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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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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直觉是天生的技能,十有九中。倪迦走了,陈劲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根本不正常。

  陈劲生出院那天晚上,楚梨的眼皮跳的跟抽搐似的。她软磨硬泡,从宋彰那得知陈劲生家的密码,破门而入时,看到安静的躺在沙发里的人,魂都吓没了。

  得亏送医院送的及时,抢救过来,于两天后清醒。

  同年,林漫和陈父共同回国,陈劲生开始进行全面心理治疗。

  楚梨从那天起,始终没离开过。

  肖子强入狱,判了三年,林漫打点过,他若能活着从狱中出来,得算他命大。

  听说不久后,牢房里的肖子强精神彻底崩溃,成了痴傻之人。

  真正的狠,不是最粗鄙的暴力,而是无形之中逼上绝路,肖子强死到临头,都是茫然的。

  陈劲生休学了,在家治疗,陈家给他请了老师,情况有初步的好转后,开始补学校的知识。

  他参加了高考。

  发挥稳定,名校录取,林漫不想让他出国,陈劲生直截了当的打消了她的顾虑,他不出国。

  后来的日子,陈劲生似乎步入正轨。

  他成为了陈家最出色的晚辈。

  庞大的家业,他初入社会时就直接被推上风口浪尖,陈父把酒店和商场两块扔给他管,有人想看笑话,那么大的蛋糕,他也不怕撑死。

  但陈劲生吃下去了。

  不仅吃下去,还在那个位置,越坐越稳,他目光又准又狠,拓宽的几个业务全在近几年成了大热。

  盘根错节,四处渗透,根扎的多深,他自己都不知道。

  陈家早晚是他的。

  林漫对于他的婚姻,心底已经有了最合适的人选。

  陈劲生不需非走门当户对那一套,如果没有必要,他可以不联姻,他只需要一个够聪明,也够知足的女人。

  楚梨这么多年不离不弃,林漫全部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这姑娘是她选中的,长得秀气,讨人喜欢,懂做事,能察言观色,最重要的是,还有手段。

  她怎么弄走那个妖里妖气的女生的,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更何况,她还救过她儿子一命。

  陈劲生反抗的方式很直接,女朋友一个接一个,花边新闻满天飞。

  他随便林漫和楚梨怎么折腾,他知道林漫在等他厌倦的那天,但他比她耐心足。

  “生哥,你也不能一辈子都这样,总得结婚生子。”

  陈劲生对下属挥手,让他下去,自己掏了口袋的烟出来。

  叼上,点火,下颚弧线裁割的立体又分明,他合上火机,顺手丢回桌上,动作流畅而随意,他放松状态时,痞气就会透出来点。

  他漠然的抽着烟。

  一辈子这样,又怎样?

  宋彰坐过来点,表情很别有意味。

  “不过,我跟你说个事。”

  “不知道楚梨和你说没?他们班要同学聚会。”

  陈劲生弹烟灰,“关我什么事?”

  “我今天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们班这次聚会的主题。”

  陈劲生这下连搭腔都省了。

  宋彰吸了一口气,缓声说:“给美国回来的同学接风。”
第五十一章

陈劲生良久都没动作; 一支烟燃到烧手,他才把它捻灭在烟灰缸。

  动作发狠,捻的烟头支离破碎。

  宋彰躺进沙发里,嘴里也衔根烟; 年份久了,他发现痴情真能变执念。

  倪迦当年说走就走; 走的干脆走的干净,也走的绝情,她倒是潇洒,他们这群人却在那之后很久都不敢提她的名字。

  陈劲生接受治疗,好了没; 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快乐。

  若能避开猛烈的狂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

  没了让他大悲的人,从此也不会大喜。

  当年脑子一根筋,林漫随便撺掇两句,再拿兄弟情说说事,宋彰就觉得都怨倪迦,只要她人消失; 陈劲生就能好,万事大吉,皆大欢喜。

  但陈劲生抗得过一刀; 抗不过倪迦离开。他吃了那么多苦; 从鬼门关捡回来的一条命; 说不要就不要。

  这事给宋彰的打击,说当头一棒不过分。一直拌浆糊的脑袋终于清醒,这他妈是爱情,是陈劲生这个孤家寡人唯一的爱情。

  如果还能有一次机会,他就当个旁观者,幸福这事儿太难,无则罢,有,他希望陈劲生抓得住,他太苦了,老天若有眼,得让他尝尝甜。

  **

  一周前,倪迦拖着行李箱进入新居。

  地段佳,楼层高,倪迦喜欢从高处往下望,一览眼底的感觉。

  装潢简单大气,家具齐全,房租不便宜,她近两年积蓄不少,又是一个人过,追求高质量生活无问题。

  她没带多少东西回来,她满柜的衣服鞋子禁不起折腾,来了再买就行,况且,她也不知自己能呆多久。

  倪迦收拾妥当,洗了个澡,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站于窗前吸烟,发梢的水珠渗进吊带裙,布料紧紧吸住凹凸有致的身子,风一吹,脊背起一层细细麻麻的小疙瘩。

  周弥山的电话在此时打进来。

  倪迦看了会屏幕,接通。

  “一个告白,吓得你玩失踪?”周弥山开门见山,“丁薇说你辞职了。”

  丁薇是他的美女助理,中文名是真的土。当她知道她要回国,满脸都是毫不遮掩的窃喜,“倪迦,他不问我我是不会告诉他的,还有,这是你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这么看来,他是问了。

  周弥山在那边问:“回国了?”

  “嗯。”倪迦缓缓呵出一口烟,看着窗外亮晶晶的车灯串成的长河,说:“我回来找答案。”

  有些问题,她现在需要答案。

  鬼知道她自以为快要忘到天边的人,会在周弥山向她说出“跟我过吧”的那一刻,疯了一样涌现在她脑海里。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少之又少,算下来,两个月不足,却发生了那么多事,跌宕到以为过了半生。

  没有甜如蜜,时刻都针锋相对,互相折磨,苦恨掺半,回想起来,连亲吻都带着目的,搅的人心好痛。

  可就是这样,他为她加油,推她向前冲,他在她家楼下守一夜,他浑身是血,还要让她不要落泪。

  还有太多太多,多的她耳朵里全是他的声音。

  “倪迦,我不会放过你。”

  倪迦发现,她从未忘记,她只是不敢提起。

  周弥山很不给面子的揭穿她,“你心里已经有了。”

  “或许吧。”倪迦没反驳,“那我要知道他的答案。”

  她的直白,让周弥山有一阵子没开口说话。

  倪迦这姑娘,哪哪儿都不好,但有一点是发光的,她遵从自己的内心,坦坦荡荡。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绝不纠缠,不留暧昧不明的余白给任何人,不然以她这个条件,什么样的男人骗不到手。

  她本可以不这么孤独。

  “周弥山。”她紧了紧牙关,郑重的道了声:“对不起。”

  周弥山轻笑一声,“我不接受。”

  倪迦没说话。

  “原不原谅是我的事,幸不幸福是你的事。”周弥山说,“倪迦,别一个人回来见我。”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酸掉牙。

  倪迦抹了把眼泪。

  低声道:“好。”

  **

  隔天,倪迦在专柜挑银链时,碰见一光鲜亮丽的美人。

  美人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只露红唇,棕栗波浪卷发,身材前凸后翘,脚底一双gucci板鞋,仍然高过店里所有脚踩高跟鞋的女人。

  这身架子骨,老天爷赏的模特饭碗。

  柜台小姐扫了一眼,没离开进店后只看不语的倪迦,而是又指另一人去接待那美人。柜姐有眼色,倪迦穿着虽低调,但那脸,那气场,一般人修炼一辈子也达不到。

  倪迦看完一圈,从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绒袋,倒出来一个戒指来。

  “我想找条链子,配这个。”

  柜姐一眼扫过,那戒指样式不俗,钻体通透漂亮,心下更肯定,这女的非富即贵。

  “小姐想要什么样的?”

  “简单点就好。”

  柜姐点头,俯身去找银链,倪迦坐上转椅,双腿交叠,眼神淡淡的看着。

  刚进店的美人突然立在她左侧,不确定的出声:“倪迦?”

  倪迦回头。

  美人把墨镜摘下来,一张艳艳脸庞露出来,长眉细眼,妆容高级。

  她不等倪迦开口,主动介绍:“我是樊茵。”

  倪迦轻轻“啊”了一声。

  她记得她。

  在那个遥远的学生时代,她是全校皆知的长腿大胸的女神,她对她坏过,也好过,人品不予评价,但她是唯一一个,在倪迦看来有脑子的人。

  这么多年过去,樊茵还是耀眼的,眉眼神采奕奕,谈吐也大方。毕竟当今社会,总不会亏待有能力的美女。

  樊茵问:“听说你去了美国?怎么回来了?”

  倪迦坦然:“辞职了。”

  樊茵眼睛一睁,看倪迦如今的模样,应该是在国外混的不错,怎么会想到回国?

  但她紧接着就看到柜台玻璃上那颗闪着光的钻戒,样子很独特,不像店里的款式。

  弯眉一挑,樊茵试探的问道:“你结婚了?”

  倪迦莞尔,“没。”

  她没有过多交谈的意思,樊茵有眼色,便不再多问。

  她当年那些事,樊茵知道个七七八八,她消失后,陈劲生也退学,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轰轰烈烈,往后的几届都版本变样,成了传说。

  樊茵还替她不平过一段时间。

  像倪迦那么有风格的女孩,不该落个如此下场。

  好在她现在看起来,气场丝毫不减,平添妩媚韵味在眉间。

  樊茵主动拿出手机,“留个微信吧,现在还能碰到的高中同学没几个。”

  倪迦思考了下,没有拒绝。

  二人互加微信,是倪迦的新号。

  倪迦看她打扮,前卫而时尚,问道:“你现在是……”

  “做模特,不过这就是个青春饭,总有比我漂亮的年轻姑娘。”

  樊茵这话是谦虚,她一张脸精致泛水光,身材管理也好,说二十出头没人不信。

  “但我大学主修摄影,还算有点用,等我老了,不至于养不活自己。”

  很低调的说法,但不让人觉得刻意。

  这是常年与人打交道的出色表现,混圈子的人到底不一样。

  倪迦笑了笑。

  柜姐适时的切入二人对话,把几条项链摆上桌,“您看看,哪款您比较喜欢?”

  其实就是用来穿个戒指,越简单越好,没那么多讲究。

  倪迦挑了最细一根,也不问价钱,直接让她包装起来。

  起身与樊茵道别,她独身出了商场。

  晚上,倪迦收到一条陌生的好友请求。

  验证消息那一栏写着:我是程硕,你还记得我吗?

  倪迦无言了一会,点了同意。

  樊茵会给他她的微信,她一点也不稀奇。

  她知道的,天下特长生是一家。

  倪迦本意是不想联系任何高中同学的,但没有媒介,她没办法了解这几年的陈劲生。

  程硕加上她,马上又把她拉进一个群。

  倪迦进去,发现里面正聊的热火朝天。

  她大概看了两眼便看懂了,他们在组织来一场聚会。

  曾经的高中同学,她根本没记住过几个,二十八九岁,还处在浮躁的尾巴尖,许久未见,人人都热情,聚会的事越说越激烈,随着她的加入,气氛走向高潮,一秒十个人讲话,手机叮咚叮咚不停。

  在空隙中,倪迦看到了他们讨论的主题。

  给她接风?

  倪迦很无语。

  见她一直沉默,程硕在私人对话框找了她,“打扰到你了吗?”

  显然,介于曾经的事,他的态度小心翼翼。

  但这人的情商智商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堪忧。

  倪迦飞快的打字:“没有。”

  “大家很久没聚了,今天听说你回来,都想见见你。”

  倪迦停手。

  那边又问:“你去吗?”

  参加的话,说不定会碰到那些让她人生变得精彩绝伦的故人。

  而这群没有感情的旧同学,更想见的是她如今生活是否落魄,身材是否变样。

  倪迦身体里有一股久违的雀跃。

  她到底是不安分的。

  她回答:“去。”

第五十二章

 当晚从酒吧出来; 陈劲生看着林漫发来的短信; 让司机送他回主宅。

  客厅灯敞亮; 茶香阵阵,林漫和楚梨各坐一边真皮沙发,不知道在聊什么; 笑声连连。楚梨很讨她欢心,她不得不讨,没有林漫帮衬,陈劲生不会拿正眼看她。

  这场景,几乎每次林漫叫他回家他都能看到。

  陈劲生没有像往常一样漠视; 他换了鞋,走到楚梨身边的位置坐下,两臂慵懒搭在沙发背上,一只胳膊就架在楚梨身后。

  这样近的距离; 楚梨腰身不自觉挺直; 她紧张到手心出汗。

  不管过去多久; 陈劲生都是迷人的。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楚梨抿唇; 问:“你喝酒了?”

  “喝了点。”

  陈劲生难得回应,脸色比往常红润; 酒气熏的他一双眼黑而亮。

  林漫若无其事的出声:“这恐怕不是喝了点吧,楚梨; 你扶他去卧室。”

  言下之意很明显。

  楚梨踌躇; “这……”

  “走吧。”陈劲生今天不正常; 他第一次没有厌恶她的存在。

  楚梨满心的欢喜瞬间盖过犹豫; 脸颊透出羞涩的绯红。

  她扶起他,触碰到他的手臂,一手揽过他的腰,陈劲生就依势靠在她身上,他并不壮硕,但常年健身,肌肉紧实,重量不低。

  楚梨默默承受着,觉得心脏要蹦出喉咙。

  上了二楼,到陈劲生的卧室门前。

  她把门打开,然后揽着他进去。

  门关上,楚梨没有立刻走。

  陈劲生没动,好整以暇看着她。

  楚梨走上前,手碰上他的衣领,眼睛却不敢直视他。

  “要我帮你脱吗?”

  陈劲生就那么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楚梨呵出一口滚烫的气,颤颤巍巍摸上他的扣子,解开第一颗,他的锁骨便露出来。

  她想继续,感觉头顶一阵温热的气息。

  他在开口说话。

  “周末准备干什么?”

  楚梨一秒钟从梦中惊醒。

  她今天接到过高中班长的电话,语气激动的邀请她参加同学聚会。

  班长的认知还停在她和倪迦是好同桌的阶段。

  明明过了这么久,只要一通电话,一个人名,就能把她拽回做学生的年代。

  往事历历在目,被扇过的脸还隐隐作痛。

  楚梨的手一点一点从陈劲生身上滑落。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今天这么反常。

  “我们班高中同学聚会。”楚梨合上眼,语气轻颤:“你要去找她?”

  “找她干什么?”陈劲生在她耳边低笑,“我不是有你了么?”

  尽管喝多,他褪去冷漠,神情变得轻佻,语气里仍然半分爱意都没有。

  楚梨难堪的低下头。

  她替自己持续加速的心跳和滚烫的面颊而悲哀。

  “想去就去。”陈劲生离开她,“结束我去接你。”

  **

  倪迦没有急着去新酒店面试,她想先调整心情,再决定是走是留。

  看过倪母后几天,周末如期而至。

  如今她不需要刻意装扮,五官艳丽迤逦,乌黑细眉配红唇,一袭贴身黑裙,裙摆水波似荡漾在脚踝,尖头高跟露出西闪的光泽,把她一双玉足拖离地面十公分。

  她的配饰全是极其低调的款,腕间一块女士银表,最亮眼的是她脖颈上那条项链,细链穿过一枚戒指,恰好卡在她锁骨正中间。

  她骨窝深,骨相极美。

  倪迦到场,自然是引起轰动。

  男生惊艳,女生惊讶。

  班长好似再没张过个,还是小小个头,高中时的黑框眼镜换成金边,棕色头发烫着卷,职业女性的打扮,她来门口迎倪迦,倪迦一眼就认出。

  其他的人,黑压压一片,她基本已经没有了印象。

  高中班上四十多号人,听班长说今天来了三十五个。

  包厢里两张大桌,她被引去男生多的那桌。

  有人帮她拉开座椅,她侧过脸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男生五官比以前张开了点,曾经的阳光少年气不再,蜕变成了高大的男人,眉眼间的朝气也被生活抚平,他变得平凡,和万千世界里的而立之年的男人一样。

  程硕不好意思的揩了把短发,笑道:“认不出来了吗?”

  “没。”倪迦入座,向他礼貌点点头,“谢谢。”

  程硕坐进她旁边,替了倒了一杯茶,“你倒是让人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是那么漂亮。”

  “是啊,倪迦越来越漂亮了。”她身侧另一女生说道,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保持的身材?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鼻子怎么好像比以前高?在哪家医院做的,看着好自然啊。”

  语气足够亲密,像是随口一问,好似就听不出来满满的妒忌与恶意。

  倪迦笑眯眯的饮茶,杯沿留下一圈淡而诱人的红痕。

  “你鼻子够高,不用做。”

  鼻梁低塌还有点蒜头鼻之感的女生瞬间闭嘴,嗓子里沉沉“哼”出一声。

  正想着,包厢走进一纤纤白裙女子。

  也留黑色长发,不烫不染,配一双楚楚大眼,眼帘一转成波,风吹都心惊的娇弱。

  造化弄人,她白裙胜雪,她黑裙妖艳。

  像事先约好的暗中较劲。

  楚梨上他们这桌,面上带着微微歉意,“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没事。”立刻有男生给她端酒,“迟到自罚一杯。”还不忘关心一句,“能喝酒吧?”

  这是美女的特权。

  楚梨似乎犹豫了一会,一咬牙,接过紧闭着眼一口气,一杯白酒下肚。

  她放下酒杯,雪莲似的小脸染的通红。

  桌上响起欢呼声和掌声,她一到场,风头在这一瞬盖过倪迦。

  楚梨抿唇笑起来,两手敛裙,在嬉笑之中坐了下来。

  她得以抽空,认真打量正对面的人。

  女人看女人,天生敏锐又犀利,但饶是她尽可能的挑剔,仍然看不出倪迦身上有半点落败。

  她当年,明明是灰头土脸的走,没有朋友,不能高考,谣言缠一身,还害人不浅,她被踢出社会,踢出正常的同龄人的世界。

  可她现在呢?

  她比从前更美,曾经的妖冶化成眉梢一挑,眼角一瞥,红唇轻启,或是随意散落的发丝,她不再死气沉沉,而是似冷似轻笑的眨着一双眼。

  足够妖娆,亦足够自傲。

  她不必与她争那些片刻的瞩目,因为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转回她身上。

  “倪迦,你现在做什么工作?”班长问她。

  倪迦:“目前没有找工作。”

  班长道:“刚回来是不太好找。”

  倪迦笑了笑。

  “那你大学学的什么啊?在美国有工作吧?”又有人问。

  “酒店管理。”倪迦淡淡说,“在酒店当服务生。”

  一席话,让在座的女生心里平衡不少,似乎这才应该是她的结局,是那个成天吊儿郎当的倪迦的结局——

  一个高考都没参加的人,能有什么好出息?

  唯有楚梨,神色不变,她认得出倪迦身上的牌子,没有一件是便宜货,她刻意说的通俗,这群傻姑还就真的相信她是服务生,她不参与闲话的讨论,置身事外,又有问必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从前的倪迦,根本不会如此,那时她像个刺猬,暴露所有尖刺的同时,也暴露着自己所有的弱点与伤口。

  现在的她,才是真的不好惹。

  班长适时挽回气氛,“我回学校教数学了,程硕也在,他教体育,我们俩兜兜转转,还是没脱离母校啊。”

  “那还没在一起?”有人打趣道。

  “别瞎说,程硕都结婚了。”班长瞪那人一眼,又问程硕:“孩子都一岁了吧。”

  “嗯,一岁半。”程硕点头,想起自己的孩子,神情也变温柔。

  “那赵茹……”

  程硕摆手解释:“我跟她高考前就分了,她考的比较远,现在在那边工作,说是这次赶不回来。”

  众人都了然的“噢”了长长一声。

  不经感叹,时间真快,人人转的似陀螺。仿佛上一秒还在塑胶跑道尽情享受青春,下一秒,进入社会,工作,结婚,生子,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却两手空空,细数那些飞快驶过的年月,竟不知自己做过些什么。

  于是当大家又聚在一起,说些冠冕堂皇的大话,吹些天花乱坠的牛皮,出油的面颊挂着亦真亦假的笑,一个个普通的躯壳,都曾坚信自己拥有与众不同的灵魂。

  自己的生活早已面目全非,我不拆穿你,你也不必看轻我。

  这是漫长一生,逃不开的命运。

  倪迦突然有点累了。

  她说去上洗手间,提起包离席。

  她找到一处较为僻静的走廊,墙上开一面窗,直对外面浓浓夜色,墙角放着垃圾桶,她走过去,点燃一支烟。

  没抽两口,身后传来高跟鞋声,在她身后停立。

  倪迦没回头,窈窈一抹背,烟雾缭绕,她眼皮懒懒半垂着,盯着窗外的灯火。

  楚梨先出声:“怎么回来了?”

  和记忆里的小姑娘说拜拜,她现在是精致又聪慧的女人。

  倪迦转过身,艳丽脸庞牵着一抹笑,她比她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姿态。

  “闲聊?”

  “嗯。”楚梨比想象中的心平气和,“聊聊你这几年。”

  倪迦抽着烟,并不搭腔。

  楚梨说:“你也可以问问我的事……或者他的。”

  倪迦笑笑,对她吐了一口烟,“没兴趣。”

  楚梨被呛到,咳嗽两声。

  “没兴趣你就不会来参加聚会。”她缓声说,“你既然来了,就证明你不准备和过去的人断绝来往。”

  倪迦懒得回应。

  “过去的人里,没有谁入过你的眼。我不可能,程硕更不可能。除了他。”楚梨不肯叫出他的名字,似乎不说,这就不是事实。

  倪迦勾唇,轻飘飘就咬出那三个字,“陈劲生?”

  尾音绵长,由她口中吐出,似是带了千百种柔情蜜意在其中。

  倪迦笑的有点儿坏。

  尤其看楚梨一秒就变白的脸蛋,那笑就愈发的肆无忌惮。

  但今时不同往日,楚梨有王牌,她有底气。

  她眼睛直直盯着倪迦看,“你要回来和我抢他?”

  倪迦气定神闲的抽着烟,“楚梨,你这瞎想的毛病该改改了。”

  “是吗。”楚梨眼睛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慢慢说:“他等会来接我。”

  倪迦动作几不可闻的一顿。

  楚梨捕捉到了。

  她后退一步,似有些厌恶的蹙起眉,说:“还有,我讨厌女人身上有烟味。”

第五十三章

楚梨在倪迦之后进屋; 她去补过妆,散粉扑掉泛油的鼻翼,口红是温柔的橘。神色已如常; 对人和和善善的笑; 看不出端倪。

  牛皮拉完,攀比过后; 饭局也接近尾声; 有人意犹未尽; 叫嚣着继续组局去唱歌,也有人婉拒,表示要先离场。

  程硕询问倪迦意见,她兴致缺缺。

  她失去应付的心情; 架起生人勿近的面孔,只想赶快回家洗澡睡觉。

  班长要去结账; 回来再算大家平摊多少; 刚起身; 楚梨压下她; 笑着说:“单已经买了,这次算我请客。”

  曾几何时; 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小姑娘也有了如此气势; 小手一挥,花多少钱都不重要; 只图大家开心。

  立马有同学作势“埋怨”; “楚梨你怎么能这样?说好了大家aa的; 让你一个人掏多不好意思?”

  班长倒是真心实意,“就是,多少钱咱们平摊吧,这么多人吃饭也不便宜。”

  楚梨这才慢慢解释,脸上还有点娇羞,“其实也不是我,是我男朋友,他买完单才告诉我的。”

  “男朋友”出手如此阔绰,劲爆的不行,众人自然又是起哄。

  “你男朋友呢?”

  “对啊,让他上来喝杯酒呗。”

  楚梨本来是不想让陈劲生露面的,她害怕他和倪迦见面,但她又不甘心,不肯放弃这个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思忖间,楚梨偏过头拨了一通电话,看她捻眉嘴唇不自觉的嘟起,一副撒娇模样,倪迦陷入沉默。

  电话那边的人,现在是什么样的?

  她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太久没见他了。

  九年,连他一个消息都没有。

  她不联系,他也未曾主动。

  隔了这么久,她凭一腔冲动跑回来,可如果他早就身侧另有佳人,不需要她了呢?

  ……

  陈劲生没有答应在楚梨的同学会上露面。

  楚梨挂电话时,没有任何失望,她很清楚,他肯来接她已是另有目的,他不会再给她更近一步的机会。

  饭局结束,一行人浩浩荡荡下楼出酒店,聚集在停车场前,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去唱歌的和要回家的一半一半,倪迦不留,程硕老婆一直打电话催,他也要回家。

  几个男同学安排没喝酒的人开车,送女同学回家,倪迦打开手机准备叫车,程硕走过来,看她屏幕一眼,说:“我送你回去吧,我开车过来的。”

  倪迦还未搭话,楚梨于她身后喊她,“倪迦。”

  倪迦转过身。

  一辆宾利suv缓缓驶过来。

  倪迦没有设想过,她和陈劲生再次见面该是什么样的,一切未发生的事,她不喜欢在脑海里描摹,她更喜欢付出行动,用双眼去直观感受。

  但眼下,光是隐隐扫到那个人影,倪迦已经挪不动双腿。

  车窗后的人,一只手扶在方向盘上,她先看到他修长的手,一根一根圈住黑色方向盘,关节凸显分明,勾出手背上四道骨根,连至腕间,一块银表,安安稳稳扣住那只漂亮至极的手。

  目光再延续而上,她终于看到他的脸。

  男人都该经历岁月的。

  被打磨,被沉淀,他变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眉骨变硬朗,五官愈发正挺,下颚线紧削,名家也刻不出来的完美线条,多一丝都是累赘。

  但他比以前更冷,戾气与倨傲只增未减。

  他眼神太过锋利,寒冰作眸,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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