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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王庭-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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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哭嚎霎那遍布古堡。
夹杂着许多不甘的痛苦哀叫,像是无数魔鬼在嘶吼着最恶毒的诅咒。
与此同时,雕像凸出的眼球逐渐碎裂,从碎裂的中心,有一道黑雾凝聚如实物,缓缓的向着瓶口而去。
空荡荡的瓶子很快便充满了黑色的雾气,在瓶子里不停翻滚,却断然不可能逃离。
始终平静的年轻男人收回权杖。
他甚至再没有去看那雕像任何一眼,转身便向古堡的门口走去。
他身后,古堡再次迎来光明。
他像是从地狱平静离开。
……
古堡外,郁郁葱葱的草地上,不知何时等着一位中年男人,男人披着白袍,露出浓重腿毛,他似乎丝毫不觉——如果有人能够看到这一幕,相信帝都不少人都能会想起,他应该就是紫罗兰庄园那一夜,4组守夜者的秩序长,只是很奇怪,他为何会来到这里?
年轻男人向他走来,但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将手中变成了黑色的瓶子收回他挎着的布包里。
守夜者秩序长走到他的身旁,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低声道:“果然没能留下他,原来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孩竟然是千年前的巫妖女皇叶卡捷琳娜。”
千年前的女皇?
年轻男人像是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边走边道:“我说过,我有两个敌人,一个是他,一个是你,既然我还没有去找他,你怎么可能留下他?不过赛恩,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跟在他身旁的守夜者秩序长忽然有些犹豫,他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认真道:“大人……让我以后协助你。”
“协助?”年轻男人停下了脚步,他盯着守夜者秩序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很抱歉,可是我不需要协助,我只需要奴仆。”
叫做赛恩的守夜者秩序长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死死咬牙,看着这个他从荒原带回来的年轻男人,他的眼中有许多不甘,也有许多憎恨。
然而,他最终还是单膝跪在了地上,将的头颅深深靠在他的腿上,他道:“是,我的主人。”
年轻男人漠然点头:“很好,你的头颅我会留到最后。”
说完,他便再也不去理会赛恩,向着森林深处他平静前行。
……
在森林外,有一辆马车等着他们,马车旁站着一个相当漂亮的小姐,她抱着一只雪白小猫,不时望向森林深处。她等了很久,几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突然间,她抱着的小猫跳下了她的怀抱,向森林深处跑去,反常的是,她非但没有着急去追,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果然,年轻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她视野。
只是他的肩上多了一头雪白的小猫,跟他一身的黑袍,黑白分明。
这位小姐连忙挤出最优雅的笑容,拿起马车上放着的黑色披风,她迎向年轻男人,将披风小心披在他的身上。
她柔声道:“刚刚传来消息,阿尔弗雷德家的那个奥古斯都已经回到费里城了。”
那一刻,原本卧在年轻男人肩上的小猫突然站立,身上雪白毛发如针如刺,根根竖立。
可是,年轻男人却没什么反应,仿佛那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脚步未停,仅仅是轻轻说了一个,哦。
……
……
第二百章派奇拉修道院
计划到底没跟上变化。
本来没打算在费里停留太久的奥古斯都因为得到女骑士弥赛亚的消息,不得不在费里多等几天,没办法,超过100万数量的波旁金币,不要说那本身就是他的,即便不属于他,是魔鬼的引诱,兴许穷光蛋奥古斯都也敢冒险品尝。
这中间,难得的也是自从奥古斯都来到这个世界后,真正可以休息的几天,他没有再忙碌于永远做不完的事情,而是抽出了两天时间陪伊丽莎白在费里到处闲逛,品尝了无数口味不同的精致点心,也为伊丽莎白买了几条漂亮的裙子,好看的首饰,奥古斯都一点都不觉得他是在浪费时间,要知道,他之所以愿意为阿尔弗雷德家族付出他的所有,最原始的出发点就是伊丽莎白,只要能够看到她笑,像孩子那样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笑,奥古斯都真的感觉很满足。
甚至比他即将拥有那笔庞大财富还要满足。
第5天,派奇拉修道院来人让他前往派奇拉,奥古斯都几乎不用费劲去想,就知道弥撒主教八成也是回到了诺伊,在派奇拉等他,他有些疑惑,不过是笔金子的事情,竟然会让弥撒亲自前来?但疑惑归疑惑,奥古斯都还是没有太多犹豫便跟着来人去往了派奇拉修道院,虽然某种程度上说,他跟弥撒除了那个金矿生意,其他方面并没有往来,也谈不上熟悉,可直觉上,有些事情他觉得他还是可以相信弥撒的,就像关于捷琳娜女王的事情。
他到派奇拉修道院的时候恰好是傍晚。
落日的余辉洒在院中,为修道院度上一层绚烂色彩。
有许多孩子在院里欢乐玩耍,稚嫩笑声如天堂来音,让人心旷神怡。
奥古斯都一眼便看到了那位靠在回廊柱上,微笑注视着院中孩子的弥撒红衣大主教,这让他悄然叹息,想起一年前他竟然试图建议这位教廷骄阳以荒原新教区为资本。去争取成为教廷史上最年轻的红衣大主教,他不免恍然意识到他当时的幼稚,以及对这位教廷骄阳的不够了解。
他已经是教廷第一位不满40岁的红衣大主教了。
可以说,他创造了历史。
奥古斯都走到弥撒身旁。没有说话,也没有恭敬行礼,只是顺着弥撒的视线也望向了那群孩子。
弥撒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奥古斯都,同样心中感慨,他最初认识这个阿尔弗雷德继承人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孩子有手腕,有野心,更关键的是,他比许多老贵族都要更懂得什么是不择手段,所以他觉得这个孩子一定会在荒原生存的很好。可哪能想到,他非但扎根荒原滋润成长,更在神圣帝国引发了那样一场大动荡,却依旧全身而退?别人未必知道,可他肯定清楚,即便是今天。教廷高层,帝国高层依旧在为这个孩子争吵不休,根本拿不出决断该如何处置这个大异端。
想想,还真是可怕。
……
弥撒重新看向了院中的孩子,笑道:“这样的场景,沐浴着阳光,会不会让你心中的黑暗也被阳光冲淡?”
奥古斯都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可能连弥撒都没有察觉到,他跟奥古斯都说话时自然而然的显得居高临下,这种奥古斯都其实不陌生。他前世也曾站在高处,习惯性的颐指气使根本深入骨髓,所以他理解弥撒,尽管多少还是有些抵触抗拒。
他轻轻摇头:“不会。”迎着弥撒愕然的眼神。他笑了笑:“我的心中从来都是充满阳光。”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啊。
弥撒失笑,稍微停顿了片刻,突然又换了话题,道:“你能安全从帝都离开,一部分是你的安排,但更多的也还是戴安娜的命令。你可能不知道,紫罗兰庄园那一夜过后,戴安娜告诉帝都,在你回到荒原之前,她不希望看到有人阻拦你,所以帝都很多人便只能沉默看着你离开。”
奥古斯都没有反应。
不意外,他本来就猜到了有人在帮他,要么是弥撒要么是戴安娜,只是他有点莫名其妙,在帝都,将他推到绝境的是那位戴安娜女王,可后来,帮助他从帝都安全返回的还是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好玩吗?
他的莫名其妙落在弥撒眼中,明显是让弥撒误会了,弥撒又道:“你是在想里昂城遇到的里昂继承人么?终究是你们这些孩子之间的事情,戴安娜也没有办法插手太多。”
奥古斯都原本没在意这句话。
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眉道:“意思是,即便我回到荒原,奥斯汀那些人可能还是不会善罢甘休?”
“你可以这样认为,不过比起这点麻烦,相信戴安娜给你的还是更多吧?不然猛犸轮盘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掏出这么一大笔金子?即便是大陆上最古老的赌场之一,可一次性拿出来这么一笔金子,依然会让他们肉疼啊。尤其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那么一个奇怪的规律,越富有的人往往越吝啬,让他们掏出这么一笔金子,跟谋杀他们一次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果然如此。
奥古斯都当初也猜到了既然是戴安娜将他推上了猛犸轮盘,那很有可能后续的手笔也还是出自她的安排。
只是他不明白,这些话为什么会是弥撒来说?作为教廷最年轻的红衣大主教,他跟帝国首席国务卿难道有什么关系?这种关系,跟奥古斯都的父亲与戴安娜之间的关系到底又有没有关系?
疑惑,费解,奥古斯都便没有说话。
弥撒突然不再微笑。
他伸手整理了他身上象征着红衣大主教身份的绯红教袍,缓缓道:“好了,告诉你这些,也是想告诉你,有的时候,你的敌人反而不一定是你的敌人。接下来,就到我的时间了,我让你来,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奥古斯都迅速摆正心态。
他知道,接下来弥撒要说的事情,肯定不会是小事,甚至多半也会跟小捷琳娜有关系。
然而弥撒却并没有很快开口,他先是笑着向院中的孩子招了招手,随后便转身径自向他在派奇拉修道院的书房走去。
奥古斯都跟在他的身后。
弥撒突然问道:“奥古斯都,你对你的阿尔弗雷德有多了解?”
……
……
第二百零一章叛国者阿尔弗雷德
150年前,作为神圣帝国显赫彪炳的一线家族,又是史诗大陆唯一被冠以‘屠龙族’荣耀的存在,阿尔弗雷德确实曾经无比辉煌,那个时候,可能论实力底蕴,阿尔弗雷德并不能与帝国四大巨头媲美,但论地位与影响力,阿尔弗雷德绝不逊色——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伴随当年波旁陛下的一道旨意,一夜之间沦为阴谋颠覆帝国的叛国者,并且几乎当夜便遭到了波旁的雷霆镇压,当代阿尔弗雷德伯爵与伯爵夫人同时被送上了绞首架,家族从上到下无一幸免,全部被放逐荒原,且永不能再归帝国领土,可谓彻底分崩离析。
这其中当然有很多疑点。
比如奥古斯都在他父亲书房翻遍了所有文件资料,也都找不到半点阿尔弗雷德当年叛国的动机与过程,退一步来说,就算是因为时间太长了,那些相关资料也都湮没在了历史中,可想想看,那样一个在帝国根深蒂固的庞大家族,怎么可能瓦解的那么干脆?甚至遭受波旁的强力镇压后,竟然没能引起任何影响,帝国也没有产生任何动荡,就好像是偏远山区死了一个乡下贵族一样掀不起任何波澜,便迅速归于平静?
但关键那是阿尔弗雷德啊。
他当时具备的影响力,即便说不至于让波旁束手无策,但也没可能不留丝毫痕迹便迅速走向崩溃吧?
整个过程就像:波旁说阿尔弗雷德阴谋叛国,于是阿尔弗雷德就伸出了脖子让波旁来砍。
岂止是滑稽!
尤其是到后来,奥古斯都无法理解在荒原苟延残喘的阿尔弗雷德怎会拥有老弗农这样可怕的老管家,以及他也知道他的父亲时常潜回帝国后,他就更是可以断定,他所看到的阿尔弗雷德一定不是真正的阿尔弗雷德。
……
当然,奥古斯都原本有机会触碰到阿尔弗雷德幕后晦涩的隐秘。
在帝都城外那座废弃‘上帝之鞭’修道院中,戴安娜女王也流露了告诉他一些事情的意思,只是奥古斯都当时断然拒绝——因为,那个时候。从他知道他的父亲潜回帝都居然是跟帝国首席国务卿私下接触,他就知道,不管阿尔弗雷德幕后隐藏着怎样的事情,那些事情也绝对不是他。起码不是现在的他所能触碰,一旦他自不量力沾上了他父亲所做的那些事情,他兴许也只能跟他父亲面临同样的下场!
遇刺,身亡。
这绝非危言耸听。
一个是帝国首席国务卿,一个是被放逐在荒原的叛国者。这两个身份处于两个极端的人竟然产生了直接交际,那怎么可能会是小事?
所以奥古斯都离开帝都时,已经打定注意,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深入的查下去。
至少在他构想中的黑暗王庭奠定基础前,他想都不能想。
……
可今天,就在这充满阳光的派奇拉修道院,弥撒再次提起了这件事情。
奥古斯都有那么一瞬间下意识便停下了他的脚步,并且尽管随后他很快又跟上了弥撒,但他始终没有回答弥撒的问题。
弥撒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望着站在书桌前的奥古斯都。他其实不意外这个孩子的沉默,他也就知道这个孩子要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冷静,还要聪明——所以稍微等了片刻,他才缓缓道:“你不想了解你的阿尔弗雷德?”
用的可能是疑问句,但奥古斯都觉得弥撒只是在陈述。
他很坦诚的轻轻点头:“确切的说,是不敢了解。”
弥撒神情不变,他听出了奥古斯都的意思,也知道奥古斯都是意识到了阿尔弗雷德幕后那些隐秘的危险性,所以做出了暂时不去碰触的选择。对此,他表示欣赏。但他还是残忍的拒绝了奥古斯都的逃避,他平静说道:“你很聪明,可很遗憾,既然是你让叶卡捷琳娜女皇的气息重新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那无论如何,你都再不可能避开这些事情。”
果然是牵涉到了小捷琳娜吗?
奥古斯都微眯了眼睛。
他确实不敢去碰触那些事情,也知道凭现在的他,如果陷入那些事情中,他很可能万劫不复难逃一死,但既然牵涉到了小捷琳娜。那不管是自取灭亡也好,自寻死路也好,奥古斯都无论怎样都不可能袖手旁观,哪怕他很清楚这是自不量力。
……
他径自拉开弥撒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下去,明显是打定主意要将这场漫长的谈话进行到底。
他深吸了口气,再不犹豫:“您说。”
弥撒颇为耐人寻味的看着他,他实际上不讨厌这个孩子,不仅仅是因为索菲娅,更多的还是因为伊丽莎白,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弥撒早就知道奥古斯都对伊丽莎白近乎不可理喻的偏执,在他看来,一个男人,只要有底线,有执着,那再坏,也坏不到人神共厌的地步,哪怕他当初差点在荒原做出那样的事情。
当然,也谈不上喜欢,又不熟。
他道:“我们就从帝都说起吧。”
“可能你不知道,我很早以前就试着查过阿尔弗雷德的过往,你不用介意,既然和你做了生意,我总归是要对你有所了解。我那个时候查的是阿尔弗雷德当年的‘叛国罪’行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很奇怪,我在帝都的朋友竟然都查不到一点实质性的东西,那个阴谋试图颠覆帝国的说辞,好像也仅仅是个说辞,一切就像,阿尔弗雷德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叛国的行径,便被盖棺定了罪。这很不正常,可又没办法,时间终究过去太久了,我想查也没有切入点可以查,所以我当时其实已经放弃了……可意外的是,这次我在帝都停留,不经意却又看到了一些东西,隐约都跟阿尔弗雷德的‘叛国’有关。”
“你一定想不到,我是在圣事部看到的这些东西。”
圣事部?
阿尔弗雷德的叛国难道还跟教廷有关系?
奥古斯都神色复杂,这件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复杂。晦涩。
“你可能已经知道,我曾经去过北境巫妖那边,并且在那里碰到过你的老管家和你的父亲,甚至某种角度来说。老弗农也救过我,所以当时我没想那么多,或许你的父亲和你那位强大的老管家只是闲逛呢?可现在,我不会再认为他们只是闲逛,又有谁会在北境巫妖那边闲逛?尤其是。那个时候的阿尔弗雷德在荒原上本身就面临许多麻烦——对了,我在圣事部看到的东西就是关于这些,根据圣事部最高机密记录,不仅仅是我,这100多年来,教廷不止一次在北境巫妖那边碰到过阿尔弗雷德的人,似乎自从阿尔弗雷德被放逐到荒原,每一代阿尔弗雷德的伯爵,都会前往北境巫妖那边。”
“奥古斯都,你觉得你的阿尔弗雷德为什么会跟北境巫妖扯上关系?”
……
一直安静聆听的奥古斯都几乎是不假思索道:“3个可能。第一,阿尔弗雷德确实阴谋叛国,可能跟北境巫妖有牵扯;第二,巫妖那边是不是有阿尔弗雷德感兴趣的东西?他们是不是试图在那边找到什么?第三,阿尔弗雷德只是去看一看,或者是查探?或者是知道那里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
连弥撒都不得不惊叹这个孩子令人发指的洞察力。
但同时,弥撒又感觉有些古怪,这个孩子是不是太冷静了点?他口中所说的毕竟是他的阿尔弗雷德啊,怎么觉得他像是在说旁人的事情?
感慨完,弥撒点头道:“你猜的对。我也是这样认为。”
“接下来,我们用排除法来试着找出阿尔弗雷德屡次前往北境的真正意图——首先是阴谋叛国,可能性不大,当时显赫一时的阿尔弗雷德家族应该没有叛国的动机?好吧。就算当时的阿尔弗雷德伯爵拥有难以想象的野心,可叛国的最终目地应该是为了成王,既然要成王,他怎么会跟巫妖勾结?傻瓜都知道即便在巫妖的帮助下,他颠覆了波旁的神圣帝国,可人类世界也断然不会容他。他最终还是难逃覆灭。”
“再就是第二个可能,阿尔弗雷德是在北境寻找什么东西,但是寻找东西,我觉得他们应该尽量保持低调才对,怎么会被圣事部屡次碰到?况且,当年的阿尔弗雷德是那样强大,如果是为了在北境找东西,那跟叛国有什么关系?他完全可以派人潜入北境独自寻找。”
弥撒说到这里。
奥古斯都突然皱眉打断了他:“不不,我觉得你的逻辑有问题,阿尔弗雷德确实没必要跟巫妖勾结叛国——但他有可能叛国失败后,再试图跟巫妖勾结。还有,圣事部的记录是在阿尔弗雷德被放逐到荒原后,才发现阿尔弗雷德屡次前往北境巫妖那边,但之前呢?阿尔弗雷德没被放逐到荒原之前,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曾经前往北境?或许他们一直暗中派人在北境寻找什么,只是圣事部没发现,没记录?”
毫无疑问。
奥古斯都的态度不知何时再没有了恭敬。
他跟弥撒说话甚至也是用你,而不是您。
这或许是由于他太紧张太投入,以至于他忽略了他跟弥撒在身份地位上的悬殊,但或许也是因为他不自觉又回到了他上一世站在高处,俯瞰天下的状态。
不过弥撒倒没有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他只是感慨这真是个偏执的孩子,他的谨慎,他的固执,他的细致,实在与他的年龄太不相符了。
他想了想,解释道:“不会,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如果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的话,那也一定是阿尔弗雷德被放逐到荒原之后的事情,你不了解圣事部,便不会知道圣事部对北境巫妖那边的关注程度,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人类去了北境那边,圣事部就一定会有记录。”
“至于你说的,阿尔弗雷德是阴谋败露后,才想要勾结巫妖,试图复仇,这个可能我无法解释,可是奥古斯都。阿尔弗雷德毕竟是享有‘屠龙族’的荣耀,作为一个骄傲而强大的姓氏,即便被放逐到荒原,他们应该也不会沦落到放弃一切。选择跟肮脏的兽人合作,你应该知道,对于贵族来说,体面、身份与荣耀,有的时候。本身就要比他们的生命还要重要。”
“未必。”
奥古斯都牵扯唇角,断然道:“我从不会怀疑人类的卑劣是否有所局限,仇恨,可以让人放弃生命,当然也可以让人放弃更多,比起仇恨,所谓荣耀,所谓姓氏,微不足道。”
……
弥撒一阵无语。
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他所说的是他的阿尔弗雷德吗?
他真的认为他的阿尔弗雷德会卑劣到如此地步?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头部两侧,第一次觉得跟太聪明的人说话实在太费劲了。
弥撒苦笑道:“好吧。关于这点我暂时无法解释,我们也先将这个疑问搁置,来看看第三个可能——阿尔弗雷德是在北境查探什么,或者是他们知道北境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
“事实上,我个人更倾向这一点,我们不妨大胆想象,阿尔弗雷德所谓的叛国,会不会是跟帝国波旁皇室联手导演的一场戏?波旁和阿尔弗雷德是不是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北境巫妖那边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所以才将阿尔弗雷德放逐到荒原。然后可以更好的查探北境,监视北境?”
“想想,这真的很有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疑问都有了答案,更因为,阿尔弗雷德被放逐到荒原之后,本身就更加方便他们查探北境巫妖了,他们在荒原上生存,当然可以很好的监视他们的邻居。察觉他们的动向。”
奥古斯都百般滋味。
他不傻,两世的阅历再加上他前世的曾经拥有的一切,都让他很早就想到了这点。
他也必须得承认,无论他再如何怀疑,这点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一点。
因为也只有这点,才能很好的解释,为什么他的父亲,一个荒原的罪民会潜入帝都,跟帝国首席国务卿产生直接关系。
他陷入沉思。
手指也下意识在椅子的扶手上不停敲击。
事实上,谈话进行到这里,奥古斯都已经敏锐察觉到,虽然弥撒解释了很多,可他看起来似乎最终还是想把他的思维引导到这最后一点上,他跟他说了这么多,本身也就试图是告诉奥古斯都,阿尔弗雷德当年叛国的真相。
看来,弥撒在帝都的时候,应该跟戴安娜女王有过沟通。
这也解释了为何刚才弥撒会为戴安娜说话,让奥古斯都知道,有的时候他的敌人不一定是他真正的敌人。
只是,这位教廷最年轻的红衣大主教跟神圣帝国首席国务卿又有什么关系?
……
“荒诞吗?可我们必须得承认,这个荒诞的,反而更贴近真相。”
奥古斯都思索中,弥撒再次开口,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奥古斯都手指上的小动作,这让他想起在帝都时,这个孩子在一场晚宴中进行的钢琴演奏,当时来自荒原的他可是着实吓坏了帝都那帮尊贵的孩子啊。
奥古斯都还是没有说话。
过了很长时间。
他才幽幽道:“还是有问题……如果说阿尔弗雷德是为神圣帝国服务,跟波旁有了协议,这才被放逐到荒原查看北境巫妖的话,那为何这100多年来,阿尔弗雷德会迅速衰败到如此地步?你可能不清楚,但当年被放逐到荒原时,尽管阿尔弗雷德元气大伤,毕竟根基还在,但是现在呢?我的父亲遇袭身亡后,阿尔弗雷德几乎就完蛋了……神圣帝国有什么理由眼睁睁看着阿尔弗雷德走向灭亡?波旁不是应该更好的暗中守护阿尔弗雷德吗?”
弥撒骤然神情肃穆了起来。
他好像一直在等着奥古斯都提出这个问题。
他说:“奥古斯都,你知道隐修会吗?”
……
……
ps1:好了,故事到这里,是一个转折,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这本书的故事……
ps2:尼玛,想想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我不禁阵阵蛋疼,当初构想的故事架构实在是太庞大了,也不知道我这个菜鸟能不能驾驭得过来……泪流满面。
ps3:推荐个电影,达芬奇密码。
第二百零二章让世界归零
奥古斯都肯定知道。
他曾经在克里斯多夫城堡密室里收获一条黄金锁链,当时小捷琳娜就跟他提起隐修会,说是隐修会本身就是教廷的前身,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教廷也是隐修会那帮人折腾出来的成果,奥古斯都可能未必能够体会到当时小捷琳娜对他未来的悲观,也不知道小捷琳娜几乎产生了‘与其让奥古斯都跟隐修会为敌,不如让他趁早死了算了’的可怕心理,但有一点奥古斯都清楚的知道,隐修会这个比小捷琳娜还要古老的神圣组织,一定一定超乎他想象的强大。
可问题是阿尔弗雷德的‘叛国’和隐修会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疑问他没有问出来,但弥撒当然知道他会产生这个疑惑。
弥撒没有犹豫,很直接的说道:“很久以前,神圣帝国刚建立的时候,那时的波旁皇帝拥有一切美好品德,他让追随他的贵族们充分享有一切权利和荣耀,但同时对于平民,他也绝不吝啬他的宽容与仁爱,他推行了许多政策,既保障贵族的权益,又为平民能够拥有美好生活而提供了许多基础条件,所以那个时候的神圣帝国,一派欣欣向荣,简直是‘创世纪’中提到的乐园,并且就连迪亚歌王朝也深受影响,没有战争,没有无谓的杀戮,一切都很完美。”
“但后来,波旁的皇帝逐渐懈怠了,他也再不会过多的约束他的仆人们了,于是人类天性中的恶劣根子便逐渐放大,荒淫,奢侈,贪婪,傲慢,饕餮,血腥,等等可怕的恶习重新在大陆扎根,然后很快通过贵族的特权滋润成长。这个世界便再也没有从前那样美好了——奥古斯都,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美食在迪亚歌风靡一时,而食材是孩童的眼睛吗?你知道在帝国西部几个行省,贵族‘初夜权’又开始泛滥了吗?你见过由人类身躯的华丽马车吗?我都见过。”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有一群最优秀的人渐渐意识到世界不应该是这样黑暗充满罪恶的,他们认为这个世界生了病,必须得医治。”
“可如何医治呢?他们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出现在世间,行走在凡间。宣扬主的信念,告诉众人什么是对的,什么错的,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又让世人信主,因为主会引导世人走向正确的道路。他们确实是在实际行动着,但效果肯定缓慢——这就造成另一部分人认为这没什么用,他们觉得之所以罪恶泛滥,是人堕落了。甘愿听从魔鬼的引诱了,如果是人犯了错,可以引导,但如果已经变成了魔鬼,他们怎么可能引导魔鬼?所以他们认为这病已经没有办法医治了,对于患了病的人,只有夺取他们生存的权利,才能断绝罪恶的根源。”
“关键是,该如何区分疾病与健康?又该如何评判一个人是否还具备生存的权利?他们想了很久,也想不出很好的办法……于是他们不再想了。他们迅速达成一致,认为只需要杀光所有人,让这个世界重新归零,重新开始。然后再加以引导,自然可以建立更加美好的世界,更加完美的秩序。”
……
奥古斯都瞠目结舌。
这就是教廷和隐修会的复杂纠葛?
会产生这样想法的一群人,真他妈是一群天才。
他下意识道:“破而后立。”
弥撒凝视了他一阵,点头道:“对,你说的这四个字很贴切。”
奥古斯都察觉他貌似说了不该说的话。尤其是在这位睿智的红衣大主教面前,他连忙转移话题,皱眉道:“可这些事情和阿尔弗雷德或者捷琳娜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弥撒询问道:“让这个世界归零,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奥古斯都毫不犹豫:“战争。”
“这就是数百年前神圣帝国与迪亚歌王朝厮杀不休的最大原因,可惜,他们成功挑唆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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