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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云水间-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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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的意思是娘亲知道自己被下了毒药,时日……不多,也知道二堂兄的所作所为,那娘亲是……是如何安排的?”一个一生都很柔顺,温婉,也没有过多主见的人,是什么原因会让她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这么强势坚持,甚至有些一意孤行呢?
这件事情怎么处理,不仅仅只是关系到几个当事人,就是他,还有整个顾府都会受牵连。还有现在的朝堂形式,他现在的位子,正是乾光帝对他是否进一步重用的考察,而且现在也不是一个可以和永昌侯府翻脸的好时机,只能慢慢的,慢慢的来。
“传贤,我先送到庄子上去了,这件事情我也已经去信给你伯父,这孩子确实需要好好教导一番。至于你们,妍儿,有些大人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爹爹可以给你们保证的是,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威胁到你们姐弟几个的地位”顾仲安自觉在这个问题的处理上已经做到尽量公平,且将不利的影响降到最低,他不想说太多作为父母之间的私密之事。
也就是说父亲决定在家中私下解决,侄子联合平妻的娘家人毒害嫡妻,传出去可是一桩大丑闻,顾仲安难辞其咎,怎么都会落下治家不严的烙印。只是,“不会有人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嫡子嫡女,也就是说靖雯郡主不会被扶正了,不会再有任何人的意思是……靖雯郡主那里……她想到了娘亲在姐姐出嫁前,给她们的那几张方子……
“爹爹,《孝经》有云,‘孝子之丧亲也,哭不偯,礼无容,言不文,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旨不甘,此哀戚之情也。为之棺椁衣衾而举之,陈其簠簋而哀戚之;擗踊哭泣,哀以送之;卜其宅兆,而安措之;为之宗庙,以鬼享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生事爱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终矣。’
不管怎么说,娘亲都是为了我这个不孝的女儿操尽了心思,才会这样英年早逝,而女儿不仅没有给娘亲好好送终,竟是连最后一眼也没有见上,实乃大不孝也”顾雅妍停顿片刻,定定的说道:“女儿想回蜀中为娘亲守孝三年”
她不是今天才兴起会蜀中的念头,却是以这种方式回去,不过,这一次已经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了,永昌侯府堂堂的嫡亲郡主生了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又被娘亲下了绝子药,怎么会善罢甘休?
恐惧本身有时候比你恐惧的事情更可怕,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她总有一天会发疯弟弟们也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还有赵佑珉的态度,那些莫须有的谣言,她只想尽快逃离这块阴谋漫生的土壤,让弟弟们平安健康的成长,才能够对得起娘亲,才能够弥补她任性的罪过
现在想想,如果只是单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三个人的战争究竟谁赢谁输,一个有家有室,又有理想有抱负的男人,一个相濡以沫的糟糠原配妻子,一个有益于自己前程的显贵第三者。
一个人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只留下没有长大,还需要保护的孩子,一个都到了先天缺陷的儿子,永远失去了再次做母亲的机会,还有一个与他心生芥蒂的丈夫……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论是爱情,还是婚姻,都容不下第三个人
第一二四章 分道
相比于之前,顾雅妍隐晦提出想要回蜀中的想法时,顾仲安那不容商量的强烈反对,这一次,他只是略微思索片刻,便答应了顾雅妍的请求,“妍儿既然想这么做,那就去吧”
“那弟弟们呢?”顾雅妍的表情是显露无疑的担忧,“爹爹看,是留在京中,还是随女儿一道……”
顾仲安半晌没有回答,然后陷入沉凝,但神情看上去不像是反对的样子
顾雅妍心中一紧,是不是爹爹心里也是认同她将弟弟一起带回蜀中的,只是一来没有合适的缘由,不可能对外宣称只有三、四岁的娃娃离开父亲身边,远去故里,给母亲守孝,二来,估计爹爹也不是特别放心他们吧,家中只有弱女幼子,出了什么事情,连个出来撑门面,可以主事的人都没有
可是,无论如何,弟弟得跟着她一起走想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说服父亲……
顾雅妍脑子转得飞快,“爹爹幼时曾经在弘文馆读过书,后来又在弘文馆担任教习,直到后来高中状元,对于那里自然是有特殊感情的吧不如就以回馈感恩的名义,爹爹在学院旁建一个大的院子,然后再分为若干单独的小间,免费提供给那些贫寒人家或是家住得很偏远的学子们居住。又念及学院和恩师的教导,特意将两个儿子送去那里启蒙爹爹,您看如何?”
资助宿舍,而不是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校舍,免去了沽名钓誉的负面风评,而如果赠送图书舍的话,一定要有相当的规模才拿得出手,但这里书籍非常的贵,这样一来成本就很高,以现在家里的财力,他倒也不是承担不起,只是他一个才升任五品的小官,一出手就有如此大的手笔,岂不更加惹人闲话。
捐助学院的宿舍……这样一来,既让两个小儿子回蜀中有了正当而充分的理由,又显示了他是一个念旧情且懂得感恩的人,他可是真的这么认为,否则京中名师鸿儒众多,怎么还要千里迢迢的将两个小儿子都送到那里启蒙,最后嘛,就是为将来培养自己一派的门人打下基础,真可谓一举数得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顾仲安满意的微微点了点头;“这几**就安排人将你母亲留下来的物件都清点一下,至于你母亲院子的人也就随你安排,一起带走还是配人,还有衣裳用具什么的,整理好,就跟着你姐姐和姐夫他们一同回去好了”
刚从京城远嫁到蜀中的顾雅婧,新婚还没有一个月,母亲就过世,顾雅婧便和王瑞琪又急急的从蜀中赶到京城来奔丧,但一直昏迷的顾雅妍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出嫁后的姐姐和那位新晋的姐夫。
“你来了”顾雅婧声音平和,不见喜怒,只看了顾雅妍一眼,就继续整理手中的衣裳。
既然决定与姐姐一同回蜀中,顾雅妍觉得还是先跟姐姐合计一下比较好,还有母亲留下的财物,身边伺候的大小丫鬟都该怎么归置。姐姐现在嫁人了,是以姑奶奶的身份与顾家的姑爷王瑞琪一起回来,自然是不能再住在闺中的慕湖楼。
钱妈妈就单独辟了西南处的琉璎水榭给他们居住,现在内院的事情一般由钱妈妈代管,大的事情再向顾仲安请示。而靖雯郡主和她院子里的人,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不过问任何外界的事情,不论是府里的,还是府外的,都是一副回避的态度。顾雅妍病着,兰沁苑的日常配给也少不了,还有李氏的丧事,幸好钱妈妈在京里也历练了这么些时日,否则整个府里定是要乱套。
顾雅妍等了几日,也不见姐姐过来看她,心下纳闷。因为慕湖楼在整个府里的东北方位,大约是与琉璎水榭正好相对的位置。是不是姐姐以为自己身子还没有好全,所以才想着不要过来打扰自己休息,还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呢?顾雅妍就瞅了一天王瑞琪不在的时候,去了顾雅婧那里。
顾雅婧的态度很冷淡,顾雅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姐姐”声音怯怯的,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
“你来有什么事情吗?”顾雅婧板着个脸,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才几日不见,姐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着她很不高兴的表情,自己有什么地方惹得姐姐如此生气了吗?顾雅妍惊得不知所措,“姐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我现在很忙”竟是一副不愿多谈,直接送客的样子。
顾雅妍顿时慌了神,完全没有头绪,姐姐怎么会突然对她这样的态度,“姐姐在生妹妹的气吗?妹妹不懂事,做了什么不当的举动,姐姐教妹妹可好?”
“我哪敢教你什么,妹妹那么有主见,又是爹爹和娘亲心中最聪慧的孩子”顾雅婧冷笑,语气很是不屑。
“姐姐,你不要这样,有什么话好好说啊”顾雅妍急得哭了出来,这个世界真正疼爱她的人不多了,她不希望和一直关怀照顾她的姐姐再产生什么误会分歧。
“说你要我好好说”顾雅婧用力扔下手中叠了一半的锦缎马面裙,顿时激动不已,对身边服侍的喝道,“你们都下去”
顾雅妍一怔,顾雅婧满脸的愤怒和责难,“我走的时候怎样和你好好说的,我让你好好的照顾这个家,照顾娘亲和弟弟,可是呢?这才几日,我看到的是什么,是娘亲躺在冰冷的棺木内,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你明知道娘亲的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老是做些让人担心的事情”
顾雅妍心中一颤,红着眼眶无力应对,忧虑自责已经够折磨人心,她没有余力再去争辩,顾雅婧的指责,每一字都像刀刃,狠狠剖划她早已伤痕累累的那颗心。
“你不要表现出那副无辜的样子,就是这模样,让那么多的人心甘情愿的为你卖命
从小到大,你比我聪明,又有主意,可说家里蜀中的那份基业,你功不可没。所有的光环都在你的头上,还有爹和娘的偏爱,好像你才是姐姐,是这个家的长女,而我只是可有可无的角色这也没什么,十个指头都有长短,况且爹娘只是多疼你些,对我也是好的,我也愿意像他们一样把你当做家里的宝贝一样呵护照顾,甘心做一个温婉懂事,在你的光环背后,追逐你脚步的姐姐
可是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你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爹娘对你的偏爱也到了近乎纵容的地步。然后一有甜头都落在你头上,一有担子就成了我的责任。我不是嫌弃他家家道中落,没有恒产又人口复杂,叔伯妯娌还一大堆的,只是为什么爹爹就不能像对你那么宽容一样,也给我一点点的自由呢
娘亲一定要我这个时候嫁人,说是为了我好,我知道她想快点把我们都安排妥当,以便没有后顾之忧,可什么才是为了我好,成了亲,嫁了人就是好吗?我有喜欢的人,这你知道,但对于你姐夫,到现在也只是普通世交哥哥妹妹的情谊,但我还是毫无怨言的答应了,我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桩婚事,爹爹当初以这个理由拒绝了多少橄榄枝,才能够保持现在的独善其身,一步步被皇帝重用。一旦我们这边悔婚,会有多少人落井下石
我的这点牺牲能够让爹爹的仕途更平顺,弟弟们有了更好的基础,娘亲也好,你也罢,只要你们都好,我妥协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早已习惯了妥协,无条件的妥协。如果能够一家人和乐安泰,我觉得也好,可是呢?可是事实呢?”
说到最后,顾雅婧的声音近乎咆哮,而无论是顾雅婧还是顾雅妍都早已是泪流满面。顾雅妍不知道顾雅婧心里竟然藏了这么多的事情,原来姐姐曾经感觉到的,是那么的压抑,顾雅妍心生惭愧。
不是她,也许娘亲现在还好好的,不管这究竟是意外巧合,还是直接导火索。顾雅妍并不是那种听了谁说的什么话,就会把责任一锅端起来,然后像蜗牛一样背着沉重的包袱前行的人但是姐姐是她最在乎的人之一啊,不说姐姐说得是否属实,她都愿意在一定程度上考虑,姐姐现在对她的怨怼……
“妹妹从来不知道姐姐原来一直是这样的想法,若是早知道,一定会多多顾及姐姐的感受。只是这世上,千金难买早知道,我们也都还小,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未来我一定会好好弥补姐姐”
“不必了”顾雅婧一口回绝,“我说了这些并不是要你补偿我什么,我只是单纯觉得不甘罢了……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现在就像你说的,事情都成了定局,弥补就不必了”
顾雅婧脸上浅浅的愠色,已经没有了方才那样的激烈,但说话仍然像是带了刺一般,语气还是不太好
看来娘亲的逝去,她与姐姐之间的这道裂痕不是那么轻易可以跨越过去的了顾雅妍蹙眉叹息,想想好像的确是没有为姐姐做过什么事情,而姐姐却一直努力适应家里的步伐,也因此牺牲了不少,真说起来,她的确是欠姐姐的
“我今天的语气不太好,可是,妹妹,姐姐实在忍不住了,你多包涵,我现在真的无法做到像以前那样对你。听说爹爹让你带着弟弟们一起会蜀中?还有娘亲留下来的那些什么,姐姐求求你,你想怎么样都好,只是不要拿来跟我说,可以吗”
顾雅妍不是看不见顾雅婧眼底浓浓的挣扎和犹豫,还有满脸的痛苦,她静静的退了出去,神色黯然。
凡事都要一个过程,姐姐常年的压抑需要一个出口,娘亲的过世看来对姐姐的打击不小,是不是新婚在婆家也不是那么愉快?性子一向温婉随和的人执着起一件事情来,比普通人更甚。想要求得姐姐的谅解,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吧
“姐姐我们要回家了吗?”临睡前,顾传麒突然问道。
“嗯,一宝想回蜀中的老家吗?”一个多月的调养,顾雅妍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将内院的事情都接了过来,一步步做着临行的安排。
“想,可大家说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们要是去了那里,娘亲回来以后找不到我们怎么办?”回答的是顾传麟。
“娘亲应该不会回来了,你们看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娘亲哦,她会一直在那里看着我们,保佑我们”顾雅妍不太会和小孩子讨论这方面的问题,但她觉得一宝和二宝现在的年龄正是慢慢懂事的时候,她尽量不用一些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谎言来搪塞欺骗他们。
“为什么要变成星星?像以前那样不是也很好吗?星星,远,摸不到,而且只有天黑才能看见”麟儿是好奇宝宝,还不懂得死亡的意思,麒儿后来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一双小手紧紧的抓住顾雅妍。
“每个人以后都会变成星星的,只是时间上略微有些不一样罢了有些人早点,有的人晚些,娘亲变成星星以后就可以永永远远,每时每刻的看着我们,会在夜里出来给我们温暖,指引我们的方向,会在白天躲起来看我们有没有偷懒”
二宝似懂非懂,圆溜溜如紫葡萄一般的眼睛忽闪忽闪,“哦,姐姐唱歌歌,我和小哥要睡觉觉”
顾雅妍莞尔,水汪的晶眸璀璨,每天只有这个时候,她的心才会完全的放松下来,“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第一二五章 扬镳(上)
这夜是如此的静谧,没有现代的五彩霓虹,车水马龙的繁华喧嚣,也没有乡间的虫鸣蛙叫,萤火点点的生机点缀,沉寂的让人觉得一切仿佛都停止运转,凝固起来。
一洗银白的月光投射在窗棂旁的软榻上,纤薄的风倚斜柳丝被罩着一缕纤薄恬静的身姿。
如果没有那一闪而过的黑影,这画面绝对会是一幅让人赏心悦目的美人春睡图。
黑影无声的向软榻走去,眼中闪着灼人而异样的光芒,在这宁静安谧的夜晚,如探照灯一般刺人。
榻上的人儿仿佛也感觉到那强烈的目光,嘤咛一声,翻了个身背离那炽烈的来源。
即使回避也无法忽视,即使背离也无法逃开,榻上的人儿悠悠转醒,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眸,懵懵懂懂的寻找那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
“励涵”那熟悉的气息与目光,顾雅妍丝毫没有被月夜闺房中突兀出现的黑影吓到,“是你吗?”
许励涵揭下面巾,嘴角不自觉扬起,只为那一声笃定的轻唤,“嗯,是我”说着,犹豫片刻,还是走到榻边坐下。
那天之后,他们再没有见过,两人相视无语,竟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千言万语在心中,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吗?”许励涵终于问出了最想问,却最难问出的问题。
顾雅妍迎上那剑眉星目间无限的悔恨与痛楚,心中一酸,谁都不想的啊“没事,都好全了”说罢,给了许励涵一个安心的微笑,“你怎么进来的,路上没有什么吧?”
发生那件事情以后,顾雅妍先是在庄子上昏迷不醒,等情况稍微稳定一些后,才被送回府中。不知道是因为顾仲安封了爵,可以配备亲兵,还是担心歹徒再次来袭,又或是也为了防范某些人,总之府里的戒备比之前严上了许多。
“放心,应该没有人发现”任凭他怎么告罪乞求,顾伯父都不同意他见妍儿一面,哪怕远远看看她是否安好也不行。他马上又要走了,而这一次不是两、三个月那么简单,最少没有一年两载,他不可能回来,不得已,他才出此下策,夜行状元府。
“那就好”顾雅妍解下腰间随身系着的花间蝶韵荷包,取出其中的玉质印章递了过去,“一直找不到机会还给你”
许励涵并没有接,神色复杂,一瞬不瞬的看着顾雅妍,沉默不语。
顾雅妍见状,直接将荷包塞到许励涵的大手里,“这东西留在我这里并没有什么用处,还是你拿着吧”
“我已经给你了,就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许励涵执拗,言语间别有所指。
“我并没有说要收下啊之前只是情况特殊,我代为你保管罢了”顾雅妍就事论事,语气温和而耐心。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给你了”许励涵又将那荷包牢牢的还回顾雅妍手里,紧握着那柔胰不放,申请像是个吃不着糖的孩子,径自耍起赖来。
谁曾想一向冷酷骄傲的男人,还会有这番作态,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候,顾雅妍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励涵,是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你只是去给母亲守孝,还是有回来的一天,对不对?”许励涵急切的寻求肯定的答案。
“我不知道”未来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
“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许励涵满脸的慌乱,“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了,以后的人生,谁也不能再伤你丝毫”
“励涵,我相信你,你说不会就不会这段日子很美好,真的谢谢你,那一天,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想到今生能够遇到你,今生有过你的爱,就足够温暖我余下的一生了。人口渴的时候是缺水,我缺世界的时候你就出现了,你的情谊足够浸润我干涸的一生。在你的故事里,我本不过是个跑龙套的过客,却意外的成了配角,也许已经够了,你的主角,不是我。”
“不,不是的妍儿,今生会和我许励涵携手白头,生儿育女的人就是你,也只有你,我不许你这么说”若非在这幽静的夜里,一向自制力极好的许励涵也忍不住要咆哮起来。
顾雅妍尽量的保持平静,不允许自己有丝毫伤感的神情,“励涵,我想,和你在一起,做你的妻子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你一定会是一个体贴的夫君,称职的父亲。我们一起经历人生的潮起潮落,静听花开花谢,笑看云卷云舒,人世间再没有比那更美好,更令人向往的事情了。但是……”
“那就这样啊妍儿,我们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许励涵急急的打断。
“是的,可是励涵,如果我真的贪心的攫取了那份幸福的话,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你希望我以后的日子都活在不安和愧疚之中吗?父亲一个人在险象环生的官场之上汲汲营营,母亲早早失去了品味世间美好的权利,姐姐也只能被动的接受命运的安排,年幼的弟弟们在没有保护的荆棘地上蹒跚学步。只有我一个人好好的,在你的呵护下顺风顺水,在爱的滋润下幸幸福福。那种感觉就像是,我来到这里以后,粗鲁的掠夺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宁静与快乐,还无耻的享受着……”
泪水毫无证兆地突然充斥了顾雅妍的双眸,她如受伤幼兽般的恸哭声细细地回荡在这间屋子里。
许励涵将顾雅妍轻轻抱在怀中,不断拂拭那晶莹的眼泪,“不会的,不会的,妍儿,你想多了,我们一起努力,不要这么快就对我们的未来判下死刑”心里却是生出从来没有过的无力与恐慌,他差一点儿就失去了怀中的人儿,而且最为重要的,人死不能复生,顾伯母逝去的遗憾将会是横跨在两人之中的巨壑。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而是想你痛彻心脾,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而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
顾雅妍现在还做不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她只能先将那片云彩埋藏心底,静置时间,等待云雾散去。
清晨,顾雅妍很喜欢静静的看着草地上微沾着雨水的碧绿,因为这种绿让她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仿佛所有的烦忧都已随着雨水的冲洗而消失无踪。
昨夜,又下起了瓢泼大雨,不同的是在许励涵走后。她终于还是将那印章还了回去,他们也终于再没有什么牵连。
离别与逝去的感伤在继续,但生活也在继续。人生可以没有风花雪月,但一定离不开柴米油盐。
顾雅妍只是一个世俗的人,没有什么在生命之中是不可替代的,即使曾经是那样的轰轰烈烈,镂骨铭心。她觉得自己快成了琼瑶笔下的人物,多愁善感的让她自己都有些厌恶了。是不是任何人,一旦遇见了叫做*情的东西,真爱的女神就会夺取理智作为交换。那么,傻过了,也就过了,还没有过去的也会过去的,她没有不食人间烟火的资本,也不可能那样。
顾雅婧除了对一宝和二宝以外,所有的事情都采取回避和无所谓的态度。顾雅妍没有时间去缅怀那来不及开花结果就凋敝的理想未来,她得细细准备回蜀中的各项事宜,还有京中的安排,好在之前很多事情,她已经做了些谋划,否则一时之间肯定要乱了阵脚,兼顾不上。
首先要清点的是娘亲留下来的人和物,春晖园中伺候的,现在一部分是从蜀中带来的,一部分是府中后来迈进来的,基本没有从靖雯郡主娘家陪嫁过来的人,那么就省去了很大一部分的麻烦。粗使和整理花园的不算在内,是每个园子基本的配备,以后也可以继续在园子里当差。
关键是娘亲贴身伺候的,总管的嬷嬷钱妈妈,一等丫鬟香柏、安雁,二等的绿萍、翠蓉、碧荷都是从蜀中来的人中提拔上来的,这几个岁数都在十四岁到十七岁之间,正是该配人的好年华,而且他们在娘亲身边都是尽心尽力的,顾雅妍觉得应该让他们每个人都有个好的归宿。
虽然娘亲先前也留意些,只是她本省精力有限,又忙着这几多府里的事务,倒是也没有定下来。而他们人数又多,顾雅妍一时还真找不到这么多的合适的人选,毕竟是关系到他们一生的。顾雅妍问过他们的意见后,几人竟是都愿意和顾雅妍,钱妈妈回蜀中以后再做安排,想这也是娘亲的交代。
另外,除了名贵的布料,首饰,古董,器皿,字画,药材等等,娘亲还留下了蜀中那三十顷地和两千两的现银。
第一二六章 扬镳(下)
不能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不要孤注一掷,要学会分散投资风险
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恐慌,在别人恐慌的时候贪婪,永远记住低价买入,高价卖出的操作原则
钱跟钱最亲,所以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方法就是用钱来生钱
……
顾雅妍将母亲留下来的钱物都清点完毕,开始认真考虑该如何妥善的处理这些财富。
他们这一走,至少三年以后才会再回来,也不知道那时京城之中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光景一宝和二宝现在才四岁,这些东西等到可以完全交到他们手里的时候,至少也还要十年的时间这可是一段不短的岁月,如果打理的好,仅仅靠这些本钱,一宝和二宝就可以不愁后半生的吃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虽说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但是顾雅妍不希望出现那种“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的无奈局面,她希望给弟弟们更多的自由去选择,想要建功立业也好,想做富贵闲人也罢,只要不是虚度光阴、败坏品行的事情,她觉得就都可以接受
也许因为自己得不到了吧,所以希望能够在最亲的人身上弥补
虽然按照钱妈妈所说,娘亲的意思是打算将那些田产和物件三分,顾雅妍和顾传麟、顾传麒一人一份,然后那五千两的银子就给她办嫁妆。但顾雅妍已经打算全心全意的照顾两个弟弟,直到他们成人独立,所以现在就不打算分开,一起集中打理,等以后再说。
另外,如果有空余的时间和精力,多赚些银子,她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很爱财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大学选修财务专业了,她很享受那种获得财富的过程,通过学习,思考,运作,努力,将账簿数字上后面的零越加越多,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然后再用这些财富去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倒不是她的道德有多么的高尚,只是,顾雅妍笃定一点,上帝给谁的都不会太多,要想自己的幸福长长久久的维持下来,就要懂得适当的散去一部分所得,然后有得有失,失而复得,才能维持平衡,避免月盈而却,物极必反的规律。
一般情况下,一亩良田产粮四石,每石稻米市价六两银子,米行的收购价格没有那么高,大约是四、五两的样子,那么三十顷地的毛收入就是五万两,除去佃农的工钱三七开,还有种子,农肥,水利,买卖运输等等,一年的纯收入至少也有三万两银子,如果冬季小麦间种的话,收入还要更好。
顾雅妍手头上还有“福满多”的两成分子,因着这些年一直在扩张,虽然生意极好,但每年的分红也就两、三万两的样子。而另一处产业“悠雅一生”,才刚开始运营,很快就产生利润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根据顾雅妍的打算,还需要不断的投入。不过,“悠雅一生”最重要的作用也不是赚钱就是了。
那些物件,顾雅妍都已经吩咐人一一编号,登记入册,然后在存放到库房中。加上自己的两千两,这七千两银票,顾雅妍决定将他们都换成金条,然后找个隐蔽的地方,就放在京中。
他们在蜀中本来就不会花什么银子,而府里的月例也会定时送过去,并且还有田产的收入以及“福满多”的分红,拿来拿去倒是麻烦。另一方面,顾雅妍还有一层考虑,金银的兑换一般情况下大约是十比一,遇到特殊时候,比方说战争期间及前后,金价则会上涨,它体积小,但价值高,携带方便,这时候的需求就会很大,而价格又由供给关系确定。
现在太平盛世,金价自然偏低,等到兵荒马乱的时候,不说兑开金子赚些,就是银票会不会变成一张废纸都不知道。况且,那个时候,铺子和田产的价格也会降低,是投资买进的好机会,这些留到那个时候最是合算不过就是一直这样太平下去,也不会损失很多,顶多只是通货膨胀罢了,这个代价比起回报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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