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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痣与梨涡[重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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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命运,可能,从蛋壳破裂的那一刻起,就是注定了的。
  林浅樱哭笑不得。
  凭什么啊?
  遇见你的时候,我曾以为,我所有的一切都被赋予了意义。我曾无数次,把你当做光芒一般去追逐。我曾无数次,幻想和你这样优秀的人在一起,一定是天底下最令人幸福的事。
  我甚至想着,如果你真心爱我的话,我甘愿慢慢褪去所有虚假表象,卸去所有盔甲,永远向你服软,不在乎其他所有,如同后来天真明媚的林千岛。
  我一直无比虔诚地,等待你慢慢地真正接受我,等待我们彼此相互了解、走近,等待那一天的真正到来。
  那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会变成一个真正幸福的人。
  我愿意放下曾经所放不下的一切偏见,去爱这个世界,甚至每一个人。
  可从一开始,你就没给我这样的机会。
  甚至,把我的幻想,亲手地给一点点撕碎殆尽。
  其实,从某个时候起,林浅樱已经觉得,自己的心凉透了。
  但还心存幻想,直到此刻尽数覆灭。
  所有的掩藏,好像都没了意义。
  于是,林浅樱第一次在林千岛面前笑得讽刺,面露狰狞,想着她的盈盈笑意,便心中刺痛。
  “开心吗,林千岛?你终于赢了。”
  “谁都爱你。除了爸妈,连姜伦都喜欢你。”
  “连宋时洋那样的魔鬼,都哈巴狗似地围在你身边摇尾巴。你不喜欢他,却吊着他,是不是伸手就有钱往下掉的感觉很爽啊?”
  “我们两个明明一模一样,凭什么你有那么多啊?”
  最后一巴掌下去,毫不留情。
  家里没人,林千岛在房间里哭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林浅樱深吸口气,平静好心情,准备出门,如平时一样去不夜城。
  忽然觉得,与平常截然相反地放纵自己,好像也挺好的,可以在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里尽情撒野。
  但令林浅樱没想到的是,自己会如此快地在不夜城遇见林千岛。
  忽然,林浅樱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无法遏制。
  感觉林千岛好像注意到了自己,林浅樱先在她视线中消失,而后,又偷偷跟上,记住了她所进入的房间号。
  林浅樱没想到,林千岛会这么大胆,只是一个人来不夜城,并不是参与什么活动。
  而后,林浅樱跑回属于她们这些特殊工作者的休息室。
  休息室旁是一间破旧仓库,里面什么杂物都有,最容易被忽视的就是常年被放置其中的汽油桶,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林浅樱看了看,走上前,拿掉了被放置在汽油桶上的所有杂物,掀开盖子,将汽油桶往外搬。
  “你做什么呢?”有人奇怪地问。
  “老板让搬的,就别问啦。”说罢,如同之前无数次一样,林浅樱面上露出一个浅淡而从容的微笑。
  最后,林浅樱摸出怀里的打火机,记不清自己已用它为多少男人点过烟。
  林浅樱将它打着火,扔到被汽油浸透的地毯上。
  火光“哗——”地一下,迅速炸成一片,绚丽又夺目,无比热烈而滚烫。
  《海的女儿》的最后一晚,彩色的光亮起来,船上无比灿烂。
  水手们在甲板上欢愉地跳舞,庆贺王子与邻国公主的婚礼。如同当时,他们也是这样,为变化成人的美人鱼而喝彩。
  可怜的小美人鱼,此时只是在黑暗的海里,凝望着这一切,等晨曦降临,等自己变成一滩永恒的泡沫。
  “啊,我太幸福了!”王子曾对小人鱼这样说道,“我从来不敢希望的最好的东西,现在终于成为事实了。你会为我的幸福而高兴吧,因为你是一切人中,最喜欢我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太黑暗了。。。


第49章 后来
  —后来—
  从暨恒中学回北城的路上,林千岛坐在副驾驶位置,一直沉默地望着窗外出神。
  直到回到桐花区,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车在一红灯前停下,宋时洋拉住林千岛的手,道:“都过去了。”
  还是那么沉缓的声音,听见就会让人感到安心。
  也依旧是那么一只微凉触感,却十分有力的手,握住就好像重新拥有了整个世界。
  “嗯。”林千岛这才回神,面上绽出一个久违的笑容,反握住宋时洋手,绿灯亮起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毕业了。
  回到家,林千岛还是有点缓不过来,沉默着收拾了很久东西,最后在和宋时洋通着的电话中入睡。
  次日,林千岛没去暨恒中学的毕业典礼,而是回到了在同一天举行毕业典礼的杉藤私校。其实在心里深处,林千岛一直默认杉藤才是自己的归属。
  尽管,在杉藤里的回忆并不是所有都美好,但如宋时洋所说,都过去了。并且无论酸甜苦辣,都是本该属于它的味道。
  回到杉藤,林千岛才感觉身边一切真正鲜活过来,见到了无数张熟悉面孔,无不神采飞扬。
  林千岛没想到,大家都很欢迎自己,尤其是孙琳琳,见到她立即飞扑上来,将头埋在她怀里放声大哭,简直不能再夸张。
  “行了吧……哭得可真假。”林千岛无语。
  ?
  孙琳琳将头抬起,瞬间感到有些受伤,但又很快恢复了神采,拉着林千岛就走:“走走走,岛岛,我跟你说……”
  没多久,所有毕业生都汇集在学校礼堂中,毕业典礼开始。
  典礼上,学校领导讲话的环节特别无聊,宋时洋偷偷给林千岛发了条消息:'你猜我把什么带到学校了?'
  '什么?'林千岛问。
  宋时洋发了张图片,是早上来学校时,在车里照的。
  照片里,是一个宠物背包,里面的布偶猫不是一般熟悉,五官精致,美丽优雅得如同一位小公主。
  '啊啊啊!!'
  '你把小绵羊带过来了!'林千岛恍然大悟。
  '对,小公主现在在我宿舍里。'
  '结束后和爸妈一起走吗?'宋时洋又问。
  '不要。'
  '和你走。'林千岛会意,发完消息后拍了拍微微发红的面颊。
  于是,礼堂某处,宋时洋扶额,对着手机偷偷地笑了笑,却被身旁的辜玉一眼看到。
  辜玉不是一般无语,吐槽道:“岛岛就是有魔力哈。”
  “……”
  于是,宋时洋稍稍收敛了些,清了清嗓子,变回面无表情的模样,靠在椅子上,继续听领导讲话。
  “嘁,”辜玉耸耸肩,又说,“装模作样。”
  典礼结束后,林千岛安抚好孙琳琳,和林城与时霁月二人打了声招呼。
  二人同意了她和宋时洋一起走,尔后,便去女生宿舍帮林浅樱收拾剩余物品了。
  林千岛高三没在杉藤私校待,因此,现在没有任何东西要拿,看着周围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人,觉得轻松又愉悦,直接颠颠地跑到了男生宿舍外,等宋时洋。
  宋时洋也没有太多东西,很快就出现在林千岛视线中,手里,拎着照片里的那个宠物背包,里面的猫猫精致得像个玩偶。
  立即吸引了周围无数人目光。
  林千岛都替那些人感到打脸。
  天呢,这就是你们传说中的虐猫大佬。
  “小绵羊,小绵羊,小绵羊……”林千岛心情大好,立即蹦蹦跳跳地迎上前。
  宋时洋干脆把背包打开,把温顺且柔软的小绵羊抱出来,直接放到林千岛怀里。
  “妈妈抱。”林千岛抚着怀里的小绵羊,感觉不是一般满足和幸福。
  “走吧,去和宿舍后院里的猫们告个别。”宋时洋道。
  “啊……”
  听宋时洋这么一说,林千岛才恍然想起,自己曾喂了宿舍后院那些猫两年之久,怎么说也有了不浅感情,的确是应该道个别的。结果,自己竟一时激动,差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挽起宋时洋手臂,林千岛笑嘻嘻地夸道:“宋时洋,我发现你这个人可真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呀。”
  宋时洋轻呵一声,偏过头问:“那你是蔷薇么?”
  “……”林千岛脸不禁一红。
  “那什么,让小绵羊和那些猫猫认识一下也好,不过,不知道小绵羊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猫猫,会不会怕它们呀。”林千岛转移开话题,兴冲冲地说。
  没多久,到了宿舍后院。
  林千岛在熟悉的地方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当时留下的小水碗竟还在,且干干净净,仍盛有清水,扭头问宋时洋:“这一年,你一直在照顾它们?”
  “不然呢。”宋时洋就站在林千岛身后看着,而后,有些好笑地道,“难道,这些水是老天可怜这些猫,变出来的么?”
  说着,宋时洋缓缓点燃一根烟,在熟悉的味道与烟雾缭绕中,慢慢回忆往昔,顿觉岁月如诗,倒是一如既往美好。
  “噗……”宋时洋这么一句话,林千岛越想越想笑,忍不住回头看他,“没想到,你越来越幽默了。”
  “嘁……”宋时洋别过脸。
  已经许久没见了,林千岛怀着忐忑的心情,呼唤后院里的猫猫们出来。宋时洋抽完了烟,伸出手:“把小绵羊给我抱吧,你和猫猫们好好告个别。”
  “嗯。”听到“告别”一词,林千岛微微迟疑了一下,将小绵羊放进宋时洋怀里,忽然有点伤感。
  “没关系,”宋时洋看着林千岛紧抿的唇,安慰着,“以后我们经常回来。”
  “好。”
  没一会儿,后院里的猫猫们听见林千岛呼唤,很快从四面八方溜出来,围聚在她的身边。
  几只猫都没将这位“小主人”忘记,除了疤疤和不高兴天生冷淡,只是保持开一定距离、默默地注视着林千岛,其他猫猫都亲昵地围在林千岛身边撒娇。
  曾经那一窝小猫崽,如今只剩下两三只,估计多去外面的世界里闯荡了。
  宋时洋在疤疤和不高兴身边蹲下,因为怀里还抱着个娇滴滴的小公主,不方便伸手。不过,这两只猫看起来也不怎么需要爱抚。
  “欸,”宋时洋看着自己曾救下的那只猫,问林千岛,“你给它起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疤疤呀。”林千岛有些无奈,“不是和你说过很多遍了吗?‘伤疤’的‘疤’。”
  又小声咕哝着:“健、忘。”
  “什么?”宋时洋却又问。
  “疤疤。”林千岛答。
  “什么?”
  “……”
  林千岛深吸口气,提高些声量,一口气道:“疤疤疤疤疤疤疤疤!听清楚了吗?”
  说罢,狠狠一抬眼,却发现,宋时洋面上正带着笑。
  “欸——”他拖长了尾调,很不正经地应道。
  “……”
  林千岛才发现,自己这么叫,很像在叫宋时洋“爸爸”。
  占谁便宜呢?
  林千岛翻了个白眼,不和宋时洋计较,继续同眼前的猫猫们道别。
  却不禁在心里吐槽,一年不见,这个人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没一会儿,两人在铁栅栏下的石台上并排而坐。虽然没吃午饭,但一想到又要和这些猫猫们长时间分别,林千岛就想再待一会儿。
  “再待十分钟就走,一会儿在学校里吃吧。”林千岛说。
  “好。”宋时洋应着,倒也很喜欢眼下,宿舍后院里这种与世隔绝、花园般的宁静惬意。
  默了会儿,看着草地上一群玩玩闹闹的小猫,宋时洋忽然问林千岛:“你知道,猫怎么打架吗?”
  “……”
  这又是什么问题。
  林千岛歪着脑袋想了想,很直白地说:“不知道。”
  “就这样。”宋时洋说着,一只手环抱小绵羊,另一只手在林千岛身上轻打一下。
  ?
  林千岛愣了愣。
  “就这样啊。”宋时洋像看笨蛋似地看着林千岛,尔后,又轻轻往她身上打了一下。
  “……”林千岛明白了,简直不能再无语,学着宋时洋样子,一连往他身上捶了好几下,“这样,像这样,是吧?”
  闹够了,林千岛看着宋时洋,无奈:“宋时洋,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了?”
  “越来越,幼稚。”
  “还不是跟你学的。”宋时洋轻笑。
  “可算了吧。”林千岛偏过脸。
  宋时洋伸出手指,在林千岛软嫩嫩的面颊上轻刮一下,声音沉了些,道:“想你想了整整一年,就这样了。”
  “……”
  “林千岛,你可真无情。”
  林千岛:?
  *
  午后,宋时洋和林千岛在学校里一家韩食店吃的饭。饭后,林千岛在桌上趴着,小眯了一会儿。
  没想到宋时洋十分贴心,将小绵羊带出来的同时,也为它带了备用粮和水,于是,小绵羊此时也能在店里补充些能量。
  韩食店老板娘人非常好,林千岛以前和孙琳琳常来这里,于是,和老板娘也混熟了。
  知道宋时洋和林千岛二人已经毕业,今天是来参加毕业典礼,老板娘留二人在店里待了很久,对小绵羊也喜爱有加。
  下午,林千岛仍旧不想走,和宋时洋在偌大的一座校园里转了转。
  对于在暨恒待了整整一年、再次回到这里的林千岛来说,此时看着杉藤私校,是和其他毕业生完全不同的感觉。
  夏天阳光耀眼,林千岛和宋时洋一起,抱着一只猫,缓缓走过杉藤私校每一段或宽敞平坦、或幽静蜿蜒的路,走过一栋栋风格迥异的建筑。
  周遭景象,一派鸟语花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馨香气息。
  沿实验楼的开放式走廊走着,阳光被廊檐分割,变作廊外一条条透明的金色。
  林千岛仰视着一旁教学楼的天台,听宋时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高三后,姜伦毕业了,学校里再没有他的消息,多半是出国了。”
  “校方和学生会商量半天,一直没确定下来新学生会会长的人选,没想到,最后是林浅樱主动自荐,校方和学生会很快同意下来。”
  “啊哈?”听到这里,林千岛有些意外。
  去了暨恒之后的林千岛,几乎和原来一切断了联系,昨天回到家才拿到手机,消息多得快炸了,根本看不过来。
  本来,对林千岛来说,最发达的消息源是孙琳琳。奈何,这家伙依旧不正经,每天消息能发好几条,有用的信息和没用的废话掺在一起,积少成多,最后,林千岛实在懒得往前翻了。
  “那,那我姐姐她还……”林千岛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宋时洋会意:“当了学生会会长后,林浅樱就恢复最初的样子了。”
  林千岛于是明白了。
  “总之,一年下来,算是位很优秀的学生会会长吧。”
  林千岛试着想象了一下,笑了:“那真好。”
  *
  晚上,宋时洋开车载着林千岛,可能是最后一次沿杉藤私校周围那条僻静的山间公路开一遍,小绵羊乖乖地蜷缩在林千岛腿上,已经睡着了。
  宋时洋没再像之前飙车时开那么快,而是开得缓慢从容,像慢慢走过一段回忆最后一遍,尔后,就要和它说再见了。
  “宋时洋。”林千岛想了想,还是决定鼓起勇气,将某个问题问出口,“你,大学准备去哪儿?”
  宋时洋没犹豫:“北城。”
  “……”
  林千岛感觉心陡然颤动了一下,但装作淡然地问:“不出国呀?”
  在杉藤私校上学的人,基本都准备出国的。
  “等你。”
  车内静了半晌,宋时洋摸了摸鼻子,继续说:“你不是,想考B大的美院么,总之,大学准备在北城上,对吧。”
  “嗯。”林千岛应。
  “反正,出国也不着急。”宋时洋说,“先在北城吧,我爸也乐意。四年之后,看你想法,再决定。”
  “到时候,我跟着你。”林千岛毫不犹豫地答。
  宋时洋笑了笑:“是嘛?”
  “是的。”林千岛非常笃定地点点头,“你去哪,我就去哪。”
  最后,回到桐花区,宋时洋将车停在林千岛家小区的路边。
  “宋时洋,我问你个问题好吗?”解了安全带,林千岛没急着下车,而是转朝宋时洋,一脸认真,“一个,我忍了好久的问题。”
  “问。”宋时洋将头偏向林千岛,看着她。
  “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我和我姐姐有个地方不一样呀?”林千岛说着,冲宋时洋露出一个粲然无比的笑。
  宋时洋:“……”
  “有没有呀?”林千岛提醒似地,往自己面颊上的某处戳了戳。
  “……”
  “不就是多个梨涡吗,有什么好说的?”宋时洋嘴上不屑,但还是看很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看着她一脸期待后又一脸惊奇。
  “……”林千岛佛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呢。
  “你以前……”林千岛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不能说。
  不过,无论怎样,后面的话,都被宋时洋一个忽如其来的吻给堵了回去。
  宋时洋捧着林千岛的小脸,深深地吻了半天,而后,又在她可爱的小梨涡上轻点一下。
  “早就发现了。”
  “梨涡很可爱。”


第50章 后来
  *
  四年后。
  北城,中心区最繁华高端的地界,某座建筑巍峨耸立,于夜晚灯火通明,无比耀眼。
  每面被切割成完美方形的窗户,都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极具穿透力,整座楼,就如同一把巨大的光剑般贯穿天地。
  林千岛绕至盛荣大厦后方,从侧方一小门处刷卡进入。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有个隐蔽入口,几乎没人会发现这扇门,因为它几乎完美地与墙面融为一体。
  保卫人员都已经知道了这位盛荣集团的少奶奶,对林千岛的到来并无阻拦,甚至习以为常,纷纷微笑致意。
  林千岛一路刷着卡,乘专梯直达35层,耳边响起轻微的嗡鸣声,地面一切,很快化作视线里一片模糊不清的彩色。
  在35楼这样的高度,透过明净如洗的落地窗向外望,如果没有雾气干扰,可以俯瞰到北城里相当广远的一片景致。
  推门进入35层唯一的一间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个人。
  偌大一座办公室里,装潢精致华美,地上铺着雪白的绒毯,宽大的办公桌周围是散发着微光的柜架,其中的物品排列齐整有序。
  办公室中两面都是落地窗,可以随时将暗红色的幕帘拉上,也可以坐在柔软大床似的白色沙发上向外极目远眺。
  办公桌后,正坐着一个人,其西装外套被挂在一旁衣架上,此时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法式衬衫的袖口上,有暗蓝色方形袖扣点缀,整个人散发出清冷又矜贵的气息。
  林千岛没有打扰宋时洋,径自走到窗边,看着北城夜色中的灯火阑珊,熟练地用咖啡机泡了两杯咖啡。
  关于宋时洋家里的事,林千岛后来才慢慢有所了解。
  宋时洋父亲宋润泽是盛荣集团的创始人,无非一位叱咤风云的商界精英。他出身世家,当初出于各种利害关系,与另一家族商业联姻,不得不娶了元配妻子。
  元配妻子有且仅有一个儿子,叫宋铎。
  作为默认的唯一继承人,宋铎从小就被付与全家重望。而宋润泽元配妻子是个死板又势利的女人,于是这个宋铎也有点可怜,从小处处受限,处处被非同一般地严苛管教,不想最后,物极必反,事与愿违,被逼成一个偏激又叛逆、不折不扣的纨绔废物。
  宋润泽看透一切,早就对这个儿子不抱多大期望了。
  直到,大概三年前,宋铎酒驾撞人逃了逸,从此,就消失在了大众视线里。
  宋时洋名正言顺地出现,就慢慢有了后来的事,辜玉也搬到中心区来了。
  ……
  向两杯咖啡中加入不同量的糖与奶,轻搅,林千岛凝望着落地窗中反射出来的自己,发呆。
  反正,这世界上的事好像一直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搅成一团。
  和宋时洋一起出国的事,现在还没定下来,倒是已经和宋时洋订了婚。
  没一会儿,咖啡泡好,林千岛转身的时候,发现宋时洋已经从办公桌移至窗边。
  宋时洋斜倚在白色沙发上,面庞上多了几分成熟,但仍旧那般沉着冷峻,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孤高而不易接近的气质。
  一双微微狭长的深黑色眸子,被笼在一层淡淡的阴影里,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落地窗外的景象。
  忽而,这双眼一撇,落在林千岛身上。
  “过来。”
  “……”
  “你还真有霸道总裁范儿啊。”
  林千岛慢慢向宋时洋走去,将两杯咖啡放到沙发边的小几上,正要在沙发上坐下,却忽被宋时洋拦腰一截,整个人顿时,坐到了宋时洋腿上。
  “……”
  林千岛脸红了红,什么话都说不出。
  林千岛感觉,宋时洋双手环过腰间,于身前紧紧相扣,将她锢住,感觉不是一般微妙。
  没一会儿,宋时洋一只手又握住林千岛左手,抚摩着其无名指上的一枚钻戒,把玩。
  “然而,我觉得……”林千岛看着面前,一面洁净的窗,几乎将二人所有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映照下来,她嗫嚅着开口,“在办公室里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但宋时洋不为所动,依旧漫不经心地撩拨着。
  最后,宋时洋弯下腰身,将下巴抵在林千岛肩头,轻轻冲着她耳边呵气,问:“你是说,在办公室里这样,不太好?”
  吐息间,不是一般勾人。
  “……”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是。”林千岛硬着头皮答。
  “那换个地方?”
  “……”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林千岛感觉,宋时洋环着自己腰的手紧了紧,整个手掌,隔着一层衣料覆在自己皮肤上,触感滚烫。
  加上各种令人浮想联翩的话,林千岛整个人越来越僵硬。手不自觉捏住宋时洋的手,越来越紧。
  “那走吧。”宋时洋轻笑了声,将林千岛松开,很快喝完咖啡,起身理了理衣服。
  林千岛慢慢起身,帮宋时洋整理好领带和衣襟。
  “不过,”林千岛看着办公桌上堆放的文件,问,“你忙完了吗?”
  宋时洋俯下身,又忍不住将林千岛揽进怀里,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
  说罢,宋时洋在林千岛耳边轻吻一下,还没离远,就发现,那片白皙细腻的皮肤已显而易见地红了一片。
  *
  没多久,林千岛和宋时洋的婚礼到来。
  元配之子烂泥扶不上墙,销声匿迹,宋润泽对宋时洋的扶持已是众所周知的事,连元配夫人都无可奈何。其他人,更是早就默认了宋时洋的继承人身份,甚至对他阿谀奉承,百般讨好。
  因此,林千岛和宋时洋的婚礼,少不了宋润泽的鼎力支持,办得隆重而盛大。宋润泽元配夫人不可能来,是辜玉在帮着张罗。
  婚礼宾客众多,甚至,晚上还要再单独宴请一批,这天注定繁忙,却意义非凡。
  中午的宾客,多是亲朋好友,当然少不了杉藤私校的故交。
  这天,孙琳琳穿了件简直不能再浮夸的大红色连衣裙,一只蝴蝶般、蹦蹦跳跳地就进了场,给林千岛发消息,扬言,必定在圈子里将这场婚礼吹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王北亭还是那么一副冷艳的大姐头气派,邵炎也依旧打扮得浮夸。
  除此之外,林浅樱也来了。
  林浅樱大学在法国念,平常几乎见不到面。此时一看,她和林千岛这对孪生姐妹真的一点都不一样了。
  林浅樱气质还是如以往一般,平淡如水,仍旧留着长发,甚至发尾都已经垂到腰际。没了刘海,多了几分成熟和风韵,少了高中时的清纯味道。
  并且,林浅樱这次还带回了自己的男朋友,是个法国人,高大英俊,看起来温和高雅,恍然间有种姜伦的感觉。
  据说,二人是校友才相识的。
  ……
  往事如烟,如今好像都被慢慢捡拾回来。
  但许多味道和感觉,却又和往日大不相同,只能被封存在记忆的小匣子里慢慢回想。
  四年来,林千岛在美院,在网络,甚至在美术界里的造诣众人都有所听说,婚礼上,还设置了一个特别环节。
  婚礼主持人很挑事地看向宋时洋,说:“其实,新郎可能不知道,其实,新娘一直有一件事瞒着你。”
  “……?”
  宋时洋看了眼林千岛,对这个环节的安排浑然不知。
  台下立即有人起哄。
  宋时洋冷冷觑了带头的邵炎一眼,果然,即使过去再多时间,也改变不了某些事情的本质,邵炎立即怂怂地住了口,并缓缓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周围人又哄笑起来。
  “是什么?”宋时洋才收回目光,问。
  “就是新娘一直有个微博,叫‘岛岛和洋洋的日常’……”
  “噗……”林千岛没忍住,自己先在台上捂着脸笑了。
  听着这个亲昵的称呼被当众叫出来,宋时洋也扶额。
  “反,反正……”林千岛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接过话筒,看着宋时洋,身后的屏幕上,已然显示出自己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积累下来的小条漫,都是关于两人的日常,“这算是个,惊喜吧……”
  林千岛又有些不好意思:“想说点肉麻的话。”
  台下人立即起哄。
  “没事,这是婚礼,新娘想说什么不妨大胆说,都是对新郎的爱。”主持人笑道。
  场上平静下来后,林千岛眨了眨眼,细细回想过去的所有。
  尔后,林千岛看着宋时洋,带着笑意,缓缓地道:“看见宋时洋的时候,我就觉得,喜欢一个人,大概就应该是这样的吧。遵从自己的内心,大胆地向前走,不要逃避到最后才后悔,不要,因为别人都在低头捡六便士,而自己看到的月亮和他们不一样,就放弃属于自己的光。”
  顿了顿,林千岛有些触动,眼里亮起点点晶莹的光:“宋时洋,我以后,每天都想和你在一起。春天带小绵羊去出去玩。夏天太热了,就窝在家里,看书,或者画画。秋天打一把雨伞。冬天,希望下一场大雪,我们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堆雪人。堆两个,用松针装饰,围同一条围巾。尔后,我们一起坐在雪地里,看星空……”
  你拉着我的手,或者捧着我的脸,说很多温柔的话。
  永远不要难过。
  因为,你是这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人。也是永远住在我心里,最珍贵的人。
  “嗯。”
  宋时洋微微眯着眼。
  明明没经历过,却好像,历历在目。
  *
  忙碌了一天,婚礼终于结束。
  夜晚回去的路上,林千岛已十分疲惫,靠在宋时洋的副驾驶位上发呆。
  车外,依旧是北城迷离的夜色。
  不过,如今看来,却似乎十分温暖。因为,知道自己在这片小小的世界里,有个深爱的人,也有个幸福的小家。
  车里歌曲,忽然放起《离人》,骤然变了曲调和风格,与之前大不相同。
  林千岛弱弱吐槽:“怎么突然这么伤感……”
  宋时洋也没将歌切掉:“随机放的。”
  “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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