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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赖-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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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潜刚出后堂,几道侍卫身影就从上方的飞檐上跃落,裴潜掷山一把逍遥神针,折向左方,头皮顿时发麻,有些环疑青照闲是不是刚才被打坏了脑子,怎么会让自己往戏台上冲。
那里就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丝毫遮掩,倒是有许多侍卫聚集过来。
裴潜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老青,如果你想自杀,可别拉上我。”
青照闲好像并不介意那个年纪可能比自己小了一多半的年轻人,开口闭口就叫他“老青”,他的目光锁定在戏台上,声音里透出一缕倦意道:“密道在底下。”
“早说嘛。”裴潜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突然把青照闲抓到身前,用紫金匕首往脖子上一架,高声叫道:“有不怕青照闲完蛋的,就放箭吧。”
众多精忠营侍卫尚不明情况,见裴潜用匕首挟持的正是红旗军第二号人物青照闲,不由一阵哗然,纷纷喝骂道:“恶贼,快放了青太傅。”
“太傅,豆腐还差不多。”裴潜趁机发泄自己对青照闲的深仇大恨。
凭良心说,任何人在失去了一张火灵符、一颗火龙铳铅丸和大把保命家当后,心情都不会太好,趁着对方迟疑之机,他已挟着青照闲冲入戏台底下。
“踏板。”
青照闲的话音刚刚从口中吐出,裴潜的脚尖已踩在了一块不起眼的踏板上,踏板中分往两边翻落,露出了一个入口。
忽听上空一声轰鸣,有朵特制的连天虹绽放开来,那是庞天硕下达的必杀令——无论何人无论何地,杀无赦。
收到指令的精忠营侍卫尽管满怀疑窦,却仍然毫不犹豫地遵照执行。
密集的弓弦响动声中,数以百计的弩箭穿透戏台如雨点般泄落,裴潜抱着青照闲几乎是从台阶上滚进了密道,堪堪逃过身后的箭雨。
“往前十丈左转向北走,我们去皇宫。”青照闲悄然咽下一口淤血,低声说道。
“花灵……应该说是尧灵仙早已不在皇宫里。”裴潜摔得七荤八素,把青照闲背到身后回答说:“她去了古剑潭。”
青照闲微微一怔,语气里透出一丝欣慰道:“很好,那咱们就回太傅府。”
裴潜沉默了一小下,问道:“以你对庞天硕的了解,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欺瞒控制前厅的红旗军将领,劫持长公主,然后把不信任的将领调上城防,替换他的心腹肃清城内。”青照闲不需思考,就给出了答案:“当然他不会忘记把叛乱投敌的罪名扣到我的头上,并力争在最短时间内杀死我。等天亮后将我的人头挂在上城的城门前,并张贴告示宣布迎娶长公主……”
裴潜一边依照青照闲手指的方向疾速前行,一边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必须尽快返回太傅府。”青照闲答道:“重中之重是保护长公主。只要有她在,庞天硕的种种阴谋和谣言就会不攻自破,红旗军中固然有他的死党,但绝大多数仍是忠于大魏朝廷,只需长公主振臂一呼,就会拨乱反正,这也正是庞天硕最忌惮的地方。”
“古剑潭靠得住么?”裴潜不太放心,“里头会不会有庞天硕的人?”
“在尘埃落定之前。”这次青照闲的答案来得明显慢了许多,“一切都是变量。”
裴潜点点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看老子救了你的命,又帮你们对付庞天硕,还被你当马骑像老鼠似的在地下到处乱钻,在尘埃落定前,你也得给我个准数吧?”
尽管情况糟糕透顶,但听了这话青照闲仍旧忍不住笑着咳出一口血,他是头一回遇见裴潜,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么直白的话,想了想道:“你应该知道,朝廷对红旗军首领开出的赏金。”
裴潜不假思索道:“庞天硕二十万两,青照闲十八万……”他咽了下口水,问道:“才二十万,好像少了点儿,皇帝真小气。”
“相信庞天硕绝不会比我更慷慨。”青照闲道:“他只想要你我的两颗脑袋。”
裴潜贼眼咕噜噜乱转,嘿然道:“老青,你太抬举我了,我的脑袋哪能跟你的比?”
青照闲微笑道:“段青天的脑袋价值连城人所共知,这点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了。”
裴潜干咳了两声,说道:“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也罢,老子就把赌注全部押在你的脑袋上,不过亲兄弟明算帐,你还得赔我三张火灵符和一张天青弩。”
“不是只有一张火灵符么?”青照闲诧异道:“当然,我也会赔你颗铅丸。”
裴潜恨恨道:“老子要铅丸干什么,吞金自尽么?三张,不带打折,而且就要你刚才用来破解天青弩的那种。”
青照闲失笑道:“难怪灵仙每次说到你的时候,都会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
裴潜喜道:“这丫头常常提到我么?她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告诉你。”青照闲拍拍裴潜的肩膀道:“上面就是太傅府的书斋出口,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他从裴潜的身上滑落,盘腿坐在地上取出一支雪里火,在地上涂鸦道:“我最担心的是,灵仙还不清楚庞天硕已经决心叛乱,要是让庞天硕的人马进入古剑潭,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将无济于事。
“这是通往古剑潭的密道路径,你必须将这里发生的情况用最快的速度告知灵仙,让她务必稳住古剑潭,坚持到天亮。”
“天亮以后呢?”裴潜仔细记下青照闲画出的途径,“尘埃落定,脑袋落地?”
“是啊,到时候你就可以坐收大楚的二十万赏银了。”青照闲叮嘱道:“让灵仙立即公开她的身分,这样才能得到古剑潭上下的支持,否则他们没有理由为了一名女弟子对抗庞天硕的大军。”
裴潜点点头,看着面色惨白的青照闲道:“你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帮忙?”
青照闲胸有成竹道:“比起灵仙,我这边的压力小很多,庞天硕不是无能之辈,他很清楚今夜的胜负关键在哪里,所以,当他察觉灵仙并不在宫内,就会立刻调动亲信兵马围攻古剑潭,你要帮她稳定局势,绝不能让古剑潭倒戈。”
裴潜嘿嘿一笑道:“真没想到,像老子这样的一个小人物也能成为决胜关键之一。”
“任何大人物在成名以前,都是小人物。”青照闲笑了笑,“庞天硕曾经也是。”
裴潜郑重其事道:“老青,你可不准嗝屁,否则老子的欠条找谁兑现去?”
青照闲在密道的墙壁上用雪里火轻敲三下,发出“铿铿”脆响,原来泥层之后竟藏着一块厚重的铁板,他淡定自若地说道:“那不是还有庞天硕么?”
“丢你娘!”裴潜低骂,转身往右侧的密道敏捷地掠去,遥遥道:“老子最恨姓庞的。”
他快马加鞭,利用灵觉探出前方密道,就像是来回走过无数遍那样,驾轻就熟往古剑潭方向御风行去。
脚下的地势渐渐抬高,裴潜怎么寻思都觉着今晚的买卖不合算。
这赌注下得未免太大了,万一,不,不是万一,而是大有可能青照闲和尧灵仙失败了,连带着自己也被人一锅端了。
赢了,自己或许可以提着庞天硕的人头去换张二十万两的银票,可唐胤伯和晋王绝不会因此就放过自己,一摊子烂事还在前头等着自己,而他无暇旁顾,却要豁出性命相帮着人单势孤的尧灵仙对抗庞天硕。
这可不是明智的选择啊,老鬼说过,干这一行的可以对女人动手动脚动脑瓜儿,惟独不能动感情,这老家伙说得还真他妈的有道理。
自从认识了花灵瑶,也就是这位大魏长公主尧灵仙,自己就一直走背运,到处被人追杀,到处被人算计,没一天安生日子好过。
“亏了,你姥姥的亏大了。”裴潜喃喃自语,脚尖一点上了石阶,头顶上方是一块密不透光的铁板。
他听了听外头的动静,果不出其然的什么也听不到,他的手在侧旁的墙壁上一阵摸索,扣到一个铜环往下猛拉。
铁板往下翻落,露出离地一丈多高的屋顶,终于能重见天光了,裴潜相信青照闲交代给他的,应该是若干个通向古剑潭的出口中最为隐秘安全的一个。
但他还是小心地左手扣住所余无几的逍遥神针,右手紧攥削铁如泥的紫金匕首,慢慢往上冒头,用极小极小应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问道:“请问有人么?”
至少没人回应,裴潜大松一口气,脑袋从密道里探了出来。
然后他眨巴眨巴眼,脸上露出了最为灿烂友善的笑容,高高举起了双手。
没办法,就在出口旁,一个白衣老头子手里握着柄银白色的仙剑,正用剑尖对准裴潜的后脑勺,也是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回答道:“有人。”
可这糟老头的反应也太慢了点儿吧,裴潜差点破口大骂,但是看在那柄仙剑的分上,只好尊老爱幼地笑了笑,拼命往后翻眼睛瞅着对方道:“晚上好。”
白衣老头儿显然也非常懂礼貌,响应道:“晚上好,你找我?”
裴潜连忙点头,白衣老头儿笑了起来,很和善地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
裴潜脑筋急转弯,试探问道:“寒掌门?方长老?峨长老?”
白衣老头儿叹了口气道:“我姓庞——那么,你确定要找的人就是我?”
请继续期待《皇子与痞子》下集
第六集 皇子与痞子·下
本集简介
当我们同在一起,其快乐无比。
一个不算少,两个恰恰好?
从仙剑神曲到剑谍到贱谍──牛语者转变型态之作──
莫大可蹲在了裴潜的面前,一个爆栗突然就敲在他的脑瓜上。
裴潜吃疼大叫一声,怒道:“别以为救了老子一命,我就得给你当孙子!”
莫大可笑了笑,悠悠道:“你知道小杜吧?那是老子的徒弟。”
“就算你是小杜的师父又有什麽了不起,可以随便打人麽?还有没有王法……”裴潜忽然记起小杜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招法修为,截断话音瞪大眼盯著莫大可,道:“你……到底是什麽玩意儿?”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
第一章 古剑潭的纠结
裴潜现在全身都在白衣老头剑气笼罩之下,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慢慢从袖口里亮出尧灵仙交给自己的金色腰牌,举在手中并尽可能地用尖细的嗓音道:“我奉了长公主殿下口谕,有要事求见峨长老。”
峨长老就是古剑潭四大老中惟一的女性高手峨中玥,也是尧灵仙的师傅。
话说出口,裴潜就听见自己的肚子里有无数委屈的苦水在来回晃荡,与此同时,青照闲的姥姥和他姥姥的姥姥也已被翻来覆去骂了至少十七、八遍。
这时候裴潜已经看清楚,自己正位于一间密闭的丹室中,按照青照闲替他画出的路线图看来,寒中雪居住的“冰魄轩”距此不到五十丈。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以个人的意志为依归,天晓得这个姓庞的老家伙今晚发了什么神经,独自一人待在丹室里,无巧不巧正好将他逮个正着。
裴潜摸不清这老家伙的来路,也就不敢轻易说出自己的来意,以免死得更快。
尤其是这老头儿赫然和庞天硕五百年前是一家,当然也难保五百年后的今天,他们还是一家。
“从宫里来,你是公公?”白衣老头儿仔细打量了裴潜手里举着的东西,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宫中四品太监首领的金字腰牌。
白衣老头的脸上露出了歉疚的笑容,伸出左手探向裴潜:“你怎么不早说?”
裴潜暗松口气刚想接话,白衣老头儿的左手突然进指如刀,切向他的眉心,裴潜心头一凛,身子急忙后,仰嘴里叫道:“丢你娘——糟!”
的确很糟,白衣老头儿的左掌虚晃一枪,右手的仙剑神出鬼没,已点中他的大椎穴,裴潜顿时经脉被封,被这老家伙从密道里拎了出来。
“我是段公公!”裴潜无力地辩驳道:“奉了长公主的口谕……”
“公公?”白衣老头儿一边缴获裴潜手中的战利品,一边得意洋洋地说道:“公公会有紫金匕首?公公左手里会捏了一把梅花针,还是……”
白衣老头儿拿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低骂道:“你老母,淬毒的,老子我最恨人家下毒。”
“砰!”
裴潜被重重摔在地上,惊怒交集道:“你这个老白痴,快放开老子,我有军机大事禀报峨长老,要是耽误了,扒下你这老狗的皮也……”
他正骂得起劲时,白衣老头儿毫不犹豫地就对他弹指封穴,裴潜嘴巴又一张一合好几下之后,才悲哀地发现骂人的声音没了。
白衣老头儿优哉游哉地替裴潜搜身后,毫不客气地把所有能找到的东西统统据为己有。
裴潜此时只能郁闷无比地怒视对方,顺手牵羊本是他的拿手绝活,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而且这老头儿搜身搜得是干净利落,就像和自己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等白衣老头儿把裴潜身上的家当全都装进了腰包后,不禁心情大好,眉开眼笑道:“小伙子,你很有钱嘛。”
裴潜气极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着白衣老头儿。如果他现在能动,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将那厚厚一迭银票全塞进这老头的嘴里,然后再点上一把火。
白衣老头儿忽然低咦一声,看到了裴潜贴身所藏的那封密函,拆开信封,展开信笺扫了遍,立时吹胡子瞪眼猛踹了裴潜一脚道:“小狗,你果然是唐胤伯派来的奸细!”
你才是奸细,你姥姥全家都是奸细!裴潜被踹得满地打滚,无奈经脉被封哑穴被点,如今是只能当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优质青年。
白衣老头儿骂骂咧咧发完一通火后,把信笺揣进怀里,提起裴潜走出丹室。
丹室外有两名守夜弟子,见到白衣老头儿走出来齐齐躬身道:“庞长老。”
白衣老头儿将裴潜交给左首的古剑潭弟子:“老子逮了个奸细,找间最脏最臭的牢房丢他进去,我这就去见寒掌门。”
很快,裴潜就绝望地发现,这些古剑潭的年轻弟子还真是他妈的听话,果然给自己找了间又脏又臭的黑牢,临走时还把他的双手双脚锁上了用稀金打造的镣铐,并且很认真地叮嘱:“门外那两头独角犬脾气不太好,你别吵牠们,不然牠们发起火来,你连骨头渣都不会留下。”
裴潜寒毛倒竖地恳请道:“大哥,劳驾你把门关紧点,别忘了上锁。”
这名古剑潭的年轻弟子并不知道白衣老头儿曾经封了裴潜的哑穴,听到他开口说话并未觉得惊讶,鄙夷冷笑两声后就走出了牢房。
牢门关上后,里头就变成了真正的黑牢。裴潜伸出自自己的右手在面前晃了晃,耳朵听得到腕上的镣铐响了几声,但什么也看不见。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牢房外的动静,确定那名古剑潭弟子脚步声已经远去后,立刻盘坐在地开始运气冲穴。
白衣老头儿很明显低估了裴潜的实力,对他施展的只是普通的封脉手法,这对七年来饱受老鬼茶毒的裴潜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仅仅一顿饭的工夫,他就成功破解了体内的经脉禁制。
冲开最后一处的穴脉禁制后,裴潜迅速伸手在地上一阵摸索,立刻在身前的乱草垫里,找到了一根还算坚硬的草梗,慢慢地伸进手铐的钥匙孔里,将铐锁打开。
裴潜至今都记得,他的开锁绝技是怎么练成的。他见到老鬼的第一天,就因为大哭大闹而被锁进一只密不透风的铁箱子里,就在箱子里氧气即将耗尽的一刻,他终于利用老鬼留下的开锁工具,打开铁箱子筋疲力尽地爬了出来。
但很快裴潜又浑身寒毛倒竖地钻回了箱子里,并且把箱盖关得严严实实。因为,老鬼正坐在屋子里拉奏二胡,如泣如诉的乐声缠绵悱恻,绕梁不绝……
这是裴潜记忆里老鬼上的第一堂课,主题就是永远要将命运牢牢捏在自己的手心里,要活靠自己。
后来裴潜的开锁绝技不断精进,铁箱子也变成水位飞速上升的池子、火燎屁股的铁架、关有五头垂涎三尺饿狼的密室。
又过了一会之后,裴潜就打开了脚铐,一身轻松摸到牢门前,但锁在门的另一面,就算有钥匙也不可能打开。
这时牢门外的走道突然传来脚步声,裴潜迅速退回原位,用最快的速度将镣铐重新披挂妥当。
牢门被人打开,借着走道里油灯的微弱光芒,裴潜隐隐约约看见那个白衣老头儿去而复返,站在门外。
他从身旁看守的手里接过一支火把走进牢里,咳嗽一声:“你站起来,跟我走。”
裴潜不晓得这白衣老头儿打算如何对付自己,坐着一动不动道:“叫老子干嘛?”
白衣老头儿的面色似乎有点尴尬,板着脸道:“你不是要见峨中玥么?”
裴潜不声不响将套着镣铐的双手伸到白衣老头儿面前,白衣老头儿愣了片刻,回头吩咐道:“打开吧。”
看守取出钥匙,裴潜猛将双手藏到头后,鼻子里低哼声道:“你来开。”
白衣老头儿无奈地接过钥匙道:“臭小子,胡子没几根架子倒挺大。”
他刚想用钥匙开锁,裴潜藏在脑后的双手猛然挥出,手铐化作一束电鞭抽击对方胸膛。
“你……”白衣老头儿大吃一惊,双脚点地往后疾退。
裴潜左脚甩脱镣铐,当做暗器踢向白衣老头儿,如同下山猛虎扑向前去。
“臭小子,胆敢暗算我老人家!”白衣老头儿急挥火把崩开脚铐,火把上进溅出的几点火星冷不防落在了他的漂亮银髯上,顿时哧哧冒烟。
裴潜哈哈一笑,左掌轻飘飘击出,火苗受掌风催压,红焰立刻席卷向白衣老头儿。
看守见状急忙上前拦击,裴潜看也不看就甩出手铐,将看守砸飞到对面的石墙上。
白衣老头儿胡子被烧到后又痛又怒,反掌拍灭火星道:“臭小子,你不想见尧灵仙了?”
裴潜一怔收住手铐,问道:“是谁告诉你老子要见尧灵仙的?”
白衣老头儿气呼呼道:“废话,当然是尧灵仙她自己。如今她和寒掌门正在冰魄轩等你。”
裴潜心中一喜,立刻反手将镣铐戴回腕上,又从地上捡起脚铐锁住双腿,慢慢悠悠走回牢里往地上一坐道:“老子哪儿也不去!”
白衣老头儿一呆,渐渐明白了这小子原来是趁机摆谱,不由牙根发痒,可一想到自己的来意,只好耐着性子嘿嘿干笑道:“小伙子,你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见她么?”
“是啊,原本我是想见花灵瑶来着。”裴潜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可有人非说老子是奸细,还把我关在古剑潭最脏最臭的一间黑牢里,起初我也挺恼火,但慢慢地就喜欢上这儿了。”
白衣老头儿怒道:“你走不走?再不出来,老子就让你在这里头住一辈子。”
裴潜也不怕对方威胁,索性双手枕着就躺了下来,架起二郎腿晃晃荡荡。
白衣老头儿没办法,走到近前蹲下身子道:“不就是一个小误会。”
“小误会?”裴潜翻眼瞪着白衣老头儿道:“先前是谁一脚踹在了老子的屁股上?又是谁骂我是条小狗来着?”
白衣老头恨不得再给裴潜的屁股上来两脚,道:“要不我让你也踹骂回来?”
裴潜摇摇头道:“那不成,我这人最老实,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白衣老头儿被逼得没着落,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道:“也罢,我这儿有三颗古剑潭秘炼的雪蛤丸,补血益气生精培元,就送给你了。”
裴潜心里偷乐,脸上踌躇道:“不太好吧?听说一颗雪蛤丸能卖到一千两黄金,还有价无市。我怎能占您老人家那么大的便宜?”
“小兄弟,咱们不是一见如故么?”白衣老头儿一边肉疼一边肉麻,跟裴潜套乎道:“你要是不肯收下,那就是看不起我庞观天。”
庞观天?裴潜心中一惊,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是观字辈的人物,就连寒中雪和古剑潭四大佬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师叔。
裴潜坐起身叹道:“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白衣老头儿暗松一口气,怕裴潜改变主意,催道:“走,咱们去见尧灵仙。”
裴潜收起装有三颗雪蛤丸的小瓷瓶,说道:“你好像还忘了桩事。”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白衣老头儿眨眨眼,似是恍然大悟,伸手往袖口里一阵捣鼓,拿出了若干从裴潜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裴潜把几样物品收了起来,一言不发瞅着对方。
白衣老头儿挠挠脑袋,又从后腰上拔出根短棍道:“还有这个。”
裴潜冲他笑笑:“再想想。”
白衣老头儿苦思冥想半天,一拍脑门道:“有了!”
等他又把仙瑙和稀金等物都还给了裴潜后,接着就双手一摊:“我不记得还有什么了。”
裴潜忍无可忍,自己动手扒开白衣老头儿的衣襟,从他怀里掏出紫金匕首和火龙铳外加一大迭银票,飞快翻数了一遍咦道:“怎么少了十万两?”
庞观天吓了一大跳,装聋作哑没理裴潜,两人收拾妥当,走出黑牢后就往冰魄轩走去。
古剑潭所在的洗剑山庄位于上城东北角的一片坡地上,距离挽澜元帅府约有五里远,占地三千余亩屋宇上千栋,是舞阳城中最大的建筑群。
整座洗剑山庄以“剑潭”为圆心往四外发散,在舞阳城中犹如一个不受王法管辖的独立王国,里头居住着近千名直系弟子及其眷属,还有许多庄内仆役跟下人,整体有着不亚于小镇的规模。
作为云陆九大派之一,古剑潭门下弟子数以万计,遍及五湖四海。近年来由于力助大魏复国,受到朝廷和智藏教、玉清宗等名门大派的无情打压,势力远不如前,但沉淀千年的底蕴仍在,依旧不容任何人小觑。
冰魄轩便位于驰名云陆的“剑潭”南面,推窗可见数丈外的粼粼波光。
裴潜穿着一身大魏太监的衣饰,和庞观天走进冰魄轩中。等他来到寒中雪修炼专用的静室时,立刻发现不仅尧灵仙和寒中雪都在,屋中还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和一位相貌儒雅,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分别是四大佬中的峨中玥和方中原。
这些人都是古剑潭的核心人物,也应该是可以信赖的,至少眼前是这样。
“小寒,我把……”庞观天大咧咧往寒中雪侧旁的蒲团上坐下,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盯着裴潜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裴潜醒悟到,恐怕静室里的这些人已经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段悯,所以庞观天才会这样提问。他也索性不再隐瞒,回答道:“裴潜。”
“裴潜?”庞观天愣了愣,不禁大为懊悔,如果早晓得这个小子姓名,自己还惹他干嘛?难怪赔上了三颗千金难买的雪蛤丸,敢情人家的大名就叫“赔钱”!
“裴公子,多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大力襄助和对灵仙的关照。”寒中雪说道。
寒中雪是一位看上去绝不超过五十岁的中年人,身材瘦削神情冷峻,一袭雪白宽袍和没有一丝血色的肤色,使裴潜不由自主怀疑这人是不是刚从冰窟里被捞出来。
看在怀里多了三颗雪蛤丸的分上,裴潜的心情还算不错,也就不怎么计较古剑潭恩将仇报,把自个儿关进黑牢里的过节了。
他将自己在挽澜元帅府里的所见所闻,以及青照闲交代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完了打个哈欠道:“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了。寒掌门,麻烦你找一个房间,要安静舒适的,老子要去睡觉,等你们打完这仗,千万别忘了把庞天硕脑袋割下来给我,那可是青照闲打过欠条的。”
静室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到底还是尧灵仙了解这家伙的脾性,转脸问身边的方中原道:“方师叔,您是古剑潭第一炼器大家,如果有半斤风原石和四两多的黄稀金,能否炼制出一件五品以上的灵器?”
裴潜的哈欠一下子就没了,坐直身子瞪大眼睛直勾勾瞧着方中原。
“要是把这些材料交给一般的炼器师,差不多能制成一件五品的灵器。”方中原明白了尧灵仙的意思,故意沉吟须臾说道:“不过由我亲自动手炼制,至少可以将这件灵器的品级再往上提升一等。”
“所以就是四品了。”尧灵仙有意无意瞥了裴潜一眼,知道这小子眼冒精光,两只耳朵听得比谁都仔细:“那岂不是连空照级高手都得望风而逃?”
方中原笑道:“未必会让空照级高手望风而逃,但至少也能自保无虞。假如是用它来对付三两个金丹级高手,倒也不在话下。”
尧灵仙点点头,立刻岔开话题:“寒师叔,我们必须尽快完成布置,相信庞天硕很快就会调动军马包围古剑潭。”
寒中雪道:“好,我这就着手安排,并撤回周边的巡山弟子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峨中玥也道:“最好再多派遣几个得力弟子从密道里出庄,进一步打探城中动向。”
几人商议得热火朝天,把裴潜撂在了一旁,更是绝口不提炼制灵器的事,商量妥当后,众人起身准备分头落实。尧灵仙望着裴潜故作惊讶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裴潜猜到尧灵仙在捉弄自己,无奈四品灵器的诱惑实在太大,只得厚着脸皮道:“我这儿有点风原石和黄稀金,想和方长老说几句话。”
方中原为难道:“大战迫在眉睫,只怕我一时半会儿没法分身。”
裴潜笑道:“那就等仗打完了再说,反正我也不急。”
庞观天长长一叹道:“谁晓得这架干完了,古剑潭还在不在?小潜,我劝你把那些稀金啊原石呀都藏藏好,要是走运说不定过个三、五十年的,还能遇见个跟方师侄有得一拼的炼器大师,那时候就用得上了。”
裴潜腾地站起,神容肃穆道:“你们也太小看人了,吾虽不才,可也懂得精忠报国杀身成仁的道理,平叛的事老子义不容辞,庞天硕的脑袋老子亲手去拧!”
尧灵仙的唇角向上弯出线条柔美的曲线,望着裴潜摇头道:“算了吧裴公子,今晚已经很麻烦你了,怎好意思再让你去和庞天硕拼命?再说咱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报答你的。”
“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大伙儿同仇敌忾,妳这么说岂不见外?”裴潜叹道:“谁叫我这人最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裴潜出于一点私心没把这句话说完整——这刀子务必得插在朋友的肋上才行。
这时候一名古剑潭弟子在门外禀报道:“寒师叔,庄外发现红旗军大批兵马调动!”
“来得倒快。”寒中雪不动声色,“我和庞师叔、裴公子一同前往察看,灵仙、峨师姐和方师弟立即动员山庄弟子准备迎敌。”
当下众人分头行事,裴潜扮作古剑潭弟子和寒中雪、庞观天登上前庄的一座瞭望台,隐约看见百多丈外的密林中人影绰绰,合围了洗剑山庄。
再往远处看,青照闲的太傅府方向大火冲天,激烈的喊杀声随风飘来,显然那边的血战已经展开。两厢比较,这里的寂静更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
裴潜忍不住抬头望了眼天色,估摸着将近子时,离天亮还有三个多时辰。他的身边是两百多名古剑潭精锐弟子,问题是两军对垒可不像江湖仇杀,仅仅凭借修为高低就能决定胜负。
“是马宇翔的大信营。”寒中雪淡淡地说道:“可能还有少部分精忠营侍卫。”
庞观天怒道:“老子这就出庄去,把姓马的脑袋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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