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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赖-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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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瞪视著门外。
门外没人啊?莫大可下意识地回头瞅了眼空荡荡的门口,怒冲冲转过头:钱沛就似被人下了定身咒一样,脸上没有半丝恶作剧得逞後的快意模样。
莫大可有点儿担心了,莫非这家夥伤势未愈,刚才被自己一通老拳揍成了脑震荡。他伸出巴掌在钱沛眼前晃了晃,唤道:“钱沛……裴潜……帅哥──”
这下,钱沛稍稍有了点儿反应。他散乱扩大的瞳孔重新开始聚焦,落在莫大可的脸上。
莫大可松口气,小心翼翼陪著笑脸道:“你有没有恶心,有没有头晕想吐?”
钱沛很肯定地点头,随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出绣衣使总署,直奔公主府。
灵堂里还有许多人,看到钱沛这个样子冲进来,先是愕然,随後是震惊。钱沛二话没说,重重一拳轰击在尧灵仙的棺椁盖上。
“砰!”光花四溅,一股巨力将钱沛往後抛弹。他这才觉察到,整具棺椁都有法阵结界保护,就是为了防备有居心不良之徒亵渎公主遗体。
他稳住身形,意识到这事不可蛮干,还得讲点儿技巧──双手按住棺椁盖向前猛推,气沈丹田舌绽春雷道:“开!”
就在棺椁盖即将被推开之际,一只手突然将它牢牢摁住,峨中玥喝道:“住手!”
其实不用她说,钱沛已经“住手”了。在短暂的错愕之後,庞观天、楚河汉、楚宏图等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钱沛死死按在了棺椁上。
“快放开老子!灵仙没死,她还有救!”钱沛急了,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庞观天等人怔了怔,齐齐向钱沛投去悲悯的目光。楚宏图叹了口气道:“老弟, 公主殿下是去了极乐世界。你接受或者不接受,她总是去了。”
“去你奶奶!”钱沛像是疯了一样,居然还想用脑袋顶开厚重的棺椁盖。
“他的奶奶不就是我的老娘?!”楚河汉愤然一掌,击昏了钱沛。
倒是楚宏图一点儿不生气,望著钱沛感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当年小嫚离开的时候,我也曾像他这样如痴如狂,痛不欲生……”
“找间屋子让这小子好好睡一觉。”楚河汉余怒未消,“宏图,你给我看紧了他!”
楚宏图拍胸脯道:“没问题!”横抱起钱沛的身子,迈开大步走出灵堂。
天亮後,钱沛被身边惊天动地的雷声炸醒。後脑勺上被楚河汉打过的地方兀自生疼,再加上昨晚一通狂灌烈酒,整个脑袋就像快要裂开来一般。
他试图坐起身,这才发觉自己经脉受禁无法动弹。不用问,是楚河汉的杰作。
钱沛有些後悔,实在不该问候楚宏图奶奶──假如换成他姥姥,估计就没问题了。
他努力将视线往下移,便看见楚宏图双臂枕头半趴在床榻上呼噜连天睡得正香。
“楚舵主──”钱沛叫了几声,楚宏图却没半点儿反应。估计这时候除非有人拿刀架在这家夥的脖子上,否则谁也休想惊扰了他的美梦。
这就好,你睡你的,我干我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钱沛凝神召唤风灵奴。
“想逃?问问老子的拳头答不答应!”冷不丁熟睡中的楚宏图吼了一嗓子,吓了钱沛一大跳──这是哪种读心术,有够神奇,连睡著了都能读到别人的心思?
就听楚宏图又自顾自道:“鼠辈,有种就再跟楚某大战三百合,杀啊……”
敢情他是在说梦话,钱沛心神小定。正在他要把包屠龙叫出来的当口,房门被人推开。叶罗闯了进来,手握紫金短刀冷然注视钱沛道:“我们之间还有笔账没了!”
“莫非是我送你的那柄紫金短刀?”钱沛暗暗叫苦,装糊涂道:“宝刀赠英雄,快把它收起来!千万别跟我客套──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刀给你!”叶罗将紫金短刀“咄”地声插入床板,距离钱沛的脑袋不足半尺远。
“有刺客!”楚宏图终於惊醒。到底是干了多年地下工作的红盟舵主,两眼还没睁开,一双铁掌已横扫千军朝身後打去。
叶罗微凛,撤步招架道:“楚舵主,是我!”“砰”地掌劲相撞,身子又往後一退。
楚宏图身躯微晃,睡眼惺忪地认出叶罗,纳闷道:“你拿刀乱轧想干嘛?”
“杀他!”叶罗回答得倒也爽快,猛地闪身避过楚宏图阻截,拔出紫金短刀斩落。
“那可不成!”楚宏图再次出手拦截。一柄明晃晃的宝刀就在钱沛的脑袋顶上来回翻舞,好几次只差几寸便削到了他的鼻子。
“这可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楚宏图甫遇劲敌,杀得愈发兴起。不料腰上一麻被人突施冷箭禁制了经脉,身躯顿时无力软倒。
他本以为是叶罗搞的鬼,可後者也满面愤怒地瞪著自己,缓缓靠倒在床角。
“两位不好意思!”包屠龙风影一闪,退到床边。钱沛笑嘻嘻起身,说道:“世界需要和平,而我需要离开。”
钱沛推开房门,屋外,日上三竿,金灿灿的阳光差点晃花了他的眼睛。登时,钱沛脑海一片空白!
今天上午,尧灵仙的遗体将被送往大须弥山普济寺火化。
他必须阻止,否则一幕空前绝後的人间惨剧将不可避免!
可恨为啥当自己昨晚在尧灵仙的灵堂上难得一句一字全都是大实话时,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难道说,狼来了的故事已经普及到了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难怪啊,屋子里闹了半天都没见有谁进来,敢情全体人员都为尧灵仙送行去了!
钱沛手脚发凉,召过包屠龙腾身而起,用最快的速度飞向大须弥山。
然而在极远的地方,他就看见了一道黑滚滚的烟柱从大须弥山的山麓里升起。
钱沛眼前发黑,但还是看清楚了:那确实是普济寺中正在火化尧灵仙的棺椁。
仪式由太元圣母亲自主持,在京的高官权贵,乃至大楚的军方将领均有出席。
人们面色沈痛(至少表面如此),在低沈的诵经声中默默注视著泥金棺椁迅速化为灰烬。於是他们终於能够确信,曾经有一位亡国公主,她品貌双全,智勇无双,曾经创造了属於她的那份传奇,如今便在这熊熊大火中徐徐落幕。
於是,不管是恨她的,爱她的,仰慕她的还是嫉妒她的,亦终都如这烟随风而去。
在往後的日子里,“水仙公主”便成为了历史名词,供人唏嘘让人缅怀。
当钱沛感到喉咙口发甜的时候,一口鲜血已经喷了出来。从大悲到大喜,又从大喜回到当下的绝望。原来人生如戏亦如梦,结局若是注定,能够体会的便只剩过程。所谓的殊途同归,酸甜苦辣咸,痴嗔怒喜悲,不外乎如是。
他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就听见背後有个傲慢的嗓音在说道:“小心,别摔死了!”
这绝对不是什麽善意的提醒,更类似於一种恶毒的嘲讽与挖苦。光听这天籁般的嗓音,钱沛不必回头便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事实上,能够在未被发觉的情况下潜近到自己身後十丈之内的女人,不多,而心肠狠毒如斯的女人,更少。
第二口热血冲到嗓子眼,钱沛仰起头艰难地把它喝了下去。他转过脸,瞧见了居巫奇。
“如果你就这样摔死了,便再也不会感受到痛苦,所以你千万别死。你得活著, 让痛苦和悔恨像毒蛇一样,一天天噬咬你的内心,直到你发疯发狂,彻底崩溃。”
很难想象,如此怨毒的话她居然能用如此淡然的语气和缓地说出口。但居巫奇看起来并没有半点为难,她接著说道:“看来你也已经意识到,其实我并没有杀死你的尧灵仙。因为那样做,实在是太便宜你和她了。”
钱沛道:“所以你就利用‘六道寂灭’造成她死亡的假象,还故意把遗体交还给我?”
“不错, 这样你就可以亲手杀死她!”居巫奇微微一笑道:“差点忘了说,直到被火化的时候,她的各处感官都与常人无异。只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而已。”
“死婆娘,贱货!”钱沛红著眼掣动天下刀向居巫奇冲去,似乎完全没考虑这麽做是在找死。他的潜意识里,甚至有那麽一丝渴望:就让居巫奇杀了自己,也许那反倒是一种解脱。否则往後千百个深夜里,在他的眼前乃至脑海中将会不断浮现起尧灵仙被活活烧死的惨状!
“呼──”包屠龙与天罚长老如同两大门神,一左一右先於钱沛攻向了居巫奇。
居巫奇可是一点没有要跟钱沛玩命的意思,她身影翩若惊鸿往後飞退,冷冷说道:“看你失魂落魄,生不如死的样子,真是一种绝妙享受!”
余音嫋嫋,她的身影已在十数里之外。钱沛在後催动风灵奴与火灵奴穷追不舍。
明明只需一回身就能将那小子置於死地,居巫奇却偏偏不这麽做。钱沛愤怒愈盛,模样越疯狂,她的心里就越能感受到一缕兴奋与快意。
自从开始修炼六道轮回神功,她就很少能够体会到这样的感觉了。随著魔功日深,她的七情六欲亦逐渐褪淡,直至心冷如冰,再不能泛起半点波澜。
今天,她终於从钱沛的疯狂里感受到了刺激,也获得了久违的快乐,那为何不让他多活几天?
在奔逐出两百多里地以後,钱沛的视线里到底还是失去了居巫奇的踪迹。
他不甘地又追出一程,这才在一道无名的山梁上精疲力竭地停了下来。
他双手撑地半跪著,眼前一阵亮一阵暗,犹如黑夜与白昼正不停地交替更迭。伴随著嗡嗡的耳鸣,世界变得不存在。
此时的太阳已升上中天,尧灵仙的法事也该行将结束。但钱沛已然没有勇气回返普济寺。他呆呆地低头看著山梁下方的万丈深渊,那里云雾缭绕不知深有几许,任谁摔下去都将永得解脱。
“如果你想跳,我会陪你跳。反正死不了,玩玩儿也好。”又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钱沛没理她。那女子徐步走到他的身旁,又说道:“要不要我帮你宣传下刚才的事迹──一一口气追杀居巫奇两百多里,天下好像没两个人能够办到。”
钱沛终於慢慢抬起了头望向来人。无疑,眼前站立的又是位绝世美女。但此时此刻在钱沛的眼里,惟有尧灵仙那最後依依不舍的匆匆一瞥。
他龇牙咧嘴地冲著玉罗娇僵硬地笑著,沙哑的声音问道:“要不我们打赌?”
玉罗娇怔了下,不由自主地反问道:“什麽?”
钱沛缓缓地展开双臂,身子如一羽大鸟冲天而起,然後向山谷直直栽了下去。山岚扑面而来,钱沛想象自己正在天空中自由地展翅!翔。但他并没有施展御风术,有什麽理由不让自己的身躯自由落下,拥抱大地?生无可恋,无生可恋,何不乘风归去。
都说人是天和地种的庄稼,从土里长出来,最後又会回到土里去。这就叫叶落归根。云层突收,底下的幽谷逐渐变得清晰。郁郁葱葱的林木在视野里飞速放大,很快两者间的距离已不到十丈。
八、六、四……钱沛眯缝起眼睛注视下方,不断精确测算出距离上的变化。
蓦然腰间发紧,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猛将他的身躯往上拉升。
“这家夥真想死?”玉罗娇到底还是出手了,千红链扯住钱沛的腰部遽然收缩。
可是钱沛下坠的力道著实太强,以至於玉罗娇非但没能拽住这家夥,反而被他拖得加速下沈。“喀喇喇”娇躯撞断茂密的树枝,玉罗娇一边运气护体,一边竭力掣动千红链。如果钱沛真的摔死了,自己的解药找谁人要去?
她的明眸焦灼地在林间巡视,很快她放下心来。钱沛没有摔死,千红链缠绕在他的腰上,绕过粗壮的枝桠,就像秋千一样优游晃荡。
钱沛毫发无损,只当自己玩过一次蹦极,瞅著玉罗娇道:“你干嘛救我?”
“不知好歹的家夥!”玉罗娇抖动千红链,将钱沛狠狠甩向山岩。她暗暗发誓, 只等身上的剧毒解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家夥丢下山崖!
钱沛顺著山岩滑落,他突然猜著了玉罗娇的来意,唇角牵起一丝难以名状的笑意,
玉罗娇褪下罗裳露出晶莹如玉的香肩,开动双手撕扯钱沛的衣裳。在枝叶的浓荫下,两个身影慢慢重叠起来,没入了松软的草地里。
可没等好戏上演,隐藏在幽林深处的一位看客陡然现身。一根翠羽挟在两根宛若象牙雕刻般的纤指之间,风驰电掣直指钱沛後脑勺。
“金合欢?!”钱沛像根弹簧般从草地上跃起往斜後方飞闪。
金合欢玉容霜冻目露杀机,左手微凝在虚空中拉出五道电光,斜向飞斩钱沛。
在失去尧灵仙後的半天之内接连遭遇三位异族美女,人人变态,个个凶悍。钱沛想自己也许真该买两注六合彩了。他竭尽全力躲过五道“流电斩”,金合欢手中的翠羽又一次杀到。
“姐姐你听我说!”玉罗娇无暇遮掩赤裸的胴体,飞出千红链锁向金合欢的皓腕。
金合欢被迫侧身变招,运掌震开千红链,冷笑道:“好妹妹,恭喜你了!”
玉罗娇晓得,自己这次被金合欢“捉奸在床”,那是不管跳进什麽海都洗不清了。
自己当然可以辩说是为了解毒,可有谁会信?就算退一万步,金合欢相信,东方发白呢,他能接受?
想到脑袋顶上绿光闪闪的东方发白,玉罗娇不寒而栗。
金合欢见她面色发白,不无鄙夷道:“一双贱货!”
“天行贱,君子自强不息──我贱故我在。”钱沛可不管她们姐妹俩什麽心思,暗中凝念召唤出包屠龙和天罚长老。於是乎左青龙右白虎, 将钱沛拱卫在正中。他朝金合欢招招手,唤道:“来呀,宝贝──”
第六章 诏书
对於金合欢来说,愤怒的表面是 ,欣喜才是实在的。而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欣喜,几乎不亚於哥伦布发现了美洲新大陆。
别看平时她和玉罗娇出双入对,又 是“姐姐”又 是“妹妹”简直比亲骨肉还亲。可不要忘了自古情场如战场。既然大家都共用一个男人,那私下里施展手段收集资料下点佐料就很正常了。
这下好了,玉罗娇红杏出墙成功开辟第二战场,慷慨地送给她一个勿需理由的 完美理由。
金合欢飘身向前,轻舒罗袖朝钱沛拂去。钱沛没精打采地站著没动,嘴皮动动唤道:“上!”
包屠龙与天罚长老 的元神犹如两头收到主人指令的的 猎犬,英勇地扑向金合欢。
光影交错罡风激荡,金合欢很快就觉察到包屠龙和天罚长老 的难缠。足足缠斗了二十余个回合,她依旧难以越雷池半步。无论她怎麽变幻招式,这两个阴魂不散的 家夥始终把她稳稳挡在外圈。钱沛,成了她可望而不可及 目标。
金合欢眼角余光一扫,看到玉罗娇早已穿戴整齐,远远地站在十丈之外,似乎眼前的 激战与她完全无关一般。
“疾!”
她施展“碧云天”将包屠龙和天罚长老迫退三丈,玉指轻捏法印向天虚指,一束神光直冲云霄,迅速幻化成一尊金光闪闪的 神像,与金合欢水乳交融。
“孟章神君金像?”
这回发现新大陆的是钱沛。他的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
“九天银河!”
金合欢发动第一波攻击。刹那之间,一道波澜壮阔 的银白色天河从天而降,汹涌巨浪如万马狂奔要将对手卷裹吞噬。
钱沛被浪头打得七荤八素,和两大灵奴之间 的心灵联系也暂时中断。
那边厢金合欢乘风破浪杀了过来,令钱沛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童话里的 美人鱼。可惜故事中的 美人鱼会救王子,而现实里的 这位美女却是 磨刀霍霍杀气腾腾。
“不给力啊……”
钱沛在水灵力的 澎湃冲击下眼冒金星,气血翻腾,就差骨头散架。他深知和金合欢硬拼是 没有出路的 ,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祭出了陵光神君与监兵神君两尊金像,全力施动“风林火山”青色 的风刃像剪刀一样将漫天银澜裁剪开来,失去九天银河保护的 金合欢顿时暴露在了钱沛 的面前。震耳欲聋 的轰鸣声中,一团团雷火横空出世,如同从炼狱里跃动而出的 熔岩,闪耀著不可逼视的 亮红色光芒直轰金合欢。
“封!”
金合欢一记娇叱,身前游离 的水汽在电光石火之间凝冻成幽蓝色的 冰霜,完全封冻住轰来的 雷火。并且,这冰霜飞速蔓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迫向钱沛。
“千里冰封?”
钱沛很想告诉金合欢:其实自己并无意於做她的 冷鲜肉。
他打出“天地法轮”风火合一,一只直径超过两丈的 巨型法轮耀眼生辉,卷裹著骇人的气势撞向幽蓝色 的厚实冰墙。
“轰!”
冰墙颤动龟裂,被炸开一道宽逾三丈的 豁口。下一刻,强劲的 冲击波引发了更加可怖 的大爆炸,整座冰墙连带天地法轮如万雷轰鸣,一瞬间幻化成为无数道绚烂夺目的 光束。
钱沛的 身躯像被狂风吹断线的 风筝一样,歪歪斜斜地抛送出去。一口血箭夺口而出,浑身经脉好似有千百把小锯子在慢慢切割。
他知道自己 的内伤复发,急忙流转罡气平稳身形,然而金合欢 的娇影似幽灵般蓦然闪现在钱沛的 斜後方,手中翠羽变幻莫测,笼罩住 他背部的 各处要害。
虎落平阳被犬欺──不, 是被母老虎欺。也不晓得包屠龙和天罚长老死哪儿去了,多半两个家夥都在闹罢工,那就更别指望玉罗娇会搭把手。
钱沛艰难地祭起琉璃沙漏,金灿灿 的光芒当空罩落,护住他的身影。
“叮!”
翠羽点击在琉璃罩上发出一记脆耳的 金石响音。金合欢柳眉微抬,嘿然道:“这不是 本门的 琉璃沙漏麽?果然是 个无所不偷 的小贼!”
钱沛罕见地没和金合欢斗嘴。不是 因为他 理亏,而 是由於他 懒得多说一个字。
唢呐清响,数十道银色剑芒铺天盖地攒射向金合欢。金合欢不禁头疼钱沛身上层出不穷的法宝。她抽身飞退双臂微振,一双罗袖轻舒竟硬生生卷起飞来的 剑芒,顺势甩了出去。
可钱沛既然发起了攻击,就没想再停下来。 他左手祭出威风锣鼓砰砰猛敲,右手举起月光宝锣,对准金合欢轰出一蓬银光。
金合欢猝不及防,先 是被鼓声震得心神动荡,继而银光照体寒气入骨,整个娇躯身不由己地抛跌。也亏她魔功精纯尤在玉罗娇之上,贝齿轻咬舌尖飙出一缕血箭,“噗”地融散身前银光,紧跟著强凝心念反守为攻,从兜里掏出压箱底的 宝贝。
“呜──”华光闪目,一团银白色的 光球升起,一霎间散布成虚空中的 万千星辰。
“大星天轮?”
钱沛意识到敢情金合欢也 是个小富婆,而且家当比自己一点不差。
就那麽一眨眼 的工夫,他的四周星罗密布法阵运转,已被牢牢锁定在星天阵内。
可怕 的事发生了:威风锣鼓的 音波、大悲唢呐的 剑芒还有月光宝锣 的银华,统统被大星天阵打包收走,根本无法伤及金合欢一根头发丝。
当然也有好消息──包屠龙和天罚长老终於和钱沛重新建立了心灵联系,赶在大星天阵发动前一瞬冲入了战团。
金合欢显然通晓“一个美女三个帮” 千古至理,见两大灵奴再次杀来,便毫不示弱地召唤出三具高级尸灵。
从等量级上观察,这三具尸灵比起包屠龙和天罚长老还差那麽一大截。
奈何钱沛的 灵奴至今只是 半成品,而且屡经恶战伤痕累累,实力上几乎扯平。
於是 这场决斗的 胜负因素,依然取决於人的 力量。
金合欢闪身欺近钱沛,这次她的 指尖一口气夹了四根翠羽,下手更不容情。
由於大星天阵 的效应,琉璃沙漏的 灵力也被大幅削弱。在进行了象征性地抵抗之後,四根翠羽长驱直入攻向钱沛胸口。
“铿!”
钱沛掣出天下刀劈击在翠羽之上。四根翠羽应声断裂,可钱沛的 右臂也被无孔不入的 魔气绞得酸麻难受,一记闷哼身躯摇晃。
金合欢乘胜追击,身上的 翠羽就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根接一根刺向钱沛。
钱沛全靠著天下刀披荆斩棘,右手麻了就换左手。很快他的左手也不行了,只好将就著又换回右手。
就在他 第三次换手的 刹那,金合欢觑准一线破绽,左袖飞缠钱沛腰部。
钱沛施动“百鬼夜行身法”趋避,不防金合欢奇兵突出,纤手从袖口中陡然探出抓住他的左肋,指尖运劲猛收,冷冷一笑道:“你的死期到了!”
钱沛左肋剧痛,心下发狠便打算破釜沈舟发动紫罡爆,跟这烦恼的 世界、讨厌的 婆娘来个一拍两散。
千钧一发之际,金合欢出人意料之外地松开纤手,口中低声嘤咛向侧旁闪退。
钱沛死里逃生,猛吸一口气强压住内伤,就看见金合欢的 背心上赫然插著把飞刀──那正是 自己送给玉罗娇的 六把绝影飞刀之一。
一边是情敌,一边是 解药,对於玉罗娇而言这道选择题几乎不存在任何难度。
假如说一开始她还对金合欢存有些许顾忌和羞愧,却也随著孟章神君金像和大星天轮出现而成功转化为浓烈的 嫉妒与不平。
以大戈壁阴功配上绝影飞刀,所发挥出来 的惊人威力,即使是 大星天法阵亦无法抗衡。
顷刻的 工夫金合欢连中三刀,但也杀到了玉罗娇的 近前。
“贱货!”
她面目狰厉,强提一口气护住心脉,运转大星天法阵从四面八方攻向玉罗娇与钱沛二人。强大 的星辰之力撕裂空间,涌出一个个可怖的 黑洞。
玉罗娇晓得金合欢差不多是 强弩之末,於是 甩手祭起玫瑰花铃,只管严严实实地保护住全身上下,并不急於出手反攻。
成千上万朵五彩缤纷的 鲜花在玉罗娇 的身周怒放,转瞬就被星辰之力无情撕碎,消融进幽深 的黑洞深处。但在虚空里,更多的 繁花又在源源不绝地盛绽开来,幻灭之间恰似星天下盛大 的烟花表演。
突然斜刺里激射来一束神光,金合欢的 神智立时无端的 恍惚了一下──那是 来自於火灵奴的 神罚之眼。而稍後的 事实证明,正是 这一下恍惚要了金合欢的 命。
“嗖──”天涯绳乘虚而入,赶在金合欢心神恢复前缠上了她 小蛮腰。
金合欢又运“血咒禅”努力使神智获取清明,但已无法逃脱落败的 厄运。
玉罗娇太了解自己的 这位好姐妹了,当金合欢的 左手微动,她就猜到对方打算凝聚大星天轮之力发动“星辰变”誓死一搏。
玉罗娇当即射出第四柄绝影飞刀。金合欢勉力闪躲,手臂上还是 被刀锋划开一道血槽。
就趁这当口天涯绳骤然收紧,一切尘埃落定。
夕阳西下的 时候,钱沛送走了玉罗娇,独自回转永安城。经过这一战, 他不仅意外收获孟章神君金像和三具高级尸灵,还让金合欢做了俘虏。也许用不了等太久,他的身边就会又多出一位美丽的 水灵奴。
惟一可惜的是大星天轮落入了玉罗娇的 手里。她说这是 金沙门的 镇门至宝,绝不能落入外人 的手里。笑话,老子虽说是 外人,她可是 内奸。
钱沛多少对玉罗娇 的离去有点儿不舍。但想想这个女人要是 留在身边,很可能随时随地在自己背上插几把小刀。那还是 忍痛割爱,把她奉还给东方发白算了。
秋风萧瑟,钱沛漫无目的 地游走在永安城清冷 的街道上。尽管戒严令已经解除,尽管离宵禁还有一段时间,但往日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 大街上,能看到的 只是 零星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
去哪里呢?站在一个十字街口,钱沛为左转还是 右转犯起了踌躇,忽然背後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久违了的 翟臻远远招呼道:“裴兄,你 又和谁干架了?”
钱沛惊喜回头,期待地问道:“翟总管,是 不是 煜颐回来了?”
“小姐去了南方休养,我 送她过了邵水,刚刚赶回京城没几天。”
翟臻回答。
钱沛大失所望,不死心又问道:“她到底是 去了什麽地方,会不会有危险?”
翟臻在钱沛身前停马,说道:“放心,小姐绝对安全。”
却绝口不提舜煜颐的 去处。
看来舜煜颐对自己的 那口怒气还没消。女人爱慕起来可以不管天不顾地不理父母;记恨起来又特别长久;完全是 受情感左右的 动物。钱沛不禁黯然叹了口气。
翟臻弯下身在钱沛耳边低声道:“裴兄, 我听说了水仙公主的 事,你 要挺住!”
不说还好,这声“挺住”让钱沛心情愈发低落,苦笑道:“娘的 ,老子都快四大皆空了。”
说到这里钱沛心里微动,扳指头一算不由大叫晦气。
神志恢复的 水灵月算一个,远赴南疆的 迦兰算一个,再加上不知所踪的 舜煜颐和天人永隔的 尧灵仙,这不 是四大皆空又 是什麽?如果把刚走 的玉罗娇也勉强加进去,那便是 五大皆空了,自己居然是 连和尚也不如!
钱沛禁不住欲哭无泪,更懊悔不该轻易放走舜煜颐。由此可见死缠烂打才是 王道。
翟臻同情地看著钱沛,劝道:“裴兄, 你也不必太难过。走, 我请你 喝酒!”
钱沛无精打采道:“兵荒马乱的 ,马上又要宵禁,上哪儿喝酒去?”
翟臻道:“只要想喝酒,总能找到地方。”
伸手握住钱沛胳膊,将 带上了坐骑。
於是 两人共乘一骑,来到明玉坊。门口的 护卫见到钱沛和翟臻纷纷施礼问候。钱沛这才想起,舜煜颐临行前似乎忘记了发布一道人事任免令,自己居然至今还是 明玉坊的 大掌柜。
两人进了小厅落座。翟臻道:“裴兄, 你有没有听说,昨晚郭清和莫大可奉密诏悄悄前往皇陵开棺验尸,竟发现先帝是 被人毒死的 !”
见钱沛没有什麽惊讶反应,翟臻还以为 心伤尧灵仙之死和舜煜颐的 离去,对其他 事打不起精神,便道:“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但这消息已在京里传开。有种种迹象表明,唐王母子和谢皇後都有极大的 嫌疑。”
这时候酒菜摆上了桌,钱沛埋头喝了两杯闷酒,呛得弯腰猛咳,吐出一摊血沫。
翟臻皱了皱眉道:“糟糕,早知道你 伤得那麽重,真不该叫 你喝酒。”
“没事……”
钱沛摆摆手,喘息道:“说罢,你 请老子喝酒有啥目的 ?”
翟臻苦笑声道:“ 我可不可以等灌醉了你 再说?”钱沛哼了声。翟臻目光拂扫一圈,确定厅外无人才用传音入密道:“九姑娘和罗步思,还有一些逃出来的 曾府家眷都藏在明玉坊……”
“噗──”钱沛一口酒混著鲜血喷了出来,愕然注视翟臻道:“你 有几颗脑袋?”
翟臻道:“在我 回来之前, 他们就已经躲进了明玉坊。可小姐不在家,还有谁能将这些人安全稳妥地护送出城?真头疼啊!”鸿门宴!钱沛一下子明白了,翟臻 的酒也不是 白喝的 。不愧是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 生意人,仅凭著几杯酒、一个问题加一声感叹就想把自己架上贼船。
“罗步思不 是跟著罗松堂保护谢端仪杀出城去了吗,怎麽又回来了?”
钱沛问。
“他是回来救九姑娘的 。”
翟臻回答说:“裴兄,我 思来想去,这事只有靠你 了。”
钱沛默然了,寻思著自己必须出手救人的 理由。
翟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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