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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缘-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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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便竭力劝慰她:“你就听皇祖母的吧。回雁谷这么大,还不够你玩的?山上确实危险。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了,要是失脚崴了绊了,怎么办?”
杜鹃白了他一眼,道:“知道了。放心,不会摔了你儿子的!”
林春手抚向她腹部,微笑道:“怎么说是儿子?我想要个女儿呢。我爹一直想要闺女没成,我大哥二哥到现在也没养出个闺女;到我这,要是能生个闺女,那肯定金贵,是咱林家的小公主!”
杜鹃听了噗嗤一声笑了。
闺女啊……
※
山上,李家院里,杜鹃等人离开后,郑家人也都散了。
陈青黛一面清扫那污秽,一面心有余悸道:“刚才可把我吓坏了!幸亏是喜事。”
李墩坐在桌前,望着沉暗的天幕不语。
方火凤感觉他精神有些落寞,走到桌边,端起茶壶帮他续了些茶,轻声道:“之前火凤说话莽撞,冒犯了公主。公子还在生气吗?”
李墩看向她,半响才道:“知道错就好。公主不是心胸狭隘的人,你也不必耿耿于怀。”
方火凤听了隐隐不平,轻声道:“火凤记住了。之前本是无心的。只因我自投奔公子以来,誓与公子不离不弃,有幸也得到公子善待,心中感动不已。便情不自禁脱口说了那话。此确实是我心中所想。却忘了应该避公主忌讳。”
说到“不离不弃”四个字时,咬字明显加重,旨在提醒他:
“人弃我取”。是靖安公主离弃了他,所以才便宜了她和陈青黛。这话并没有说错!
李墩仿佛根本没在意她加重语气的四个字,慢悠悠道:“下次说话当心些,切不可再如此鲁莽了。毕竟当初公主离开黄家。起因是你。当初无法分说曲折,过了这些年再回头去看。你也该当明白:你当初贸然私奔于我,杜鹃她毫无选择——连我也毫无选择——唯有退让离开这一条路。是她成全了你!你刚才的话叫人听了,不说你是无心,只会说你‘得了便宜卖乖’。是示威,是挑衅!”
方火凤听着他云淡风轻的话语,心如重锤!
锤得她一颗心血肉横飞、碎裂不堪!
过了这些年。他第一次正面与她再谈当年往事。
这一开口就是盖棺定论,仿佛大理寺多年悬而未决的案件。终于审理结案:是她抢了杜鹃的夫婿,是她逼得杜鹃无路可走,和杜鹃当初说她“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如出一辙!
这结果之于她,无异于宣判斩立决!
陈青黛不知何时已经回屋了,院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一坐一站,静静对峙。
方火凤望着静坐在夜色下的黑影,木然道:“公子怨怪我?”
李墩的声音在火热的夏夜很清冷:“怪你?不!我自己当时不也被你感动,因此动心了吗!有何资格怪你?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何况你当时年幼。任谁的一生都难保不犯错,怕的是一错再错,却不肯回头。”
方火凤惨笑——
没有资格怪她,那他是后悔了吗?
他是后悔了!
说什么“一错再错”,她做错什么了?
可她没有分辨,而是哽咽道:“公子今日训诫,火凤谨记在心。自当珍重这来之不易的一切,誓与公子相爱相守,永不背弃!公主成全的大恩,火凤也不会忘记的。”
黑夜里,李墩静静地看着她,不知想什么。
过了半响,才听见他道:“你能这么想,很好!”
方火凤不自觉捏紧双拳,死死控制颤抖的身体。
待平静些,才轻声道:“天晚了,公子请回房吧。我去舀水,伺候公子洗漱。”
李墩道:“我还要坐一会,你自去洗漱歇息吧。”
方火凤道:“是。”
转身悄悄走向厨房。
一夜无话,次日,李墩依旧和平常一样。
方火凤也温柔如常,和青黛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
又次日,乃是端午节,在高墙内活动的人得以休沐一天。
李墩便说带二女去山林中游玩,下午再回来过节。
方火凤和陈青黛十分高兴,备足了吃喝等物,三人背篓的背篓,挽包袱的挽包袱,说说笑笑、信步漫游,往后山走去。
顺着山路转过北山坡,便进入另一条山谷。
山谷尽头,却是一处悬崖绝壁,正对着东方。
凤尾山之所以险绝,便是除了前山正面可下山、左侧面可与邻山相接外,其他方向皆是绝峰断崖,无路可出。这处绝壁前方山峦叠嶂,脚下是万丈深渊。
“真雄伟壮观!”陈青黛张臂大喊。
“公子,咱们就在这野炊吧,视野开阔的很。”方火凤看着脚下翻滚的云雾,神色异常痴迷。
“既然你们喜欢这里,那就在这吧。”李墩点头道。
他四下一打量,在离悬崖较远的山谷口内寻了一处靠山壁的平坦山石,将背篓放下来,又招呼她二人将包袱放下,嘱咐道:“那悬崖危险,你们别走近了,当心失了脚。就在这边玩吧。”
二女都答应了,打开包袱。铺开一张垫子,将吃的东西往外拿。
李墩却往悬崖边走过去,在离绝壁三尺远的地方站定。
站在这样的地方,胸中不由自主涌起万丈豪情!
所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指的便是眼前情景。
李墩静静地看着悬崖前方,目光悠远,神情似喜似悲。
不知不觉。他在山石上盘腿坐了下来。解下腰间悬挂的洞箫,吹出一缕清音。
其势展开,箫音忽高忽低。仿佛一只鸟儿,时而飞上碧蓝的天空,时而沉坠云雾下的深谷。幽幽低沉时,仿佛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满是缅怀;渺渺飘荡时,又奔向不可知的未来。无尽渴望。
箫音急促时,搅得云雾翻滚;箫音婉转时,催断肝肠!
箫音高亢时,冲势划破苍穹;箫音幽咽时。无语凝噎!
悠悠然,他已不知身在何处!
忽然身边靠近一个人,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他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方火凤将头靠在他肩上,望着前方幽幽问:“公子喜欢这里吗?”
李墩声音低沉。“喜欢!”
方火凤伸出双手,抱住他胳膊,仰望着他道:“火凤也喜欢。火凤会永远陪着你!公子,我知道你心中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别生气了,我会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陪着你。不管公子如何看我,我从不为当初私奔之举后悔。因为,我爱公子!爱到心碎神伤!看不到公子,就好像看不见太阳!”
她凑近他,以唇轻触他的面颊。
李墩转过脸来,她便落了个空。
他伸手抚摸她的腮颊,双眼深深看进她眼底。
不知看到了什么,眼中晃过一刹那的痛楚和不忍。
方火凤痴痴地看着少年,为他眼中一晃而过的情绪激动,双眼滚下泪来,颤声道:“公子!”
李墩将目光移到她面颊上,似在仔细端详她容颜,又以拇指反复摩挲她的红唇,“爱我吗?”
方火凤大颗泪珠滚下,用力点头道:“爱!”
李墩轻声呓语:“爱!长相思,摧心肝……”
方火凤的身体在他摩挲下不住颤抖,他轻柔的声音落在她心上,灵魂也跟着颤抖。这一刻,她对他的爱强烈无比,达到顶点!
“公子,快来吃东西。”
陈青黛见箫声停了,忙唤李墩歇息。
然看见他们二人情形,便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李墩便起身,一面拉起方火凤,走了回来。
到近前,另一手挽起青黛,在垫子旁坐下,笑问:“茶呢?”
“在这。”陈青黛羞怯又欢喜地捧起一个竹筒递给他。
方火凤心里有些空,又被一丝期望牵引,含笑为他剥了个粽子。
三人便在露天下野餐起来。
小憩过后,李墩又展开画夹作画,二女在旁给他做参照,使得画中有人。一直盘桓到午后太阳西斜,他们才回去。
自此,李墩一有空闲便会来这处断崖。作画、计算、设计,这里能给他特别的灵感,在这里沉思总能事半功倍。
六月中的一天,他没去高墙内,一早就出门了。
半上午的时候,林春到李家去找他。
方火凤见了林春,眼中一亮,放下手中正洗的衣裳,对他道:“驸马请等一等,我这就去叫他。”
说完匆匆就跑向后山。
林春想要叫住她,说自己去找就好。
想想又停下了,就在李家院中坐着等候。
然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来。
青黛就道:“公子肯定在后山谷,一会就能回来。”
林春点头道:“我知道。我去看看。”
说完便也往后山跑去。
很快到了后山谷,远远看见李墩和方火凤依偎着坐在断崖前。
他忍不住心中不满地嘀咕:“叫我等,他们倒在这亲热。”
因为是太上皇传唤李墩,所以林春也不顾棒打鸳鸯了,径奔过去。到近前喊“李大人……”
李墩听见声音转回头看向来路。
就在这时,方火凤抱住他,全力往断崖扑去。
李墩察觉,急速回头,想要控制身子制止她。
然他们离断崖只有三尺远,他在不防备下骤然被方火凤扑倒在崖前一尺远的地方,又不顾一切抱着他往崖下滚,他竟然控制不住身体,随着她往崖下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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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断崖断情(2)
二更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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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之间,从旁边树林中接连跃出几个禁军。
当头就是展红,一抖手中长鞭,卷向李墩二人。
其他人也都抢上来相救,然已经晚了。
林春已到崖前,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
他眼见李墩落崖、展红甩鞭缠住李墩、李墩双手抓住长鞭、方火凤抱着李墩腰部用力扯拽并翻转踢腾,显然想把他拖下去,再无暇细想,纵身就跳下悬崖。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驸马不可!”
“林春不可!”
李墩眼中寒光闪烁,又悔又恨,然他两手都抓住展红的长鞭,不然不足以支持身体,对于抱住他的方火凤丝毫没有办法。
林春并没有掉下悬崖。
这地方他也随李墩来过,细心的他知道崖壁下一丈多远的地方有棵倒挂的铁松,所以仗着轻功就跳了下去,轻轻落在松树上,一手攀附着崖壁上凸起的崖石。
站稳后,他捞住方火凤一条腿,在她膝弯处一摁,她半截身子便麻木动不了了。
方火凤没想到李墩身边竟然有人护卫,更有林春,居然不顾性命跳下悬崖救助李墩,使她精心算计功亏一篑。
她灰心绝望之下,也更加疯狂不顾一切了。
她对上凄然道:“公子果然薄情!也罢,我就带林春走吧。”
她引林春来,就是要以李墩之死引杜鹃疑心林春,令他夫妻产生隔阂。
现在目的落空,那她带走林春也一样——林春为救李墩而死,起因是她方火凤。杜鹃能原谅李墩、和他重温旧情吗?不会!她只能在痛苦中度过余生!他们两人都会痛苦一辈子!
想罢,她毅然松开李墩,撞向林春。
李墩听了她的话,哪还不明白她的算计。
他嘴唇颤抖着,“林春小心!”
然这会工夫,上面禁军已经垂下长绳,林春捞住绳索。加上身负武功。又有铁松支撑脚下,上下都稳妥。
方火凤掉下来冲撞林春。
林春没有躲避,而是接住了她。
他长臂用力箍紧她双腿。她上面一松手,便头下脚上倒挂下来。
方火凤不过一弱女子,这一倒挂,头晕目眩不说。眼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绝谷,本就心惊。哪里还能对付林春这样的高手!
林春便仰头对上大喊“拽!”
上面开始收绳,他两脚蹬着崖壁,像猿猴一般,迅速攀上了山顶。
上去将方火凤往地上一扔。重又攀绳而下,将李墩带了上去。
见两人都有惊无险地上来了,展红等人才大大出了一口气。都愤怒地看向萎缩在一旁的方火凤,“真是疯女人!”
展红更是不解地问林春:“驸马为何要拉她上来?”
依他的意思。让这女人摔下万丈深渊才解气。
林春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李墩:“你有话要问她吧?”
李墩自上来后,便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方火凤,如看心爱的女神。闻言僵硬地点头,艰涩道:“你们先走。我来处置她!”
展红斩截道:“不行!我们走了她再害大人怎办?”
李墩道:“刚才没留心。——我好歹是个男儿!”
说着这话,嘴角狠抽了几下,很是羞愧难堪。
林春忙拉了展红一把,道:“刚才是我叫李大人,李大人回头,不防备才被她所趁。现在没事了。咱们去那边。”
展红只得随着他往山谷中走去。
待人都走了,断崖上就剩下他二人。
李墩先开口,赞道:“昝家四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不同凡响!从未主动出手,一出手便石破天惊!这就是你对我的爱?生生世世陪着我!好,好极了!你如此厚爱我也就罢了,都到这般田地了,还不肯放过杜鹃,还要一箭双雕。我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你了!”
方火凤平静地抬头,明亮的眼睛迎向他,“公子早就怀疑我了?所以才安排了人在这里,连绳子都准备了。”
李墩重重点头,应道:“是。”
方火凤道:“那为什么还要接我来此?”
李墩道:“因为我不想让你待在黄家。以你的才智和心机,黄家没有人能应付你,就算黄鹂也不行。你去黄家,是打算用我的家人来报复公主吧?黄子规那么小,天晓得你会怎样歪曲事实,把他教成什么样子。所以我觉得,还是把你接来身边放心。这里没有外人,青黛你是不屑当她对手的。我要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方火凤被他说破心思,没有羞恼,而是痛心地看着他——
他们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他们是绝配!
可是为什么他不能像爱杜鹃那样爱她?
她想起端午那日,他眼中一晃而逝的不忍,心里升起希冀,又问道:“公子既看透了我,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消失?那样岂不干净!”
李墩傲然道:“你之前并未作恶,我堂堂男儿,岂会对你下手!”
方火凤惨笑道:“好一个堂堂男儿!心里明明想对我除之而后快,却不直接动手,而是故意冷落我,让我日日煎熬,逼我自己走绝路。这样你就干净了!就对得起良心了!”
李墩目露奇异光芒,柔声问:“我怎样逼姑娘了?”
方火凤身子不可遏制地颤抖,对他控诉道:“我抛开一切来投你,你也曾亲口应承决不负我,可你是怎么做的?将我父兄所做的事怨怪到我头上,故意冷落我!最后还抛弃我!抛不开才接我来这里另行手段,何等薄情寡义!”
李墩失笑道:“真是不可理喻!仅仅因为冷落你,你便行此毒计害我;面对你父兄对我所做的一切,姑娘以为。我难道还有心情同你山盟海誓、谈情说爱?冷落你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反应?”
方火凤质问道:“仅仅是冷落?那杜鹃呢?为了隐藏她身份,她家人偷梁换柱、雀占鸠巢,害你母子分离十几年,你还差点丧命,为何你还要一再维护她、对她念念不忘?我二人境况相同,为何你单单如此待我?”
李墩眼神锐利起来,冷声道:“想必你为这事不平已久了。我便告诉你其中区别:当年保护杜鹃的人与黄家素不相识。他走投无路之下替尊贵的小主子觅一条生路。这尚可令人接受。你昝家却是与我有交情在先,后来你又私奔我在后,如此都能仗着权势对我的亲人下手。可见狠毒和无情,更是丝毫未将我放在眼里!这二者如何能相提并论?更何况——”
他走近她,注视着她的眼睛道:“你这样嫉妒杜鹃,难道忘记了:当初你以巡抚之女的身份私奔我。我尚且不肯舍弃她,只肯纳你为妾。可见我爱她之深。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当时怎样说的?”
不等她回答,他自答道:“你说,除非我抛弃你,你只要能陪在我身边便满足了。后来昝家如此待我。我依然没有抛弃你,你却反责怪我薄情寡义,真是可笑之极!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你若是像杜鹃一样不肯苟全,我定会敬重你!”
方火凤随着他的叙述。挖出了久远的往事。
其实才不过几年而已,可她怎么有了经年累月的感觉?
当年那个为了爱不顾一切的女孩,真的是她吗?
她含泪道:“是!我是嫉妒了!我受不了你对她这样念念不忘!可你敢说自己没有后悔?没有想除我而后快?”
李墩点头道:“有!”
他的坦诚令她无法承受,悲愤地看着他。
他幽幽的声音有些飘渺,仿佛对不相干的人说别人的事:“我想摆脱你,想有个正当的理由处置你。我就在旁看着,虽不知你要干什么,却知道你正一步步走向深渊。我又紧张又期盼,还有些不忍。这与对你的爱无关,只是不忍看见这样一个鲜活美好的生命走向灭亡,却不肯拉她一把,那感觉,就好像见死不救一样……”
“……终究我想,你并未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反正木已成舟,不能爱了,留你在身边过一辈子也无不可。于是我频频用话语点拨警示你;见你陷得太深,又以柔情感化你,希望你能醒悟回头。可惜……”
他自嘲道:“想我堂堂男儿,也不如你狠绝。所谓‘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便是这样。我终究是庸人自扰。你自有你的选择,岂是别人能扭转的!”
他神情蓦然转冷酷,眼中是无法掩饰的伤痛和愤恨。
这与他平日温润的形象相差太远,方火凤感到陌生极了。
她慌张地扑向他——他闪开了——哭道:“我不想这样做的!是你逼我的!那一次哥哥带走杜鹃你就准备抛弃我了。”
李墩冷声道:“人要为自己的一切言行负责,别推卸责任。时事逼人、环境逆转,每个人都有可能遇见这样的情况,但是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同。你不正是利用这点撩拨黄鹂的吗?我并未据此将黄鹂的过错推到你头上,因为那是她自己的决定!”
方火凤不依不饶问:“既然不信我,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李墩道:“凡事都有因才有果,因果相随。你我两世纠缠,我虽不知什么缘故,但是,今生我一定要善始善终,结束这段孽缘,以求来世再不要和你有任何瓜葛。”
方火凤瞪大眼睛,被这消息击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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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断崖断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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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声问:“两世纠缠?你说我们两世纠缠?”
李墩道:“是,前世你也是这样‘爱’我!”
方火凤喊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李墩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因为,我便是杜鹃前世的夫君!”
方火凤拼命摇头,喃喃道:“我不信!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墩道:“杜鹃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的。我也是。所以她一直在找我,可是我在被狼叼走的时候失去记忆,直到你大哥昝虚妄带走杜鹃那天才想起前世的事情。”
方火凤惊恐道:“前世,你们……我们……”
李墩缓缓对她说起前世的事情,“……我带着她隐居乡野。我们成亲那天早上,杜鹃带着学生去山上采花,后来我也去了。在路上,我看见你父亲的两个保镖在树林里一闪而过,我心里便觉得不妙,拼命往山顶上跑……”
“……我眼看着杜鹃在我面前滑下悬崖,我愤怒!我发狂!我就跟着她跳了下去。我不要活着报仇——就算能报仇,也是一辈子煎熬和痛苦——我宁可与她一块死!我要让你们知道:爱情,权利阻不住;爱情,生死阻不住!想必那一世的你听说了我的举动,肯定不好受。”
方火凤听着这坚定的语言,面色惨白。
她没想到,经历了那些煎熬后,还会有更致命的打击。
李墩忽然微笑起来,声音也轻柔了:“……跳下去后,我想。和她一起躺在山花烂漫的山谷也不错。于是我抱住她,对她说‘我先下。’我就垫在她身下了。”
他不知道,杜鹃看见他嘴动,只当他说“活下去。”
“……上天给了我们再一次机会,谁知我一醒来就看见你的脸,和前世一模一样。你又一次破坏了我的姻缘,就因为你的爱。这不是孽缘是什么?!”
方火凤泪水一个劲地流。又恐惧又绝望。
她不住吞咽。再次追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李墩道:“我说了,凡事有因才有果,因果相随。以前不信神鬼之说。经过这趟转世,我却不能不信了。前世,你疯狂爱我;今生,你又放弃一切私奔我。我拿你毫无办法,只求善始善终。结束这段孽缘。来世,希望再不要遇见你!”
相爱的人无不祈求来世再续前缘。
可是,他祈求来世不要再遇见她,为此。他今生甘愿忍受一切。
之前方火凤被“两世纠缠”所惊震,所以没有留心他这句话。再次听见、听清,她承受不住了——这比一切痛骂报复都更能打击她!
她茫然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李墩长出一口气,悠悠道:“许是哪一世欠了你。才会有这等爱恨纠缠。女人嫉妒起来真可怕!或者,是我欠你的已经还完了,所以就算想要阻止你、挽留你,也终究是白费心思。”
方火凤想起他种种温柔,顿时觉得钻心疼痛。
李墩指着悬崖方向,道:“你既喜欢这里,去吧!我送你。”
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却让方火凤打了个寒噤。
她看着他,他眼中再没有一丝怜悯,或者犹豫不忍。
“你放心地走。之前报你病逝,所以皇上已经追封你为继侯夫人。这里的事不会传出去,没有人知道你怎么死的。你还是那个有情有义、为爱不顾一切的昝水烟!”
他的声音有些讥讽,有些悲哀。
她慢慢站起身,整整衣裳,袅袅走向悬崖。
走到边沿,她回过头来看向他。山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裙,飘渺而又迷蒙。她脸上的神情很平静,就像几年前那个如水的女子一样,柔美中带着执着。
她对他道:“公子想错了!公子不想来世再和我有纠葛,早就该无情地杀了我。如此,来世我们只会是仇人。可是公子这样待我,我怎舍得下?我比之前更爱公子十倍!”
李墩脸色一僵,紧闭嘴唇,并不回应她。
方火凤见状微微一笑,道:“不过公子放心,今生是我负了你,来世我定不会纠缠你了。就让我做你妹妹吧。情缘起因有很多种,黄鹂与公主感情那样深厚,却因为你动了弑君的念头,焉知她前世不是你的恋人?”
说完,她就这么面对他、深深地凝视着他,倒退着跳下悬崖。
临别的那一眼,是对他无尽的恋慕,让他心惊。
他这才幽幽回道:“不是不想和你有纠葛,是不想再碰见你,不管是仇人还是爱人,都不想再见你。”
看着空空的悬崖,他感觉轻松,又有些伤痛,更多的却是愤怒。
今日差点酿成惨剧,他死不足惜,害杜鹃抱恨终身,怎能心安!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林春等人过来了。
李墩头也不回地对展红道:“请展大人下山一趟,找到尸体埋了。”
意外生还的情形古来有之,他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展红抱拳道:“请大人放心,我这就带人去。”
于是他带着几个禁军走了。
留下林春,和李墩并肩站在崖上。
“为什么要跳下去救我?”
李墩没有看他,对着前面连绵的群山问道。
林春随意回道:“我知道下面有棵松树,所以不怕。”
“不怕?”李墩转过身来,看着他愤愤道,“你可知若是你今天有一点闪失,我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林春这才认真道:“我也一样。要是看着你在我面前摔死,我往后日子也不好过。”
这话听着十分暧*昧,仿佛他们的情义非同一般。
两人静静对视,忽然一齐失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李墩先停了。幽幽道:“我佩服你,林春!”
林春道:“你不用佩服我。我只是不想让杜鹃难过。我爱她!”
他对着前方张开双臂,高声道:“我对她的爱,就像这巍巍高山,没有人可以撼动!你,也不行!”
李墩没有反驳,只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林春见他还呆立着。咳嗽一声,劝道:“事情已过去,你就别想了。走吧。太上皇召见你。”
李墩道:“太上皇大概是找我下棋吧。你去如实回禀他刚才的事情。今天我不想下去了,心里有些乱,想静一静。明日再下山去领罪。”
林春想起刚才惊险的情形,以及方火凤和他一直的纠缠。也理解他心情,因此点头道:“好。那你也别待在这了。回去吧。”
李墩道:“你先走,我待会再回去。”
林春看看旁边树林,没再劝他,转身走了。
他走后。李墩望向断崖前面。
此时太阳已高,云雾散开,连绵的群峰露出真容。十分壮观。他却感觉天地空荡荡的,心生寥落无常之感。
耳边回响林春刚才的话:我对她的爱。就像这巍巍高山,没有人可以撼动!你,也不行!
爱,一切都是因为爱!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
巍巍高山啊!
他对杜鹃的爱,像什么呢?
他未清醒时也曾对昝水烟动心,那又是什么?
他解下洞箫吹奏起来:
爱,巍巍如山。
哪怕沧海变桑田,也难摇撼。
爱,滔滔如水。
从前世流到今生,亘古不变。
如果有来生,期盼再续前缘!
爱,沉沉如山。
那是压在背上的五行山。
爱,缠缠如丝。
那是裹住身心的蚕茧。
如果有来生,期盼永不碰面!
给爱一点自由!
给爱一点空间!
给爱装一对翅膀,
让它翱翔在天地间。
……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哭声。
李墩转头,便看见陈青黛站在那。
他看着她问:“哭什么?”
陈青黛抽噎道:“方姐姐……她……没了?”
李墩点点头,也不瞒她,将刚才的事说了。
陈青黛惊恐地扑到他面前,抓住他胸前衣襟问道:“这是真的?方姐姐真的要拉你跳崖?”
李墩道:“你不信我?”
陈青黛拼命摇头,“不是。是不信这样事……”
说着话,那眼泪又滚下一连串。
她想不通,方火凤那样爱公子,怎会害他!
李墩将她揽在怀里,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的长发道:“剩下我们俩了。你看,一切都是命定的。我自小就与你定了亲,现在依然与你相守。”
他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就是杜鹃也从小就与林春定了亲,她使尽手段想改变结局,结果还是一样回归开始。
陈青黛扬起泪脸,伤心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李墩抹去她滚落的泪珠,柔声道:“那你不会对我好好的,让我喜欢你?你要是一直这样对我好,别任性淘气,我保证,往后也一定待你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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