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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依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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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月心神不宁,易宣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一边的树荫下走。
  短短三年,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这般高大的少年,他在身边,替她挡住了阳光,挡住了人群。
  辛月低头,沉默不语。
  易宣心情很好,因为他知道,他病了,辛月就会回家。
  他双手插兜,唇角微带着些笑意,但这抹笑,在辛月抬头看他的时候,很快消匿无踪。
  “你的眼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
  易宣没有接话。
  辛月问完,又垂眸喃喃自语:“应该是最近,以前你都好好的。是我不好,没能早点带你来医院。”
  易宣喜欢看见辛月为他着急。
  心脏像被人捏住,紧缩的疼痛让易宣控制不住伸手将辛月抱进了怀里。
  “你搬回来,我会好的。”
  天气很热,易宣的怀抱却是带着些微凉意的。
  辛月眼眶湿润,但她没有哭。她抓紧易宣的衣摆,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易宣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一个笑:“嗯,我知道。”
  下午,辛月回了一趟宿舍。
  她昨天才搬过来,今天又要搬走,很麻烦。
  幸好宿舍里没人,她不用应付两个室友善意的好奇。
  打包衣服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她的箱子里。辛月手上一顿,愣了半秒,她把衣服又拿出去一些,只把自己的生活用品装进了箱子。
  她东西不多,很快就装好。原以为可以就这样静悄悄地走,没想到苗淼和周思然突然回来。
  寝室门被推开,两个原本有说有笑的姑娘,在看见门后提着行李的辛月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苗淼最先反应过来,她走进来,惊讶问:“你这是又要搬走啊?”
  “嗯。”辛月微微笑了一下。
  她明显不愿多说的态度如昨天住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苗淼被噎住了,落在后面关门的周思然在背后推了推她,对辛月微笑的弧度好像是嘴角抽筋。
  辛月不在意,她对苗淼微微点头,“再见。”
  苗淼尴尬地对她挥了挥手:“再见。”
  辛月往门口去,苗淼对周思然往里进,三人错开后,苗淼对周思然挤眉弄眼,好像是很不赞同她刚才对辛月的态度。
  周思然撇撇嘴,一点也没把苗淼的意见当成一回事,坐回自己的床上就开始自顾地翻着手机,还兴奋地说:“苗淼你看,我刚才偷拍了!我的天呐,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样帅的男生啊?他要是我们学弟,我拼死也要考个研留在学校和他共谱一曲校园恋歌啊!”
  “是我们楼下那个?!”苗淼扔了包,很快凑上去,声音听起来和周思然一样激动:“呜呜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嘛!!!我刚才想去跟他要手机号的,没敢!好后悔啊!!你怎么偷拍技术这么差!都没拍到他十分之一的帅!”
  “我被帅到了嘛!手都是抖的!”
  “辣鸡!”
  虽然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但女生对于明星和帅气男生的感兴趣程度从来不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消减。
  辛月无意去听她们的对话,但她们声音太大,似乎是已经忘记了寝室里还有一个她。她摇摇头,正要出门,寝室门突然被敲响。
  “谁啊?”
  敲门声打断了苗淼她们兴奋的讨论,两人抬头一看,辛月还在门口。
  她正开门,寝室的大门刚推开,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进来。
  “我来拿。”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丝凉意,苗淼和周思然的眼睛同时一亮。
  辛月原本是让易宣在楼下等,但她这么久都没有下去,他等不及。
  他想上来,宿管阿姨拦不住他。
  辛月几不可查地叹出一口气,将箱子交给他。
  她的箱子很大,大门被推开了一些。
  门外的易宣只露出了半张脸,苗淼和周思然突然站了起来。
  这不是、不是楼下那个?!
  辛月正要跨出大门,周思然忽然叫住了她:“辛月!”
  辛月回头,“怎么了?”
  “呃,那个……”周思然吞吞吐吐说不出口,干笑着推了推身边的苗淼。
  苗淼望着门外的那个侧影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问:“这、这位是?”
  辛月从她们的表情反应过来,她们刚才谈论的人应该就是易宣,“他是我……”
  “弟弟”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易宣不耐地拉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拉出了门,“回家了,快点。”
  辛月被他拉着,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苗淼和周思然追到门口,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周思然颓然道:“她是什么好命啊,竟然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
  苗淼也有些不平:“人跟人的区别也太大了!”
  “好想挖墙脚!”
  “我也想!可我们没有辛月好看……”
  “……闭嘴!”
  ……
  回到家,辛月如常到厨房去准备晚餐,易宣把她的箱子放到房间里。
  不过才离家两天,家里一切都没变。
  她是趁着易宣回学校的时候搬走的,原以为至少要等这周末他回家才会发现自己不在,没想到这才两天她就被他带回来了。
  离高考不足半月,易宣这次回来,她原以为他是要从学校搬回来了,但家里却没有搬家的痕迹。
  不过这样也好,他晚一天搬回来,他们就少尴尬一天。
  回来的时候忘了买菜,家里的东西不多,辛月挑拣了一些蔬菜和鸡蛋,准备先做两个菜应付一下。今天看医生的时候辛月就在想,她得研究一下菜谱,好给易宣做些明目的东西,食补和治疗,一样也不能落下。
  锅里的油正在加热,辛月敲开两个鸡蛋,加了少许盐打成均匀的蛋液,金黄的颜色覆盖住锅底,待蛋液微微凝固,翻炒两下,而后将半熟的鸡蛋盛出。另起一锅,辛月将去了皮的番茄切层小块下锅翻炒,到炒出茄汁,再将刚才的鸡蛋倒入,翻炒片刻,加入盐和适量胡椒调味。
  她口味清淡,做的菜大多只放盐和胡椒,这样做出来的菜不见得能好吃到哪里去,但易宣喜欢。只要是她做的菜,他都说好吃,除了不喜欢吃番茄的皮,他从来都不挑食。
  在橱柜里拿盘子盛菜的时候,辛月特地拿了之前易宣买回来青瓷盘。红黄相间的番茄炒蛋放在水墨青色的盘子里,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另外一个青菜很快做好了,辛月摘下围裙洗手,正要喊易宣吃饭,他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是从她的房间里出来的,辛月只是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洗手吃饭了。”
  “好。”易宣去了一趟洗手间,刚关上门,他的手机就响了。
  辛月走到沙发边看了一眼他的来电显示,他没有存这个号码,但这个号码很眼熟。
  不一会儿,易宣出来了。
  “你手机响了。”辛月说着,若无其事地走回餐桌边盛饭。
  “你先吃。”易宣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他关上了阳台的门,声音被关在了屋外。
  这个电话只讲了不到一分钟。
  再进屋的时候,辛月已经开始吃饭了。
  餐桌上的吊灯颜色暖暖的,饭菜的香气在室内飘洒,易宣的神情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他走到餐桌边,辛月已经给他盛好了饭。
  饭桌上的气氛沉默的很和谐,易宣吃着饭,温柔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辛月。
  有她在,这座房子才有了温度和光亮。
  他才有家。
  简单的晚餐不过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易宣起身准备出门。
  “我出去一下。”
  “等等。”辛月从厨房跑出来,黑色的垃圾袋被她紧紧束好,挂到易宣手上,她叮嘱他:“早点回来。”
  看着手里的垃圾袋,易宣笑了一下,“好。”
  大门开了又关,辛月停在门边一动不动。
  待墙上的时间显示过了三分钟,辛月脱掉围裙,出门。
  厨房的水池里,两人吃过饭的碗静静地躺在一起,互相交叠,细细的水流从它们身上滑过。
  啪嗒——
  不知是谁的碗突然滑落,摔进水槽里,碗边显出微小的裂缝,水珠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月姐也很霸气啊!除了她,谁还敢让宣哥去扔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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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昏暗的酒吧小巷。
  高非被人一左一右地架着,他身上的T恤领子被人扯烂,点点血迹在胸前晕开,无力地模样很狼狈,但奇怪的是他脸上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一个小时前,他结束了学校里的晚自习,来到酒吧和友人聚会。他刚坐下不到五分钟,一群陌生男子就围了上来,指名道姓地问他们谁是高非。
  这群人来者不善,高非他们也不是傻瓜,但还不等他们想法周旋,对方其中一个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高非就被强制带走了。
  他的朋友们试图阻拦,但无济于事。
  高非自问为人端正,从不与人结仇,他不知道这群人到底要干什么,在真正受到伤害之前,他都还保持着镇定。
  那些人先是带着他去了酒吧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的人高非同样一个都不认识。
  在刚进到这间屋子的时候,高非还抱着他们可能是认错了人的想法,他试图了解他们的目的,但为首的男人很快打破了他天真的幻想。
  “就是他?”
  “是的老大。”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长得肥头大耳,脖子上一条很粗的金链子特别晃眼,花衬衫大平头,反派气质一览无遗。
  “你就是高非?”他饶有兴致地望着高非,“你说你一个老师,不好好教书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高非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没有认错人。叫高非,又知道他是老师,这种巧合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金链男显然没打算跟他解释太多,打了个指响,很快就有另一群人围了上来。
  高非被人用黑布罩住了头,拳打脚踢如雨点一般落在他身上。
  这些人是专业的,又被交代过,没用工具,拳拳到肉也能叫你痛不欲生。
  四十分钟过后,除了脸,高非遍体鳞伤。
  这边刚停手不久,金链男接了个电话,高非又被人带到了这条小巷。
  头套被人粗鲁的拿掉,昏暗的光线下,被人架着的高非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个人正抽着烟,看背影,有些熟悉。他现在身上哪哪都疼,头晕眼花的看错了也不是没可能。
  “易宣?”他试着叫了一声。
  那人没动。
  高非松了一口气,不是他。
  距离找辛月谈话的事情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校长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专门找他谈了话,让他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
  高非起初并不以为然,易宣的家庭背景是特殊些,但老师跟家长交流学生在校的情况天经地义,他不觉得自己哪里做的有问题。尤其这一个星期里学校风平浪静的,他就更觉得校长有点杞人忧天了。
  刚才在被人领到那间办公室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怀疑过是因为易宣的关系,在见到那个金链男的时候,这种想法又很快被他自己推翻。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高非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半晌,路灯下那人抽完了烟,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昏黄的路灯下,易宣完美的五官被隐藏在淡淡的阴影里,额发之下,那双阴鸷的眼像是覆着一层纱。
  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容机械冰冷,“高老师。”
  听见这个声音,高非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看着易宣朝自己走过来,带着一身黑色的戾气,如同地狱中的修罗,高非的瞳孔不断地放大。
  易宣在学校里尽管表现的比较孤僻不爱讲话,但到底他还是他班上的学生。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浑身充满了可怕的阴沉气息,面容冷峻又放肆。
  他不再是他的学生,他是魔鬼。
  高非望着他,陌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易宣,你想干什么?!”
  易宣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长点记性。”
  高非皱眉:“你什么意思?!你把我绑到这里,你姐姐辛月她知不知道?!啊——!”
  他话未说完,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想蜷起身体,可身边的两个人像木头一样,死死地将他架住,根本不允许他弯腰。
  易宣的力量是刚才那些人不可比拟的,他这一拳下去,高非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按着高非的肩膀,拇指用力地掐着他的锁骨,像是要就这样把他的锁骨捏碎,“谁准你叫她的名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给辛月打电话。你为什么不听话?”
  高非吃力地抬头,看见易宣眼中的怒意,他恍惚好像明白了什么,“你、你……”
  “嘘。”易宣突然哼笑了一声,他放开了手,高非猛地向下一坠,若不是身边有两个人架着,他现在已经瘫倒在地上。
  “我答应过她,要顺利毕业。所以,高老师,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易宣语气轻松地说着,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刚才那一拳太重,高非此刻浑身都像散了架,他无力地垂着头。
  月亮高高挂在空中,清冷的月华洒在地上,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投在脚下。
  蓦地,高非看见地上易宣的影子猛地回身,一直被他隐藏在身侧的钢管在月光下泛出了银色的寒芒,破空的声音直冲他而来。
  心脏倏地一缩,高非紧闭双眼。
  “倏——”
  钢管冰凉的气息尽在咫尺,高非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的时候似乎都能碰到它。
  等了两秒,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高非睁开眼,易宣就在他身前不到三步的地方。
  他右手捏着钢管的一端,嘴角上扬的弧度冰冷异常。
  疯狂与冷漠在他眼中交汇。
  一滴冷汗顺着高非的鬓角滑落。
  就在这时,易宣突然收了手。
  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易宣一身的戾气突然消失无踪。
  “月。”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语气里的爱恋让高非不禁抬起头。
  月色下,易宣的脸一半沉在阴影里,灰暗不可明见,另一半却被月华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温柔如水。
  “你在哪?”
  辛月清冷的声音在令人窒息的黑暗里被放大了数倍,易宣似乎不愿意让她的声音被其他人听见,他转过身,轻声答:“在外面。”
  “家里突然停电了。”
  辛月的声音很冷静,但易宣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颤抖,他微怔了一秒,随后勾起唇角粲然一笑,“害怕了?”
  “……你快回来。”
  她不说怕,易宣反而更高兴,“好。”
  “不要说好,你现在就回来,现在就出发,快一点。”
  “好,我现在就往家赶,很快。”
  他诱哄的语调充满了柔情宠溺,辛月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易宣扔了钢管,随意地挥了挥手,“散了。”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外走。
  他一向随意,在场的人都习惯了。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高非也等于宣布了解除禁锢,他被人随意的扔在一边。
  直到巷子里只剩他一个人,高非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易宣的眼神是真的动了杀心的,如果没有辛月的那个电话,他不难想象自己脑浆迸裂,身首异处的场景。
  易宣他,到底是什么人?
  *
  易宣进了门,家里灯火通明。
  他站在门边,低头看见地上辛月的鞋,阴沉的眉眼再暗了两分。
  关上门,易宣弯腰,将门边的白色球鞋捡起来,和自己的鞋子一起并排放好。
  客厅里,辛月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的电影没有声音,里面的人走来走去,像一出荒诞的默剧。
  易宣走过去,坐在辛月身边。
  沙发沉下去了一些,辛月惊醒。
  转头看见易宣,她神情呆滞了一秒,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动了两分。
  “你回了。”
  “嗯。”易宣自然地伸出手臂,绕到辛月身后,搭在沙发背上,“刚才出去了?”
  他靠的太近,辛月身体不自然地往旁边倾斜了些,“嗯,我去充电卡。”
  她的回避让易宣皱了皱眉,他再向她靠近一些,“怎么看电视不开声音?”
  这一次辛月却直接起身离开了沙发。
  “不早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她背对着易宣,说话时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地匆忙。
  她突然的变化让易宣有一些莫名。
  看着她逃进房间,易宣神色阴郁,随着辛月离开,整个客厅的色调好像一下暗了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忽然震动了起来。
  易宣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他接起,电话那头噪杂的声音让他皱起了眉。
  辛月在房间里听见大门开合的声响,她拧开房门,客厅里一片寂静。
  她回到沙发上刚才坐过的位置,易宣的温度还留在身边的位置上。
  小巷外看见的那一幕重新浮现在眼前。
  辛月闭上眼,蜷起身子缩在沙发上,黑暗中,她瘦弱的双肩细微起伏。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们宣哥简直!苏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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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警察局。
  不大的接待室里除了办公桌前的两名民警,长沙发上坐着四五个和易宣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他们里面有两个辛月很面熟。
  这些男生各个都穿着前卫,打扮出格,吊裆裤和脏辫在他们的认知里就是潮流的代表,殊不知太过夸张的装扮在他们身上有多么荒诞。
  他们坐在警察局的接待室里就好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厅,姿态随意,个个脸上都是漫不经心浑不在意。
  易宣独自坐在墙边的单人椅上,慵懒地仰靠着沙发背,眼睛半阖着,昏昏欲睡的样子。比起其他人来,他的打扮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黑色的T恤和黑色的牛仔裤,除了左手小拇指上小小的银色指环安静地套在他手上,他身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那张好看的脸在这样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他身边站着这屋里唯一一个女生。她穿着红色的皮裙,黑色的小外套下只着一件抹胸,露出雪白平坦的腹部,纤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黑色的马丁靴不时轻点地板。她靠在墙上,看上去挨着易宣,但实际和他还隔着一段距离。
  浓烈的妆容下,辛月仍然能看出她望向易宣时迷恋的神情。
  她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这几个人的家长里,辛月是第一个到的。
  半夜接到警局电话的时候,辛月心头一跳,对方还没开口,她就已经有了预感。
  她最怕的就是在这里看见易宣,但他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看见她,在场的几个男生都变得紧张了一些。
  秦丞站起来喊了她一声,“月姐。”
  约莫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他表情有些局促,见辛月不说话,他又将视线转向易宣。
  听见秦丞的声音,易宣坐直了身体,目光绕过詹清芮,紧紧黏在辛月身上。
  “月。”
  看见她,易宣的精神明显变好了一些,他起身本想朝她的方向去,但刚站起来,辛月冷淡的眼神扫过来,轻飘飘给了他一句:“坐下。”
  易宣僵住了,但下一秒,他垂下眼睑,坐下了。
  他这么听话,詹清芮转头,瞄着粗黑眼线的眼睛里露出了震惊。
  秦丞见状也不敢再站着了,踢了身边的黎天浩一脚,后者给他让了位置,秦丞赶紧坐下,悄悄别过脸跟黎天浩挤眉弄眼。
  辛月正看过来,黎天浩也不敢回应他,只把手撑在额前,装作很头疼的样子。
  他们两个的小动作辛月看在眼里,没有作声。
  严重超速,涉嫌危险驾驶,妨碍交警执行公务。
  两个民警一一陈述着带他们回警局的理由,不知为何,辛月在听见这些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重物落地的放松感。她原以为会是那天……
  其中一名年轻一些的民警打断了她的思绪:“如果不是看在他们都还是高三学生,我们现在就可以把他们收押关起来。”
  辛月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身上还穿着家居裙,纯棉的白色衬衣裙到她膝上三寸,露出纤细紧致的小腿,稍显凌乱的头发给她增添了几分慵懒的美丽。白炽灯下,她肤色白皙胜雪,她弯腰鞠躬,柔软的嗓音一直说着:“对不起,是我们不对,给您造成了困扰,真的很抱歉。”
  她娇柔的形象和良好的态度一下就让那位年轻的民警软下了心肠,说话时的语气和缓了许多,“我知道你们当家长的也不容易,但是再忙也别忘了管教。这都已经成年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心里必须得有点数。”
  “是,您说得对。”辛月点头,“以后我会注意的。”
  “幸好这次没出什么大事故,交警队那边也不追责。”那民警说着,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纸递给辛月,“拿着这个还有身份证、驾驶证去交罚款吧。”
  辛月接过,再次弯腰说谢谢,“谢谢您。”
  民警点点头,辛月转身到易宣面前,伸手,“证。”
  她目光冷淡,素白的手平摊在自己面前,易宣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一言不发地掏出自己的证件放在她手上。
  辛月出去交罚款了。
  秦丞终于敢大口喘气了,黎天浩在旁边悄声问他:“怎么连月姐都来了?!谁跟她打的电话?!”
  秦丞闻言看了眼易宣的脸色,努了努嘴说:“除了他还能有谁?”
  “啊?!他为什么要跟月姐说啊?!”黎天浩一脸震惊,“他不怕万一月姐又跟他吵架啊?!”
  “怕!怎么不怕?!你看月姐来了之后他乖的那样儿!”秦丞压低声音道:“不过他现在是巴不得能跟月姐吵一架呢……哎哟!”
  秦丞正说着,易宣不知道从哪摸出个矿泉水瓶子,准确无误地砸在他脑袋上。
  听见动静,年纪稍长的民警猛地一拍桌子,瞪着眼睛说:“到现在了还不老实!都给我安静点!”
  秦丞捂着脑袋抬头,见易宣阴沉沉地盯着他,他赶紧捂住嘴不再出声了。
  詹清芮看了看秦丞,又看了看易宣,想问什么,到底是没问出口。
  易宣脸色太冷。
  接待室时里一时鸦雀无声。
  不多时,辛月回来了。
  她把收据和单子交给年轻的民警,再三道歉,“不好意思,给您二位添了麻烦。罚款我都已经交过了,我弟弟他明天还要上学,我就先带他回去了。今天真的很抱歉。”
  核实完所有的单据,那民警点点头,“行了行了,回去吧。”
  “谢谢您,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辛月说着,椅子上的易宣已经起身了。
  他带动椅子发出的声响让年长的民警以为他是不服气,他厉声道:“怎么,不想回去就别回去了!局里有位置给你待!”
  “他不是这个意思。”辛月错步挡住那民警的视线,不停道歉,“他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另一个民警见状,也不忍再为难辛月,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赶紧走赶紧走。”
  “抱歉,抱歉。”辛月一面道歉,一面转身推着易宣的后背往外走。
  正是此时,门外进来一个人。
  那人进入接待室后直接站到秦丞身边,给两个民警递上自己的名片,态度傲慢:“我是秦丞父亲的律师,请问在哪里交罚款?”
  年长些的民警瞧了瞧手里的名片,冷笑了一声说:“呵,一个来的是姐姐,一个来的是律师,现在这些小朋友们可以啊,是家里没大人还是大人压根不想管?怪不得一个个的扭曲成这样呢。”
  他这话也不知是针对谁,易宣登时停住了脚步。
  秦丞跳起来喊:“你怎么说话呢你!谁扭曲?什么扭曲?!”
  易宣正要回头,手突然被人拉住。
  他低头,辛月抬眼。
  她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跟我回家。”
  她声音细软,手更软。
  他便乖乖由她牵着走。
  一直靠在墙边一言未发的詹清芮眯起眼睛,视线紧紧黏在易宣和辛月紧密相握的双手上。
  趁着秦丞在接待室里大吼大叫,她抬脚跟了出去。
  出了警局,辛月立刻放开易宣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中间大约可以站十个秦丞。
  易宣跟着她,耐心在下了大门口最后一节台阶时全部耗光。
  他快步上前拉住辛月的手臂,还未开口,在看见辛月眼中隐约的怒意时,他又突然放开手。
  “生气了?”
  他这样问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和雀跃。
  辛月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惹她生气他有这么高兴吗?
  “你平时跟他们一起玩也就算了,今天竟然搞到了警察局!”辛月甩开他的手,“我跟你说过什么你全都不记得是不是?!”
  在今天之前,辛月已经有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跟他好好说过话了。这一个星期里,她虽然一切如常,甚至还到学校给他送饭,但他就是觉得她变了。她的眼睛里,对他的情绪变得很淡很淡。
  易宣了解她,远比她自己更了解她自己,他意识到大约是发生了什么,他有些不安。
  但现在,看见她的怒意,易宣放下了心。
  秦丞说的没错,他宁愿她跟他吵架,她的情绪越激烈,才说明他在她心里的位置没有动摇。
  辛月情绪起伏很大,等她呼吸平缓了一些,易宣才去拉她的手。说话时,他的嘴角微微向下,表情无辜地很到位:“我错了。”
  他声音很低,姿态更低。他知道辛月吃这一招。
  果然,辛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易宣再接再厉,很轻很轻地晃了晃辛月的手,见她没有反抗,他倾身,试着抱住她,“月,我明天想搬回来住,好不好?”
  “今天是秦丞那小子说要试一试他的新车,不是我。”他贴在她耳边,说话时的吐息温温热热地划过她的耳侧,刻意压低的嗓音还带着些讨好,“我搬回来住,就不跟他们出去玩了。”
  辛月想推开他,但他说的话根本就是在搞笑。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以秦丞为首,哪一个不是对他俯首帖耳?秦丞说要去试车,他去作陪,开什么玩笑?
  “他让你陪他试车你就去?”辛月被他抱着,手臂被束缚,不能将他推开,“易宣,你什么时候变得会推卸责任了?”
  “我没有。”易宣摇头,“……我只是怕你生我气,而且,真的是他……”
  感觉到他的紧张和小心,辛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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