作对,却也是怕她为难,总是要被训上几句,心里才能踏实些。而这样的情景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演着。
“你也别总是和你大哥他们拌嘴,都是一家人,应当好好相处才是。”
“是的,母亲。”兰曦妩低垂着头,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
她越是这样,在岐山公主眼中越是无奈,说到底都是自己的女儿,就是有一句说得重了,她自己也是会心疼上半天的。
“罢了,罢了,左右我说了,你也不过是听听。文玉煮了你最喜欢吃的糖水;自己去小厨房拿吧。”
“知道了,那女儿就不打扰母亲诵经了。”兰曦妩自然知道,母亲这样说便是又不想去深究了。
从母亲的房间退出来后,兰曦妩本想去文玉姑姑那拿了糖水去三个那溜达一下的,怎知才不过走了几步,绿娥就匆匆跑来,告知她,那个在街市上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奴隶现如今正在府门口和下人们纠缠。
“怎么好端端的会和人打起来?”兰曦妩一边缓步而走,一边不明地问着绿娥。
“本也没什么,那个奴隶想必是要进来,看府门的自然不肯,那奴隶见有人阻拦,发了狠劲似的,想要和他们拼命。”绿娥虽说是一个丫鬟,到底是跟在兰曦妩身边多年的人,几句话就将事情交代了一番。
兰曦妩想起在街市上看到他的样子,再想想他咬掉王渊耳朵的凶样,觉得他若是和门卫打起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打便打了,府里的守卫难道都是吃软饭的吗?”
“若真被守卫打跑了,那倒也是好的,偏生大少爷看到了这幕,此刻怕是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坏主意,来对付小姐呢。”
绿娥最看不惯的就是兰曦威什么事都要找自家郡主的麻烦,凡事只要和兰曦威有所牵扯,绿娥的脑袋瓜子就会不由自主的将大少爷要还郡主联系在一起。
听了绿娥的话,兰曦妩不禁觉得可笑,兰曦威还真是一只百折不挠的蟑螂,每次被她打击后,总是不学乖,找尽一切机会,变着法的和她作对。
待兰曦妩不急不缓地走到府门的时候,场面依旧一片闹腾。十几个府里的奴仆围在一起,和那个奴隶打成一团。一旁是兰曦威的叫嚣声:“给我打,往死里打。”
那奴隶双手双脚全部被铁链束缚着,应付这些人唯有靠他的蛮力和狠劲,每每被抓住了,却也是像野狼一般,对那些仆人撕咬一番,凡是能动用的上的,他是丝毫不会落下。
“啪!啪!啪!”兰曦妩站在石阶上方,看着地下乱做一团的人,悠闲地鼓起了掌。
“都愣着看我做什么,接着打啊,谁要是能将这个奴隶制服了,赏银十两。”完全一副看戏的样子,甚至是挑起了事来。
众人闻言,不由眼眸一亮,活像是被饿了三天的猛兽,见到面前的肥肉,不禁垂涎三尺。这些府里养的,都是一些恶仆,如今又有银两做诱饵,他们自然会更加卖力。
而兰曦妩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这场本应关联她的闹剧。
兰曦威本也是想拿这事为由头,和兰曦妩又较劲一番,便是不能教训到兰曦妩本人,能将她的奴隶打个残废,他也觉得甚是解气的,毕竟有句俗语说,打狗还得看主人的。
只是他根本没想到,兰曦妩一来,没有怒气冲冲地叫那些下人住手,反倒是笑着叫那些下人将那个奴隶制服,似乎是还嫌不够刺激,又出了十两的赏银。这反而叫兰曦威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大哥怎么也如此瞧着我,难道将这个奴隶制服,不也是大哥的意思吗?”看着底下十几个人和奴隶乱成一团的殴打,以及兰曦威不可思议的神情,兰曦妩顿觉神清气爽,心情不由畅快了不少。
“兰曦妩,你是疯了不成?那个奴隶不是你的人吗?”他正在思索还应不应该再叫那些下人动手,毕竟能叫兰曦妩开心的事总是令他自个儿不开心的。
“我何时说过,他是我的人?大哥这是又从哪听来的风声啊,倒叫我不由佩服了,”明褒暗贬的话使得兰曦威的脸一下变成了猪肝色,“且不说这不是我的人,就算他是我的人,若是连这么几个下人都摆不平,要来又有何用?”
兰曦威听了这么一番说辞后,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显的更加阴郁了。
兰曦妩小的时候,他就不怎么喜欢这个身份上高他们一层的妹妹。某一日,他本想趁着兰曦妩出游之际,买通外头的歹人将兰曦妩给掳了去。
他本以为只要兰曦妩没了,那么他也就不用处处受气了。只是……迎接他的却是那些歹人被送进州府衙门的消息。
虽然此事最后不了了之,兰曦妩也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过,但是自那之后,兰曦妩看他的眼神却是不一般了,总是莫名中透着一股狠意。
兰曦妩身边的暗卫看护,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多,要精良。
兰曦威仿佛是被戳中了死穴,原本想要看兰曦妩笑话的兴致也顿时变得锁淡,郁郁地离了去。
底下的人却依旧混作一团,撕咬纠缠,仿佛就是将那个奴隶当成了白花花的银子。而那个奴隶赤红着双眸,像失了人性一样,将那群人当成了入侵者。
“都住手吧。去账房那各领十两银子。”那群厮打在一块,根本已经不分敌我的奴仆听闻兰曦妩的话,再看一眼那个被打的正在喘粗气的奴隶,一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
“都不想要银子了吗?”
虽然不明白兰曦妩在想什么,但只要有银子可以拿,也不管原因为何,众人一拥而散,争相奔往账房,只余下那个奴隶在原处粗喘着气。
本就不怎么结实的衣衫已被撕裂成几块,也只能蔽体而已。
倒是他衣料下的肌肤,兰曦妩不曾想过会如此白皙,却也因多次的和人纠打,早已是青红一片,没有几处是好的了。
郊国之人甚美,且在看那个被打的郊国奴隶,那张脸早已青青紫紫,看不清面貌,再配上他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倒是平添了几分傻气。看得兰曦妩不由失声一笑。
“绿娥,去将墨大夫请来,给他瞧瞧。”兰曦妩从台阶上走下,看着那个还躺在地上喘息的郊国奴隶,眸子里异样的光亮。
“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5凤在上
兰曦妩的姿态,从始至今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就是在看那个奴隶被打的时候,也依然是毫不改声色的。
只是在她说出那句,你以后就是我的人的时候,她自己也笑了。
轻松,却带着征服者的骄傲。
她向躺在地上的奴隶伸出手,毫不犹豫。她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的明艳,正是一个少女所应会有的朝气。
那一瞬,他应是被蛊惑了吧。
后来,他如是想到。
“祈。”将满是泥污,又混杂着血迹的手放到眼前那个明丽少女的手中,他的嘴里含糊的吐出一个字。
“祈?”对于这个即使是被挨打也未吐露过半字的少年忽如其来的话语还不甚是明白,兰曦妩有些喃喃地念叨着。
“祈,名字。”少年固执地纠正她的错误,清澈的眼眸透着坚定。
“祈。”兰曦妩一副本郡主早已明了的神情,骄傲地看了眼地上的少年。
虽然兰曦妩有意想要将地上的少年扶起来,可是不买她面子的却反倒是躺在地上的人。
想她堂堂的郡主,能驳她面子的人自然是少之甚少,如今她自降身份,这奴隶非但不感恩,还如此不知所谓,这是在下她的面子。
若是此刻兰曦威在,定是免不了一阵冷嘲热讽。
“你这奴隶,真是不听话。若是再不起来,本郡主就将你上了马缰,让你和那些畜牲呆一块。”
兰曦妩少有的耐心早已被这奴隶又磨完了。
听闻她的话,少年清亮的眸子微微一暗,不过稍即,又将那沾满污泥的手轻轻放在了兰曦妩的掌中,像是对待一碰即碎的宝贝一般,一边又默默观察兰曦妩的表情。见她没有因为自己的手将她的手也弄的污浊而不开心,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郡主,此人并无大碍,俱是些皮外伤,抹点膏药,不出几日便可痊愈。”这么大夫也是颇有名气的,许是行医多年,见惯了各种场面,对于这个身带铐链的奴隶反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依
旧本着大夫的职责,安安稳稳地搭脉。
令绿娥将大夫送走后,兰曦妩就坐到祈的对面,细细打量起他身上的铐链。这铐链似乎和一般的奴隶铐链有些不一样,可到底不一样在何处,兰曦妩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
可惜那个奴隶贩子逃了,本来着铐链的钥匙定是在那奴隶贩子手上的。
“我问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兰曦妩摆弄着他身上的链条,不经意地问道。
少年张口欲语,却是一下子被堵住了喉咙一般,只是啊啊几句,声音嘶哑,别的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兰曦妩见着情形,不由眉头深皱。本以为这人听得懂息国的话,搞了半天竟只是会说自己的名字,别的却是一无所知了。真是无趣。
少年看兰曦妩的神情,不由紧张起来,拉着她的衣袖,不停地叫喊着,或者说是说着郊国的语言。可是,这些兰曦妩亦是不懂的。
兰曦妩心中那一点点的兴趣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起身就想走。
少年急了,一个用力,竟然将她的半个衣袖扯了下来。
“放肆!”啪一声,一个巴掌甩到了少年的脸上。
少年看着手中的半个衣袖,再看看怒气由生的兰曦妩,急得大声喊道:“气……味……”讲完这两字却是耗费了他全身的气力一样,声调怪异,又因为着急,听着却更像是别的意思。
可是,兰曦妩懂了。
许是与她本身所想的也并未有多大的区别,是以她才听得懂。
又吩咐下人请个人教他说话,这才离开。
“郡主,这奴隶见谁都是一副桀骜的模样,独独到了郡主面前真是乖巧得很呢。”绿娥跟在兰曦妩的身后,低身地说道。
“这人就如一头野兽,而令他真正臣服,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知道,他永远不可能战胜得了我。”
“郡主英明。”
“几日未见,三哥真是越来越风流了,竟也学会了红杏出墙这一招啊。”兰曦妩站在王府的墙角下,而墙上一人身穿水蓝色锦绣华服,俨然想要爬墙而出的人,正是这华阳侯的三公子。
“我说阿妩,没事别在身后吓哥哥我,你哥我是好不容易才到这的。”兰曦烨大半的身子还在墙内,一条腿横跨在墙上。
“前几日三哥才被父亲罚闭门思过三月,这才不过几日,三哥你就要爬墙出门,阿妩实在不能视而不见呐。”
“嘿嘿,你也知道你哥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风度翩翩,气质非凡,潇湘院的姑娘们已经多日不见我了,若是长此以往,她们个个相思成疾,岂不是辜负了这帮美人。”不知何时兰曦烨从华袖中拿出了一把竹扇,自命风流地对着自己扇了起来。
几日前,有个叫阿碧的女子,自称怀了三哥的骨肉,来王府胡闹了一番,要求给个名分,虽最后查出是子虚乌有之事,但不免令严阳王怒火中烧,勒令兰曦烨三月不可踏出王府一步。兰曦妩当时虽在感悟寺,却也是听闻了此事。她的三哥是息国少有的美男子之一,不似郊国人的柔美,自有一番别样的风流之韵。而他平日里却不愿与那些权贵结交,倒更愿意去青楼楚馆呆着。父亲知其不过是听听歌,喝喝酒,无伤大雅,也就由着他了。若没有那个叫阿碧的那个女子这么一闹,三哥这回子应该是在潇湘院听清桐姑娘唱曲的。
“三哥若是想要出去,只需和阿妩说一声就行了,何必这么费力。”
“诶呀,我的好阿妩,还是你知道心疼哥哥我。”兰曦烨一个跳跃,已经从墙头跳到了兰曦妩跟前,手中的扇子,依旧不停地扇着。
“三哥只需和阿妩说,至于阿妩帮不帮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兰曦妩看着兰曦烨,狡黠地将说了一半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臭阿妩,竟敢戏弄哥哥我。”说罢折起扇子,用扇柄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我又没说不帮三哥,不过……”她故意将声音拉得很长。
“不过什么,你就说了吧。”兰曦烨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小把戏。
“三哥若是能带我去潇湘院见识一下的话,那么阿妩定是会将此事守口如瓶的。”说到底,其实是咱们的郡主对这潇湘院充满了好奇心,想要一探究竟罢了。
息国神都殷华的潇湘院,非一般的青楼楚馆。俱是些文人学子聚集,口谈天下之事,论天下之局,旁有红袖添香,偶有郎情妾意之事,亦可大方走出潇湘院。与其说是青楼,倒不如说是成全天下有情人之处更为来的妥当些。
兰曦妩本就不是喜爱风雅之人,又是世家千金,虽说她不拘小节,可说到底这样的地方,她也是万万不能来的。
就是连陛下的皇宫都进去过的郡主,却独独没进过潇湘院,总归是心底有些不甘的。
是以,好奇心旺盛的郡主,今日总算如愿以偿了。
“妹子啊,哥哥我去清桐那听会小曲,亥时三刻咱们在潇湘院门口会和,若是遇上什么麻烦,就说你是哥哥我带来的人,记住了?”
兰曦妩虽是点着头,却也已经被这潇湘院内的情景给吸引了去,也不管三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都是点头称是。
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兄妹二人已经分道扬镳,各走各路了。文人小说下载
“小姐,此地是弥风馆,不招待女客。”当兰曦妩晃荡至一处景色颇为秀丽的地方时,有一小厮模样的人,在路口阻止她进去。
兰曦妩不禁诧异,她明明是和三哥一样,著了男装的,就是从府里出来的时候,那群仆人也甚少有将她认出来的。没想到,来到此处,不过是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就将她是女子的身份,立马就识别了出来。
“那你就将我当成男的。”素手一挥,那刻画精美的扇子“哗”一声地打开,兰曦妩将她三哥的风流模样学了个五成。
再看那小厮,自那扇子被打开的那刻起,一抹赧红之色瞬间扩染到了耳边。
兰曦妩不明所以,依旧挥动着她那把价值不菲的扇子,作势想要进去。
“姑娘,这……这……万万是不可以的。”小厮越说声音却是越低,偷偷瞥了眼扇子,在和兰曦妩目光对上的那瞬间,又立刻将头低下,一副乖巧的模样。
“什么可以不可以,我不过是想进去看看。”兰曦妩见这小厮面露尴尬,十分不解。
“姑娘,弥风馆是接待文人举子的地方,姑娘若是想要寻开心,不若去西厢馆看看。”说完又立刻将头低下,一副再看一眼就好像会被兰曦妩生吞活剥了一般的模样。
“怎的,文人举子去的,姑娘我就去不得。同是寻开心,还有分人的道理不成!”兰曦妩有些微怒。她虽性子急躁了些,可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与这小厮如此和颜悦色说话,竟还是不让她进去,委实在面子上叫她难堪了些。
“姑娘!”那小厮见这个姑娘仍旧一副不知羞耻的模样,急的大声吼了出来,“姑娘,你先把扇
子收起来吧。”
“这扇子怎么了?”兰曦妩对于这小厮无故叫她收扇的行为越加的不理解,拿近一看……
“咳咳咳咳……”
俨然是春/宫图上的姿势,名为凤再上。
6初遇
若是此刻还不明白那个小厮为何脸红,那她兰曦妩可就真是愚不可及了。
只见那上好的绸面上,描画着一个精壮的男子,以及一个丰腴的女子跨坐在男子身上,面容俱是姣好。两人赤着身,交缠在一起,表情癫狂,如陷在云里雾里,不能自拔。
亏她刚才还大开着扇子,自以为潇洒。怕是此刻在那小厮的眼里,兰曦妩俨然就是一副色中恶女的模样了。
为了权宜行事,兰曦妩特意选了三哥年少时的衣衫,又从三哥众多的扇子中特意挑了这么一把看
起来精贵的。别在腰间,也不曾细看扇面。
她哪里会想到三哥竟然有收集春宫扇的喜好。
掩嘴干咳一声,以掩饰她现在的不自在,继而又处之坦然地说道:“那什么,青桐姑娘的住处是哪?”
时辰尚早,若是这样就回去,未免有些可惜。索性不如去找三哥,听听青桐的妙音。
那小厮闻言,眉角一抽,随即又低下头,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但见他的神色,也绝不会是往好的方面想的。
“我问你,有没有看到我三哥,就是兰曦烨。”哥哥说过,若是有什么名字,直接报上名号就行。
“姑娘,你都是本月第十九个打着寻哥哥的名义,想要接近兰公子的人了。”小厮一副他很了解的模样。他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任何打着这名号想要接近兰公子的人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兰公子华贵,又是严阳王的三公子,那些想要麻雀变凤凰的女子,每每用尽了浑身解数,惹得兰公子不甚烦扰。
在他眼里,也唯有像青桐姑娘这样清丽的女子,才配得上与兰公子为知己。至于眼前的这个女子。
哼,他是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若是以兰曦妩在府里的情况,碰上这样的小厮早就被她一顿毒打了,奈何这里是潇湘院,不是在府里。本就是瞒着父亲出来的,若是事情闹大免不了又会惹起母亲的不悦。
见那小厮打定主意不想告诉她,兰曦妩一甩袖,转身离去。她有手有脚,自己也可以找。
三哥曾经说过,青桐姑娘性喜静,那么往最偏僻的角落找就肯定是没错的。
潇湘院真是有别于其他青楼,一路走着,竟没有任何声色歌舞,靡靡之音的场所,就是来往进出的人,都是一派斯文,倒是看不出有半点寻欢作乐的意图。
兰曦妩对这些也只是粗粗一瞥,她现在只想找到她的三哥。
周围一切都静静的,耳边能感触到夜风拂过的温柔,偶有几声促织的叫声,更显地此处的静谧。不知不觉中,居然来到了这样一处地方。
兰曦妩打探了一下四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想要原路返回,也是不可能的了。这潇湘院九曲十八弯的,她居然将自己给绕晕了。
好在今晚的月色不错,至少她现在还能看得清路。
“三哥!三哥!”兰曦妩扯开嗓子叫着,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显得特别大声。
一阵柔风拂过,月亮害羞地躲进了云朵的怀抱,四周顿时陷入黑暗。
“真是的,老板也不多点些蜡烛,真是小气!”兰曦妩一边抱怨着,一边向前走着。好在她素来胆大,对于这样的黑夜倒也不会畏惧。
风打竹叶,拨弄出阵阵细微的沙沙声,伴随着虫鸣和兰曦妩细微的埋怨声,为这夜平添了几分趣味。
“我这是走哪了?”自言自语地说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见到一处亮光。也是那么房子里,唯一一处点着蜡烛的。兰曦妩想都没有就直接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至于寻找三哥,还是以后再说。她现在肚子正唱空城计,当下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
许是天意,房门并未上锁,兰曦妩轻轻一推,就将房门推开了。
屋内素净,挂着一些不知具名的山水风景画。兰曦妩还未全部打量完毕,已经被桌上的糕点吸引,兴奋地走过去,祭起了五脏庙。
“嗯,这潇湘院的糕点和府里的厨子倒是有得一拼,味道甚是不错。”吃饱喝足,兰曦妩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就寝。
走向床边。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所见所景。怕是被息国子民公认的美男子,他的三哥,也无法与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比吧。
兰曦妩看着他的眼睛,深邃而沉敛,却是在不经意间透着一股魅惑,招人心神。若是平常人家定是没有勇气去看的。
乌亮的墨发垂散在藕色的的瓷枕上,还有一缕不经意地贴着他的薄唇。
细长的睫毛在烛光下,微微地颤动,留下纤细的光影。
此人容止翩然,气质芳华,不似一般人间之物,倒颇有只应天上之势。
“姑娘,你看了很久了?”他淡淡地说道,声音中透着疏离,似有不悦。
早在兰曦妩推门而入的那刻,他就已经有所察觉,未出声,只是想知道来的人究竟是何目的。只是不曾想到,这个人进来首要的人物居然是吃。其次,却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打量他。一时之间,让他有点分不清,来人的情况。
只是可以确定的是,此人非刺客就对了。
“怎么?不能看吗?”很少有人用如此不耐烦的语气和她说话,兰曦妩压抑的郡主脾气,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我不喜欢别人这么看我!”男人的眼眸中迸射出愠怒的火花。
他一直躺着,盖着薄被,嘴唇略有发紫,脸色亦是那么的苍白,兰曦妩自看见他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人此刻正受着病痛的折磨。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就这样静躺着。
“本郡主喜欢看你,那是你的福气!”
“郡主?”他低喃一声,眼色微变,似乎是朝不远处使了一个暗号,但这些,兰曦妩是没有瞧见的,亦是没有听见他这小到只有他自己听见的细语。
兰曦妩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怕了自己的身份,不免有些得意。
“喂!你长的这么好看,不会是这潇湘院的头牌吧?”
躺在床上的人闻言,淡淡地看了眼她,转个身,背朝着她,显是不想理她。
“该不会是你生病了,所以院主嫌弃你,将你冷落在此吧?”按照这里的僻静程度,兰曦妩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要不你跟我回府吧?”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行,你长的比三哥好看,若是被三哥知道了,肯定会怨我。嗯,不能让你见到三哥。”
兰曦妩从袖口掏出了张银票,放到他的枕头边,“呐,这里是五百两银子,你拿去治病。”见床上的人没动静,兰曦妩以为是睡着了,也不生气,兀自走到桌边,趴着睡起觉来。
片刻过后,床上的人慢慢地转过身来,眼睛一片清明,何曾有睡着了的迹象。
看着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兰曦妩,他的神情若有所思。
寂静的房间里,唯有烛花的噼啪声,灯影摇曳。
“爷,为何不将那女子杀了?”若是他看的没错,爷是动过杀念的,只是不知为何,在某一刻,又将这杀念给抑制了。
见他不说话,影卫又说道:“爷本因是两日后才到殷华,若是爷已在殷华的消息流传出去,对爷很是不利啊!”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且退下。”话音中透着不容质疑。
兰曦妩醒来的时候,居然是在三哥的马车里,据三哥所言,她是太困了,不择地方,睡在了大堂里,好在被他寻着了。
“现在几时了?”兰曦妩撩开车帘,见街道两旁都寂静无声,一片昏暗,于是开口问道。
“亥时刚过三刻,怎么了?”对于兰曦妩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兰曦烨有些奇怪。
“没什么。三哥,这潇湘院可有倌馆?”看来,她不是睡了很久,就被赶出了那间屋子。看样子,屋内的人是很不喜欢有人靠近啊。
对上妹子如此急迫的眼眸,兰曦烨一阵轻咳,“阿妩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这个妹子,该不是瞧上了什么人了吧?兰曦烨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告诉我有没有?”
“有。”
“怪不得。”兰曦妩喃喃自语。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三哥这么喜欢去潇湘院了。”
“咳咳咳……”又是一阵轻咳,兰曦烨不可思议地看着兰曦妩,“阿妩不会以为你哥我有断袖之癖吧?”
“当然不是,哥哥喜欢收集春宫扇,怎么会是断袖?”说完,兰曦妩还颇为应景得将那别在腰间的扇子拿了出来。
兰曦烨见此情形,又是一阵咳。
“人伦之理,古来有之,食色性也。三哥不必害羞,阿妩懂的。这扇子三哥还是放好,若是被父亲知道了,那可不是禁足思过那么简单了。”兰曦妩很是明理地说道,还很贴心的将扇子放到兰曦烨的手中。
“阿妩……”兰曦烨想解释,却被兰曦妩打断。
“三哥不必解释,阿妩懂的,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其实这扇子是兰曦威在他弱冠礼时送的,他当时也只当做是普通扇子,并未留意,只是随意放在书房内,若非今日被兰曦妩拿走,他也不知道这居然是把春,宫扇。
当看兰曦妩的神色,一副她很明白的样子,便是他怎么解释,似乎都没用了,况这扇子虽是兰曦威送的,却也是他兰曦烨的。
诶,一世英名啊。
兰曦妩坐在马车上托着腮帮,脑中不由闪过那个人的画面,喃喃说道,“不知他叫什么?”
7不成器的东西
本以为此次出行定是可以瞒过父亲的,是以回府的路上,两兄妹说说笑笑,也不曾担心过什么。只是马车刚一到严阳王府门口,府里的老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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