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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赖-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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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不慌不忙取出弯角弓,拉弦搭箭激射而出,神箭贯穿了另一个刺客背心。

叶罗转向钱沛,抱拳一礼道:“这位朋友,多谢!”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辈本分。”钱沛少有的没向叶罗要报酬,把刺客拽到身前喝问道:“你们是谁的手下?”

刺客早已胆寒,结结巴巴道:“我、我们是奉、奉唐王殿下的……”

“唐王?那你就不能活了,别怪老子心太黑,是你找错了主子。”钱沛愣了下,怜悯的看了刺客一眼,接着轻轻一掌就把刺客送进地府快车

叶罗诧异道:“不知朋友尊姓大名,和唐王有何仇怨?”

钱沛看看左右无人,收了尸灵和天涯绳走近道:“好久不见,你不认识我了,叶罗老弟?”

叶罗听他一口报出自己的姓名更是一惊,迟疑道:“你是……”

钱沛笑道:“你去年曾躲在我家里养了一阵子伤,手里的紫金短刀还是我送的。”

“龙兄!”叶罗眼睛一亮,又惊又喜道:“你没死,可……你又易容过了?”

“说来话长,这里不可久留,到我家去吧。”

两人走出小巷回到钱沛的新寓所,进书房关上门后,钱沛将自己能说的经历说了。

叶罗不无感慨道:“善有善报,天道不爽。”

钱沛摇头道:“叶罗老弟,你这话我不能同意,报应从来不会自天降,善未必有报,恶未必得报,你想让恶人遭报应,只有让自己更恶更奸。我不是劝你回南荒吗,为什么还待在京城不走?”

“为了迦兰,她还在京里。”叶罗苦笑道:“唐王一直找不到她,就盯上了我,几次派人来抓我都被我侥幸逃脱,刚才这次还多亏了你出手。”

钱沛恍然道:“如此说来,迦兰还没跟你和好?”

“不怕你见笑,我甚至不知道她在哪。”叶罗摇了摇头,突然又道:“龙兄,你是否曾听说过,那位九姑娘就要嫁给兵部尚书的儿子罗步思,她很可怜,家里人都因为曾神权的死对她十分冷淡。”

钱沛晓得这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闭牢嘴巴,听叶罗的埋怨。

但叶罗显然不是个埋怨起来没完没了的人,他更多的关心都放在钱沛身上,“龙兄,你这次回到京城有什么事?”

钱沛并不隐瞒,向叶罗说了晋王托自己进京的用意,脑筋一转道:“你不如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咱们兄弟也有个照应。”

叶罗不笨,立刻明白钱沛对他有招揽之意,爽快道:“我们是生死之交,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这样做对迦兰也有好处,我今晚就搬过来。”

钱沛心中暗喜,叶罗的修为虽然算不上顶尖高手,但却有一项常人难及的本事——放冷箭。往后有谁敢跑到自己家里来搞刺杀,脑袋后面还得多生两只眼睛。

当下他送叶罗出门,回到家里吃过晚饭,换上了一身下人的衣服,打扮成信差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穿街走巷在城里绕了半转,确定身后无人跟踪,方才来到一座僻静的宅邸前。

敲敲门,过了会儿出来个牙齿头发胡子全掉光的独眼老爷爷,上上下下打量钱沛半晌,瘪着腮帮子问道:“你干嘛的?”

钱沛深吸一口气,声情并茂道:“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老爷爷张开没牙的嘴回应道:“我看你更像狗尾巴草,进来吧。”

钱沛忍气吞声的钻进门里,心里暗道:尧灵仙,我的大老婆,你还好吗?

第五章 如此打工

不到一刻,看门老头就后悔放钱沛进来了,他是不是狗尾巴草尚未可知,但这小子绝对跟花草有仇。

一进到院子里,钱沛就把盆里养的芍药花掐了个精光,握成一束抱在怀里,来到虚掩的房门外,不顾老伯伯喷火的独眼,单膝跪地,满怀深情的背诵道:“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我才知道,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三个字前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灵仙灵仙我爱你……”

或许是他的深情告白感动了对方,虚掩的房门在这一刻大大打开。

钱沛登时热泪盈眶,哀怨的望向看门老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屋里有这么多人?”

老头独眼一翻,却是不想理他。这小子又没问自己,干嘛要告诉他。采了这么多花也活该他丢人一次。待得这边事定,自己便去鲜文阁与那臭酸丁说说此事,保不准又能弄出一台新戏。

“哪来的疯子在门外胡说八道?”一个中年大汉怒冲冲从屋里走出揪住钱沛衣襟,一把夺过他抱在怀里的芍药花束扔到院落里,炸雷一样的声音在钱沛头顶吼响道:“说,干嘛来的?”

钱沛认识这家伙,这大汉就是红盟永安分舵的舵主楚宏图。

他欲哭无泪,指了指坐在屋子里的尧灵仙,“我……找长公主殿下。”

尧灵仙蹙眉道:“奇怪,我并不认得你,你为何要找我?”

楚宏图恶狠狠道:“不用问,一定是朝廷派来刺探消息的狗密探!”

有这么怀抱鲜花吟诗等爱的朝廷密探吗?不等钱沛申辩,楚宏图已将他老鹰拎小鸡似的举过头顶,“我摔死你!”

总算看门老伯开了尊口,慢吞吞道:“别弄死了,他是兰花草。”

“兰花草?”楚宏图一愣,把钱沛往地上一丢,怀疑道:“这家伙身上哪部分长草了?”

钱沛咬牙切齿道:“你给老子闪开!”

他推开楚宏图闯进屋中。屋里坐着六七个人,只有尧灵仙和红盟盟主楚河汉是他认得的,其他的都是陌生面孔。

楚河汉起身道:“公主殿下,我们先回去了,你交代的事保证办妥。”

尧灵仙对钱沛视若无睹,亲送楚河汉等人出门。

过了好久她才不紧不慢回到屋中,专心致志整理起屋子,只当钱沛是空气。

钱沛很生气,一把抢过尧灵仙手里的扫帚,满地瓜果壳与尘土齐飞。

尧灵仙转身去抹桌子,钱沛又夺过抹布,连犄角里的一颗灰尘都不放过。

最后尧灵仙将杯盏收拾到托盘里,走出屋子,钱沛也丢下抹布,亦步亦趋跟着她。

到了厨房,尧灵仙把托盘放下,开始吩咐大厨,“老蔡,明天多加几个菜。”

钱沛精神一振,“明天我一定准时来,你请的是中饭还是晚饭?”

尧灵仙往厨房外走,“吃饭是为了活着,可活着不光是为了吃饭。”

“是,是……”钱沛虚心接受道:“还要吃菜外加喝汤,这样身体才够健康。”

尧灵仙忍无可忍,冷冷哼了声,在园子里停了下来说道:“你不是走了么,为何还要回来?”

钱沛苦笑道:“我能去哪?你在京城,我就在京城;你在天涯,我就在天涯。”

“如果有一天我回云中山呢?”尧灵仙问道:“你也跟着?”

钱沛暗暗叫苦,这是他跟尧灵仙之间解不开的一个死结,只好含糊其辞道:“云中山的小伙壮如山,云中山的姑娘美如水,高山常青绿水长流,确实是个好地方。”

尧灵仙绷着俏脸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想跟你说道歉。”

尧灵仙毫不领情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更不必费心来取悦我。假如没事,你请自便。”

“请你明天陪我进宫。”钱沛眼看尧灵仙抬脚要走,急忙道:“如今老皇帝谁都不见,也只有你能够用大魏国使的身分入宫探望,我才能跟着混进去。”

尧灵仙怔了下,问道:“你是想查探他的病情?”

“对,我会设法找到替老皇帝治病的高太医,瞧瞧他是究竟是真病还是假病。”

尧灵仙沉吟须臾,说道:“我这里正巧有国书要递交给他,明日午后你来找我。”

钱沛凑近几步,掏出封密函递给尧灵仙,“晋王有信给你。”

尧灵仙将信函收入衣袖里,说道:“如果唐王登基,势必会和罗刹族重开和谈,征讨云中山,届时红旗军两面受敌,后果不堪设想。裴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白是明白,可那关老子什么事?钱沛受不了尧灵仙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怏怏道:“唐王是狼,晋王是虎,我看都一样。”

尧灵仙微露讶色,点点头道:“可我们不得不与虎谋皮,陪晋王豪赌一局。”

钱沛意兴阑珊告辞出门后,没精打采的回到寓所。一天下来,他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仍旧精神百倍,最后却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尧灵仙抽走骨头拔掉筋。

他回到家时叶罗已经搬来,就住在隔壁的厢房里,两人聊了会就各自回屋安歇。

钱沛躺在床上意志消沉,寂寞难耐,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炼化包屠龙。他祭起陵光神君金像,从里头放出包屠龙的元神,意念驱动之下,包屠龙在钱沛的对面盘膝坐下,元神凝缩成与常人大小无异。

钱沛念动真言,陵光神君金像缓缓上升,悬停在包屠龙的头顶。

“风化万象,飞龙在天,咄!”陵光神君金光闪烁,张开嘴喷出一道青色灵气。

转瞬之间青气三分,化为三条青色飞龙,盘绕在包屠龙的元神四周。

钱沛左手捏法印,右手放出一块风灵石,风灵石在他手中哧哧蒸腾,徐徐转化成丝丝缕缕的青色风灵气,如一团云絮聚而不散。

“去!”钱沛咬破舌尖,将一串血珠喷洒在云团上,风灵气卷涌滚荡,蓦地泛起红光,包屠龙霍然张嘴,整团风灵气化成光丝汩汩注入他的口中。

随着灵气精华不断涌入他的元神,包屠龙的身影变得越来越亮,缠绕在他周围的三条青龙飞舞更疾,将从虚空中攫取来的风灵力源源不绝的融入元神之中。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一大团风灵气全部化入包屠龙的元神后,他发出低低的呼啸,眼睛里的青芒渐渐转深,更加内敛有力,紧接着双手高举向天,三条青龙夭矫飞旋,融入他的体内,在元神表面化作龙纹。

包屠龙的元神吞下这么一大块风灵石,不仅把受伤后的元气补了回来,而且灵性大增,单说修为已恢复到他全盛时的七成。

只是要达成这样的修炼花费太多,风灵石得来不易,往往有价无市,万金难买。

就在这时候,屋顶和窗户同时破裂,两道黑影毫无征兆的飞袭入屋。

这是一对中年男女。男的手握一条金龙鞭轰向钱沛面门,女的甩出光彩斑驳的凤尾鞭,卷向悬在空中的陵光神君金像。

他们就是传说中排名杀手榜第六位的游龙戏凤,两大山中派长老在黑夜里闪亮登场。

他们两人原本在京中坐镇,等钱沛的人头送到后就回去交差,不料派出的几拨杀手,要么没等到钱沛……这还算幸运的,要么莫名其妙失了踪,结果让钱沛意气风发打马入京,害他们不得不亲自出工干活。

现在看来,这未必不是件好事,将钱沛的人头拿回去,奖赏有限,可要是夺得陵光神君金像和风灵奴,那就赚大了。

于是这对夫妻档一个杀人,一个夺宝,分工明确的冲着钱沛和陵光神君金像而去。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不觉得树上蚊子多吗?”出乎两人的意料之外,钱沛亲切的打招呼道。

床上的包屠龙鱼跃而起,穿过彩光熠熠的凤尾鞭,一掌拍向凤长老。

风长老心头微凛,凝掌招架,两掌交击竟是平分秋色,包屠龙身往后飘,回旋而至的凤尾鞭对他丝毫不能构成伤害,他元神光华暴涨,瞬间放出三条青龙。

风长老顿时手忙脚乱,叫道:“龙哥,快解决那小子过来帮我!”

可是她不知道,龙长老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根据情报,钱沛的修为和东方既白大致相仿,照理说他们夫妻二人连手突施冷箭就应该能够拿下。

然而无数次惨痛的教训说明,绝不要百分百相信别人提供的情报。

这边龙长老被钱沛打得手忙脚乱,那旁叶罗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他在院中张弓搭箭,透过破损的窗户一箭射了进去。

下一刻,他如愿听到了龙长老发出的惨叫声后,收起弓箭,拔出紫金短刀跃入屋中助阵。

但战斗已经结束了。风长老的尸体挂在梁上,龙长老则在钱沛手里提着。

钱沛瞪视叶罗,叹了口气道:“老弟,下次射箭一定要看清楚,幸亏我眼捷手快,抓住这个倒霉鬼挡在身前,这才躲过一劫。”

叶罗瞅瞅龙长老背心上插着的羽箭,深思许久后说总结道:“下回,我一定对准你射。”

第二天清晨,钱沛哈欠连天打开房门,半睁半闭的惺忪小眼刹那间瞪得滚圆。

院子里并排站着七个红衣女子。说实话,钱沛并不能完全确定其中几人的真实性别,因为她们实在太另类了。

老的像千年古尸,胖的像刚冬眠的熊,黑的那位走夜路绝对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总算有个既不胖也不黑,年纪还算刚好的红衣女子,仔细一瞧却是满脸麻子。

这就是号称个个国色,人人天香的红袖营精英?

这时候那位年纪最大,说话漏风的红袖营古尸级绣衣使向钱沛“盈盈”一礼。

“属下苗秋月、黄花娇、赵玉香……拜见钱大人!”

还真是资深女干探啊……钱沛目瞪口呆,这姓卫的混蛋,手下都是些什么废铜烂铁,还好意思拿出来送人?

他可以想象,若是自己骑着乌云盖雪,身后跟着这么七位春花秋月,且娇且香的红衣仙女们,恐怕到哪儿都要引发轰动。

可众仙女是自己厚着脸皮才讨来的,要是就这么送回去,岂不是需要更厚的脸皮。

钱沛一咬牙,训示道:“卫大人对你们有过交代吧?本官身怀特殊使命,不宜高调行事。所以,出门在外谁都不可以透漏是老子的手下。”

众女齐声应道:“请大人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以效犬马之劳!”

钱沛急忙道:“放轻声,放轻声,大清早人家还在睡觉,做人要有公德心。”

众女深以为然,纷纷把嗓门压到最低,古尸这时道:“是……钱大人……我们一定谨遵教诲……注意……”

钱沛灰心丧气的摆摆手道:“今天没任务,想干嘛干嘛去,往后每天掌灯后,就由……”

他左顾右盼寻了半天,最终指定那位长着一脸麻子的赵玉香道:“赵绣衣使乔装改扮成卖芝麻饼的,在后门悄悄和我联络,接受指令。”

就这样他送走红衣七仙女,稍作洗漱后连早饭也不吃了,急匆匆赶往明玉坊总号。

钱沛到时,舜煜颐早已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在她的书房里,还有七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正襟危坐,汇报着各自手头的事务。

钱沛大步跨进来,众人起身相迎。舜煜颐向他介绍道:“这七位是明玉坊总号和在京分号的老掌柜,都是我的前辈。”

钱沛发现这七个老掌柜见礼时虽然很客气,但眼里脸上都流露出对他的轻蔑之意,显然认为自己坐上总号大掌柜的宝座必定是走了舜煜颐的后门。

钱沛满面春风,只当没瞧出这伙人的怠慢之色,心里却在掰手指头,寻思身为新任大掌柜,如何能够体贴手下员工,搞搞特色福利,把清早登门的那七位仙子一对一介绍给这帮老头。

就听总号里的乔掌柜说道:“小姐,今年秋赏大会上要展示的珠宝玉器多过往年五成,如果不延长时间,只怕会显得仓促。”

钱沛问道:“有没有拍卖清单?”

乔掌柜将厚厚一迭清单交到钱沛手里,钱沛只是草草翻过,满不在乎道:“太好办了。”

乔掌柜眉毛一挑,口气里带着挑衅意味道:“老朽愚昧,愿闻其详。”

钱沛听出这老家伙对自己不服不忿,说不定他早就把总号大掌柜当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凭空落入旁人之手,一肚子怨气正没处发泄。

他从蟠龙吐珠宝戒里取出一串光彩夺目的珍珠,问道:“诸位,你们估个价。”

乔掌柜不晓得钱沛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审视片刻道:“一千八百到两千两。”

钱沛微微一笑,手握珍珠走到舜煜颐身后,说道:“别动——”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钱沛将这串珍珠挂在了她的玉颈上,转悠回来,不理众人诧异的目光,拍拍乔掌柜肩膀道:“现在老乔你告诉我,这串珠子大概可以卖多少价钱?”

乔掌柜略一思索,不甘回答道:“四千两以上。”

钱沛笑了起来,追问道:“为什么两千两的东西转眼就能翻倍?因为这是拍卖会,因为它戴在了舜小姐的脖子上,还有因为来的人口袋里都揣着银票!明玉坊做生意就是要赚有钱人的钱,这点大家同意么?”

书房里鸦雀无声。过了会,有位穿褐色长袍的掌柜道:“可是要展示的玉器珠宝那么多,舜小姐一个人怎么戴得过来?何况有还许多东西,譬如灵器丹药、古书仙兵,也不能穿戴在身上啊。”

钱沛胸有成竹道:“舜小姐只有一个,但京城里的名嫒闺秀成百上千。由咱们明玉坊出面,请她们到秋赏大会上试戴珠宝,应该会有许多人感兴趣吧?作为回赠,凡是她们看上的珠宝,咱们在拍卖价上给予九折优惠。”

钱沛也不管七位掌柜在相互间交换意味深长的目光,继续道:“至于不方便戴在身上的东西,就用琉璃罩罩起来,摆放在会场的各个显眼位置。为了安全,琉璃罩上一律用风灵符封印,一旦遭遇险情就自动鸣响。

“还有,往年的秋赏大会只有明玉坊一家操办,今年咱们不妨多找几家生意伙伴,譬如说京城最著名的成衣铺,我们可以答应会上所有参与珠宝试戴的名嫒服装由她们统一缝制,合作条件是给我们一笔赞助费。

“其他还有胭脂水粉、点心茶酒……但凡你们觉得秋赏会上用得着的东西都可以照此办理,对于合作伙伴我们只要求一点——要是那个行业中生意做的最好的。”

满屋子的人都不言语,不约而同望向始终含笑倾听的舜煜颐。

钱沛意犹未尽,又道:“为了吸引更多人参加秋赏大会,我们要特别设计请柬,并在每张请柬上注明编号,在拍卖活动休息当中进行抽奖,一来助兴,二来也可以确保不冷场。”

“这么做行吗?”乔掌柜喃喃道,他问的不是钱沛,而是舜煜颐。

舜煜颐微微一笑道:“我己将秋赏大会的操办事宜全权委托给了钱兄,他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就这么办吧。”

几位掌柜表情各异的相互间交换了一下眼色,也不再多说什么,分头忙去。

等人散后钱沛单独留了下来,舜煜颐说道:“我已联系了叶中书,今晚你陪我一起到他府上拜望。”

钱沛算算时间,从皇宫里兜转一圈回来,如无意外应该来得及,便答应了。

舜煜颐接着道:“刚才你提出的那些想法很有新意,相信这次秋赏大会一定会在京城引起轰动。只是你新来就推行新做法,几位掌柜可能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我会在私下里再做他们的工作。”

钱沛笑道:“其实我只擅长坑蒙拐骗,哪会做什么正经生意,那些想法不过是我异想天开一时兴起罢了,几位老人家不当面骂我伤风败俗有伤风化,已经算给足我面子了。”

舜煜颐嫣然一笑,低头抿了一口香茶,“听说你昨天去了吟风雅苑,强逼迫老板娘陪酒,还和莫大可打架,是么?”

钱沛揉揉已运气化去的黑眼圈,含糊道:“我诚心登门拜访莫将军,谁知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没多久钱沛就浑身轻松的从舜煜颐的书房走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主管明玉坊各大制造锻铸工房的吴掌柜,亲切招呼道:“吴老,我有事找你。”

吴掌柜已经六十多岁了还是白白胖胖,保养极好,笑容满面的拱手一礼道:“大掌柜,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我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有许多地方还需要像您这样见多识广的明玉坊老人指点。”钱沛别有所图,先给吴掌柜戴上了一顶高帽,“我想麻烦您领我去参观一下咱们明玉坊规模最大的灵器炼制工房,不晓得吴掌柜您是否有空?”

吴掌柜笑道:“巧了,我刚好要上那儿,既然大掌柜有兴趣,就一起走吧。”

当下吴掌柜领着钱沛出城,来到位于郊外的灵颐坊,这是一座专门锻铸炼制灵器的大型作坊,单单在里头干活的工匠就有上千人。

钱沛心不在焉的草草转了圈,便请吴掌柜找来灵颐坊里的几位顶级炼器师。

他先进行亲切的慰问和嘉勉,然后询问起灵颐坊目前的开工情况,对于新来的总号大掌柜,几位炼器师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说着,钱沛忽然问其中一位姓梅的炼器师道:“老梅,尸灵你会不会炼?”

见到梅炼器师一怔,钱沛召出他的两个宝贝,说道:“这是我从金沙门手里抢来的,刚刚炼到四品境界,我想请你们帮忙加加工,提升些威力。”

梅炼器师仔细审视尸灵,说道:“我可以用紫稀金增强它们的身体硬度,然后通过灵石炼化,使其拥有发动普通灵术的能力,同时炼入风灵符,令它们的移动速度提高七成以上。

“接着……就要请天兵坊的锻造师帮忙,替这两具尸灵量身打造两柄魔兵,如此炼制下来,虽然仍算是四品尸灵,但实际战力应该可以抵得上二品了。”

钱沛闻言大喜,问道:“你说的这些材料这里应该都有吧,多久可以完成?”

“七天。”梅炼器师想了想,回答道:“材料是有的,不过……价格都很贵。”

能够用钱买到,贵贱都是小问题。钱沛轻松笑了笑,“全部记在我帐上,明玉坊有没有员工内部价?以前要是没有以后就有了,材料全部打一折,不过咱们说好了,价钱打折质量不准打折。”

第六章 老皇帝的病

钱沛深谙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道理,但他觉得自己从来不是一个滥用职权的人,现在已经到了中午,他还是谢绝了吴掌柜等人的殷勤挽留,毅然决然的放弃了一顿丰盛的接风午宴,空着肚子赶回城里。

他先回自己的寓所,留下乌云盖雪,乔装换衣后又急匆匆赶往尧灵仙在京城暂居的府邸,头回生二回熟,这次看门老爷爷没再要他对暗号,直接放进了门。

不过钱沛发觉自己往府里走的时候,老爷爷把胳膊粗的铁门栓当拐杖拄着,一只独眼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

一进门,钱沛惊奇看见墙角的黑瓷花瓶上摆放着一束芍药:这莫非是昨天老子摘下来的那束?

钱沛走近花瓶,夸张嗅了下,“好香。”

尧灵仙一副没听见的样子,他也不觉得尴尬,“不过没你香。”

身子后仰了一步,尧灵仙拉开和钱沛之间的距离,“稍后我入宫递交国书,你就扮成车夫找机会混进去,不过我最多只能在宫里待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足够了。”钱沛在尧灵仙身边坐了下来,“但皇宫里的御林军不是瞎子,你带进去的人突然少了一个,必定会引起怀疑,我有更好的办法,保管天衣无缝。”

“好,我进去准备一下,你在此稍等片刻。”尧灵仙说罢起身离去,过了半晌,钱沛看见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神仙般的尧灵仙款款而出,心头的涟漪又开始不由自主的一圈圈荡漾开来。

尧灵仙扭头避开钱沛两道燃烧着跃动火苗的目光,“车驾已经备好,我们走吧。”

尧灵仙坐入车中,钱沛身子一矮跟着钻了进去,往她对面一坐,车队驶离公主府直奔皇城而去。

宫门外,一队御林军拦下车队进行检查,仔细核对过每个入宫人员的身分腰牌又一一搜身后,才将车驾放入宫里,但尧灵仙随行的侍卫和侍女却必须留在宫外等候。

来到秋声紫苑外,车驾停下,钱沛藏在隐形披风里恋恋不舍的低声道:“我去了。”

他趁着车门打开,施展身法悄无声息的飘飞而出,躲过了御林军的监察,来到无人处,钱沛收起披风,换上一身托舜煜颐弄来的太监服饰。

在舞阳城的时候,钱沛就对扮演太监这个角色有过切身体会,如今再次客串演出,也算是有经验人士。

对于进出皇宫的路线和如何搜寻各处建筑,他已在心里预演过不知多少次,剩下的问题在于如何在限定时间内找到高太医。

此刻老皇帝应该正在准备接见尧灵仙,高太医应该是不会陪在他身边的,但这家伙很可能还在秋声紫苑里,以便随时听候老皇帝的传唤。

钱沛一边走一边用鼻子这闻闻那嗅嗅,慢慢的,他觉察到空气里漂浮着一缕淡淡药香。

就在附近了。他担心会惊动到御林军中的高手,不敢舒展神息探测,悄悄取出激光镜,用宽大的袍袖遮挡着,凝神察看四周的情形。

很快,钱沛就找到了药味的来源,那是一栋坐落在秋声紫苑西南角的小园子,周围戒备森严,至少有一百余名御林军在把守。

钱沛再次祭起隐形披风,潜入小园子里,园子里门窗紧闭,除非化作一阵风,否则谁都别想无声无息溜进去。

好在钱沛随身携带的法宝不少,他靠到窗户底下,取出一包药粉倒在手掌心里,屏住呼吸缓缓用罡气催动,药粉被纯阳功力熔炼,化作一丝丝令人闻之欲呕的臭气,在钱沛罡气的催动下透过窗户缝飘入屋里。

不一会,屋里的高太医打开房门,向外面的羽林卫喝问道:“你们去查查是哪来的臭味?”

羽林卫用鼻子闻闻,并未发现异常,但高太医如今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也不敢违拗了他的意思,便分出几人四下查看。

钱沛趁机潜进屋里,高太医将门关上,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将熬好的汤药装进饭盒,然后拎着饭盒来到靠墙的药柜前。

咔吧脆响,药柜缓缓下沉,露出背后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门,高太医等了等,密道两侧的石壁上突然亮起光火,他提着饭盒钻了进去,反手关上药柜。

钱沛收了隐形披风,讶异道:“这时候他给谁送药,为何要走暗门?”

他迅速查看了一下残留的药材和高太医留在桌上的药方,愕然发现上面的笔迹竟是老皇帝的,这么说来,药是送给老皇帝的?而这药方分明是用来……

钱沛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他扳动机关打开药柜,进入暗门中,走出大约一百丈,他看到了高太医瘦小的背影,前方是走道的尽头,高太医伸手在墙壁上咚咚咚敲了三下,停了停又敲了五下。

一道暗门开启,高太医走了出去,钱沛也立刻飘身跟进,来到重新闭合的暗门前。

他不敢学高太医敲墙叫人开门,只得老老实实拿出激光镜查探。

墙那边是一座空荡荡的大殿,里面只守着四个老太监,还有一个身穿四品官服的老太监正领着高太医穿过大殿往后殿走去。

随着激光镜的影映范围渐渐扩展,钱沛看到了后殿里的情景。

整个后殿被一座诡秘的法阵包围,二十八面星宿灵旗各按方位布列外圈,每七面灵旗对应一座烟雾腾腾的宝鼎,内圈是一座在九龙九凤环绕拱卫下的三层法坛。

法坛第一层为八角形,第二层为六角形,顶层被锻铸成一朵金色的葵花,上面印有太极图符,在每一层法坛上,都有各色灵器守护。

不明就里的钱沛立刻从奈何钱中调取到了相关记忆,“八荒六合葵花坛?”

如果鬼狱门的前辈们没有记录错误,这是“玉皇宗”独有的一种法坛。玉皇宗原本也是云陆九大派之一,但混的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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