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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云水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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趾徒淌谌粘@褚恰�

“还有,小姐,二堂少爷做了府里采买的差事。”墨香道,这件事怎么说,感觉既是意料之外,又像是情理之中。

顾雅妍愕然

谁都知道采买是个肥缺,所以这样的差事要么是给在主子身边得宠的亲随侍从,要么就是公认的品行正直,又在主子家服侍多年,值得信任之人。而顾传贤,一来怎么样说也算是半个主子,二来,就顾雅妍对他的了解,他也并不适合这个工作

记得以前在乡间之时,顾大伯教两个儿子种地,顾传杰老老实实的就先从犁地学起,顾传贤却觉得这太简单,马马虎虎的,一心只想知道怎么选种育种,修渠灌溉之类。等真正到这一步的时候,又不知从哪里听说种菜比种稻子更有赚头,就又跑去别人那里学种菜。若是真赚钱,无亲无故的,别人哪里会肯真心教他,只是想着多个免费的帮工罢了。如此两三年,顾传杰已经是个种田的好手,顾传贤却是什么都知道一点,但什么又都做不来,只能帮着顾传杰打打下手。

再说这次来了京里,顾仲安问他有什么打算?按顾仲安的本意,是希望他和庄子上的管事学着如何管理田庄,这活儿既不累,进项也还不错,重要的是,也对了顾传贤以前的经历,再加上他也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应该能成。

可顾传贤不知怎的,竟然提出要读书识字,顾仲安让他再考虑一下,他却是铁了心。强扭的瓜不甜,毕竟只是侄子,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又离乡背井的来投靠他。虽然顾仲安很不认同,却也还是给他提供了条件,考虑到他的年纪和基础,还专门请了个好脾气的先生来府里教他。虽然,听说顾传贤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这偌大的郡马府里养个闲人还是养得起的,只要不闹事不惹麻烦,顾仲安也不想管太多。

可是这,怎么突然又领了采买的活计?

墨香见自家小姐的脸上忽明忽暗,忙道:“听说是和宋管事的小儿子挺玩得来,后来老爷见二堂少爷确实无心学问,府里又正好有这么一个缺,堂少爷又是诚心诚意的打包票,还说以后要是再改变主意,或是把事情搞砸了,就会蜀中去,老爷这才允了的。”

说着,墨香的脸上就露出几分犹豫之色来,“奴婢瞧着这件事情蹊跷,自作主张用了些暗线。”墨香欲言又止,“二堂少爷和夫人,还有郡主那里似乎都走得很勤。”

顾雅妍不由抚额,这二堂哥是仍然和以前一样,有些好高骛远,又朝秦暮楚的,还是竟然也牵扯进了府里娘亲和郡主……

念头闪过,顾雅妍不禁沉思,如果真是这样,他又起了个什么样的作用?

“小姐,不早了,要不先回慕湖楼吧?”墨香轻声道,已近夏末,深夜里还是有些凉意的。

每个人做一件事情肯定是有目的的,何况还是大费周折,又一反常态的,娘亲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什么好像这一切还有意无意的瞒着自己?

顾雅妍不由苦笑,“嗯,回去吧还要准备给姐姐的礼物,顺便也把咱们的帐本盘点一下”

是时候好好清一清了

原先他们家在蜀中有一座五进的大宅,三十倾田地,还有宅子后花园一旁的那座山林,一万多两的现银来京前分作了四份,顾传康,顾雅妍两姐妹一人一千五百两,剩余的都在李氏手上。

来京里以后,李氏拿了三千两出来冲到府里的公帐上,顾仲安做主,那五进的大宅以及后花园旁的山林是公中的,而另外的三十倾良田则是李氏的私产。宅子一直空着,只有些些老仆看守维护,山林里果树的收益涵盖完这一部分的开销后,就所剩不多了。

顾仲安中了状元,娶了靖雯郡主,皇帝前前后后又赏了好几处产业,包括太液池湖畔的这座郡马府,东大街上的三间旺铺,东京骁骑营不远处的一座四进院落,以及京郊西南处那座有十倾良田的温泉庄子,另外还有财物若干,这些自然是计入公中的。

铺子和四进的宅子都租了出去,再加上温泉庄子的收益,顾仲安的俸禄、冰敬碳敬等等,总的来说府里的财政状况是很不错的,在过得很宽松的情况下,还能有一大笔结余。

顾雅妍再看自己的私帐,除了娘亲给的那一千五百两,自己这些年,从一开始的打络子,绣荷包,后来开面点铺子,还有“福满多”的分红,一共存了八百六十九两银子,另外顾仲安、李氏逢年过节的红包,去京中各公卿世家的见面礼,收到的各种别致吉祥的银裸子,共有五百二十两。她现在吃穿用度都是公中,另外每个月还有八两银子的月钱。

进京里来以后,因为一部分是从蜀中带来的旧仆,各处的打点布置,除了她的月例,只贴了六百两不到,她还剩下两千三百多两的样子。后来开绣坊,严家出了大头,她们姐妹俩是以技术和人力入股,顾雅妍又花了三百两,股份是严悠晴四成,然后顾雅妍和顾雅婧各三成。铺子开得还不久,赚得并不多,她们三人商量的意思是将银子作为资本公积,继续投入到后续扩张中。

也就是说,顾雅妍手上现在有两千两的银子,另外还有若干首饰玉佩,古董字画之类的。

第二天,顾雅妍带着精心挑选的一套东珠首饰去了姐姐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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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 母亲

顾雅妍来到顾雅婧现在住处的时候,李氏已经在那里一会儿了,两人显见是早已知道她会过来,坐在山形青玉云母后背的罗汉床上说话,正等着她的样子。

李氏见了顾雅妍没有吱声,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如千年不变的古井般晦沉,但眼神里已没有了前两日的责备。而顾雅婧望着顾雅妍的神情则很是复杂,那是顾雅妍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有丝负重的坚毅,有些无奈的隐忍,随之而来的不甘,似乎还有怜悯的担忧,以及……怨怼

顾雅妍心里一咯噔,忍下疑虑,轻语道:“娘亲早安姐姐早安”

“你坐下,我有话对你们姐妹两说”李氏的语气利落干练,严肃沉凝:“这里就我们娘儿三,我就和你们直说了。婧儿就要嫁人,妍儿也快了,你们都不再是小姑娘,有些话,有些事,做娘的必须要先教给你们。作为当家主母,将来姑爷若是有了妾室通房什么的,你们就要多为自己考虑一下。这里有张方子,月事之中用了,她就是再受宠,也休想生出孩子来。若是来不及,还有这个,事后用一副,什么后患就都没有了。要万一还是不小心有了,”李氏顿了顿,从贴身的荷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个只要一点点,放在饭食或是茶水里,再不然可以放在油灯里,就可以解决问题,你们明白了吗?”

李氏把那两张方子和荷包递给了顾雅婧,又对顾雅妍说道:“你等会儿也去我那里拿一份,这个你们谁都不能告诉,就是身边最亲近的丫头嬷嬷们也是。”

听说过是一回事,可亲眼见了,顾雅妍还是觉得头皮发麻,还有,更重要的问题是,为什么她现在就要去拿一份?是她也要……还是娘亲她……所以这样突然的转变,现在又这样的急切

想到这里,顾雅妍心中猛然一惊,急急的看向李氏。一时间,她手脚冰冷,觉得有一口气堵在了胸口,让她心角发疼。

李氏见两个女儿面上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乖巧的听着,两人后又默默地低下头,看样子都是记到心里去了,不觉微微点点头,神色就轻松了些,又看了看窗棂外的日头,继续道:“出嫁地陪房有三种,我也给你选了些,你看看可还合意陪房嬷嬷是钱管事的嫡亲妹子,她在蜀中的大宅里一直管得不错,对那边很熟悉,年龄阅历都有,你又是嫁回到蜀中,把你托付给她,让她专门帮着你管理家务事,又能兼顾着调和你和姑爷之间的关系,娘亲看着不错,而且他们一家子人都会一起跟着你陪嫁过去。”

李氏目光清明温和,殷殷细语,前后思量,看上去深怕遗漏了哪一点的样子,说到这里,瞧了瞧顾雅婧姐妹两,目光深邃锐利,神色凌冽端肃,“至于通房这个,娘亲已经挑选了一批相貌出佻,为人本分的丫头,如果姑爷看中了,你就做主纳为妾室,或是收为滕房,心里不管怎么想,面上都不要显露出来,但记着娘亲先前说的那些话再就是管家娘子,你身边的几个都还不错,她们要是又没那心思,你就可以考虑培养一下,以后指给姑爷家里机灵贴己一些的小厮,有机会的话,再指到其他房里头伺侯。”

说完这些,李氏凝神想了想,觉得要交代的都说完了,才微微松懈,看向顾雅婧那秀丽雅致的小脸,曲线玲珑的身段,眼底里露出满意的神情。又看向紧坐在一边的小女儿,像朵清艳的菡萏似的,眼看着一天一天的长开,却是微微的歉然,还有遗憾……

不可抑制的伤感突如潮水般涌向心尖,顾雅妍泪盈于睫

“娘亲,女儿知道了,您放心,女儿会……谢谢……娘亲”顾雅婧就有些哽咽,声音微微颤抖。

“傻孩子,谢什么这些都是娘亲该做的,那些事情,你别……只要你安稳幸福,娘亲就安心了”李氏温和的说道,轻轻握住大女儿的手拍了拍。

“婧儿,别恨娘亲,娘亲也是……”李氏嘴角喃喃,几不可闻。

李氏又看了看时辰,道:“你们姨母过几日就会到京里了,一来是恭贺你的大婚,二来是替娘亲给你送嫁,再一同回蜀中去婧儿,对不起娘亲,娘亲不能……”最后一句,很是凝重复杂。

顾雅婧连忙摇摇头,“不,娘亲不要这样说,是女儿,是……娘亲你……”

“你们姐妹两再说会体己的话,以后……娘亲现在还有点别的事情”李氏抱抱大女儿,轻拍她的背脊,便起身离开,步履就有几分匆忙。

屋里只剩下了顾雅妍姐妹两,“姐姐……”

心中顿生一种如浮萍一般的,飘渺的不安感,顾雅妍不知道说什么。

放弃该放弃的是无奈,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无能;不放弃该放弃的是无知,不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执着。

爱情很美好,现实却是残酷。顾雅妍一直觉得,人的一生中,那个能够和你相濡以沫,长相厮守的人不是靠随便见几次面,感觉良好就可以确定下来的。有很多人,你认为你已经足够了解他,他会是你一生的依靠,却会在若干年之后才发现,你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而这个人也不是你最需要的那个人。虽然不排除一见钟情后长相厮守的例子,但那就像中彩票一样充满了偶然性

顾雅妍向往那种美好,那种一生一世一生人,那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种坚贞不渝的唯爱,可是现在……现实……家中……至亲……她还能坚持吗?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顾雅妍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反思一下才行,小心翼翼地活着,尽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也不要伤害到任何无辜的人,尽可能的用一种感恩的、包容的心去看待周围的一切人和事

坚守底线,然后不走错路

第一一零章 夜见(上)

可是,路,在何方?

她一直觉得那种坚持是不应该放弃的,所以现在要放弃了不该放弃的,是她的无能吧可是,在这个世界上,为了亲人,又有什么是真的不能放弃的呢?那么放弃了该放弃的,也许无奈,但至少,她不会后悔

不管从什么时候开始,重要的是开始以后不要停止;不管在什么时候结束,重要的是结束以后不要后悔。

所以……

“姐姐,你……”顾雅妍问得小心翼翼,“真的……准备好了?有什么……妹妹可以帮得上的?”

顾雅婧见妹妹目光闪烁,眼底里盈盈的关切与担忧,还有,意有所指的试探……宽慰而安抚的一笑,“有什么需要我们亲自动手的,父亲让外院拨了两万两银子,这事已经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你不用操心”语气里有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无所谓。

顾雅妍看着满屋大红洒金的缎子,被面、荷包、嫁衣……却感受不到喜庆的氛围,只觉红得醒目、刺眼,那鸳鸯戏水的图案,她一看就知道不是姐姐亲手绣的那幅,虽然工整精细,也不是凡品,但总觉得欠缺了几分姐姐的灵性婉约。

她见过顾雅婧从很早就开始绣得那一幅,一针一线都是那样的用心,饱含了闺中女儿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憧憬与向往。

顾雅婧见状,开口解释道:“这些是书香她们做的,我怕出什么意外,就让她们多做了一份”语气平淡,不要说无奈怨恨,就是一丝丝凄楚扼腕都没有。

顾雅妍在心底微微叹息,忍不住道:“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照顾麒儿和麟儿”顾雅婧沉吟半晌,答非所问。

顾雅妍眉头微蹙,一张娇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神色凛然,“姐姐,你和娘亲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姐姐绝不是那样莽撞胡来的人,娘亲怎么会把你拘到自个院子里?郡主的病是怎么回事,居然就让姐姐的婚期定得这样急切?还……”

还有,娘亲,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顾雅妍问不出口,她怕听到什么,哪怕一丝丝不利的征兆,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

泪水就毫无证兆地突然充斥了顾雅婧的双眸,“娘亲……娘亲……不好,很不好你去宫里的第二天,我……我看见娘亲竟然吐了鲜血,把……把一张帕子染得满是鲜红那么多的血……娘亲……她什么都没有说,也不让我问,还……还叮嘱不要我告诉你只说一再坚持没有什么,不说是怕我们瞎担心”说罢,嘤嘤簌簌的哭了起来。

顾雅妍瞬间愣在当场,脸色惨白,全身地血液就像被千年寒冰冷冻过般凝固,耳边有嗡嗡的轻鸣,是不是因为……所以娘亲才这样的雷厉风行,严厉异常,是不是想要……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娘亲说她没事……后来我也的确再没有见过娘亲那样……钱妈妈说那温玉一直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这时他又回来了……我们就见过几次……然后靖雯郡主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病倒了……娘亲就变得很是严格……我觉得很不对劲……可是又没有发现什么……会不会真的只是我多想了……”

很不确定的语气,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半晌,顾雅婧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将眼泪擦干,调整好情绪,“妹妹,这事……你看……好在华神医已经来信了,就是你回家的前一天,说不日就要到达京城”

顾雅妍提着的一颗心却没有因此而放下,离开姐姐住的西厢房,就直奔向李氏住的正屋里。

李氏正伏在案上写写算算些什么,没等顾雅妍开口,就直接道:“娘亲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相信娘,我这里自有打算,而且,很快,你就会知道的东西都在那盒子里,记得带走。这几天,你哪里都不要去,乖乖待在房中,将《孝经》和《女戒》各抄十遍。”

说话间,李氏的毛笔一直握在手中,抬头看向顾雅妍的神情安详坦然,说完,立马又继续伏案书写。

顾雅妍无法,只得回去慕湖楼。

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

这一步步,娘亲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顾雅妍心乱如麻,沐浴过后,披着微湿的头发,穿了蔷薇色高腰曳地的羽纱裙,一个人漫步来到了小桃林。

她需要安静一下,更需要冷静分析,然后镇静的去面对

今天的夜里微微透着股闷热,只天空的东角边还闪烁着两三颗星子。是不是要下雨了?顾雅妍长叹一口气,转身准备回慕湖楼。

她刚走两步,就听到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一阵轻微地沙沙声。顾雅妍不由毛骨悚然,仓皇地喊了一声:“谁?谁在那里”然后静下来侧耳倾听,又好象没有什么声音。或许是自己听错了。她就又大胆向前走了几步,好象又听到沙沙沙的声音。顾雅妍心中害怕,脸色煞白,提起裙角快步前行。

然后,悄无声息的,一只大手突然就扶上了顾雅妍的肩膀,没等她来得及惊呼,另一只手就盖到了她的唇上,“别怕是我”

一个低沉醇厚地声音在她身后低低响起,如大提琴的低鸣一般,熟悉的声线与气息让顾雅妍惊恐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紧绷的心弦才略略放松了一些,突然又想到这是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人孤男寡女在这幽静的小桃林,很适合……嗯,**顾雅妍的脸刷一下子变得滚烫。

半晌半晌,顾雅妍终于还是忍不住蓦然回首。

宝石蓝色的软绸直缀,小麦色的肌肤,深邃立体的五官,明亮如寒星的眼眸,因紧抿着嘴唇而流露出的刚毅表情,不是许励涵是谁

低抑闷燥的空气,此时终于迎来了一阵凉风吹过,林中那高大繁茂的石榴树,艳红的花瓣轻轻地落在了顾雅妍的肩上,然后又慢慢滑落在她月白色的软底绣鞋旁。

好一会儿,顾雅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在我家里?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把我吓死”甜糯如醴,透着丝丝嗔怪,说不出的撩人胸怀。

“来找你”许励涵的眼中闪烁着让顾雅妍不明了的神采,低低地开口,言语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

顾雅妍第一次发觉许励涵那充满磁性的声音竟是这样的好听,醇厚如老酒般让人沉醉。她淡淡微笑,凝眸看向许励涵,却只是沉默不语。

时隐时现的月光下,眼前这双会说话的眼睛,像流光溢彩的黑曜石般璀璨生辉,许励涵不由心神一荡,“我来看看你,明天我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许励涵的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顾雅妍,声音温和得让人觉得如三月的春风一般。

是特意等在这里和她告别的吗?一时间,顾雅妍如吃了什锦蜜糖似的,那种甜蜜直达心底,周身感觉暖洋洋的。顾雅妍被那温柔的眼神镇得怔了怔,有点傻气地道:“嗯你也要小心”

许励涵的嘴角就浮出一丝浅浅的微笑,冲淡了他冷凛的气质,像慧星划过长空般闪耀光芒的双目,不知怎么的,却渐渐变得有点恍惚压抑,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块长约四、五分寸,粗细如大指拇般,通体透亮的玉制圆柱体,“这个,你收好”

顾雅妍没有去接那块玉,眉头微蹙,脑子清明起来,飞快地转着。这家伙突然给她这么个物件是什么意思呢?

思量之间,许励涵已将那块玉塞到顾雅妍手里林子里静悄悄的,连树枝婆娑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雅妍一怔,不解的看向许励涵,贝齿轻咬下唇,慌忙间又将东西递回去,道:“你干什么?我不要你的东西”

“为什么不?”许励涵看着那青葱般雪白纤细的小手,嘴角微扬,浅浅地笑了起来,明亮的眼睛突然间就迸射出如彩虹般绚丽的光芒来,冷竣的面庞上显出几份温柔亲近。

如岩石利剑般冷然的男人流露出这种表情来,真是弥足珍贵顾雅妍如被雷殛,半晌说不出话来。一时间,她的脑袋又好像糊成了一窝粥,支支吾吾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竟然就那么望着许励涵怔怔地发呆。

许励涵的眼中就露出愉悦地光芒来,轻声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顾雅妍清醒过来,大窘,她神色慌张,手脚无措,说话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显得有点尖锐,“没什么你这玉是干什么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不知为什么,那日清晨在宫中荷花池边,两人碰面的情景在此时突然映入了顾雅妍的脑海。

她说“我不会与她人分享我的夫君”

然后,他的表情惊愕,沉默无语……

然后,她毅然转身离去,步履却很缓慢……

然后,他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她慢慢的走了很远,也没有

“你先前说的,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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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夜见(下)

“我想好了”许励涵俯首静静地望着顾雅妍,目光晦涩如海,声音暗哑低沉。

他看着眼前这张白净如莲花般娇丽的面容,想起第一次见面,是在蜀中乡下的小庙会,她俏皮慧黠的笑颜外,眼神里那种不符合年纪的宁谧淡然,他当时心里就忍不住的想,这小姑娘到底经历过些什么呢,怎么会有那样恬静平和的眼神?后来,找到昏倒在雪地里的她,那种孤独无助下,仍是坚强不屈的倔强,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女孩子直到几年后再见时,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大姑娘,那双如黑曜石般晶莹透剔的清丽眼眸就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听闻她要进宫选皇子妃,他的心蓦然一紧……

那种忽然而至的悸动……这样一种感觉,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也会陷入其中,他对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定力就这么的土崩瓦解,非常的不满

温柔乡自古就是英雄冢

明天的事情凶险万分,现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有这样的心情,这么不合时宜地跑到人家后院来,只为那或有或无的可能相见,眼前的女子总能那样轻易的牵动他的心绪,这样不好,很不好……迟早有一天他会因此把自己陷入及其危险的境地

许励涵背脊发冷,在这一瞬间,他改变了自己原先的决定,冷冷的道:“那样的话,你以后不要再在别人面前说了”

闻言,鄂然,羞愧,愤怒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在顾雅妍叫自尊的岸石上。起初因燥热而微微发红的脸瞬间惨白,背脊仍是挺得笔直。

她原以为他特意跑来和她告别,是要对她说些什么的吧否则,他怎么会不顾礼数的私自来到她家的后院,先不说他知不知道她有饭后散步的习惯,就算是事先知晓,又怎么能肯定今天一定会在这个时候遇见她呢

她原以为他说他想好了,她的话他想好了,想好了什么呢?是不是说……也许他不会现在就给她承诺些什么,但至少会有一个比较明确的表态吧

暧昧的憧憬像薄冰被踩的粉碎,只留下一个带着淤泥的脚印。

许励涵的身姿如峙岳临渊般的巍然挺立,顾雅妍的心中腾地升起了一团怒火。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和谁说什么?她睁大了眼睛瞪他。

顾雅妍怒极反笑,“我说什么,和谁说,不劳许公子费心”笑容那样的灿烂甜美

“你还要不要名声了那样的话是随便能对别人说的吗?”许励涵的目光深幽如千年古井般渗人。

名声名声又是名声名声真的那么重要么?只为了“名声”这两个字,她就要违背最基本的做人原则,失去自我,甚至是毕生幸福的代价

手中紧握着许励涵方才给她的那枚玉质印章,顾雅妍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好象被刺得要生疼起来。

沉默中,气氛渐渐变得凝滞。

为什么会这样的生气呢?难道是自己对这个人的好感已到了没有立场、没有原则的地步了吗所以才抱了这样大的期待,火石电光间,顾雅妍突然怔住。

或者,在心底,她希望有个能带自己走出困境的人……恰巧这个时候许励涵出现了她不想放弃心中的坚持,又要兼顾到至亲的立场……

是不是渴望的太久,一点点的希望都会被她无限地放大,忽略了许多原本应该注意的细节呢?他的成长环境,思想观念这样的冲击……他们的了解程度,感情基础根本就不够……

许励涵真的很英俊,身材高大挺拔,气质硬朗刚毅,给人很男子气概的感觉,特别是沉默不语地时候,有一种内敛的锋利,可张可驰,就像藏在宝匣里的上古名剑,有种低调的华美。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如刀刻斧雕一般,线条流畅,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啊举止间敏捷优雅,蕴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就像迷人的金钱豹一样

沉醉在了自己所编织的童话里,顾雅妍每一次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都会觉得那么的窝心与快乐。

顾雅妍望着这熟悉的陌生人,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么自然而然的说起了自己的心事来,“我只是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房子不用很大,家里的每个成员都能有自己的空间就好。钱不要很多,但不用担心温饱,生病了也有钱抓药。丈夫不要功成名就,但要是个正直、善良的人,有了孩子呢,能够健康平安,聪慧可爱一些当然更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家能够互相体谅、包容、信任、忠诚。如果有一天他不爱我了,也没有关系,只是请清清楚楚地跟我讲明白,别让我成为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但凡是个女人,有谁是发自内心的愿意和别人共侍一夫的呢?这里,如果生了女儿就没有地位,生了儿子又触动别人的利益……男人只有一个,女人却那么多,怎样都难两全,人人都不能置身事外……”

许励涵深深的望了顾雅妍一眼,眉头越皱越紧,“你这都是在胡说些什么你家现在的门第,以后再怎么都会是嫁入公卿世阀之家,什么屋子不要大,丈夫不要太有出息……那以后怎么有能力保护你……”

“这是谁规定的为什么就不能找一个平凡的人呢?我自己就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啊家是两个人的,需要靠双方共同经营,只要他老实,对我和孩子好就成”顾雅妍笑起来。

许励涵轻轻地“哼”了一声,叹息道:“说你聪明吧,有时候又挺糊涂,说你糊涂吧,关键的时候又挺聪明的照顾家庭,保护妻儿是丈夫的职责,什么老实就好,这样的世道哪里还会有什么老实人,那种人只会连皮包骨都不剩还有你父亲那里,现在正是紧要的关头,你姐姐就要成亲了,你几个弟弟又都还小……”

许励涵语气不屑,眼神里有深深的不以为然,斜睨着顾雅妍,目光清亮刺人,幽远深沉。

他不说还好,越说顾雅妍越觉得委屈,烦躁间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一个趔趄,脚踝上一阵刺疼,顾雅妍干脆坐到地上捂着脚,不管不顾,抱着双膝就哭了起来,悲恸中带着隐忍。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自由自在的过过自己的小日子……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想吃什么东西就吃什么东西,想什么时候到哪里游玩就什么时候去哪里游玩……这种要求难道就已经很高了吗?这只是生活的本能啊,可为什么就是这样,好象都很难现实呢?

爹爹既然已经背叛了原先那个温馨和睦的小家庭,不管是主动也好,被迫也罢,为什么不干脆再狠一点,却是对她处处约束中又带着纵容,让她既不能够绝情一些,却也不能再像从前一般与父亲亲昵娘亲不知道有什么打算,她的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可是娘这次好像铁了心,别说商量了,就是想干什么也一点都不告诉她,恐慌,担心,不安……还有赵佑珉,就像是埋在身边的一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皇家的人都不好惹,何况这个还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甚至皇帝最最可恶的就是许励涵,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每次都是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如骑士一般的拯救她之后,却只留下一个华丽的背影

她再也不要管了,什么大方得体,什么聪明懂事,她只想不顾形象,好好放纵一次

“好了,别哭了哭能解决什么问题,你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了”声音出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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