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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痣与梨涡[重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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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弱弱开口:“……哪儿?”
“我、我身上!”林千岛始终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身上那只螳螂,一刻都不敢放松。害怕一眨眼,它就会跑没。没什么,比一只去向不明、却就存在于身边的昆虫更让人感到惊悚了。
螳螂头呈倒三角,整只足一指长,又大又肥,是最让林千岛作呕的油绿色。虽然正对着她,它那一双大鼓泡似的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儿,慢条斯理地晃动着一对大刀似的前臂,好像在耀武扬威——你个怕虫子的弱鸡。
“求、求求你,你把它弄走!啊啊啊啊!”林千岛简直快疯了,“它、它在往上爬!”
在车内正播放着的、史诗级震撼恢弘的背景乐里,林千岛眼见这只螳螂有了动作,正一步、一步地顺着自己衣服往上爬,像一位战场上勇敢前进的士兵。
林千岛无比崩溃,心想,现在放一首《蜗牛与黄鹂鸟》的儿歌倒是很应景——“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它会爬到我脖子上的,靠——!”林千岛紧张得指甲嵌进肉里,都不觉得疼。
“我他妈真服了,林千岛!”宋时洋也终于忍不住了,说话时很难得地有了语气,受不了的语气,“你为什么老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我车里带!”
“我……”
林千岛:???
她带什么了?
什么?这螳螂是她带进来的吗?
……
哦,或许是吧,想想就知道车里是不可能有螳螂的。而来之前,她也确实跟在宋时洋后面,走了段周围草木茂盛且昆虫丰富的山路……
可,为什么就是她带进来的,而不是宋时洋?
为什么,不是宋时洋带进来的,然后爬到了她身上……?
林千岛想反驳,宋时洋抽空看了她一眼,将手伸过来。
行吧,这人还是有点良心的呢,林千岛选择了闭嘴,默默看着宋时洋修长好看的手向自己身上那只螳螂伸去。
却没抓到。
没抓到就算了,受惊后的螳螂反而爬得更快。
不,说它简直是在往上窜也不为过,林千岛崩溃的情绪立即超过临界点,闭上眼,仰着头哀嚎起来:“啊啊啊啊,求求你——救救孩子吧!!”
林千岛几近晕厥,好在宋时洋并没放弃。
近乎失智中,林千岛还是能感觉到,一只手沿着螳螂逃窜的轨迹一路摸了上来,划过自己胸口,最后定格在锁骨间……
最后,宋时洋还是把螳螂给捉住了。
他打开窗,把这杀千刀的东西给丢了出去。
“行了,扔出去了,你闭嘴!”
“……”
“喔。”
好半天,林千岛才回过神。
惊悸过后,是无边无际的委屈,林千岛把手里的狗尾巴草插丨进空调出风口,宋时洋没说什么,她就当他默许了。
不过,她忽然意识到,宋时洋之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概,也把这根狗尾巴草给包括进去了吧……
林千岛又往另一边转了转,看着车窗。
夜晚的车窗反光得厉害,可以从中很清晰地看到车内情景。
林千岛一瞬不瞬地看着映出的自己,还有驾驶位上专心致志的宋时洋。
她缓缓抬手,捂着心口。
刚才,不经意间的触觉,此时回味起来却无比清晰深刻。那只手就那样扫过,仿佛带着细小的电流……
“嘶——”
林千岛暗自深吸口气,脸有点发烫。
没多久,车速缓下来。
车外依旧是高速公路的景象,但显然,这次的飙车活动已经结束。
歌曲已不知放到第几首,是非常有名的《Sing Me to Sleep》。开头是孩童的欢笑,随之惊艳而空灵的女声让人神经为之跳跃。
Anywhere,any time,
何时何地,
I would do anything for you,
我都会为你做任何事情,
Anything for you,
一切只为了你。
……
从螳螂的阴影中摆脱出来,林千岛发着呆想,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可真不想醒来啊。
想,就这样坐在宋时洋车上,和他沿着漫无尽头的高速公路,一直一直地飞驰下去。
浩渺的夜,只属于两人的明亮小空间,永远听不腻的歌……这样的环境与气氛让人将时间抛于脑后,只留恋于美好却短暂的此刻,却希望永远沉沦于此,永永远远。
至于是满是遗憾的上辈子,还是一片空白的重新来过,在这瞬间,好像都不太重要了。
只要在某人身边。
林千岛的出神被敲窗户声打破。
宋时洋把副驾驶车窗降下来,视线始终没有丝毫偏斜。
林千岛好奇地眨眨眼,面前景象从车窗倒影,变作夜色中一个微微前倾的潇洒身形。
因为现在车速都降下来,也因为王北亭车技高超,所以她可以一边使自己的重机车与宋时洋的布加迪Chiron保持相对静止,一边向林千岛伸出手机,声音兼有魅惑和飒爽两种特质而不违和——“加个微信,妹妹。”
林千岛:“……”
她摸出手机,艰难地扫到王北亭手机上的二维码,怕她听不见自己声音,因而很大声地道:“好了!”
王北亭点点头,把手机收回去。
之所以扫得艰难,不是因为王北亭手机在不可避免地轻微晃动,而是不知怎么,忽然滴起了雨点,不算密集,却是很大很饱满的一粒一粒。落在手机屏幕上,便立即炸开一朵花。
隔着王北亭,一辆保时捷也在保持着车速并驾齐驱。
保时捷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来,车里的男生搭着胳膊,微微探出头问王北亭:“亭姐,下雨了,我载你不?”
王北亭笑了:“我是碰不了雨么?”
那人“嘿嘿”地笑了笑,又隔着王北亭和林千岛,扯着嗓子冲宋时洋隔空喊话:“洋哥,你后面开得也太心不在焉了吧!我好几次,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超回第一了!”
宋时洋没理他,视线依旧不因任何事而偏移丝毫,直接把副驾驶的车窗关上。
车内再次回归封闭状态,林千岛收回目光,小学生似地在位置上乖乖坐好。
对于飙车,林千岛没在意也不懂,只知道宋时洋一路不要命地超车,后来就一直第一了。至于心不在焉与否,自己看不出来也不知道。
但听那人这么说,她眨眨眼。
呃……
不会是因为螳螂吧。
十几分钟后,回到学校。
宋时洋明目张胆地将车从大门开进去,没人问也没人拦。
林千岛发现,其他车不知什么时候通通不见了踪影,心想也是,总不可能整个车队都浩浩荡荡地开进学校吧。
不过,他们这些人的车平时放在哪,她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校内。否则,指定会有不少人组团围观,在校内开发个“欣赏大佬豪车”项目。
虽然雨势渐大,车外一切变得模糊,林千岛还是能判断从来,宋时洋在把车往宿舍区开。
还是,女生宿舍区。
“你,”宋时洋开口,声音很淡很淡,甚至有些冷,“宿舍是哪栋?”
“……”
林千岛心里瞬间噼里啪啦地炸开无数小礼花。
“其实,我觉得……”心领了这意料之外的好意,对于现在的宋时洋,林千岛有种受宠若惊的感动和惶恐,“其实,我觉得,不用这么麻烦吧,我自己走一段……”
却被宋时洋很烦躁地打断,“哪栋?”
林千岛:“……”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这么凶啊TvT
害,我太累了,想悄咪咪开这本放飞自我,写完再说出来的呢,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啊啊啊!!
第7章 泪痣
被打断话后的林千岛像只漏了气的皮球,不再多事,弱弱地向宋时洋报出自己的宿舍楼号。
纵然车内依旧放着歌,此时却有种诡异的安静感,林千岛抓着安全带,蔫巴巴地对着车窗发呆。
没多久,车停下。
知道是到自己宿舍楼下了,林千岛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想和宋时洋说声“谢谢”。
可还没出口,就听宋时洋问自己:“还拿那破本砸我么?”
“哈?”林千岛看着他。
才发现,宋时洋问话的时候并没看自己,她悻悻地,又很怂怂地答:“不、不拿了。”
大概是这样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宋时洋并没什么反应,始终面无表情地向着正前方。
不过,他拿出了个东西,递给林千岛。
林千岛俯首一看,是一把伞。
“……”
小气球瞬间又打满了气。
尽管,宋时洋的车离宿舍大门不过几米远,就算雨势再大,用王北亭讽刺的话说——“我是碰不了雨么?”——其实,如果就这么冒雨跑几步的话,哪怕被淋湿些也没什么的。
但,这是宋时洋的伞。
林千岛巴巴接过伞,找到机会把之前的那句“谢谢”说出了口,转身去开车门。
“等等。”宋时洋却又将她叫住。
林千岛动作止住,不知道宋时洋还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心跳倒是,在这短短一段胡思乱想的时间里飙升得老高。
反正,即将告别,自己是挺舍不得这个惊喜又难忘的夜晚的。
却听,宋时洋很冷淡地说:“麻烦,把你乱七八糟的东西带走。”
“……”
林千岛反应过来:“是。”
她转身,把先前插丨进车内空调出风口的狗尾巴草拿出来,打开车门,撑起雨伞。
将车门关上前,林千岛举着伞,向车内的宋时洋正式告别。她微微一鞠躬,以万分诚恳的语气再次向他致谢:“谢谢你,宋时洋!”
又鼓起勇气——“晚安!”
而后,将车门关上。
有了伞,林千岛也不着急回宿舍了,而是站在雨天的一片氤氲与朦胧里,目送宋时洋复古却华丽的跑车缓缓驶离。
咬咬唇,唇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驾驶位上,宋时洋沉沉的黑眸像笼罩着一层淡淡雾气,有些迷蒙。
姑且就当做,是被这阴霾天给映出的效果好了。
好像在思考什么,他只是有些困惑。
所以,自己到底带林千岛去干什么了?
飙车?
那吓到她了么?
显然没有。
看她那样子,告别时诚恳又掩不住满足和喜悦,冲自己鞠了一躬后,道完谢又道晚安的。
甚至,他开车离开时,还可以从被雨水打花的后视镜里分辨出,林千岛举着自己的伞伫立雨中,目送自己离开,竟还带着几分温柔和深情的味道……
好像,他刚刚开跑车,带她去兜了趟风似的。
宋时洋气得嗤笑一声,摸了摸额头,被林千岛那破本子从二楼砸过两次,说不疼是假的。
反正,对于一些事情,他是真的越来越搞不懂了。
*
没人想到,白天还晴朗明媚的天气,到夜晚会如此风雨大作。好像上天忽然被触怒了,此时在以这雷声大作怒吼着惩罚人间。
也好像,今天是什么不为人知的节日,百鬼在这个夜晚倾巢而出,举办祭典,共同交融在这铺天盖地的风雨中哭嚎。
舍友虽然性子清冷,但也细腻好心,林千岛回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帮自己把阳台上晾的衣服都收回来了。
林千岛冲完澡,回屋,把阳台的门紧闭起来。
明明是个很特别的一个夜晚,后半夜的时候,林千岛却做了噩梦。
与其说是噩梦,倒不如说,是重现了死前的回忆。
是不夜城的KTV,小小的包间里,只有她自己。
她蜷缩在沙发上睡觉,却忽然被呛醒。
因为睡觉,她之前将包间里的灯都关上了,关得很彻底。于是,此时的眼前是一片深沉的黑暗。
不是宿舍里这种,可以慢慢适应、视线会渐渐清晰起来的黑暗,而是一直什么都分辨不清、十分幽深的黑暗。大概,传说中的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如此。好像被囚丨禁在一个只有黑色的世界里,无处可逃。
只有门缝。
只有门缝……紧闭的门,门缝透进腥红色、明明灭灭、狰狞而妖冶的火光,滚烫的热气与刺鼻的浓烟一缕缕渗进屋里,弥漫、侵占……像一只只来自地狱的魔爪,一点点、一点点地抓上她满身。
没有窗,没有光。
闭塞的空间,唯一与外界连通的缝隙,却是那散布着令人窒息火与烟的门缝。
那种慌乱到绝望的感觉,像有无数把尖利的匕首混在烟尘中,一把把密密匝匝地刺在林千岛身上。刺痛她每一寸皮肉、每一根神经,让她的惊悸和痛苦都无以复加。
“哗——”火烧进来,像受到了什么指引。
铺面而来的光,刺眼的光,灼烫的气浪……
林千岛猛然惊醒。
醒来后,仍是一片黑暗。
但眼前的黑,只是夜晚来临后的暗沉,比梦里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黑暗好上不知多少倍。看着天花板,林千岛长吁出口气,睡衣柔软的织料已被冷汗浸透。
慢慢回过神,这样的感觉不太舒服,林千岛摸索着从床上爬起,去衣柜里拿出件干净睡衣换上。
阳台门玻璃上,满是斜斜的雨痕,如注的雨水依旧在一股股地顺着痕迹往下倾流,如同大师笔下狂放不羁的泼墨。
仍是风雨大作的天,强烈的风,呼号出凄厉的哀鸣。
忽然,一道泛紫的白色亮光劈开天地,迟钝几秒后,才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
林千岛看着外面的景象,默了默,缩回带着余温的被窝。
她不是很怕这种冷色的光亮,却因为火海里死亡的绝望,对暖色灼丨烫的事物心生畏惧。
噩梦,好像只是一个开始,如一轮诡异的月亮,引出潮汐般的回忆汹涌而来。
事发那天,是个因为姜伦而惶惑的日子。
那个时候,宋时洋是她的好哥们——当宋时洋开始一步步进入她生活里时,她只是很好笑地跟他说:“既然这么有缘,不如我们拜个把子,当兄弟吧!”
现在想来,是脑子抽了吧。
反正,宋时洋同意了。
可能,他觉得这是个让两人都舒服的相处关系。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能是,什么呢?
……
那个时候,林千岛和王北亭也很熟。
但只是,一种浮在表面上的熟,并没到交心的地步。
反正,王北亭就是那样一个人——见你第一面就能张扬地笑着叫你“妹妹”,和你要联系方式,成熟又极具个性。只要她喜欢你,或者对你有些兴趣、想了解你,她就能轻而易举地和你聊得很投机,让你感觉和她相处舒服而愉悦,使你视她为一个值得信赖的大姐姐。
在这样一个人面前,林千岛如同一只被驯服的兔子。
何况,她本来就对王北亭没什么防备。
那天,林千岛和宋时洋吵了架,第一次吵架,但很厉害,因为姜伦。
她第一次一个人去不夜城,因为和王北亭打了个电话,王北亭表示自己在那里,她可以来。
到不夜城后,王北亭给她安排了一个KTV小包间,因为那时的自己思绪混乱又心情复杂,很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一个人,在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下静一静,她要想的东西太多了。
或者,她根本不愿想,只是有点崩溃,崩溃地很想逃避,在一个全世界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睡一觉,希望醒来之后,一切美好如初。
然而醒来后,等待她的却是一片腥红。
不过,还好,一切都归零了。
宋时洋还在身边,这次,会换她来好好珍惜他。
虽然,现在的他好像有点……
难以接触。
林千岛长抒口气,闭眼,细细梳理今晚与宋时洋的点点滴滴,顺便酝酿睡意。
却忽然,猛地睁开眼。
靠!
她那画满宋时洋的绘画本,当时被宋时洋随手丢了出去,她也没办法捡回来。
虽然,被丢去的那个角落应该挺不起眼,可,毕竟是人来人往的教学楼啊!
“……”
应该,不会被什么人捡到吧。
林千岛捂了下脸,忽然睡意全无。
*
天还蒙蒙亮,雨已经停下有段时间了。
这样滂沱的大雨,倒是有些好处,雨后的空气不是一般清新舒爽,吸入肺腑,仿佛可以将人很透彻地净化一遍。
校园排水还算不错,平整的白石板路上并没多少积水。
只是,四下湿漉漉的,作为被一场气势汹汹暴雨给洗礼过的证明。
教学楼,林千岛如收拾垃圾的清洁阿姨般躬着身,来来回回地在各个角落走动着巡视。
还好到了周六,并没学生起得很早,且在这一带晃悠,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然而,几乎绕了这偌大教学楼整整一圈,林千岛哪个角落都看过了,甚至每座花坛都探头探脑地瞧了瞧,烂纸屑倒是有,却偏偏不见自己的绘画本,也没有一张破纸像是自己绘画本上的。
也就是说,她的绘画本下落不明了。
“……”
林千岛很泄气。
如果找不到,她倒不介意重新画,一本两本无数本,都无所谓的。
所以,相比被什么人捡走,她倒更愿意相信,绘画本是被昨夜的大雨给冲没,或者,是被比自己更勤劳的清洁阿姨给收拾掉的。
这事算告一段落,也无可奈何。
林千岛仰头望着泛了青、就要明亮起来的灰白天空,重新收拾好心情。
还有大把时间,她去学校商铺圈买了早餐,尔后打了七八个电话才将孙琳琳叫醒。
“为了报答你每天做我私人早餐外卖员的恩情,”林千岛一字一顿,“今天的早餐,我包了,来吃。”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机丢了:)
被憨批姐妹塞别人包里去了,现在正在找,别人玩手机,我拿个平板在旁边给暖暖搭配衣服。。。
不过现在找到了!! 虽然姐妹很傻,但也挺牛批的!——找到手机后的我哭唧唧地如是补充道TAT
第8章 泪痣
因为是私校,所以很多规矩都不能和普通高中相比,比如周末双休,周五晚上却安排有晚自习,学生们都是周六早上才开始陆续离校的。
林千岛想了想,觉得一个不错的解释就是,杉藤私校坐落山里,对于一些住得远的学生来说,用一晚上时间收拾东西回家可能不太够。
不过,如此一来,周六大家的时间都很宽松,收拾起回家的东西很从容,学校里氛围也很欢快。
林千岛和孙琳琳在休闲区里的一张露天桌子边坐下,林千岛将买好的早餐从袋子里取出来,往桌上摆,豆浆、油条、豆腐脑……
“林千岛,你可算当回人了!”孙琳琳感叹。
前一秒,她还在因被林千岛电话吵醒而不快,后一秒,看到这满满一桌吃的,饿意立即被扑面而来的香气勾出,孙琳琳苍蝇搓腿式地搓搓手,两眼放光。
“吃就吃,话真多。”林千岛又将包装一一拆开。
金黄的油条泛着晶亮的油光,看着就能想象出其外酥里软的口感;豆浆热腾腾地冒着气,香醇的味道随之蔓延;鲜香的汤里,一块块豆腐脑细腻白软。
“绝了绝了!”连续吃了好几天包子面包或饭团,此时的孙琳琳如同一只没见过世面的饿狼。
吃着吃着,孙琳琳慢慢清醒过来,想起些事,忽地一拍案喊起来:“靠,林千岛,我忘记问了,你昨晚哪儿去了!”
“……”
“没哪儿去啊。”林千岛含糊着说。
“可他们说……”筷子间的油条掉回碗里,孙琳琳神神秘秘地凑近林千岛,“可他们说,你昨晚去看姜伦学长的时候,不小心拿东西砸到了宋时洋,然后他……”
“……”
“然后,啥啊?”林千岛倒挺好奇大家会怎么想的。
“那还用问!”孙琳琳一瞪眼,“然后,大家都很关心你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啊!”
“……”
孙琳琳又眯起眼,伸手摸了摸林千岛,戏很多地喃喃着:“我的天哪,我的宝贝岛岛还活着,岛岛,我的岛岛……”
林千岛简直快吐了:“你有完没完!”
孙琳琳才肯罢休,收了手,继续吃饭。
“不过,”吃完饭,孙琳琳用纸巾擦擦嘴,想给林千岛一个丰盛早饭的报答,意味深长地对她道,“岛岛,无论这周末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挺住。”
林浅樱这周要和姜伦告白的事基本实锤了,而大家一致认为,姜伦没什么理由不同意。他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是连林浅樱都拒绝的话,姜伦他怕是不喜欢女生。
“记住,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孙琳琳拍拍林千岛肩膀,“不论有什么想不开,你都可以随时找我,你的心灵导师孙琳琳永远爱你永远在。”
“……”
听罢这么一番话,说不感动是假的。
不过,这感动,也就那么一丢丢而已。
林千岛也吃完了,擦擦嘴起身,大概知道孙琳琳指的是什么,于是送她三个字——“真,无,聊。”
*
收拾好东西,大概九点的时候,林千岛见到了来接她和林浅樱的妈妈。
林千岛撒开腿就往前冲,校服的百褶裙蝶翅般翻飞,手里拖着的行李箱也快颠起来了。
最后,林千岛飞扑到妈妈怀里,小猫似地亲昵蹭了蹭,感到无比满足。
妈妈的身上,还是那股熟悉又让人心安的味道,怀里是最最真切的温柔乡,可以让人忘记一切恐惧。
林千岛和林浅樱的妈妈名叫时霁月,是位十分温柔又极具风情的女人。若没有一副十分美丽的面庞,也不会生出这么一对美丽的双胞胎姐妹。
忽然收到林千岛格外热情的拥抱,她笑得很灿烂,同时望向稍远处的林浅樱。
但显然,林浅樱并没打算和妹妹一样飞扑过来撒个娇,仍旧走得不疾不徐,好像自己的气场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时霁月笑笑,温柔地摸摸林千岛头发,也习惯了姐妹俩自小以来的差别。
“走,上车回家了。”
一路上,林浅樱一直望着车窗外出神。
这次,林千岛没像林浅樱一样对着车窗发呆,没像以往一样,发现林浅樱看见自家车后依旧走得不紧不慢,自己也就按捺住飞奔而去的欲望,学着她一样慢慢地走;只要林浅樱不说话,自己也就不说话。
车上,林千岛实在克制不住心里的喜悦,扒着前排座椅,叽叽喳喳地跟时霁月说个不停。
讲学校里充满个性又幽默风趣的老师们,复述他们用来调剂课堂的小笑话;讲同桌孙琳琳上课和困魔作斗争,最终不敌睡意,一脑袋砸到课桌上吓坏了周围人的糗事,丝毫没给自己这位朋友留面子……
将近两个小时,才回到熟悉的家。
进家门的时候,爸爸林城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林千岛同样一个飞扑扑到沙发上,落于爸爸身边,小猫般挽着他胳膊蹭了蹭。
两人对上目光,林千岛冲林城眨眨眼。
林城一脸懵逼。
时霁月在玄关换鞋,顺便帮林千岛把她随意蹬掉的鞋摆好,见到这幕笑得很温柔,但也有点宠溺的无奈:“岛岛今天,好像有点兴奋。”
林城笑了,捏了捏林千岛鼻子:“这简直就是兴奋过头了吧,这丫头……”
林浅樱从沙发边走过,冲林城轻轻笑了笑,算是问过好,同样没什么和爸爸亲密接触甚至说说话的欲望。
林浅樱上楼回屋的时候,林城刻意提高声量和林千岛说:“可多学学你姐吧,优秀又稳重,你这成天跟小孩似的,能行?”
说罢,又点点林千岛鼻子。
林千岛咕哝着说:“小孩怎么啦,还不是被你和妈妈宠出来的……”但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太对,立即拉了闸。
林千岛干脆起身去拿行李箱:“那我先回屋收拾东西了!”
林千岛不知道,如果自己和姐姐的性情就如同外貌一样相同的话,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纠结了。
其实,林千岛完全不介意林浅樱和自己一样向爸爸妈妈撒撒娇。甚至,她还憧憬过两人一起围在爸妈身边、四人其乐融融的欢快场面。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林浅樱和自己越来越疏远,所以有些事,林浅樱她总会敏感地去想太多。
她不像自己一样和爸爸妈妈亲近,爸爸妈妈也就给不了她一些东西。
比如,这种宠溺,这种爱。
这是林千岛后来才慢慢反应过来的。
于是,爸爸妈妈只能用赞美和优待去填补这空缺,林千岛都懂,也没什么办法。
有种芥蒂,可能无论如何都消除不了。
*
晚上是姜伦的生日派对,林浅樱吃过午饭就出门了。
可能是因为受到姜伦信任,或者,是姜伦得知了什么而不准备拒绝,反正,布置生日派对现场的事,林浅樱有意全部揽过来,姜伦也同意下来。
既然是准备告白现场,她当然要提早去。
走前,林浅樱问林千岛要不要现在就和自己走,林千岛拒绝了。
她早就预约好了去烫头发,昨天也和爸妈商量过,开明的二人不仅同意得爽快,甚至资助了费用,让林千岛别烫得太难看。
反正,烫完头发去派对,时间应该刚刚好。
*
林浅樱说过,姜伦的生日派对在桐花区最大的KTV,如果不是在独立的KTV间比较,桐花区里最大的KTV,是不夜城里的KTV。
而生日派对,也的确是在不夜城。
讲实话,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去不夜城就等同于去自己死过一回的地方,还是去看林浅樱和姜伦表白,大概疯了才这么闲得慌。
但,林千岛知道,今晚宋时洋会在那里。
她上辈子的这个晚上,在那里遇见了他。要一步步靠近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这样照着从前的经历再来一遍。
林千岛叹口气。
做完头发,林千岛从店里出来,看了看时间,果然如她掐算的刚刚好。
在路边等车时,林千岛深吸口气,在心里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在没有宋时洋在身边的情况下去不夜城。
尽管桐花区不是北城中心区,但也是块相当繁华拥挤的地方,林千岛坐了半小时车才到达目的地。
没有在总吧台见到王北亭,林千岛按林浅樱发来的消息找到包间,里面已经有很多女生了,但东西仍旧很杂乱,气球、蜡烛、彩带、花瓣……满地都是,一群人正忙活着。
这些人,林千岛都不认识。林浅樱的圈子,大概就是其同学和学生会的人。林千岛进来后,她们都没怎么把她当回事,尽管一看就知道,她是林浅樱的孪生妹妹。
倒是林浅樱,看见林千岛后有点惊讶:“怎么……去做头发了?”
“是啊。”林千岛甚无谓地耸耸肩。
林浅樱好像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她记得,自己告诉过林千岛,她今天是准备和姜伦表白的。
“Emm,需要我帮忙吗?”看其他人都有事做,感觉自己往沙发上大爷似地一倒不太好,林千岛问。
“嗯,行呀。”林浅樱迅速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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