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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赖-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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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他发飙之前,少妇接着又道:“嫁给一个我喜欢的人……。”
冰变成了火,火焰却化作了烟花。钱沛脑袋一阵发懵,讷讷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漆黑屋里,少妇在这头脉脉含情地凝视着他,窗外劈里啪啦的雨点欢快地击打在窗户纸上,钱沛在那头,心中分明有根棒槌在敲响更欢快的小鼓点。
少妇——大魏长公主尧灵仙,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徐徐道:“骗你的!”
“逗我玩——”钱沛曲曲折折盘绕在心尖尖的那片柔情突然没了去处,怨恨道:“小姑奶奶,你知不知道乱开玩笑是会出人命的?”
“谁让你老没正经?”尧灵仙嗤之以鼻道:“这下尝到苦头了?”
钱沛悻悻道:“你什么时候到京城的,怎会想到假装给我当老婆?知不知道如今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老子磨刀霍霍呢?”
尧灵仙不答反问道:“如果有一滴水,你不想被人发现,会把它藏在什么地方?”
钱沛眼睛一亮,继而不满道:“敢情老子是给你做替死鬼呢。”
“你知道么,正因为你这两天的出色表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所以我今天见晋王时,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
尧灵仙夸赞道:“有你在,和谈就有成功的希望。”
钱沛顿时觉得全身每个毛孔都舒服通泰着,咕哝道:“晋王有没有趁机对你动手动脚?”
尧灵仙气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见了漂亮姑娘脑子里只会想一件事?”
钱沛毫无愧色,郑重其事道:“我不管你跟太子、晋王怎么谈,谈什么。但凡有一条,绝对不准送老子一顶绿帽子。如若不然,哪天晋王变了太监,全都是你的错!”
“再胡说八道,我这就让你净身出户!”尧灵仙双颊飞红佯装发怒。
钱沛看出尧灵仙唇角含笑,泄气道:“算了,你也不会玩真的。不然晋王还没怎么着,老子先太监了!”
尧灵仙忍无可忍,飞起莲足踹在椅腿上。钱沛顿时人仰马翻,抱屈道:“老子要是摔伤了,明天怎么陪几个丫头出城?”
尧灵仙显然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正色道:“你陪去挑马可以,但不准假公济私!”
“为什么?!”钱沛露出几分开心的笑容道,“老子累死累活替你们卖命,你还不准我劳逸结合一下?”
尧灵仙扭过头不看他,冷冷道:“一个是明玉坊的主人,一个是太子妃,还有一个是曾神权的掌上明珠。你不怕玩火自焚么?”
钱沛拉起椅子笑嘻嘻坐下道:“要不咱们今晚先试试玩火会不会自焚?”
“噗通!”钱沛的屁股还没放稳当,椅子又翻了。
“哧哧哧”数点幽蓝色的寒星打破窗户纸,从钱沛的头顶掠过。
是谁吃饱了撑的,来暗杀老子也不挑个好时候?眼看有人不识趣地破坏了自己和大老婆谈情说爱的美好气氛,钱沛很是愤怒,扯嗓子叫道:“有刺客——”
“砰!”一个蒙面刺客撞破窗户闯了进来,对尧灵仙视而不见,挥剑刺向钱沛。
钱沛也真够倒霉的,他刚从地上坐起,还没等爬起身来就见寒光烁烁剑锋袭到,于是无可奈何地又躺回地上,寻思着怎么不着痕迹地和尧灵仙联手干掉这家伙。
刺客一击不中临空踏步,脚尖点向钱沛胸口。钱沛索性装熊到底,身子就地翻滚将对方继续引向尧灵仙身边,左手一按“嗖嗖嗖”三枚隐藏在右臂铜管中的逍遥神针激射而出,直取刺客面门。
刺客修为不俗,举剑拨飞逍遥神针。冷不丁背后冷风如锥,两个平日专门负责生火做饭,扫地抹桌的老妈子突然冲进屋中,每人手里一把切菜刀,又快又狠剁向刺客的后背。
刺客只得放弃对钱沛的追杀回身自保。三个人在屋中走马灯似的战作一团,一时间反而没钱沛和尧灵仙什么事了。
钱沛看不出刺客的招式路数,冲着尧灵仙偷偷使了个眼色。尧灵仙心领神会,藏于袖口里的纤指微不可觉地悄悄弹出,一缕指风点中刺客大腿。
刺客猝不及防屈膝软倒,两个老妈子趁势跟进,切菜刀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脖子。
钱沛见刺客被制住,那还客气什么,冲上前去“咚”地一拳揍在这家伙的鼻梁上,喝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刺客鼻梁骨折断鲜血长流却是条硬汉,冷笑一声不理钱沛。钱沛觉得很没面子。刚想继续逼供,猛听身边的老妈子叫道:“老爷小心!”话音未落,十余支青光闪闪的蛇形锥破空而至。
钱沛熟能生巧,想也不想又扑倒在地来了个懒驴打滚,叫道:“夫人,快进里屋!”那两个老妈子挥舞切菜刀,将蛇形锥“叮叮”击落。
钱沛趴在地上严阵以待,正准备接受第二轮的暴风雨洗礼。哪知等了半天也没动静。他有点狼狈地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拍拍身上尘土冲出屋外破口大骂道:“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有种就出来跟老子单挑!”
两个老妈子急忙奔出屋道:“老爷,那个刺客死了。”
钱沛一呆回头,只见那个刺客的咽喉上扎了支明晃晃的青蛇锥,业已毒发身亡。
钱沛惊魂未定,似乎想起自己也该问问面前两个老妈子的身份了,道:“你们……”
稍胖的那个老妈子垂手答道:“我们是明玉坊的下人,奉小姐之命在暗中保护龙爷的安全。”
另一个瘦瘦的道:“龙爷小心,杀死刺客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在云陆杀手榜上排名第三的暴风骤雨刀丁小泉,青蛇锥是他的独门暗器。”
钱沛像是感受到了大雨的凉意,缩了缩脖子道:“能不能找到他?只要丁小泉肯杀了那个雇主,老子出双倍的价钱。”
胖老妈子愣了愣,摇头道:“丁小泉行踪诡秘,很难找到。”
钱沛大为失望,赏了两个老妈子每人五百两,让她们把尸首搬走。
忙活完了钱沛回到屋中,尧灵仙从里屋走了出来。钱沛迫不及待问道:“查到了?”
尧灵仙点点头,低声道:“他进了文昌侯府。”
“丢你娘的曾神权!”钱沛低骂。尧灵仙看着他,轻轻问道:“你明天还要出城么?”
“为什么不?”钱沛望向屋外兀自下个不停的瓢泼大雨,神色恢复了平静,道:“老子可是在和三大美女约会欸!”
雨过天晴碧空如洗,有美女相约的钱沛早早地骑马来到永泰门外守候。
等了约莫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曾蕴嘉、迦兰、舜煜颐三女在大批侍卫的保护下来到。曾蕴嘉见钱沛坐在马上,关心道:“阿龙大哥,你的杖伤不碍事了?”
钱沛笑道:“鄙人皮糙肉厚,区区四十大板不在话下。”目光一转望向端坐在一匹枣红马上的黑发丽人。
曾蕴嘉介绍道:“阿龙大哥,这位便是太子妃迦兰姐姐。”
钱沛在马上按胸欠身,迦兰神情冷淡只向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招呼过了。
钱沛向舜煜颐关切道:“似乎小姐昨天没有出席曾侯的寿宴?”
曾蕴嘉娇笑道:“煜颐姐不喜欢热闹,她宁可待在家里画那些稀奇古怪的图纸。”
舜煜颐淡淡一笑,只字不提钱沛昨晚遭遇刺杀的事,说道:“我们出发吧。”放下车帘,众人结伴往飞雪马场而去。
这一行中有三位美女,外加一个南洋大胡子,甚是引人注目。钱沛随口问起郭清弹劾曾神权的事,曾蕴嘉不以为意道:“我爹爹说了,那个小御史当众发难不过是一时冲动、随口胡说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来到飞雪马场,场主早已得到通知,正率人守在道边引颈以待。众人进了马场,钱沛替曾蕴嘉挑选骏马。小丫头对白马情有独钟,场主亲自推荐了三匹好马,曾蕴嘉都摇头说不喜欢。
忽见迦兰翻身上了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说道:“我试试脚力,你们不必跟来。”也不用马鞭,修长的玉腿轻轻一夹马腹,黑马纵声长嘶撒开四蹄往马场后的山林里风驰电掣而去。
那些侍卫赶忙拍马追赶,唯恐太子妃一旦出现闪失,自己的吃饭家伙就要不保。
迦兰突然抬手向空中射出一支袖箭,冷冷道:“谁敢再跟来,我就射死他!”
几十个侍卫面面相觑勒住坐骑,目送太子妃绝尘而去谁也不敢造次。
曾蕴嘉有些担心,问场主道:“马老板,后面的山林里会不会有野兽出没?”
场主道:“九姑娘放心,飞雪马场方圆百里内都不可能有猛兽,不然我养的这些好马,岂不是早被它们啃得一干二净了?”
舜煜颐看出曾蕴嘉的担忧,说道:“龙先生,请你骑马追上太子妃随行保护。你是我们的朋友,就算太子妃心中不悦也不好发作。”
钱沛慨然应允道:“没问题,我这就去!”牵过坐骑,往山林里追去。
这时候他已看不到迦兰的踪影,全凭地上的马蹄印在后头追踪。行出十几里地,林子越来越幽深茂密,阳光被枝叶遮挡,微弱的光线下鸟鸣啾啾。
钱沛放缓速度,仔细寻找地上的蹄印。走着走着,忽然看见这位黑发丽人独自一人玉立在一株高大的杉树下——她在干什么,或者说她想干什么?钱沛生出好奇心,将坐骑留在二十丈外,悄悄靠近过去。
不料迦兰自幼生长在崇山峻岭中,长年与猛兽飞鸟为伍,耳目十分敏锐。她背对钱沛,冷然质问道:“谁让你跟来的?”
钱沛早想好了说辞,回答道:“迦兰夫人,我能够理解你为什么会这样做。他们楚国人有句话叫做‘一入侯门深似海’,我猜你会非常想念自己的家乡吧?我不会打扰你,只想陪你站一会儿,可以吗?”
迦兰第一次拿正眼打量了下钱沛,冷哼道:“在我用袖箭对准你之前,立刻离开!”
钱沛笑吟吟道:“我和你已经离得很开了。要是你觉得还不够,我可以再往后退。”
迦兰的眸中掠过一缕厌恶之色,抬起右臂“嗤”地一支淬毒袖箭钉在了钱沛身边的树干上,低喝道:“滚!”
钱沛心想这个女人够辣,说到做到,很合老子的胃口。蓦地灵台生出警兆,眼角余光扫到迦兰身后的一株古木之上,有道人影若隐若现。
他也不说破,从袖口里取出镭射镜假装梳理被风吹乱的紫发道:“如果我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如何向两位小姐交代?”
说话的工夫他已从镭射镜中看得清楚,方圆三十丈内竟藏着不下二十余道人影正悄无声息地往这里收拢,俨然形成合围态势。
他们的目标,是自己还是太子妃?
怎么办?那些侍卫都在十几里外的马场,远水显然解不了近渴。钱沛收起镭射镜,迈步走向迦兰道:“夫人,我有一个有趣的秘密想告诉你。”
迦兰目露警觉,就像一头对生人满怀敌意与戒备的小野猫,袖箭对准钱沛的胸口。“离开这里,快滚!”
好心当成驴肝肺!钱沛恼了,刚准备掉头离去,就听到了密集的弩箭声响。
钱沛一个猛虎扑食,将迦兰按倒在身下,双手搂住她的小蛮腰翻滚到树后。
从树上跃下四名黑衣蒙面人,振臂掷出梭镖,朝钱沛的背心激射而至。
“是冲着老子来的!”钱沛无暇享受迦兰纤细而充满弹性的曼妙腰肢,放手翻身面朝天空甩出飞虎爪,将四支梭镖荡飞。
蒙面人从天而降,四柄雪亮晃眼的快刀分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切落。
钱沛身子平贴地面往前疾掠,反手掣出神棍“叮叮”架开双刀,感觉头皮一阵发凉,另外两把刀从脑后走空。
他飞腿踹中一名蒙面人的小腹,另一个蒙面人的快刀迅即斩落。
钱沛横棍招架,“铿”的脆响,刀棍交击。神棍上赤色电光爆闪,通过刀刃迅速传导到那名蒙面人的身上。蒙面人一声惨叫浑身冒烟,抛刀飞跌。这时身后响起两声闷哼,迦兰的袖箭也射死了两名蒙面人。
没等钱沛站起身,第二波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到。一张用稀金炼制的丝网当头罩落,钱沛连滚带翻躲了开去。猛听迦兰低呼,丝网收势不住将她裹住。
“麻烦!”钱沛左手拔出紫金匕首,“喀嚓”划破丝网。迦兰身子甫得自由,便抽出一柄不到两尺长的碧色弯刀,冲着钱沛身后的两名蒙面人扑去。
钱沛百忙中眼光一扫,发现那两个蒙面人面对迦兰的攻击紧守门户并未还手。
看得出迦兰的修为还不错,至少跟普通侍卫过招不落下风。但这些蒙面人为什么要对迦兰礼让三分?难道说他们知道迦兰太子妃的身份心存顾忌,不敢还手。由此可见,敌人亡我之心不死,这不,又迫不及待地派出第二轮杀手来干自己了?!
第九章 怕死不当番邦毛胡子
钱沛按动腰带,一蓬寒芒激射,将两名蒙面人撂倒在地。
背后恶风不善,一柄铜锤势若雷霆砸了下来。钱沛矮身躲过铜锤,屁股一撅以近似毛驴尥蹶子的难看姿势,双腿踹中对方胸口。
“哧哧哧——”一蓬暗器铺天盖地打来。钱沛身躯蜷缩滚地,探手抓住一名蒙面人的小腿,将他往上抡起。“噗噗噗”数十枚暗器顿时将这倒霉鬼打成了筛子。
那边迦兰被两名蒙面人紧紧缠住,无法分身救援。事实上钱沛也没指望这位太子妃能救场,扬声叫道:“夫人,我来救你!”奋不顾身地冲向战团。
“呼——”一根三节棍从树后毫无征兆地扫出,抽向钱沛腰腹。
钱沛凛然道:“又是个高手!”已觉察到二十余名蒙面人个个身手不凡,招式却五花八门,显非同一家门派。
钱沛挥棍招架,崩开三节棍,却被三名蒙面人围住。那名手持三节棍的蒙面人应是这伙儿杀手的首脑,招式精妙功力深厚,很是不好对付。钱沛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显露本门功夫,将这一干人全部杀尽灭口。可太子妃怎么办,总不能也一起做掉吧?
迟疑之间听到一名蒙面人发出惨叫倒地不起,背心上插了一支颤动的羽箭。
紧跟着羽箭从暗处一支支射出,几乎例不虚发,转眼又有四名蒙面人毙命。
刺客头领大吃一惊,目光寻索黑压压的山林,却无从判断那名射手的藏身之处。
钱沛趁机祭起一道水灵符,林中碧光腾腾涌现出数以百计,碟子大小的冰轮。
蒙面人惨叫声不绝于耳,只剩下五名修为最高的刺客还站着。
刺客头领心生惧意,虚晃一招喝令道:“退!”
钱沛哪能容得这些家伙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他收起紫金匕首亮出袖珍弩一阵猛射,又杀死两名蒙面人。
余下的三个蒙面人往东遁走,突见一道人影如神兵天降,手中弯刀倏来如电,已将冲在最前头的蒙面人首级割下。
钱沛从后赶上又打倒一个,口中叫道:“兄弟,留个活口!”
那手持弯刀的青年人哼了声,与刺客头领激战成团。钱沛乘机退出圈外,一边调匀气息一边打量四周动静。
奇怪,迦兰俏脸凝霜立在一旁,盯着那个青年的眼神有些诡异,贝齿下意识地咬紧樱唇,不知在想什么。
钱沛隐约猜出点儿什么,再看那个青年刀法彪悍凶狠,打得刺客头领疲于应对。但要想解决对方,至少还得三五十招。
钱沛可没闲心等他们慢慢表演,悄悄欺近刺客头领身后,猛然抡棍拍下。
刺客头领腹背受敌,惊怒交集道:“暗箭伤人,你算什么好汉!”电流通过,全身抽搐软倒下来。
钱沛一脚踩上他胸膛,冷笑道:“刚才是哪个好汉领着十多个人打老子一个的?”
刺客头领一时哑然,钱沛用棍子顶住他的额头道:“是你自己说,还是老子逼着你说——谁派你们来的?”
就听迦兰在身后漠然道:“他们是太子的人。”
“啊?”钱沛愕然回头望向迦兰。迦兰的面色有点苍白,徐徐道:“他们要杀的不是你,是他——”
钱沛的脑袋立马又转动回来,看向对面的那个男青年。男青年手握弯刀,低声道:“迦兰,跟我走吧!”
迦兰唇角逸出一抹轻蔑的冷笑道:“叶罗,三年前我也曾经对你说过同样的话。你是怎么回答我的?难道你的记性会那么差,还需要我重复一遍么?”
哦,敢情搞了半天自己还是个冤大头!太子妃迦兰是借出城买马的机会和旧情人闹别扭吵架来着。太子爷妒火中烧派出杀手,偏生这伙儿杀手很不专业,看见自己与迦兰说话,就莫名其妙地把自己当成了奸夫,没头没脑地就是一通猛砍。
如果自己真跟太子妃上过床,那也算了。可老天在上,自己连迦兰的手都没碰过!他瞪着脚下的刺客头领道:“看什么看,闭上你的狗眼!”一棍子砸下去,让这家伙永远闭上了狗眼。
这时听到叶罗说道:“迦兰,我知道你恨我,恨族长!可是当时的情况下,为了夜狼族人,我们只有答应楚国皇帝的条件……”
“窝囊废,滚!”迦兰寒声喝道:“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叶罗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沉默须臾道:“好,我走。但我不会离开永安。只要你需要我,任何时候都可以到那个地方留话。”
迦兰高高仰起脸,看都不看叶罗,更没有回应他的话。
叶罗失望地收起弯刀,向钱沛施礼道:“朋友,谢谢你!”
此情此景下,钱沛一点都没觉得尴尬,更不觉得自己早该消失,他很理解地笑道:“没关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们婆罗洲勇士的使命。”
叶罗点点头,望了眼冷然不语的迦兰,默默地离去。
钱沛咳嗽了声道:“迦兰夫人,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迦兰没说话,钱沛又道:“你打算怎么向太子解释?”
迦兰不耐道:“这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钱沛走到迦兰近前,理直气壮道:“这些死鬼,至少有一大半是我杀的。太子问起罪来,你要我怎么办?”
“胆小鬼!”迦兰不屑地轻嗤。钱沛火冒三丈,不意发觉迦兰的脸上早已泪流成行。
他最见不得女人哭了,尤其是哭起来梨花带雨的美女。他沉默了会儿,说道:“叶罗不敢跟你私奔,实在是个不长眼的笨蛋。要是换作我……”
“换作你又能如何?”迦兰一记冷笑,“就是我父亲,不也把他最心爱的女儿当做礼物送人了么?”
钱沛瞅着迦兰,娇美的容颜,冷漠的表情,伤心的眼神,好吧,这种时候安慰是无力,说服是扯蛋的,但可以有一种回答。他语气果断地道:“换作老子,就一刀宰了太子,跟你远走高飞——”
没时间说完了,因为他的嘴巴被堵住了。不是迦兰的手,而是她的唇。
钱沛陶醉在怀中美女身上散发出的一阵阵异香里,只感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这算不算又是一个奇迹,太子妃居然因为一句豪言壮语主动向自己献吻?
对于送上门来的艳福,作为男人的他如何能够拒绝,否则岂不是有负佳人的一番美意么?
钱沛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搂住迦兰的腰肢,便听迦兰在自己耳边细细娇喘道:“婆罗洲的勇士,证明给我看,你是个男人。”
她的目光里闪烁着挑衅的意味,扯下钱沛的外罩,将他推倒在松软的落叶上。
你可以怀疑老子的身份,但你不该怀疑老子的能力。钱沛决心用事实说话。
◇◇◇◇
时近中午,一行回到城里。在分手的时候,舜煜颐趁人不注意将一支手指长的玉筒塞进了钱沛的掌心里。钱沛心领神会,若无其事地收起玉筒和众人作别。
他回到家里在书房坐下,又命人请来尧灵仙,将门窗关上取出玉筒。
里头藏着一卷纸条,展开瞧上面写了两行字:“申时一刻,城西高升街回春堂。暗语:气血不和,求一和气灵药。”
钱沛和尧灵仙对视了眼,将纸条在手心里揉碎,抱怨道:“老子明明是堂堂正正的大魏和谈使,怎么搞得像卧底接头似的?”
吃过午饭钱沛小睡了半个时辰,起床后沐浴更衣按照字条上的指示到了那家回春堂外。铺子里没什么人,一个坐堂问诊的老先生正趴在桌上打瞌睡。钱沛走到柜台前,用指头敲敲台面道:“先生,看病。”
老郎中有气无力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钱沛回道:“我气血不和,求一和气灵药。”
老郎中哈欠连天地替钱沛把了会儿脉,道:“你跟我到内堂抓药。”
钱沛跟着老郎中进了内堂,户部尚书石思远正在里间喝茶。他在椅子里微一欠身道:“龙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两人略作寒暄,石思远取出一支卷轴道:“这是我方的几点意见,请先生过目。”
“过目”的意思就是没指望钱沛能够当场作出答复,可以允许他上报之后再行回应。可他也太小看钱沛了,这家伙别的本事没有,但在拉虎皮扯大旗这方面的造诣,那是从一岁半刚刚学会说话起,就已经展露出惊人天赋。
何况他明明白白地知道,真正的谈判早已在尧灵仙和晋王之间展开,自己这边要做的,不过是自导自演借题炒作而已。他毫不客气地打开卷轴,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十款条约。他只瞟了前头几条,便“啪”地把卷轴往桌案上一丢道:“这是谁的意思?”
原来他手上的这份和约极为苛刻。第一条就是要大魏自降国格,向楚称臣,改帝号为王号;第二条要求云中山的五万红旗军裁撤八成,仅可保留一万步兵,作为维护当地治安的常备力量,受朝廷节制;尤其是第三条,居然限令时间,要大魏放弃云中山,迁徙到万里之外的南疆,与夜狼族为邻。
似乎对钱沛的反应早有预料,石思远不紧不慢道:“请龙先生体谅太子殿下的苦衷。如果此刻他是天子,当然可以给予贵方更加优厚的条件。但形势逼人,太子殿下不得不顾虑到陛下的想法,还需防备朝中小人作梗。在这种情形下,殿下已尽了最大努力,来满足贵方的要求。”
“谢特法克右!”钱沛突然冒出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婆罗洲语”。骂完了,他忽又变得气定神闲道:“石大人,鄙人问您一桩私事——不知贵府坐落在那条街上?”
石思远微有得色道:“距此不远,就在玄武大街上,离皇宫就一里多地。”
难怪这老小子得意,那的确是个显贵云集的好地段。钱沛笑嘻嘻道:“我和您商量件事儿。听说贵府人丁兴旺,宅邸日见拥挤。恰好鄙人新购了一处大宅,住个百八十人不成问题。相交一场也算是朋友,我也不收您的差价了,咱们立马各自回家打点行李,你搬到我那儿去,我呢吃点亏换到你那栋宅子里住。你看,鄙人还是很够朋友的吧?”
若就房间数量或装修的豪华程度而论,石思远的宅子似乎和曾经的黄府有差距。可在石尚书眼里,自己的宅子风水极佳,而钱沛的宅子那是永安城公认的凶宅,要不怎么挂牌三年都没人愿意出价呢?也只有这个从海外来的家伙不知死活买下来,还以为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他傻,自己可不会跟着这家伙一块儿犯傻,脸一沉道:“龙先生,我们是在谈正经事!”
“我怎么不正经?衣食住行,人生四大事。”钱沛不解道:“难道石大人不愿接受鄙人的馈赠?”
石思远终于知道古聚机当时是什么心情了。他强忍着拂袖而去的冲动道:“多谢龙先生美意,这宅子本官住惯了,从未想过要换地方。”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好,可已经收不回来。
钱沛嘿嘿一笑道:“贵国曾有位圣贤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石大人连搬个地方住都不乐意,我们又怎么能够说服百万云中军民背井离乡迁徙万里?”
石思远哼了声道:“这就是贵方的事了。我希望贵方能够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来!”
“诚意?”钱沛绷着脸道,“我们最不缺的就是诚意!”说着他语气一缓道:“这两天唐王殿下和曾侯的日子不太好过吧?那个被关进刑部大牢的郭清,死了没有?”
石思远疑道:“龙先生何以问起唐王和郭清?”
钱沛慢条斯理道:“你我都明白,和谈成功对太子和晋王殿下意味着什么。可你们并不明白,这场谈判是老子在坐庄!老子乐意带着太子和晋王玩儿,他们才能上桌。要是老子不乐意,立马翻台走人!”
石思远勃然大怒道:“龙显庭,你太放肆了!”
钱沛道:“放肆的是你!不知为主分忧,只晓得邀功取宠。实话告诉你,楚魏和谈,晋王没得选择。但出了这扇门,我可以立即去见唐王和曾侯,相信他们一定乐意接待我们。”
石思远冷笑道:“痴人说梦,唐王早就明言反对楚魏议和,而且正在暗中接洽罗刹使者。龙先生,我劝你不要把朋友当成敌人,更不能把敌人误当成自己的朋友!”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钱沛道:“唐王一派之所以反对楚魏议和,不过因为此事是由太子和晋王殿下在大力倡导而已。假如我们转换门庭,就等于给了唐王和曾侯在罗刹族以外的另一个选择。只要他不是笨蛋,何乐而不为?”
石思远愣住了,面色阴晴不定地注视钱沛,许久说不出话来。
“龙先生,如果你想利用唐王要挟我们,那就大错特错。”石思远缓缓收起卷轴道:“看来我们已经没有必要谈下去了。”
这就要送客了么?钱沛也不在乎,笑吟吟起身道:“石大人,我去抓药。告辞!”
石思远绷着脸勉强点点头,看钱沛的眼神分明是像看着一头前所未见的洪荒怪物。
回到府中天色渐暗,钱沛陪尧灵仙吃过晚饭,坐在庭院的藤椅里小憩。
佣人都被钱沛赶得远远的,灵觉扫了圈也未发觉任何异常,他这才将自己下午假戏真做,一通胡搅蛮缠把石思远气得七窍生烟的故事说了给尧灵仙听。
不料尧灵仙听完后并没有露出钱沛预想中的笑容,而是默默垂首沉思。
钱沛疑惑道:“你为什么不说话?当然,如果是要挑老子的刺,那就免开尊口了。”
“你想听我说实话?”尧灵仙望向钱沛,见这家伙先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又立即狠狠摇头。
尧灵仙莞尔一笑道:“我很惊讶——我原本以为对你已有所了解。可是我刚才发现,其实你常常给人带来惊奇。”
钱沛不禁得意起来,摇晃着二郎腿道:“你总算明白了,我就是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也就是做人低调不爱显摆。只消小试牛刀,就能让人弹眼落睛。”
他以为这么自吹自擂一通后,必会引来尧灵仙毫不留情的拍打。孰料尧灵仙只是一声不响地凝视着自己。夕阳照在她的侧脸,荡漾起玫瑰色的波纹。
有点不妙啊——钱沛坐直了身子,警惕道:“你又在打老子的主意?”
“还有谁能占到你的便宜?”尧灵仙微笑道:“今天你在回春堂里说的那几句话,正戳中了太子和晋王的痛处,大杀了石思远的锐气。”
“是盛气——盛气凌人的盛。”钱沛纠正道:“老子是来谈和约的,不是递降表的。太子和晋王得先搞明白,他想找人陪太子读书,请错人了。”
似乎他在说这话时,都忘了自己并非真正的大魏密使,和石思远的谈判对于和约的缔结也根本无关紧要。
尧灵仙却从钱沛的话语里听出了很多言外的意思。她轻点螓首道:“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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