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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赖-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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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玉罗娇的目光缓缓从钱沛的背影上收回,“让我看看你能否守住这半个时辰!”
话音徐落,江心之下掀起了数百朵水花,冲过十丈夜空,它们升腾旋转,既不散灭也不落下,泛起碧色的光晕,须臾之后,百朵水花幻生人形,化为三百六十五道身姿曼妙,婆娑起舞的水灵仙子,布成大周天之阵,以缥缈忧伤的歌声对抗禅唱之音。
“天辰水仙舞?”菡叶眼眸蒙上了一层雾色,这几乎是水灵术中的顶级魔功了。
“怕了?那就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死!”玉罗娇衣袂飞扬,左掌托起一尊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在她的胸前悬浮转动,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吸纳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水灵力。
第二章 追打
变向、变向、不停的变向。钱沛舍弃大路,在荒郊野外纵马驰骋。
这项逃命的本事,是钱沛多年以来,在老鬼非人的追杀逃亡训练中磨砺出的另类技能。
记得有一次,钱沛只为偷喝了老鬼一坛酒,就莫名其妙被他整整追杀了七天七夜,期间他使出浑身解数,甚至扮女人装孕妇,钻山洞打地道,后来还是不能幸免于难,在床上足足躺了四十七天才养好了伤。
这也是他在老鬼手下逃亡的最长时间记录,打那次以后,老鬼终于大发慈悲,不再陪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而改为更加直接了当的方式——记帐。
现在钱沛又再次展开了逃亡,他的神息舒展开来,使出鬼狱门独步天下的“幽冥真觉”,方圆百丈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灵台映照。
钱沛并不担心玉罗娇会立刻追上来,菡叶一定会守足半个时辰,甚至是一个时辰,可正因为这样,他才担心菡叶,担心她死守不退,反被玉罗娇所伤。
自重逢之后,他并没有真正见过菡叶出手,所以无从判断她如今的修为到底有多强。
但玉罗娇的实力他已经切身领教过了,这个强大到可以让男人落荒而逃的女人,几乎赶得上号称罗刹第一高手的萨满教教主居巫奇。
钱沛觉得也真奇怪,罗刹族里的女人为什么都这么强悍?而且不约而同都喜欢来招惹他?
在半路上钱沛扔掉破烂不堪的白金宝衣,换上了一家猎户门外晾干的衣衫。
换衣服的时候,他全身的伤由里往外火辣辣的疼,好在金浆玉液起了效力,体内的罡气逐渐生成,可以慢慢调理经脉损伤。
他就这样从天黑跑到天亮,又从天亮跑到天黑,钱沛狂逃出五百余里后,人困马乏的来到了一座小镇上,这时就算他还想再接再厉,乌云盖雪却说什么都不干了。
镇上饭店是不能住的,但吃吃饭喂喂马总行。他牵马走进这座名叫甜井坊的小镇,找了家饭馆打尖,顺带打听了一下从这里前往端州的路。
这是钱沛留给玉罗娇的陷阱,假如这妖妇神通广大,能够一路追到甜井坊,就会从饭馆伙计的口中得知钱沛的去向,如果她真朝端州方向追下去,即使追到天边上,也不可能逮到钱沛的一块衣角。
钱沛一通风卷残云之后就将桌上的饭菜扫荡一空,起身叫道:“伙计,算钱!”
“是,一共二两三钱。”伙计利落算完帐之后就过来收钱。
钱沛伸手掏钱,然而他的手放进怀里半天却掏不出一个子儿来。
“哟!客官您是要吃霸王餐?”伙计色变,再上下打量钱沛一番,硬生生关闭了自己的犀利模式。饭钱是老板的,小命可是自己的。
见钱沛依旧没什么反应,伙计细声道:“客官不要着急,此刻没钱没关系。打这出门左转,见路再左转,再见路左转,到路口看到鲜文阁分社再左转走几步,便能看到小镇当铺。我见客官器宇不凡,定有什么值钱物件,能当些银子,以解燃眉之急。”
“我勒个去,我直接出门右转不就好了?”钱沛没好气的道。
不是他身上没钱,而是他此刻的目光正直愣愣盯着门外,活像看见了个女鬼。
站在门外的并不是女鬼,相反的是一位美丽的女人,虽然她的衣衫发型此刻显得狂野过头优雅不足,面色也略显苍白,却不妨碍她媚眼如丝,冷笑着注视钱沛。
这个鬼女人,居然追上自己了!
钱沛一屁股坐回椅子里,心里如同一锅煮开的粥,玉罗娇到了,那菡叶呢?有那么一刻,钱沛的胸口几乎窒息。
“客官、客官?”他听到伙计的声音,才想起自己还没给钱。
“再来一壶茶。”钱沛的声音并不热情,“那边有一位刚进门的美女,她的饭钱也一起记我帐。”
这时候他竟然没兴起一丝一毫逃跑的念头,但不是因为认栽,而是有了牵挂。
“谢了,店里有什么新的,有特色的菜都端上来吧,我真饿了!”玉罗娇在钱沛旁边一桌坦然落座,脸上挂着得意笑容。
钱沛强按心头的焦灼与杀意,叹口气道:“大姐,你长这么漂亮不愁没有男人请吃饭,何苦死缠着小弟不放?”
“因为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有趣。”玉罗娇似乎在没话找话说,居然和钱沛闲聊起来,“知道东方门主为什么派我而不是金姐姐来捉你吗?因为我有一种特殊的本事,你的身上刀上都有我铃花留下的残息,凭着它,玫瑰铃就能在千里之内锁定你的位置。所以,你接下来还想怎么逃?”
原来如此,自己是白费功夫了……钱沛憋气的灌下一杯茶,寻思如何旁敲侧击探问出菡叶的消息。
事实证明,凡做妾的人必定相当善解人意,玉罗娇像看破钱沛心思似的笑吟吟道:“别指望那个女尼这次还能再救你。她死了,现在正在水里喂王八呢。”
“啪!”手中的茶杯碎裂成粉,钱沛有一种被重锤轰到即将昏死过去的感觉,他整个人像是结成了冰,盯着玉罗娇半天,一动也不动。
玉罗娇被他冰冷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脸上露出一丝讶色。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会激起钱沛这么大的反应,钱沛现在的那眼光根本与恶狼无异,她摇摇头,喃喃说道:“看来这顿饭吃不成了。”
不料钱沛脸上的凶狠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换了个杯子,慢悠悠斟满茶,“要是菡叶死了,我不信你还有劲追老子!”
玉罗娇怔了怔,傲然娇哼道:“她虽然没死,可也只剩下了半条命!”
“钱施主……我很好,没事。”说话的人是菡叶,此客她正缓缓步入饭馆里。
她成功缀在玉罗娇身后来到这里,但她的模样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好。菡叶的缁衣上血迹斑斑,左肋有一条触目惊心的殷红血痕,神情萎顿,花容褪色。
一个箭步来到菡叶身边,钱沛扶住她的胳膊,赶紧将一缕真气透入菡叶的体内,也察觉到她的经脉严重受损,丹田真气几近枯竭。
钱沛心中一痛,在这种情况下,菡叶还是驭风赶路五百里,冒着玉罗娇随时掉头反噬的危险,来追自己……该死,早知如此,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跑那么快?
玉罗娇嘲讽道:“两个残兵败将又欢聚一堂了,可惜这儿离永安城还有一千多里路,看来你们是没法活着一起进城了。”
狐狸精、妖妇、鬼婆娘……钱沛在肚子里把玉罗娇骂了个狗血淋头。但现在不是跟人斗气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他搀扶菡叶在桌边坐下,将自己的真气缓缓输入她的体内。
菡叶樱唇动了动,她原本想阻止钱沛别为自己耗损功力,但她知道,自己怎么说钱沛都不会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听他的,借助钱沛渡入她体内的真气专心疗伤。
难熬的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玉罗娇津津有味的吃菜喝酒,好像忘了在一旁用功疗伤的钱沛和菡叶。
渐渐的,菡叶的掌心里开始有了些微的暖意,她向钱沛点点头道:“可以了。”
钱沛收回手,将金浆玉液滴入茶盅,说道:“大师,请用茶。”
菡叶端起茶盅轻轻啜了一小口,片刻后就诧异的望了钱沛一眼,显然察觉到了体内真气的变化。
钱沛笑笑没说话,目光投向玉罗娇。
玉罗娇正在小口啜着茶,模样好不悠然自得。
钱沛心底里泛起一丝怀疑:她为什么任由自己和菡叶运功疗伤到现在还不动手?莫非这个女人贪吃出门又忘了带银子,因为自己主动请客吃饭所以心怀感激要放自己一马?
不对!钱沛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玉罗娇一定也受伤了,而且伤的还不轻,同样也需要时间恢复。
趁你病取你命!钱沛瞬间涌起强烈的出手冲动。
但他立刻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姑且不说玉罗娇的伤情不明,能否将她杀死钱沛殊无把握,而且他这一动手,菡叶势必不会坐视不理,以她目前的情况,一出手就等于在玩命,纵使菡叶愿意陪他玩命,钱沛也不想玩。
钱沛改变了主意,扬声问道:“伙计,你们这儿有没有客房?”
此举大大出乎了玉罗娇的意料之外:这小子不逃了,还要留下来宿夜?!莫非他已看破自己在虚张声势……哼,看破又如何?她冷冷一笑,喝干杯里的茶。
当晚,钱沛和菡叶便在这家饭馆后院的客房里住下,玉罗娇就住在对门。
钱沛把床铺让给菡叶,自己拉了两条长凳拼在一起,天底下,那也许是唯一一张他不会主动爬上去的床。
“老姐,你怎么知道我要回京城?”钱沛用风灵符封住客房,低语询问道。
“给晋王殿下的那封密函,是我送到的。”菡叶恢复了些许元气,盘腿坐在床上,虽然是一身出家人的打扮,但仍然无法掩饰住她清水芙蓉般的清秀美丽,“然后我就暗中跟着你,以防有人半路截杀,结果还是没能挡下玉仙子。”
钱沛摇摇头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今晚就在这安心养伤,我去对门逛一圈,和那边打个招呼。”
他只当未见菡叶讶异的目光,推门出屋来到了玉罗娇的客房外。
玉罗娇听到动静,打开房门似笑非笑道:“钱大爷,这么晚来串门很容易引起别人误会哦。”
她刚刚沐浴过,穿了一条薄如蝉翼的水绿纱裙,动人胴体隐约可见。
“我特地过来告诉你一声。”钱沛毫不掩饰自己色鬼的眼光,笑嘻嘻道:“明天早上我和菡叶大师会骑着马朝西南方向走,过太阴山前往京师,你可不要跟错了方向。”
他说完之后,肆无忌惮的探脑袋往屋里张望,正瞧见一件玉罗娇刚刚换下的亵衣,上头喷溅状的血迹清晰可见。
他侧转目光又扫视过玉罗娇全身上下,坏笑道:“姐姐身上好香啊。”
玉罗娇佯装生气,皱起眉头,晓得钱沛已猜到自己在沐浴前刚刚吐过了淤血,沉下脸道:“你再不走我就要喊非礼了。”
“我请你吃饭,你却连请喝茶都不肯,真小气。”钱沛笑着踱步往回走,“早点睡,祝你今晚做个好梦。”
玉罗娇砰一声关上房门,嘴角不知不觉逸出一缕笑意:这小子有点意思,不妨跟他多玩两天再杀,反正不能让给别人杀就对了。
她慢慢走回床前,想把染血的亵衣焚毁,却猛然觉得头晕。
自己怎会中毒的?玉罗娇悚然一惊,意识到自己着了钱沛的道,但钱沛是什么时候下毒的,自己为何一点都没察觉到?
玉罗娇脑海里飞速回放了一遍钱沛短暂的拜访过程,最后画面定格在他伸脖子往屋里探望的一瞬。
“就是那时候!”玉罗娇自言自语道。
那时钱沛通过口中渡气,把剧毒神不知鬼不觉的喷在她回身往里走的必经之路上。
玉罗娇现在觉得对面那小子不是有意思而是可恶了,好在她本人就是罗刹族的绝顶使毒高手,兼之一身魔功通玄,光凭这点毒气还要不了她的命。
玉罗娇就地站立,双手在小腹前结成一个奇怪的法印,肌肤慢慢泛起诡异的金碧色光彩。一盏茶后,丝丝缕缕的殷红色毒气从她的身上蒸腾而起,消淡逝去。
在运功迫毒的同时,她时刻留神着屋外的动静,然而直到她把最后一丝毒气逼出体外,钱沛都没有出现。
玉罗娇缓缓睁开眼,想了想决定还是暂且忍耐。只是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小子,居然害她白白浪费了一个半时辰迫毒,还耗损了不少功力,这笔债也得记下来。
她抱着息事宁人的心意强忍了下来,外头却又响起了敲门声。
玉罗娇打开门,愣住了。在敲门的伙计背后,院子里站了一大排陌生的男人。
这些男人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年纪小的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大的超过五十,全都眼冒精光,直盯盯瞪着她。
“女客官,您瞅瞅这里头有没有中意的?”伙计笑容可掬,满脸欠扁。
“中意?”玉罗娇愣了愣,突然醒悟过来,眸中杀机一闪而逝,“快给我滚!”
“不是你要找人陪夜,怎么说好了又变卦?”伙计不高兴了,“不带这样玩人的!”
那些排队等候的男人眼见玉罗娇美若天仙,跟她上床不仅不用给钱还有银子领,当真人人奋勇个个争先,七嘴八舌道:“挑我吧,挑我吧!”
玉罗娇气的七窍生烟,看着对门房门紧闭,说不定后头躲着偷笑的钱沛。
“你找死!”她一掌拍在伙计的脑门上,伙计头骨碎裂,一声不吭就脑浆四溅,倒地毙命。
众男吓了一跳,纷纷叫道:“杀人啦!”
玉罗娇煞气满面,犹如一道碧光掠入人群里大开杀戒,顷刻间地上倒下十余具尸体,只有三个男人侥幸逃得一命。
菡叶被院子里的惊叫声从禅境里惊醒,走到窗前往外察看,不由大吃一惊。月光下,玉罗娇满脸肃杀如同霜冻,正一步步迈向钱沛和菡叶的客房而来。
钱沛同时也见到了玉罗娇的样子,觉得对方真是奇怪,自己给她下药使毒,她毫无反应;回过头来好心好意找了十几个男人来陪夜,反而惹得她要杀人泄愤。
先下手为强,钱沛拉开房门义愤填膺道:“玉罗娇,你滥杀无辜丧心病狂!”
“他们是因你而死,所以你才是死有余辜!”玉罗娇唇角笑容不减,一股森寒杀气破体而出,弹指间院子里的温度急降,四周屋顶的瓦片竟然哗哗跳动。
钱沛不得不拔出天下刀,以宝刀中蕴藏的强大灵力与扑面而来的杀气苦苦对抗。
“叮——”菡叶走到钱沛身后,掣出破禅剑虚指玉罗娇眉心,将局面拉到平衡。
院子里忽然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瓦片在跳动,夜风在呼啸,窗纸和板门啪啪的作响,万籁俱寂,他们只能听见自己与对手的心跳。
“那个杀人的妖妇在哪儿?”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破锣嗓子,三名官差带刀握棍在两名逃跑男子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望见满院横七竖八的尸首,三名官差震惊了,他们难以置信的朝玉罗娇瞧去:“是她干的?”
虽然两个惊魂未定的男子频频点头,三个官差还是无法相信这么个娇滴滴白嫩嫩,气质出众的大美女,下手居然如此血腥?
其中一个老官差有着多年丰富的办案经验,咳嗽一声就走向玉罗娇道:“小……”
啪啪几声,他的身躯猛然抖动起来,紧接着从头到脚裂开蜘蛛网一样的无数缝隙,竟是被玉罗娇从体内迫出的杀气活活震死。
“鬼,女鬼!”剩下的两个官差目瞪口呆,吓得忘记了逃跑。
这时候他们的后援团来了,而且来的不是一个两个。那是一大帮接着一大帮,群情激愤的手握菜刀跟赶面棍,还有粪桶、狗血、桃木剑。
刚刚那些被杀的男子大都是本地人,谁在镇上没个七大姨八大姑的?噩耗传开之后,众亲友哭天抢地操起家伙就往客栈奔来,要为死者讨公道。
玉罗娇的黛眉不经意挑了挑。她不在乎一口气再杀百十个人,但面前还有虎视眈眈的钱沛和菡叶。
好汉不吃眼前亏,美女也一样。她当机立断,身影如一片绿叶往后斜斜飘起,掠过院墙冷冷道:“小子,你等着瞧!”
钱沛暗松了一口气,晓得经过这么几次三番的闹腾,玉罗娇心境必然大受影响,前半夜已经废了,后半夜她也别想静下心来修炼。
一回头,他迎上菡叶微怒的眼神,暗叫了声糟,就听她问起:“他们是你找来的?”
“不是我,是那个伙计。”钱沛对着菡叶,不知怎么就把老实话说出来了:“但那伙计是我叫去的。可老姐……我也没想到那妖妇说动手就动手,杀了这么多人。”
“你……”菡叶强忍怒意,指责道:“你这样牺牲无辜之人的性命,于心何安?”
假如玉罗娇还住对门,老子今晚才于心不安呢……钱沛嘴巴动动,终究没有反驳菡叶,他低头道:“为了表达对死者沉痛的哀悼和缅怀之情,我愿意自掏腰包,发一千两银子给他们各自的家人,明天再让人去附近庙里请来法师为他们念经超度。”
菡叶面色稍缓,轻叹道:“十一条人命,你以为用银子就能买了么?今晚我要为死难者诵经超度,也好代你稍赎罪业。”
钱沛觉得真是有够倒霉,本想折腾一下玉罗娇,结果赔了一万一千两银子不说,还把菡叶给搭进去了,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第二天清早,他和菡叶同乘一骑离开甜井坊往西南方向而行,准备穿越太阴山。
刚一出镇,玉罗娇就阴魂不散跟了上来,她不疾不徐的缀在马后,始终保持十余丈的距离,钱沛赔了一万多两银子后也没心情理她,只是闷头赶路。
就这样,玉罗娇跟在钱沛后面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钱沛和菡叶准备在山中露宿。
玉罗娇不动手,钱沛也不愿这么早就跟玉罗娇摊牌,如果大家能和和气气结伴进京最好,但玉罗娇肯定不会答应。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现在虽然没事,谁晓得玉罗娇会在什么时候冷不防发动突袭,这种被刀子抵住背心,随时可能没命的窝囊日子,绝对不是钱沛的理想生活。
钱沛打了只黄羚,洗剥干净后就架在篝火上慢慢烤着,他背对玉罗娇,向菡叶传音入密道:“老姐,想不想甩了这个跟屁虫?”
菡叶眼中跳过一丝笑意,几不可察的点了点螓首。
两人吃过饭后,钱沛起身道:“大师,我去拾些柴回来。”
玉罗娇冷眼旁观,并未阻止,凭借玫瑰铃的法力,她也不怕钱沛逃了。
大约又过了一顿饭的工夫,钱沛还没有回来,玉罗娇敏锐的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她刚想凝念追摄钱沛的去向,菡叶突然纵身跃上乌云盖雪,扬声道:“玉仙子,贫尼先行一步,我们后会有期。”
“想逃?”玉罗娇驭风而起,在后疾追。
乌云盖雪不愧是宝马良驹,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在林问穿梭,玉罗娇伤势未愈,不敢完全发力,直飞出一里多才追到菡叶身后。
蓦然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好似某种危险正在悄无声息袭来。她凝眸四望,山林寂寂,并无任何异常,更未发现钱沛的踪影。
就在这时候,钱沛出现了。他就像是一下子从黑夜里冒了出来,横亘在玉罗娇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丈,而且随着玉罗娇身形的高速移动,差距还在飞快缩小。
他掀开隐形披风,天下刀石破天惊全力劈出!
中计了!玉罗娇眸中微显一丝慌乱与愤怒,娇躯在空中呈现一个彻底违背物理定律的动作,由向前疾驰转化为往后上方斜飞而去。
但她依旧没能完全躲开钱沛这蓄势多时,志在必得的一刀,锋利的刀锋切开玉罗娇的护体罡气,由胸口直到小腹飞溅起一溜血珠。
在狼狈不堪的逃亡了两天两夜后,钱沛终于等到这一刻——反击开始了。
第三章 就这样把你征服
对玉罗娇而言,比外表刀伤更加麻烦的是破入她体内的可怕刀气。
钱沛修炼的是鬼狱真罡,这是一种比金沙门的大戈壁阴功更为霸道的奇学。
将霸道解释清楚的话,就是够阴够狠,一点就足够要你的命。刀气进入玉罗娇的经脉,就像一串点燃的鞭炮般劈里啪啦炸开,它们不仅自己炸,还很讲义气的拉着大戈壁阴罡一块点火放炮,在玉罗娇的体内兴高采烈,玩得不亦乐乎。
这下玉罗娇可有点吃不消了。她自紫盖、神藏往下,直至天枢、关元诸穴全都产生了异状,这些要穴无一不是练武之人最要命的地方,这就好比皇宫失火,皇帝老子都要寝食难安。
但钱沛还没有打算放过她,今夜图穷匕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两具尸灵外加包屠龙咆哮而出,阴狠凌厉的攻势掩袭而至。
玉罗娇强压胸口翻腾的气血,挥出千红链将尸灵荡开,包屠龙却不怕这招,他的元神被千红链从腰部截成两段,却还是浑若无事扑到近前,一掌一脚攻了过去。
“砰!”玉罗娇以掌对掌,以腿对腿震飞包屠龙时,钱沛左手的紫金匕首又到了。
两人近身肉搏,什么仙宝灵术都用不上了,全是实打实的短兵相接。
电光石火之间,钱沛的紫金匕首戳中玉罗娇大腿,自己也捱了对方两掌一脚飞了出去,下一刻菡叶掣动破禅剑凌空杀到,左掌一记火焰刀先声夺人,一个回合之后,钱沛重整旗鼓加入战团,与菡叶双战玉罗娇。
他又一次体会到了玉罗娇深不可测的修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这妖妇仍能强压伤势,以一条千红链逐渐将局面扳成平手。
斗到酣处,钱沛亮出天涯绳缠住千红链,菡叶则趁势猛攻玉罗娇,她硬受菡叶一剑后击掌将她拍飞。
钱沛接着不顾一切挥刀朝她劈斩,玉罗娇猛力甩动千红链锁住天下刀,没想到钱沛刀也不要了,合身撞向她。
玉罗娇探爪抓中钱沛肩头,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长流,钱沛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洒溅在玉罗娇的身上,双腿勾住她的腰肢。
玉罗娇翻身后仰,亮靴子反踢钱沛背心,但钱沛就像没瞧见一样,左手紧握天涯绳,右拳猛捣玉罗娇,砰一声,玉罗娇踹中钱沛,他口中再次喷血,两人肢体交缠一齐倒地,兀自凶狠对攻,拳拳到肉。
突然间,玉罗娇感觉到身上一阵麻痹,体内的真罡犹如凝结成浆,流速急遽变慢,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上的肌肤泛起了绿色的磷光,一缕缕阴寒的毒气随着高速流转的血液直入五脏六腑。
毒!玉罗娇终于明白,钱沛为什么要不顾一切与她近身肉搏。
她身上的力量迅速消失,情势急转直下。
钱沛放开左手,天涯绳如灵蛇般攀爬上玉罗娇的娇躯,将她绑了个结结实实,他浑身虚脱,抽出被千红链缠绕的天下刀,晃晃悠悠拄刀起身,粗喘道:“你等着,待会儿老子再跟你做清算!”
他步履蹒跚的走到菡叶身边。菡叶现在昏倒在地,钱沛吃力弯腰探了下她的脉搏,发现并无性命之忧后才松了口气,连忙取出一颗古剑潭秘炼的雪蛤丸,塞入菡叶口中。
这时他身后响起玉罗娇极力忍痛的呻吟声,钱沛怒从心中起——这个妖妇,死到临头还在玩把戏!
他气势汹汹转过身,却不由改变了主意。经过方才的激战,玉罗娇乌发披散衣衫零乱,酥胸半裸玉体横陈,看到钱沛走近,她继续呻吟道:“好冷,快救我……”
钱沛很是不屑的从蟠龙吐珠宝戒中取出激光镜,放在玉罗娇面前,“好好瞧瞧自己,觉得自己怎么样?”
光洁的镜面上映照出一张陌生丑陋的面容。由于迦楼罗血毒,玉罗娇的面部已经紫胀变形,早没有半分国色天香的美女样子。
玉罗娇惊恐闭上眼睛,喃喃道:“不,不,这不是我……你把镜子拿开,拿开!”
钱沛见状不由大感解气,收了天涯绳笑道:“等你死后,模样还会比现在丑十倍,到那时老子就把你剥光了吊在永安城的城楼上,别担心没人认识,我会公告你的姓名身分,到时看东方发白的老脸往哪搁。”
玉罗娇彻底绝望了,此时她不再是那个自信满满、千娇百媚、心狠手辣的罗刹女强盗,而是一个容颜尽毁,生命即将终止的可怜女人。
她惊怒交加,拼尽余力扑向钱沛,她疯狂的扑打钱沛,丧失了最后的心理防线。她不是英雄,她也怕死,更怕自己如花似玉的容颜毁于一旦,死后还要被人侮辱谩骂。
“你不能这样对我,求求你……”她终于软倒在地,流下了凄楚的泪水,向钱沛哀求。
钱沛报以冷笑道:“我只有一个方法,也是天下间唯一解此毒之法,要不要由你,你可考虑清楚了?”
片刻后,喘息声跟呻吟声在林间回荡,浓密的枝叶遮蔽了月光。
许久许久之后,钱沛从玉罗娇的胴体上起身,玉罗娇萎顿无力的躺在湿漉漉的草叶堆上,肌肤表面的绿色磷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淡去,体内的寒意亦在逐渐消失。
作为用毒使毒的大行家,她觉察到迦楼罗血毒并未就此消融,而是神奇的暂时退隐下去。
“以后每隔十天你就来找我一次。”钱沛轻轻抬起玉罗娇的下巴,“我会为你解毒,等我办完一件事后,就替你彻底化解体内的剧毒。当然,这还得看你乖不乖。”
“什么事?”玉罗娇显然并不情愿就此听从钱沛的命令。
“你会知道的。”钱沛望着玉罗娇重新变的娇媚的容颜,问道:“你说还有人想在半道上截杀老子,是谁?”
“白日寒,不过他不会亲自动手,他秘密联络上了山中派,请斩断天派出精锐杀手,分成几拨守住各个入京道口,准备半路伏击。”玉罗娇接着说道:“听说游龙戏风两大长老也会出马。”
白日寒这个答案在钱沛的意料之中,但听到山中派时,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摸摸自己那颗至今还长在脖子上的脑袋。
山中派是云陆九大派之一,它的名头或许不及智藏教、玉清宗、萨满教来的响亮,也从不依附各大政权势力,但它所采用的恐怖手段众所周知。
事实上,山中派并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门派,而是一个流传数百年,令人谈虎色变的秘密猎头集团,一般的猎头只是推荐人才为老板打工,从中收取佣金,但山中派不同,他们是真的把人头从脖子上猎下,交给雇主以换取酬劳。
云陆杀手排行榜上,排名前十位的杀手中,有七个是山中派的人。
其中排名前六位的,清一色都是掌门斩断天的爪牙。这还是拜钱沛和迦兰所赐,他们连手杀了原本杀手榜排名第五的暴风骤雨刀丁小泉,使得游龙戏凤两大长老各自晋升一位,跻身前六。
让山中派盯上的人,跟接到阎王爷送来的请柬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不会吧,白日寒为了要老子这颗头,就这么舍得花钱?”钱沛一想到自己才刚被玉罗娇打得只剩半条命,路上还等着一群猎头人在窥视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沉吟着问道:“你身上的伤势怎么样?”
玉罗娇一怔,说道:“如果能够静修两天,应该能恢复到五成功力。”
“才五成啊?”钱沛微感失望,为自己先前下手太重有些后悔,五成就五成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付不了斩断天,对付几个斩断天手下的喽啰兵总还可以。
他想了想,交代道:“这两天我和菡叶大师会放慢速度,等你赶上来会合,你不必露面,暗地里把那些杀手料理干净,我当鱼饵,你做渔夫——我冒险,你赚钱,不赖吧?”
玉罗娇气得心口一阵阵往上涌血,这小子分明是在逼自己递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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