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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王庭-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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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头颅

“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人类就要完蛋了!”

感觉不到颠簸的舒适大马车里,一个荒诞而有趣场景持续上演在奥古斯都身旁——就像蹩脚的游吟诗人,捧着浮士德诗集的大陆第一骑士阿尔伯特艰难而小心翼翼的用他极不自然的口吻朗诵着浮士德诗集,让人很难联想到他几天前那一夜犹如天神下凡般的威武形象;而他对面,坐在马车沙发上脚丫甚至够不到地面的小女孩一脸陶醉,晃动着小脚丫的她闭着眼睛听着阿尔伯特的朗诵,偶尔也会睁开圆圆的小眼睛特挑剔的指责阿尔伯特的朗诵实在没有韵律,然后等阿尔伯特惶恐重新朗诵,她才会继续她的享受,实在是女王依旧女王,而骑士……还是算了,奥古斯都神情不太自然的选择暂时忘记阿尔伯特的真正身份。

差不多快要习惯了这个画面的他扭头望向马车窗外。

一路经过阿尔弗雷德领地,再路过唐纳德的领地,直接进入索伦领地,奥古斯都这一路上多多少少还是更深刻的了解了荒原的整体背景,贫穷就不说了,就像他当初从阿尔卑斯峡谷返回荒原的时候,那一路上的流民尸横遍野,他永生难忘的画面;同样的,这一次前往索伦,由于巫妖的威胁已经不大,很多平民也从索伦返回,便依然是一路艰辛逃亡。奥古斯都不知道这整个寒冬基本上都处于颠沛流离状态的平民们心中究竟可能有多少伤痛,或者怨气,但他知道,这种情况如果始终不去制止的话,那么荒原就真的完蛋了,荒原上所有的人,平民也好,贵族也好,也都要一起完蛋了。

他确实没有拯救世界的伟大理想,但他一直都有让他和他的阿尔弗雷德能够好好活着的自私抱负。

接下来他要发展阿尔弗雷德,那像眼前的场景断然不能再发生是毋庸置疑的,否则哪怕他留下再多的平民,开垦再多的土壤,也都会在一个寒冬被入侵的巫妖破坏殆尽,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得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彻底改变荒原每年都得迎接巫妖掠夺的局面,而这是他能够做到的吗?他又该如何去做?

皱起了眉的奥古斯都暂时放下这个太过庞大的命题,思路重新回到发展阿尔弗雷德的方向,所谓发展阿尔弗雷德,简单来说就是要让阿尔弗雷德更富裕更强大,可具体来说该如何操作?金矿是不要想了,再不甘心,眼下的奥古斯都也绝对没有跟弥撒督主教讨价还价的资本,那就只剩下利用荒原现有资源这一条路了,但关键在于贫瘠的荒原又哪些资源可以利用?只是通过平民开垦土壤,怕是给他一百年时间都很难让他的阿尔弗雷德达到他理想中的高度吧?再就是从前索伦家族所掌握的走私路线了,似乎是个选择,可整个荒原都盯着这么一块蛋糕垂涎,又能为阿尔弗雷德带来多少利益?

垄断?

虽说有着前世记忆的奥古斯都深知垄断出暴利,但起码眼下他不可能考虑这一点,这不是简单的能不能做到的问题,关键是还没开始发展,或者是刚开始发展的阿尔弗雷德没有足够的实力成为荒原的公敌,哪怕他在荒原站稳了脚跟,他也不可能独吞这块蛋糕,因为利益永远都是冲突的根源。

奥古斯都甚至觉得他如果会这样做,恐怕就连唐纳德都会向他宣战。

胆大包天绝不意味着可以目空一切。

他很快又想到原始的资本累积都是充斥着罪恶和肮脏鲜血的这个规律,看着窗外的荒芜荒原,再低头看着他的双手,奥古斯都神情平静。

……

马车抵达索伦城,索伦城墙的轮廓再一次出现在奥古斯都视野。

奇怪的是,阿尔伯特似乎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还是兴致勃勃的艰难套取着捷琳娜女王的秘密,这就让奥斯股都费解了,他当然知道那天晚上给他上‘骑士战争’课程本身就是阿尔伯特的最后一堂课,也是他即将离开荒原的暗示,这次前往索伦城,对他来说应该多半也是顺路,那他为何还没有提出这个话题?

阿尔伯特很快便看出了奥古斯都的疑惑,依旧捧着诗集的他随口说道:“小家伙不放心,我又必须得给弥撒交代,多送你一程吧。”

小家伙,弥撒。

貌似毫无联系的两个词汇让奥古斯都瞬间明白,他有些感动,倒真没想到索菲娅殿下会为此而拖上弥撒恳求阿尔伯特。

当然,他不会拒绝,他确实有他的骄傲,可断然不是愚蠢的骄傲,要是拒绝才是傻瓜。

他真诚向阿尔伯特表示他的感激,可惜忙着应付因为‘小家伙’而导致心情不美丽了的捷琳娜女王,阿尔伯特便没时间理会他的感激。

……

10名骑士,外加马车上的三人,奥古斯都等人就这样驶入索伦城,轻车熟路,直接出现在索伦城最中央的索伦城堡。

迎接他们的不是欢迎更不是丰盛晚宴,而只能是意料中的长枪大剑。

几乎是紫鸢尾华丽大马车刚刚停在索伦城堡的门前,前一刻还空无一人的城堡正门顿时沸腾,一列列铠甲在身手握大剑的骑士从各个方向向马车围拢,踏着整齐的步伐,在铠甲与武器交织出的金属碰撞声音中,几乎是瞬间便将刚刚停稳的马车重重包围。

具体数量奥古斯都肯定没法统计,但瞧这架势,说是百人规模恐怕是少了。

奥古斯都率先走下马车。

手握大剑长枪的骑士们纷纷警惕握紧了手中的大剑,然后由于得到的命令只是包围而没有确切的下一步命令,他们便只是在戒备的同时死死的盯着从容走下马车的年轻男人,没有移开他们对向了他的武器,也没有在进一步的过激行为,只是彻底限制死了年轻男人的一切动向,确保随时都能够将他送入地狱。

奥古斯都平静环视身前身后满是戒备的弗朗西斯骑士,接着抬头仰望不陌生的索伦城堡。

干燥的阳光太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神情坦然,似乎感觉不到周围的紧张氛围,也看不到那一支支明亮的大剑与长枪。

他就站在重重包围的最中央,却仿佛是站在他的阿尔弗雷德城堡草坪上。

……

正对着索伦城堡大门方向的骑士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紧接着,一阵响亮的马蹄声踏着青石地板从内而来。

赶到这里的当然只能是索伦城堡目前的主人弗朗西斯伯爵大人,他骑在马上,穿着表面绣金的笔直绅士服,他在距离奥古斯都约莫有10米左右的地方勒紧缰绳停了下来,随后,双手握着缰绳的他阴沉凝视身前的奥古斯都,很长时间后才漠然开口:“我的继承人呢。”

奥古斯都甚至还在微笑,一如既往的从容而自信。

他没有正面回答弗朗西斯伯爵的问题,而是向身后招手,等到骑士将一个盒子递到了他的手中,他举起盒子笑道:“在这里。”

说完,他就这样把盒子抛向了对面的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任由盒子出现在他的身前,却并没有驱逐马匹向前伸手接下盒子的意思,反而是让盒子直接摔落在距离他约2米处的地面。

寒冬,寒冷。

没有了鲜血,也没有腐坏的头颅滚在青石地板,恰好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的头颅,正面对向了一脸阴沉的弗朗西斯伯爵大人。

不血腥,却格外狰狞,格外阴森。

第六十八章不会杀,不敢杀

“唯有鲜血才能洗刷鲜血带来的仇恨。”

神情阴沉的弗朗西斯伯爵盯着地上干枯头颅沉默很长时间才终于从唇缝挤出这句宣言,然后他陡然抽出腰间装饰作用大过实际作用的精致窄剑,紧接着,索伦城堡前的广场爆发出一阵喧嚣而沉闷的脚步声、大剑长枪撞击声,声势浩大,格外整齐,似乎下一秒便会将带来鲜血的敌人彻底埋葬在他们的仇恨当中。

弗朗西斯步步紧逼,广场上的骑士们跟随他的脚步缓慢而坚决的向他们最中央敌人围去,长枪大剑也距离中央的年轻男人越来越近。

这种浩荡,让人窒息的声势压迫下,没有令人发指的强大神经也断然不可能还能从容站立。

奥古斯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便连他握着的长剑都没有哪怕丝毫的颤抖,他只是眯着眼睛盯着向他逼来的弗朗西斯,缓缓道:“你不会杀我。”

骑在马上的弗朗西斯伯爵没有神情变动,他狭长眼睛里所透露出来的依然是仇恨的阴冷目光,他没有停下他的脚步,步步逼近面前奥古斯都。

“起码现在不会,因为你比我更清楚,你这个时候不能杀我。”

脚步没有半点犹豫或者停顿的迹象,弗朗西斯阴冷的眼神中泛出嘲讽,不会杀,不能杀?这是个笑话吗?他唯一的继承人死在了他的手中,他有什么理由不让这个该死的阿尔弗雷德掌舵者到地狱为他的继承人陪葬?他又凭什么能够愚蠢的认为他不能杀他?

距离已经不足5米。

周围的骑士长枪甚至已经近在眼前。

然而奥古斯都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语速骤然加快,毫不停顿继续说道:“如果我死了,阿尔弗雷德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成为唐纳德的附庸,而年迈唐纳德恰好又抗不起跟你正面战争的旗帜,所以他便只能竭尽全力支持索伦南方的阿忒拉斯,这就意味着接下来你要对付的可不仅仅是阿忒拉斯以及索伦那些愚蠢的忠诚余孽,你要对付的几乎是半个荒原,你压力很大,是的,听说仅仅一个阿忒拉斯就已经让你头疼,那取得了唐纳德和阿尔弗雷德全力支持的阿忒拉斯岂不是要让你在失眠中走向崩溃?而如果我活着,那唐纳德就一定不会考虑阿忒拉斯,再联系到目前虚弱的阿尔弗雷德也不可能和你开战,你便拥有充足的时间尽快消灭阿忒拉斯,然后再回头对付可能已经站稳的阿尔弗雷德,这才是你唯一的选择。”

“所以你不会杀我。”

窄剑恰好抵在奥古斯都的面前,刚刚说完的奥古斯都也清晰能够感觉到窄剑上传来的森然冷意。

然而他依然没有动作,既没有试图躲避窄剑,也没有扬起他手中的大剑,只是隔着弗朗西斯手中窄剑的距离,他紧盯着弗朗西斯的眼睛。

“这就是支撑你前来索伦的原因吗?这个苍白而愚蠢的推论就足以让你相信我可以暂时放下我继承人的仇恨吗?”

随着最后一句阴沉声调的陡然拔高,弗朗西斯的窄剑也瞬间移到奥古斯都的咽喉,可以说,奥古斯都已经一脚踩在了地狱与死亡为伴。

但奥古斯都反而微笑。

“不,当然不会仅仅如此。”

他语速未减,没有理会他周围森然的长枪大剑,又道:“是的,你的确只有马克这么一个继承人,可那是从前,是索伦还活着的时候你必须保持的事实,你也只能通过你只有一个平庸的继承人,来让索伦知道你的忠诚,相信你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毕竟你死以后又不可能指望马克将弗朗西斯带到荣耀的巅峰,那你又何必试图背叛索伦?真是个细致而有说服力的小心思啊,相信索伦对你一直以来的信任一定程度上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可现在,索伦死了,再没有了顾忌的你难道没有再辛勤耕耘多创造几个继承人的心思?也对,你已经48岁,是老了,可同样的,你到底才48岁,正常情况下不出意外的话,你起码还有20多年的人生可以残喘,那难道20多年里你培养不出来几个让你满意的优秀继承人吗?这一定也是你的打算,伯爵大人,你说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哦对,不要着急否认,我听说你占领索伦城堡后第一时间便是将所有男仆统统送下地狱,反而是留下了索伦的全部女仆,这件事情总归是个事实吧?当然,可以理解为女仆对你终究威胁小,但我固执的认为,留下女仆,让索伦城堡到处都只有女人,根本便是你试图将索伦城堡变成最适合你耕耘播种的土壤,也只有缔造这么一块荒-淫而肥沃的土壤才能够让你迅速拥有数量不少、值得培养的弗朗西斯继承人啊,所以你不过是死了一个平庸的继承人,算得了什么?”

窄剑仍旧抵在奥古斯都的咽喉,一寸未退,却也一寸未近,骑在马上的弗朗西斯终于有了神情变化,尽管是更为危险的冷笑。

他迎着奥古斯都的平静,唇角勾勒起一道残忍的弧度,说道:“早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小家伙,没想到你居然能看的这么透彻,不错,你说的都是事实,但那又如何?在我没有下一个继承人之前,马克终究是我唯一的继承人,哪怕我再憎恨这个废物。奥古斯都,如果到最后你都只是带着这些尽管是事实却苍白无力的论据来到这里,凭此就以为你可以安全离开的话,那我必须得认真告诉你,你一定会失望,但却永远没有机会后悔。”

奥古斯都猛然后退,摆脱咽喉上的窄剑,他距离背心的长枪也只有一指之隔。

弗朗西斯骤然紧缩瞳孔,但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

像是脖子处的层层堆叠的雪白堆领勒得他脖子太紧,奥古斯都先是松了松他的堆领,然后看了眼身旁安静的华丽马车,再次转过头来的他突兀微笑。

“我既然敢来,便当然不会仅仅带着这些理所当然的推测。”

他的语速已经放缓,随着他认真说下每一个字,他的神情也越发平静,直到最终面无表情。

“我既然回来,便当然只能是因为我断定你不敢杀我。”

从不会杀,到不敢杀,不过短短几分钟的事情,似乎只是奥古斯都语言上的变化,然而这当然也是他态度上的转变。

……

……

第六十九章杀不了

“为什么我敢断定你不敢杀我?很简单的,伯爵,是不是感觉没死的阿忒拉斯跟从前的索伦第一顺位继承人完全不一样了?他和他索伦的忠诚余孽也远比你想象中还要难缠?不奇怪,你要知道,一夜家破人亡的阿忒拉斯再不是从前那个优雅而体面的骑士式贵族了,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你正面交锋的他只会选择一点点蚕食你的力量,壮大他的力量,所以你不可能放任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在阿忒拉斯灭亡之前,你怎么敢倾尽全力来杀我?第二,你好不容易蛰伏10来年才抢来的荒原头号巨头位置一定不像表面那样光鲜舒服吧,不提让你头疼的斯图亚特只出吆喝不出力,就说你理所当然认为会任你摆布的小狮子路易少爷恐怕也给你制造了不少麻烦吧,前几天听说路易少爷已经放话让弗朗西斯滚出索伦城堡了?你瞧,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么没耐心,他怎么就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里便忘记他的索伦城堡完全就是弗朗西斯伯爵你一手打下来的啊,哦,我真为你抱不平。”

“所以你现在甚至不敢离开城堡一步,因为你很清楚,一旦你离开索伦城堡,那么索伦北边的路易少爷和南边的阿忒拉斯很快便会瓜分索伦的领地,到时候卑躬屈膝了10多年,终于艰难上位的你除了成功颠覆了索伦家族,实际上的利益你却一点都没有收获,那是你能够接受的吗?”

“当然,这些统统都不重要,我也好,阿忒拉斯也好,甚至路易也好,都是你眼中的孩子,你想铲除谁也都只是顺序的先后时间的先后而已,可不要忘了,克里斯多夫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弗朗西斯,表面看来一手颠覆了索伦家族的你,是获得了一场漂亮的胜利,可实际上承受了多大损失恐怕也只有你最清楚,那么你在这种情况下再不惜一切埋葬了阿尔弗雷德,你即将迎来的是怎样一个结局,想必你不会没考虑过吧?哦对了,千万不能指望斯图亚特啊,必须清楚一点,你能给斯图亚特的,克里斯多夫同样能给,甚至比你给的还要多的多。”

“哪里有什么盟友,哪里有什么友谊,一切,都是以利益和交换为前提啊。”

……

索伦广场上气氛依旧尖锐,长枪大剑距离奥古斯都的心脏也依旧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然而奥古斯都却已经彻底放松。

他盯着对面窄剑并没有放下的弗朗西斯,也环视周围保持警惕的黑压压骑士群,神情不经意间便泛出了叫做嘲弄的情绪。

骑在马上的弗朗西斯神情格外复杂,他看着这个眼前的这个疯子,感慨道:“真不敢相信你不过是个17岁的孩子。奥古斯都,我不会否认你所说的一切,我也衷心感谢你把弗朗西斯面前的处境分析的如此透彻,同样,我更无法否认如果你停留在你的城堡,哪怕你杀了我唯一的继承人,我也不敢轻易向你展开复仇,可是,你最不该犯下的错就是你的骄傲,既然你愚蠢的骄傲把你送到了索伦送到了我的面前,我有什么理由不敢杀你?”

原本神情轻松的奥古斯都顿时皱眉。

他似乎是厌倦了在摊牌后继续跟弗朗西斯重复这些没营养没意义的废话,他随手推开因为某个骑士紧张而不小心触碰到了他外套的一杆长枪,不耐烦道:“能不能不要总是拿你唯一的继承人来当成重点?弗朗西斯,难道你的继承人不是你逼着我杀的吗?如果不是,你为何要他亲自前往阿尔弗雷德城堡进行袭击?我不傻,我知道你的小心思,你就是想看看拥有了护教骑士团力量的阿尔弗雷德掌舵者究竟是头绵羊,还是头狮子;我可以毫不怀疑的断定,如果我不杀了你的继承人,你一定会认为护教骑士团这群狮子不过是在一只绵羊的统帅之下,那么被一只绵羊统帅着的一群狮子又有多少战斗力可言?你也能够更放心更肆无忌惮的去屠戮阿尔弗雷德了吧?相反,如果我表现出来的是一头狮子,那你才会怀着更多的警惕暂时性的跟阿尔弗雷德保持一定距离吧?”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疯狂,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进一步则很可能面朝大海。

不知道是诧异奥古斯都这个荒诞推论还是惊讶于奥古斯都的疯狂理论,骑在马上的弗朗西斯竟然再没有说话。

而跟他神情极为符合的是,可能连他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窄剑不知不觉中便微微下垂了几分。

奥古斯都唇角微扬,勾勒起一道刻薄弧度,他知道,他是时候将最后一根稻草压在骆驼身上了。

他猛然眯起了眼睛,流露狰狞微笑,他始终没有扬起的大剑突兀扬起,就在弗朗西斯阴沉皱眉,周围骑士们下意识纷纷握紧了各自长枪大剑而发出沉闷的铠甲摩擦声中,奥古斯都一剑劈下,不厚也不宽阔,却足够锋利的大剑干脆便将他眼前的窄剑斩成两截。

窄剑撞击青石地板的声音格外清脆。

迎着狭长眼睛中流露残忍,再次暴怒的弗朗西斯,奥古斯都狠声说道:“如果说我所有的推断,以及给你的所有你不敢杀我的理由还不够的话,那么弗朗西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既然来了,你便杀不了我。”

……

似乎也是在印证奥古斯都的话。

从索伦城堡广场的反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响亮而急促的马蹄声音,伴随马蹄踢踏越发清晰,一名铠甲银亮的骑士很快出现在广场边缘,他在包围奥古斯都等人的骑士团外围跳下战马,示意骑士给他让他一条路,神情匆忙的他很快赶到弗朗西斯伯爵的战马前,颤声说道:“城墙外突然出现一支规模起码400人左右的骑士团,两面旗帜,一面是紫鸢尾,另一面应该就是前几天一直活动在克里斯多夫领地的护教骑士团十字旗帜。”

弗朗西斯豁然转头,没有抛下手中半截窄剑的他眯着眼睛冷声道:“这就是我杀不了你的原因?小奥古斯都,你似乎忘记了索伦城最显著的特点,不要说400名护教骑士团,哪怕是4000人护教骑士团一起过来,在他们能够攻入索伦城之前的时间里,也足够我砍下你的头颅了!”

索伦城之所以每年都是荒原撤退的大后方,一个是因为他距离阿尔卑斯山脉最近,距离北境巫妖最远,再有一个就是它坚固而浩瀚的城墙足以抵挡巫妖的进攻,所以400名本身就不擅长攻城战的骑士团想要攻进索伦城,难。

同样清楚这一点的奥古斯都没有正面回答弗朗西斯的疑问。

他毫无征兆的冷笑,然后握着大剑骤然转身,他环视身边距离他只有一指-距离的长枪,就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扭动身躯,紧接着,长枪与大剑撞击的声音极有节奏的清脆响起,并且其中夹杂的不出意外的也有长枪枪头掉在地上,撞击青石地板的声音。

速度与力量完美结合的体现。

能够控制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周围10来杆长枪的枪头统统削断,这可不仅仅是力量足够便就可以做到。

茫然受惊的骑士们纷纷挤在一起,骑在马上的弗朗西斯伯爵则愈发阴沉。

奥古斯都缓缓收回他手中大剑,右手贴在了胸膛,他认真道:“相信我伯爵,我不会等待我的骑士们到来,我会出现在城门口与他们并肩作战。”

第七十章我为和平而来

曾经试图扼杀奥古斯都这个不定因素的弗朗西斯知道这个麻烦的小家伙在丢开轮椅的时候,也拥有了让整个荒原为之惊骇的强悍实力,虽然这里的强悍未必有多强大,但他这样的年龄便能够悍然击杀两个5级剑士,足够弗朗西斯等人保持必要的警惕了,所以从奥古斯都扬起大剑,到他干净利落的瞬间斩断10来杆长枪,在猜测奥古斯都用意的同时,弗朗西斯也在仔细观察他的真正实力,没错,确实让人惊艳,甚至没感觉到斗气力量的弗朗西斯也察觉到了奥古斯都力量与速度的平衡特点,他一时间想不通奥古斯都的力量来源,但他清晰知道,如果奥古斯都没再隐藏力量的话,那仅凭他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是不足以击杀两个5级剑士的,那么当初在阿尔弗雷德的洛兰镇,他是如何做到的?

弗朗西斯不明白。

不过在这种环境下这一点终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让人憎恨的小家伙刻意展露他的实力究竟是为什么?仅仅是宣告已经离开了轮椅的他拥有力量摆脱重围?可笑,哪怕他能够同时击杀10名,甚至20名5级剑士,他也断然不可能突破眼前这200人规模的骑士重围,这点不愚蠢的他不会不知道。

那他到底为何这样做?

很愿意相信这个该死的阿尔弗雷德掌舵者不会没原因发疯的弗朗西斯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可能,他的神情顿时紧张,终于第一次将视线从奥古斯都身上移开,望向了跟奥古斯都一同前来的华丽大马车,他满是戒备。

自然察觉到了这点的奥古斯都坦然微笑。

骑士们没有了枪头的长枪暂时威胁不到他,他的活动空间便大了许多,他微微躬身,说道:“你猜对了尊敬的伯爵大人,一定是想到了你继承人袭击我的城堡时所传回来的惨痛场景吧,没错,那位骑士恰好就在马车上,他要回往帝国,便顺便也路过索伦,相信你不会再怀疑我是否有能力突出重围赶到城门了。”

依然望着马车的弗朗西斯伯爵神色复杂。

本就擅长利用一切可利用资源的奥古斯都既然意外收获了阿尔伯特的同行,他便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把大陆第一骑士当成压死弗朗西斯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筹码,他利用起来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玩味打量骑在马上的弗朗西斯,奥古斯都很清楚他的不会杀,不敢杀,到现在的杀不了,已经成功逼退弗朗西斯的仇恨火焰,起码在他通过各种心理暗示给予压力、步步紧逼之后,弗朗西斯只能暂时忘记他的继承人。

可惜马车里的大陆第一骑士没配合他的设计,也没将这一波心理攻势彻底推向高-潮。

反而是很让奥古斯都头疼的捷琳娜女王终于忍不住搅局性质的闪耀登场。

可能是听到了奥古斯都的话,也可能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捷琳娜女王掀开车帘,走出来站在马车上,她俯视周围黑压压的骑士,然后望向弗朗西斯,叉腰、毫不掩饰她的猖狂,鄙夷道:“一群弱小的人类,为你们残缺的灵魂而庆幸吧,否则捷琳娜女王一定会产生抽出你们灵魂鞭笞的兴趣。”

奥古斯都开始还能掩饰他的不自然神情,但随着大陆第一骑士的路面,他就彻底不自然了。

只是探出了个脑袋,露出一脸胡渣和一脸皱纹的农夫面孔,这位大陆第一骑士满是谦卑,眼睛放在面前站在马车上的捷琳娜女王,他谄媚笑道:“何必理会这些无聊的事情?我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7大魔法使后来是怎样陨落的您还是没说啊。”

奥古斯都华丽落败。

当然,蛰伏了10多年才颠覆索伦,也再没有谁比弗朗西斯更清楚‘眼睛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实’的这个道理了,他也绝不会因此而轻视古怪小女孩,与毫无形象可言的中年男人,相反,他只能更加谨慎,终于再次看向身前的奥古斯都,他完全掩饰了他的仇恨,他的阴狠。

广场上原本紧张的氛围便伴随对粉色公主裙格外青睐的小女孩骤然登场而便的十分古怪。

弗朗西斯俯视身下的奥古斯都,犹豫很长时间才艰难道:“说出你的来意吧。”

奥古斯都灿烂微笑。

他先是打量周围重重包围了他的弗朗西斯骑士,然后眼睛放在地上那颗干枯而狰狞的头颅上,笑道:“我为和平而来。”

真讽刺啊。

……

然而再讽刺,接下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弗朗西斯也果然就在索伦广场与奥古斯都展开了关于‘和平’的谈判,虽说周围林立的骑士,长枪,大剑,都到处充斥着不和平的氛围,可黄昏下的双方确实是把这样的大背景当成了最合适的谈判桌。

奥古斯都率先表示诚意,明确肯定在接下来弗朗西斯和阿忒拉斯的战争中,阿尔弗雷德必然不会参与,他不会给阿忒拉斯提供哪怕一名骑士的援助,同样的,他要的也很简单,只是要求彼此心照不宣的‘和平’;而在最后,他微笑补充道,其实原本阿尔弗雷德和弗朗西斯并没有实际上的冲突仇恨,造成眼下局面的也只是弗朗西斯单方面的欺凌,先是派人在阿尔弗雷德的洛兰镇伏击,随后更是明目张胆的骑士团进攻阿尔弗雷德城堡,而阿尔弗雷德方面则只是不得已的‘轻微’反击了一下,从这个角度来说,对阿尔弗雷德动手了2次的弗朗西斯可是占便宜了,当然,阿尔弗雷德也割下了弗朗西斯继承人的头颅,大家勉强扯平。

弗朗西斯尖瘦脸庞微微颤抖。

是该感激这个见鬼的阿尔弗雷德掌舵者的宽容吗?他面无表情接受了奥古斯都的提议,没办法,奥古斯都之前所说确实是弗朗西斯目前真正存在的大问题,他刚刚颠覆索伦,还没有成功消化胜利果实,便不得不面对阿忒拉斯和索伦余孽的血亲复仇,尤其是愚蠢的路易明显有着跟他头脑不符的野心,他就更是很难轻松了,再加上他也不能否认,他的确没有太大把握短时间内能够战胜唐纳德和阿尔弗雷德的联盟,那考虑到一旁虎视眈眈的克里斯多夫,他便别无选择。

最后,就在弗朗西斯以为奥古斯都应该滚蛋了的时候,这个该死的阿尔弗雷德小伯爵竟然又微笑伸手找他索要1500枚波旁金币。

理由很站得住脚,袭击阿尔弗雷德城堡那晚的百名骑士团,有30来名骑士没死,也得到了教廷白袍司祭的救治,作为战俘,根据荒原规则,弗朗西斯需要支付一定的金币才能赎回他的骑士,而奥古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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