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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荣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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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太太倒是还想护着桂嫂子,还叫几个婆子扛着软轿将她抬到了花厅去;可二太太和姑奶奶说了,三姑娘的闲话已然传了出来,连带着陆家所有的姑娘名声受损,后什么无穷来着……”
“又问四太太是不是要姑息养,养什么……”稳儿一连忘了两个词儿,气得一巴掌拍红了脑门子,分明是埋怨自己记性不好。
陆清宁笑着告诉她:“后患无穷,意思是后面的各种麻烦事儿还多着呢;另一个是姑息养奸。瞎了眼睛、将坏人当成好人护在身边的意思。”
稳儿将头点得如同捣蒜:“对对,就是姑娘说的这个。说是叫四太太莫以为三姑娘的名声坏了,八姑娘便能独善其身;桂嫂子那么个不懂事的奴才,将所有姑娘的前程都毁了,还当宝贝护着作甚。”
“四太太一听先是傻了眼,随即便将那桂嫂子一顿臭骂。只得任由管事妈妈们将人带走随意处置去了。”
陆清宁登时便明白了。看来这桂嫂子是拉大旗作虎皮,结果一个没管住嘴。玩儿大发了;至于四太太,必也是轻信了老太太那边哪个人的话,叫桂嫂子出去扯老婆舌头之前,根本便没考虑到自家的八娘……
“姑娘要不要去观刑呀?”稳儿饶舌的学说完毕,颇带些期盼的望着陆清宁。她们姑娘被桂嫂子害得甚惨,就该去看看桂嫂子挨打出口恶气!
兰心立刻啐道:“你这个丫头不出好主意!难不成你不知道咱们姑娘伤了后背?那打板子的血淋淋场面好看不成,若能治了姑娘的伤。我也不拦着!”
稳儿一缩脖子一吐舌:“兰心姐姐说得是,是奴婢莽撞了。那姑娘便好好歇着,奴婢再出去替姑娘瞧瞧?”
陆清宁笑着摆手:“去吧去吧,等将热闹儿替我瞧回来,再一堆儿赏你。”
那丫头心底早就跃跃欲试了。如今一得了话儿,立刻撒腿便跑。不等跑出屋子、又想起兰心在院门口教训她的话,立刻站下脚步,装出端庄的模样回转身子屈膝道:“那奴婢便去了。”
门帘晃了几晃之后,终于静下来,陆清宁笑道:“这稳儿的名字谁给她取的?实该与转儿换一换才好。”
“可不是怎么着,转儿倒是个稳当的,她倒像个急猴儿。”兰心笑着接话儿道。
一直都坐在窗下做绣活儿的小素终于开了口:“稳儿就是忍冬的姨家妹子呢。”
陆清宁闻言轻挑眉梢。怪不得稳儿小小年纪便将事情打探的一无巨细,这做包打听儿还是家传的呢,忍冬便是太太那边的包打听,这稳儿丝毫不比她表姐差啊。
既是提起忍冬来,便不得不想起另外一件事儿——陆清宁在千叠园拉着忍冬聊了一会儿,除开知道外面都在传她的闲话,还得知了她不在家这七天,于姨娘可没少上蹿下跳。
忍冬说,几位姨娘既是得了话儿,三人轮番去踏雪苑训诫雪芳姑娘,就算三姑娘不在家的几日,那几人也从不停歇;可据她得知,除开四姨娘沁玉的训诫是实打实的,宋姨娘的训诫不过是走过场儿……至于于姨娘,那哪里是去做训诫的,根本便是去拉同盟的。
于姨娘先是允诺了雪芳,定会替她在老爷跟前儿求求情,便算是解不掉禁足,也请老爷去瞧瞧她;后又是三天两头的便往踏雪苑送吃送喝,将那雪芳姑娘感激的,鼻涕眼泪一起流,两人儿只差月下盟誓,今生做一对不同父母的亲姐妹了。
“她不单单是做了这些,还给雪芳姑娘出了不少馊主意呢。先是叫雪芳姑娘装作有孕,待借此解了禁足,再将那本不存在的身孕栽赃到另两位姨娘身上;后又说,若实在不好装,装病也使得,左右吃错了什么都可以往另两位身上赖。”忍冬如此说道。
晓月苑、吟风苑、听琴苑、踏雪苑,乍一听来叫人以为是多么优雅的独门独院,甚至会以为陆家的小妾们待遇极好,实则这些风花雪月的名字,却只是同一个院子里的几处住所而已;这种院子便是用来安置姨娘和通房的偏院。
这种住所安置也恰恰体现了大太太谢氏实则不乏心计——三太太才嫁进陆家时,根本不晓得这样安排有甚好处。将老太太塞来的两个姨娘全安置在了自己的跨院……
便因为这种安排,三太太那亏吃得可真不少!还是听了大太太的指点后,方才仿照着大房这边,将两位姨娘和几个通房统统安排在重萱园之外,五少爷才得以顺利降生。
话再说回来。正室太太们既是给小妾通房安排了这种居所,各个苑里的风吹草动还能瞒过正室太太的人去?
因此忍冬知道的多了些,根本便不稀奇;而这丫头之所以毫不避讳装有孕装小产一类的字眼,一是她负责做太太的眼睛耳朵时间长了,若是忌讳字眼,打听回来的事儿便学说不完整;二也是太太的身体是头一等大事。便算是三姑娘年纪尚幼,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何况高妈妈早些日子便说过。只要三姑娘打听的,不用避讳,该说便说。太太眼下不过是三个月的身孕,离着生产还有阵子不说,待小少爷降了生。也且没太大精力打理房头下的琐事,不如叫自己姑娘练练手儿!
如今的陆清宁再回忆起忍冬的那些话。外加上稳儿回来学说的事情,也不由笑起了自己,当时乍一听到那些消息为何要气恼呢。
不论是老太太和四太太、还是几位姨娘的行为手段,走了这么一遭而后,全像一盘儿菜似的摆在桌面上,虽说可能有些佐料不细细品尝是尝不出的,可大体上已经有了模样了。
这分明是件好事么。她之前在千叠园气恼什么呢?难不成是上一世做特情做的,除开死得冤些,根本都是勇往直前旗开得胜的,没受过什么挫折,如今便一点点委屈都受不得了?
要知道她小时候可是个没父母的孩子。那委屈何止受了一星半点;更不用提工作前的魔鬼特训,工作后的艰苦危险。那可不是一般的磨练与摔打。这才做了几日似是而非的娇小姐呀,就把以前的苦全忘了?
想到这儿,陆清宁不免低叹。其实还是她低估了这个时代的人,乍一来到这种社会,总以为她自己是高人一等的……她在前世见多了各种黑暗各种较量,根本没将眼下的小小宅斗放在眼里,自然也就变得受不住委屈了!
从现在开始,忘掉前世的无往不胜,只将自己当做一颗外表弱小内心坚强的种子吧!就算周围全是成堆成片的砖头瓦砾,也得拼命挣出头来,什么风雨,什么雷电,尽管来就是了,小种子终究会长成参天大树的!
稳儿这一次出去,一直到天黑了、给她留的饭菜也尽数冷掉,方才回转清宁园。小素和水草两人刚刚收罢厅堂里的残羹剩饭,见她出现在门前回廊里,一脸既受了惊吓又带些兴奋的矛盾神情,忙将她领进内室。
“怎么,之前撺掇我去观刑撺掇得欢,这会儿知道害怕了?”陆清宁轻笑着逗她,权当是给她缓解恐惧了,“左右我这里还有安神汤的方剂呢,要不叫厨房给你熬一副喝喝。”
稳儿立刻咧嘴笑了,又抬起胳膊用袖口擦了擦汗:“奴婢一见到姑娘,便不怕了。”
“敢情我还有安神的用处?”陆清宁不免笑得前仰后合,期间又牵扯了后背的伤处,也不知是否晚饭前又敷了一次伤药,并未觉得太疼。
“桂嫂子连同那十几个传谣的婆子丫头,后背全被打了个稀烂……两个年岁小的当时便咽了气,其余的都被家人领出去了!”稳儿的话音又哆嗦起来,汗也抑制不住的再次冒出来。
***
出去备放假几天的零食,回来晚了点,汗滴~
谢谢有羽的粉红,亲亲~~
闲话:花儿刚才出去备食,超市离家很近,走着就去了,买了东西出来可坏了,根本拎不动~
正想叫某只开车接我一趟,竟然有个帅哥主动开车送我,再三说他不是开黑车的,不要钱~也不是坏人~⊙﹏⊙b汗
第六十八章 病得不轻
老太太指使四太太叫人四处传谣,确实如同陆清宁想的一样,之所以要从她这个懵懂年纪的女孩儿身上下手,不过是为了搞翻大太太谢氏甚至是大房;而二太太与姑奶奶猜的也没错儿,老太太另外一个目的,便是激怒猛张飞一样的二太太,以期夺回管家权。
可谁知道,二太太与姑奶奶的反应竟然如此狠戾又如此迅速!谣言传出去不满半天儿,两人便在理事花厅责打了所有传闲话的婆子丫头,连带着四太太的臂膀桂嫂子也折了……
这桂嫂子最终落得的下场,还不如老太太'文!'身边的曹妈妈;曹妈妈尚能住'人!'进庄子栖身,桂嫂子最终却只落'书!'得全家被赶出陆宅,今生再不能进'屋!'来伺候,从此生死有命!
而最令老太太心寒的是,四太太竟然也怨恨上了她,埋怨她的主意牵累了八娘……这老太太经过一阵子悉心调养,身子骨儿本该大好了,如今听说好好的计谋被人轻轻一个指头便碾破了,登时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姑娘,添芳园的人又出府请郎中去了;姑娘,老太太病得又重了;姑娘,老太太那里的夏妍去库房领药材,与库房管事大娘打起来了……最近这十来天,转儿打听回来的各种言语,时不时便响起在陆清宁耳边。
从打二太太和姑奶奶惩治了那一批仆妇,刨除添芳园日日闹得鸡飞狗跳,这后宅倒似清净了不少?既是如此,她是不是也该一点点给太太透透口风,该将接回大姑娘的事儿提上议程了?陆清宁这么想着,不免有些烦躁不安起来。
老太爷似乎很信任她跟孙姨奶奶说的那句话,至今也不曾叫孙姨奶奶再来催过;可越是如此,她越不能借着老太爷的放任拖日子啊。
再者说。老太爷虽是不大管后宅的琐事,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之所以没叫孙姨奶奶再催问,似乎也是在等之前那件事平静下来。
如今离着她们从赤霞峰回来也有十几天了,陆清宁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再拖延了;而她来的时间越久,对谢氏的了解也越透彻,深信谢氏并不是奈何不得大姑娘,既是如此,还怕什么?
与其弄个难题日日挂在那里叫人烦恼,还不如赶紧解决了!陆清宁瞧了眼墙上挂着的更漏子,也到了太太午后小眠初醒的时辰了。便低声吩咐小素:“我要去千叠园,服侍我更衣吧。”
天颖府地处江南。五月底已经很有了盛夏的味道,一些早熟的瓜果虽然还很昂贵,也已经摆到了各房的桌案上。
这些水果全然不同于现代那些农药化肥催熟的玩意儿,便连那清香也不知盛了多少倍,陆清宁乍一见到便很是喜欢。于是这内室里就连梳妆台前也摆了个早熟的甜瓜,只为了叫屋里的味道香甜清爽。
小素端走妆台上的雨过天青高脚盘。选了把梳篦轻巧的给自己姑娘篦着头发,眼神也时不时朝梳妆镜里瞟一眼:“姑娘最近好似晒黑了呢……”
陆清宁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来了这古代快满两个月了,每次梳妆她都不愿意仔细打量自己的面容,只因为她一直都认为,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天气越来越热了,晒黑些也不奇怪,等天气逐渐凉快了也便养回来了。”陆清宁笑回小素的话。
镜子里那倔强得略微上扬的尖下颌。微微上挑略显冷厉的眼角和眉梢,无一不是前世十二岁的模样,名字相同,面容酷似,这身体根本就是她。她就是陆清宁!
这么想着,她自己也觉得好笑。来了都这么久了。她竟然不敢仔细打量这具身体的容貌,依着她的性格,何曾有过这种瞻前顾后的性子?难道是她始终都在嫌弃这身子太弱,没法儿施展她前世那些拳脚?
“姑娘这是笑什么呢?”奶娘苏妈妈掀开帘子走进来,一眼便瞧见镜子里那张姑娘的笑脸。
陆清宁对着镜子又笑了一阵:“小素姐姐说我晒黑了,我倒觉得我黑些更好呢,太白嫩了未免显得好欺负。”
小素与苏妈妈皆轻笑出声。姑娘虽然像迎风长似的,没几个月便越来越像大人了,可还是时不时说这么几句惹人发笑的孩子话;照她这么说,那京城里的大官夫人们还不得长成黑炭般模样方才镇得住下人?
苏妈妈才从针线房回来,只因陆清宁这两个月的身量长得太快了些,太太前两日又赏了她几身衣裳料子,得嘱咐针线上的人裁剪时再放一些尺寸,否则做得了便已经穿不得了。
“这大热的天,奶娘打发转儿稳儿谁跑一趟不就成了,作甚自己顶着日头走这一个来回。”陆清宁瞧着苏妈妈一额头的汗,轻声嗔道。
苏妈妈不在意的抽出帕子擦了擦脸:“太太赏的衣料全是上好的,奶娘怕小丫头子学说不好,再糟蹋了好东西。”
小素此时也给陆清宁梳好了头,只选了一对小珠花、在左右发髻各别了一枝权当点缀——姑娘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便不爱那些金灿灿明晃晃的头面了,难不成别人家的姑娘越大越爱打扮,她们家姑娘却是越大越清淡了?
“奶娘,我若跟太太求个婆子来帮您的忙可好?”陆清宁一边说,一边从镜子里打量苏妈妈的神色:“咱们院子里的那几个婆子不是偷懒的便是不听话的,小丫头子帮不上您什么,婆子们竟也帮不上忙,叫您日日这么跑来跑去的,我和小素姐姐可心疼呢。”
她早在雪芳进门时便瞧上了太太院子里的毛婆子,本想着跟太太张个口将人要来,偏生被今儿一个事儿明儿一个事儿的生生给浑忘了。
苏妈妈闻言并不惊讶,反而笑着点头连声说好。有了之前一件接一件的事摆着,只要是姑娘的决定还真没有不对头的,何况这又是为了给她分担,她有什么不乐意的?
陆清宁见状不但放了心,心底还很高兴。当初她要将水草提成大丫头,奶娘那一脸的神情分明是很不愿意,可是今儿却答应得如此爽利,分明是奶娘也长进了。
她这清宁园里如今有小素和兰心两个大丫头,还有水草明里是二等实则拿着一等的份例月银,比照其他姑娘们已是多了一个头等的;好在兰心是太太赏的,拿的月钱亦是太太补贴,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这么一来,她再想替自己多培养几个贴身的大丫头,也就不现实了,至多是将屋外面的婆子们换一换,再多添两个伶俐的小丫头罢了。如今奶娘并不抵触她要添心腹的说法儿,看来也是时候给清宁园换换血了。
到了千叠园,谢氏果然已经睡醒了,正半倚在西次间的雕花木炕上用银钎子吃瓜;见她进了屋,便笑着唤她坐下:“今儿这瓜甚甜,可惜娘不能吃冷的,你又不爱这乌涂的,叫外头将那井里吊着的切来给你罢。”
“这瓜……是后院分来的,还是娘的陪嫁庄子上送来的那一拨儿?”陆清宁时刻都不忘用这种话提醒谢氏,万万不能乱吃东西。
虽说谢氏已经生了她和陆文渊两个,又曾经吃过小产的亏,应该会比她还在意,可她的提醒是她的心意不是。
谢氏不等答话,点翠施红便对视了一眼,随即一同笑起来,点翠更是笑道:“太太早将分来的那些赏给奴婢们分着吃了!姑娘且陪着太太稍坐一会儿,奴婢这便去吩咐人将那井水湃过的瓜拎上来,切好了再端来。”
之后便是母女俩对坐着吃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闲话儿,谁知谢氏突然便问陆清宁道:“孙姨奶奶又找过你没有?”
陆清宁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谢氏说的是何事,不由皱起了眉头。之前没过来时,她还暗念老太爷的好儿呢,说是这都十几天了也没催她,敢情竟然直接来问太太了?
谢氏见她一脸不快,立刻笑道:“快松松你那眉头,姑娘家的总做这幅样子当心不好看了。老太爷并没叫人问到我这儿来,我只是想着……他老人家也该催问此事了,不想叫人一打听,便知晓了孙姨奶奶还真与你提起过。”
陆清宁闻言更是惊讶。当时孙姨奶奶就走在她那碧油车旁边,两人也只不过说了短短两句话,就连这都瞒不过谢氏去?
不过这样也好,看谢氏的神色并不像多抵触接回大姑娘一事,也亏了她之前一直担心,应该如何提起这个话头儿,甚至还怕谢氏被这事儿堵了心,再被气坏了……
她正要与谢氏就此事多探讨几句,以便知晓对方接下来的对策,就听得厅堂的湘妃竹帘啪的一声被撩起,随即便有略微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才侧了头想问声怎么了,便见得高妈妈匆匆进来,甚至顾不得与陆清宁行礼,只管对着谢氏屈膝道:“太太,踏雪苑的小丫头来禀,说雪芳姑娘似乎病得不轻,已经接连三天吃什么吐什么了。”
又满脸犹疑道:“莫不是……莫不是她有了身孕?太太赶紧拿个主意吧!”
***
一个两个都病了,不论真病假病~所以取了这个章节名~
又:今儿……也算是过节吧,要带儿子出去逛逛,所以请个假,只有这一更了~明儿再恢复两更哈~祝亲们假期也玩的愉快~
第六十九章 知己知彼
听了高妈妈的话,陆清宁扑哧笑出了声。
这雪芳倒真听于姨娘的话,于姨娘示意她装有孕或是装作吃坏了肚子,以便早日解除禁足,重获大老爷宠爱,她果真装上了!
谢氏亦是一脸了然的笑——忍冬可是这千叠园的包打听儿,陆清宁能从那丫头口里问出来的事儿,谢氏也当然早就知道了。
“她自己是怎么说的?”谢氏便问高妈妈道。
忍冬学说的事儿,高妈妈也是早已经知道的,她之所以急成这样,是根本没想到,那个雪芳竟然挺能忍耐,真真儿的吐了三天才叫小丫头来回;这若叫谁听说了,岂不会埋怨太太不够仁厚,叫房里人一直病了好几日都不管不问?
听太太这么问起来,高妈妈一脸的好笑:“她只管装柔弱呢,天天只是哀哀的掉泪,还说不想叫太太为她一个婢妾忧心;分明是想指望她的作为能传到老爷耳朵里去,老爷好对她垂怜一二,再迁怒于太太、说太太不管事呢。”
“老爷是个爷们儿,哪有空闲管后院的事儿,若真等老爷知晓了再给她请郎中,那得拖到什么时日去?不如奶娘代我去瞧瞧她,再差个婆子出府给她请个郎中回来罢,郎中不请,谁也不知她接下来要做什么。”谢氏微笑着嘱咐道。
高妈妈笑回道:“正是如此,她既是想借着病了的由头闹妖儿,便随了她的心也好,可若叫奶娘说呢,不如给她请个爱小钱儿的回来。”
陆清宁一边听一边觉得好笑。她之所以不在此事上置喙,一是太太和高妈妈早就知道雪芳安得什么心,她再插手便显得她不庄重了;二也是要瞧瞧太太和高妈妈的手段。到底是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
其实自从那天跟忍冬聊过之后,她也算是彻底了解千叠园众主仆的手段了,不外乎是知己知彼后再做防守,令她这种性子的人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既是已经知道到了对手的短处,为何不借机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恐怕太太最看重的还是名声,而不是陆廷轩这个人吧。既得不到那人的真心敬爱与尊重,便给自己博一个好名声,以期儿女即便没有父亲的疼爱、也能得到当家人几分偏爱与看重。
而老太爷果真也颇念太太的好处,先是早早将陆文渊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早些日子又叫她跟着二太太姑奶奶学管家。听说还在为她寻访宫中出来的教养嬷嬷和绣娘呢;这么看来,太太这么些年的筹划总算没落空。
陆清宁这么想着。便轻轻叹了口气。太太这么做也没错儿,既是土生土长的大顺朝女人,总得有那么一样做信仰,否则在这后宅大院靠什么支撑着活下去……
高妈妈得了谢氏的首肯,便消失在西次间的槅扇门外。陆清宁重又皱眉问谢氏道:“您就不担心雪芳姑娘真是怀了身孕?”
“若是在官宦之家或是书香世家,不满十二的姑娘敢说这话?”谢氏的话语虽像责备。面上的笑容却有增无减:“好在咱们家是经商之家,并没那么多礼教,姑娘多学些内宅之事,到了婆家不被轻易欺负了去才是真的。”
“你也不小了,也是时候学这些了;雪芳来自何处你是知晓的,那种腌臜地方,怎么可能像普通人家娇养女儿一样养着她们。寒凉的药汤子早就不知灌下了多少……”
谢氏虽是不避讳多教女儿一些,却也要谨慎用词,这一番话说下来,颇是费了好大的劲儿;好在陆清宁的瓤子并不是原来那个,谢氏虽说得隐晦。她也早听懂了,却还是装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来。乖巧的点头。
“雪芳进门儿还不足一个月,待高妈妈给她请了郎中,看她自己如何与那郎中商议吧……不论她编造个什么病出来,终究都是病了,病人可不是更得好好休养么。”谢氏脸上的笑容更盛。
陆清宁也忍不住笑起来。可不是怎么着,不论雪芳是吃坏了肠胃,还是假作有孕,哪一样也不足以成为解禁的理由,相反还可能会令踏雪苑的看管更严密起来。
尤其是有孕这个由头儿,若真被雪芳编造出来,那得是个多大的笑话儿?恐怕雪芳还自以为得意,却不知可能连死了都留不下全尸呢……
于姨娘哪里是在给她出好主意,分明是盼着她中了计,将大房的水搞混,除掉一个是一个!
“可雪芳最终目的是想拿着她的病陷害他人啊?若她真是听了于姨娘的话,陷害了宋姨娘或是沁玉也就罢了,可万一是针对太太来的呢?”陆清宁又装出一副懵懂来。
这明明是个连环套,可以趁机除掉好几个碍眼的,若是愿意多费点儿心筹划一番,就连于姨娘也能趁机被除去都说不准!
只是不知谢氏愿意不愿意抓住这个机会?
若谢氏真的如她所想,全部身心都扑在她和陆文渊还有这没出生的孩子身上,恐怕至多趁此机会将几个姨娘打压得老实些罢了……毕竟除掉了狼还会再来了虎,还不如留下那几个早就摸清老底儿的,之后的日子也省心。
“高妈妈不是说了给她请个爱小钱儿的郎中来么?”谢氏轻笑着摸了摸陆清宁的头顶:“若她是个聪明的,不论是哪个苑,随她诬陷去,最后的结果只看娘想帮谁;若她非得对着娘这边下手,也莫怪娘多请几个郎中来拆穿她。”
话说至此,不过小小的一个踏雪苑,也不再值得娘儿俩再多费口舌与心计;高妈妈没回来禀报踏雪苑的事情之前,娘儿俩才提起大姑娘陆清妩,那才是相比之下更要紧的事儿。
“你大姐姐并不是个坏孩子……她那是被于姨娘和二姑娘给算计了。”若是陆清宁是别人也就罢了,可她是谢氏亲生的女儿,谢氏也就不打算瞒着她了。
“你祖父也很清楚这一点,又明知你大姐姐根本对付不了那一对,偏生还想凭着一腔子的愤恨去找人拼命,为了护着她,也只好先将她送出去。”
陆清宁早就这么怀疑过,如今在谢氏口中得到了证实,心底立时轻松起来,面上却还是一副惊讶:“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么,若大姐姐果真叫人不省心,娘也不会将她收在名下不是?”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惊讶的。高妈妈是谢氏身边最贴心的人了,可就连高妈妈也一直以为,大姑娘陆清妩就是害得太太小产的那个罪魁祸首,敢情这事情的真相只有谢氏和老太爷才知晓——这必是老太爷为了护着陆清妩,给谢氏下了封口令了。
越是如此,她越是期待起了陆清妩的回归,这究竟是个多么暴躁的小姑娘,就连老太爷也拦不住她想拼命的架势?又究竟是个多么惹人爱怜的小姑娘,就连老太爷也要将手伸到后宅来,一心护着她?
大房这几个姑娘,除了二姑娘陆清莹,剩余的几个还真是像呢。陆清妩在于姨娘娘儿俩手底下吃了亏,便一心想找人家玩儿命;她这具身体的原主儿,也是个急躁性子,遇上不喜的人不是出言讽刺便是一脸轻蔑;四姑娘陆清雅更不用提,那是个为了一己私利便敢于杀人的……
难不成这一切都随了陆廷轩?陆清宁凝眉回忆着,却丝毫想不起这人除了种。马心还有什么性格。难不成都是隔代随了老太爷,陆清妩又是最像老太爷的那个?
谢氏见她问了两句后便垂头闷着,便以为女儿吃醋了——明明她的三娘才是她嫡亲的大闺女不是,偏偏却被别人占了嫡长女名分,就连她自己当初也颇是犹豫不快后才做了决定,何况是三娘这个小孩子。
心头叹了两回,便伸手抓起她的手轻柔安抚着:“你莫怪娘……记名的嫡女总归不比亲生儿女,不过是娘给她个名分、图个娘与她面上都好看罢了;娘是你的亲娘,总不会叫她压过你一头去。”
虽然这些都是面上摆着的事儿,明眼人谁都心头清楚,可这也谢氏头一次说出心里话。若说她是心疼陆清妩甫一出生便没了亲娘,那是违心的话,她也不过是想在陆家踢开头一脚,在当时的公婆眼里添些筹码罢了。
也就是因了她这个决定,先老太太故去之前,才将手中的私房钱共分了四份,谢氏与陆婷姝得了偏重的两份,剩余的两份给二房和三房分了分。
谢氏的陪嫁之重,绝对是陆家媳妇里头一份,并不贪图先老太太这点私房;可放在老太爷和大老爷眼里,私房绝不仅仅是私房不是?还有先老太太对谢氏这个媳妇的看重与满意呢……
陆清宁正待与谢氏解释一番,她绝不是为陆清妩占了嫡长女名分吃了心,却见施红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走了进来,“太太,咱们家二舅老爷二舅太太带着四少爷来瞧您了,外院儿进来回禀时,他们方才下了车!”
谢氏又惊又喜,立刻打炕上下来笑道:“真的?事先怎么一点儿消息都不知,人便到了门口了?恐怕这又是二舅太太的主意,快,快打发个小丫头去将高妈妈喊回来,代我去外院儿迎着。”
“点翠快服侍我更衣,咱们去垂花门迎接二舅太太!”
***
下午老时间见╭(╯3╰)╮
第七十章 决不轻饶(二更)
早在谢氏下炕之时,陆清宁便也从炕上溜了下来,见谢氏如此兴奋、甚至忘了还在托病养胎,慌忙上前挽了她的胳膊阻拦:“娘!外头还都以为您整日里卧床呢,就算舅舅舅母来了,您也不好如此出去迎接吧?”
“不如您只管捯饬好了自己,在房里等舅母过来可好,垂花门那边我替您去迎着。”
由于陈郎中各种调养的药方开得好,谢氏就算是日日在房里躺着卧着,气色也是极好的,身孕满了三个月后,又不再有呕吐厌食之症状,看来比未曾有孕时还精神两分。
若再更了衣上了妆容,这分明便是个俏丽健康的少妇,之后的戏可就不好演了!
谢氏闻言一愣,不等答话,施红便在一边笑起来:“姑娘说的正是,不如叫点翠在屋里服侍着太太,奴婢与高妈妈苏妈妈陪着姑娘去垂花门便好。”
太太谢氏的娘家,就在天颖府东面的禹州城,两个州府相聚并不是很远;马车清晨从禹州出发,并不急着赶路,至多申时前后也便到了天颖,因此谢家与陆家也是常来常往的。
何况谢家在天颖府亦有生意,每每相隔十天半月,便有谢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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