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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痣与梨涡[重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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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千岛心里咯噔一下,是熟悉的名字。
  也就是,曾经那个,她唯一参加、最后获得了特等奖的油画比赛。
  没想到宋时洋会知道这个,林千岛将传单仔细折好、装进包包:“这比赛这么厉害,传单都发到桐花区了?”
  “嗯。”宋时洋敛着眸子,不动声色,“看你忙比赛,不知道对这个有没有兴趣。”
  “这样啊。”林千岛点点头,若有所思。
  不自觉,就回想起那场的确十分大型的比赛,说是一场隆重的艺术盛会都不为过。由赫赫有名的盛荣集团冠名赞助,宣传范围甚至大到全国,诸多参赛者慕名千里迢迢而来,还邀请了界内界外、各种相干或有只有那么一点点相干、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最后,上千人汇集在北城中心区的国际艺术展厅里,不是一般的气派隆重。
  没想到宋时洋会对自己画画比赛的事这么上心,林千岛竟然有点小激动,踮起脚,很胆肥地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当然去啦,谢谢我的洋。”
  不是“有兴趣”,而是“当然去”。
  不过,对于林千岛这样的表亲昵方式,宋时洋显然不怎么接受,一把搂住林千岛脖子,带着她往前走:“是,可以这么随随便便在外面刮我鼻子的吗?”
  “啊,对不起,忘了你是死要面子的高冷人设了!”被这么霸道地搂着,约等于被锁住喉,林千岛脑袋歪在宋时洋脖子上,挣扎着说。
  果不其然,某人力气更大几分,林千岛却只想笑。
  宋时洋一字一顿:“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林千岛干脆笑出声,更大声地作死:“那也是被你惯的!对吧!都是你!我乐意,我理直气壮!”
  宋时洋想继续怼,但没忍住,松开林千岛,低着头笑了。
  *
  四月初,北城,比桐花区更加繁华匆忙的中心区,车堵得分寸难移。
  此次盛大的比赛邀请了许多业内知名人士,其中就包括年松玺。
  原本,年松玺已经有意淡出圈子,是界内一座知名请不动的大山。此次,主办方邀请他不过抱着试试的态度,同时表示出十分的尊重,却没想到,年松玺真的答应下来。
  殊不知,是因为其宠溺的小爱徒要披挂上阵了。
  其实,年松玺也挺无奈的,林千岛参加这么隆重的比赛,他当然要亲自去看看。谁知道,这比赛不仅隆重,规格还相当高,非工作人员、受邀者和参赛者等,场都入不了。
  结果,林千岛又沾了年松玺的光,可以搭载主办方安排来接他的顺风车,一大早出发,准时到达了比赛场馆。
  比赛场馆是国际艺术展厅的1号会馆,方圆百米都被红色警戒线围住,数不清的保安人员和身着西装的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维持秩序,根据来者的不同身份,将其从不同的通道口引入。
  随处可见巨大的宣传牌与红幅,都在昭示这这场比赛的空前绝后。
  下了车,和年松玺身份天差地别,林千岛很卑微地与他暂别,背着装备加入了浩浩荡荡的参赛者队伍。
  时间到,入场,林千岛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在象征性的开幕式环节里发呆。
  这次油画比赛规则很特别,参赛者年龄范围被严格限制在15至22岁之间,要求参赛者根据命题现场作画,考验的层次很深。
  目的,就是挖掘青少年里的潜力画者,希望给予优厚栽培。再加上,这次比赛由盛荣集团赞助,又请了诸多业内知名人士,可以说,一旦在这次比赛中崭露头角,前途将不可限量。
  林千岛都不知道自己以前脑子是被水泥给糊了还是怎么,经不住年松玺和爸妈的劝导,来参加了这次比赛,结果却在获得特等奖后,占着茅坑不拉屎般地拒绝了由此衍生出来的一切机遇,像个看破了红尘的隐士高人,回到学校里循规蹈矩,打算毕业后再说其他。
  结果,却没等到那一天。
  这样的选择,可能是因为第一次经历所有,生怕行差踏错,于是在艺考和学业这种关乎未来的事上不是一般谨小慎微,生怕其他事会分掉自己的心。
  也可能,只是因为,那种永远被压一头的卑微感如同一遍遍浇进土里的水,一点点被吸收殆尽,所以觉得,自己暂时没必要去幻想些有的没的。
  什么年少成名,什么出人头地。
  但还好,上天恩赐,重来一回,林千岛觉得自己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变了。
  很快,时间并不长的开幕式结束,命题公布,在场人皆深吸口气。
  林千岛回神。
  但其实,她不用看也知道题目,只有一个字。
  ——光。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抽象又宏大,不得不让人感慨出题组的刁钻,但也在意料之内。毕竟,如此盛大的一场比赛,题目过于简单才不合常理。
  林千岛慢半拍地吸口气,拿起笔。
  只不过,旁人吸气是因为紧张,她吸气是在酝酿。
  与此同时,展厅二楼。
  诸多受邀者站在栏杆边,大多是名师大家,或眯眼注视楼下某张画布,观察画者的创作过程;或背手踱着步子来回地走,遇见熟人就聊聊天,遇见端着茶水点心的工作人员就拿点什么吃和喝,硬生生搞成在开party的既视感。
  其中特别有身份的人,享有坐在包间里的特权,可以调控高清摄像头,在巨大清晰的放映屏幕上观看绘画。
  宋时洋没坐一会儿就离开了,觉得没意思。
  他走出来,和一众老艺术家们趴在栏杆边,盯着楼下,一瞬不瞬,心里踏实了些,觉得还是看真人好。
  几名工作人员跟出来,守在宋时洋身后,弄得好像随时会有人想偷袭这位宋家二少爷一样。
  宋时洋和宋润泽间的关系很微妙。
  两人接触很少,但相处的时候极其融洽,好像一对失散多年的兄弟。
  宋时洋不知道自己是否承认这个父亲,他不愿叫宋润泽“爸爸”,但并不讨厌和抵触宋润泽这个人。
  尽管,他知道宋润泽在外面是极其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知多少人要在他面前低眉谄媚。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没跟宋润泽客气过,无论是小时候不懂事,还是后来懂事了之后。
  谁知道,对于这样毫不掩饰的桀骜不驯,宋润泽不怒反喜。
  宋时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宋润泽总会在为数不多的离别时刻,兄弟般地揽着他哈哈大笑:“这才像老子的儿子。”
  好像喝醉了一样。
  也不知道这么个城府深重的人,是不是在跟他演戏玩。
  宋时洋分辨不清,也懒得分辨。
  他压根就不在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开的,变得什么都不在意。
  不在意任何风言风语,不在意难以启齿的身世,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身世带来的好处。
  不过,今天,宋时洋有点喜欢这样的好处了。
  可以偷看林千岛画画。
  超认真,超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岛岛从前就得了特等奖,所以这次提前知道题目。。。也不算不公平吧TvT


第26章 梨涡
  林千岛握着笔,蘸饱了颜料。
  碰上画布后的画笔仿佛化身一位美人,开始了一曲华丽的华尔兹。笔触张扬肆意,一气呵成,是一片焦黑。
  如此夸张的动作,立即吸引了旁边女孩的注意。
  因为是固定座位,林千岛记得从前她就坐自己旁边,画完画后,还主动和自己要了联系方式,之后成为了能偶尔一起聊聊天的网友。
  但现在没工夫顾及其他,林千岛专注在眼前的画上。
  虽然有大命题,但参赛者也可以为自己作品起个小作品名,林千岛之前的那幅画叫《奔月》。
  画中,是夜色下苍茫无尽的大海,水天相接处,卧着一轮巨大的明月。在一片黑暗中,唯有明月散发出皎皎圣洁的光辉,仿佛朝圣者的天堂,升仙者的空中琼宇,有着吸引人不自禁向其靠近的无穷魅力。
  就是所谓的光。
  海面上,人鱼般的少女乘风破浪,向月而去,一往无前。彩色透明的鳞片翻卷起浪花,溅起无数细碎的水珠,光影交错,梦幻迷离。
  最后,这幅画获得了特等奖,既扣合主题,又在短短时间内展现出了创作者惊人的综合实力,观者无不叹服。
  其实,当时林千岛想的不过是,她就是那条人鱼,要奋力向着所追求的光芒而去。
  多么想,得到它。
  却如同这海面尽头的明月,看似近在咫尺,实际却是一片虚无——
  海的尽头是多远?
  而就算到达了海的尽头,又是否真能触碰到这轮月亮?这似乎是个想一想就注定会让人感到失望的答案。
  那时候,对她而言的月亮,大概是姜伦吧。
  姜伦是那时候对她来说优秀到近乎完美的学长,高高在上、不落凡尘,看的时候总要仰望,就如同那片遥不可及的月光。
  但现在,就算明知再画一遍《奔月》就会得特等奖,林千岛也放弃了。
  空白画布再次摆在眼前,林千岛用焦黑的颜料在上面肆意涂抹,如大片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奠定基调后,林千岛才平复了些心情,慢慢添砖加瓦、修饰细节。
  画里,同样有一位女孩。
  女孩身着单薄的纱裙,立于夜色下污秽不堪的黑潭中,一只只狰狞的手从潭里伸出,撕扯着女孩的裙摆,诡异至极,如同暗处里难以察觉的一切恶意。
  也如同,那天忽然烧起来的熊熊大火。
  女孩一身污秽,是曾经满身丑陋畸形的情感,是亦步亦趋的自卑,是心事重重的嫉妒,是因为得不到、却非要以此来证明自己可以的病态的追求。
  然而,女孩倾身向着空际,举起一只手,纤细的指尖上凝结着一个光点。
  是星子,是泪痣,不是天上,而是心尖里的光。
  光辉所落之处,显现出的一切都和黑暗里完全不同。女孩面容姣好,长发丝缕可见,纯白色的纱裙干净而精致,仿佛一场救赎般的——《洗礼》。
  所有人都在仰视月亮。
  她却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
  *
  “小姐姐,你好厉害啊。”
  作品和信息表被一一收走,林千岛还坐在原位上发呆。
  一旁,目睹了她整个绘画过程的女生终于可以开口,长呼出口气,感叹道:“我压力好大,无意看见你画的,都觉得自己这几年白学了,笔都不知道怎么落。”
  林千岛回神,看着她,无奈地笑笑。
  刚才投入得太多,现在,她好像还沉浸在某个世界里,有点出不来。
  女生起身,准备走了,果然如曾经一样向林千岛亮出自己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小姐姐,留个联系方式好不好,我,真的觉得你好厉害啊!”
  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直白的赞美,林千岛脸红了红,和女孩加了好友。
  人渐渐走光,工作人员开始清场。
  林千岛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有点魔怔,仍坐在位置上发呆,身体好像僵住了,一点没有想动的意思。
  大概因为画架太多,暂时还没人注意到她。
  直到,手机屏幕亮了不知多少次,才堪堪回过神。
  林千岛低头,解锁看手机上的消息,有刚才那名女生的问好,年松玺的询问,还有……
  '不走吗,我的岛?'
  仿佛心有灵犀,林千岛恍然抬头,正好和倚在二楼栏杆上的宋时洋对上眼。
  宋时洋难得笑意盈盈,林千岛怔忪无措。
  对视许久后,宋时洋低头在手机上按着什么,林千岛也低下头,看着他发来的消息:'你别动,我下去找你。'
  画这么一幅画实在太费精力,林千岛还处于有点空洞的状态,没有给宋时洋回复,只是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直到,宋时洋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问:'一会儿一起吃饭吗?晚上,跟我一起回桐花行不行?'
  '嗯……'
  林千岛才机器人开始运转了一般,将微信切换到别的界面,和刚才那名女生简单打过招呼、自我介绍了一下,又开始应付年松玺那边。
  想了想,林千岛编了个理由。
  '老师,我遇到一个同学,准备吃饭后一起回去,您不用等我啦!爸妈那边,我会去说的~/爱心'
  所幸,年松玺没有怀疑。
  这位老者打字一向费劲,干脆发来语音,林千岛没多想地点开,却忘了调通话音量,就听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这也太巧了吧!那岛岛和同学好好玩,我这老头先回去了哈!”
  厅中空空荡荡,响亮的笑声和洪钟般的声音传荡不息,吓得林千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忐忑地环视周围,还好,没有工作人员来制裁她。
  不过——
  “朋友?”脑后,传来一声轻哂。
  林千岛意识到什么,扭过头,脑袋却立即被一只手给按住。
  她“哎哟”一声,怂怂地辩解:“男朋友。”
  又委屈巴巴地晃晃手机:“刚才和我说话的老师,我总不好,和他说得太直白吧?”
  “得,是我不配。”宋时洋说着,在林千岛边上的位置坐下。
  “说什么呢……”林千岛蹙着眉。
  “开个玩笑。”宋时洋将椅子向林千岛拉近些,微微倾下身,抚摸着她丝丝缕缕的卷发,看着那双总有些失神的深棕色眸子,感觉她此时整个人都散发出甜甜的奶茶味,醇美,浓郁,好像还有点淡淡的忧伤,仿佛沉浸在什么心事里。
  回想她画画时的样子,专注,可爱,俨然一位小画家,可惜周围环境杂乱,不如在画室里宁静温馨。
  从前,只知道她喜欢画画,却从没见过她正式画画的样子,没想到会这么让人入迷。
  “累吗?”宋时洋问。
  林千岛摇摇头。
  “我陪你待会儿。”宋时洋直起身,笑笑。
  缓了缓神,林千岛忽然傻乎乎地对宋时洋说:“知道吗,我的画里有你哦。”
  “哈?”宋时洋看着她,“这都行?”
  “嗯。”林千岛非常笃定地点点头。
  宋时洋默然了。
  宋时洋不是不知道这次的比赛主题,不过在二楼的时候,他光顾盯着林千岛看,根本没在意她画布上的具体内容,但印象里,好像确实是那么黑乎乎的一片……
  “你不会,真画了个我吧?”这不是比赛吗?宋时洋弱弱地问。
  “嘻嘻,当然是来比赛的,只是把你融合进画里,又不是真的在画里画了个你。”看宋时洋这副迟疑的模样,林千岛在心里傻乐,忽然觉得,这个又帅又冷的大男孩,竟然还有这么傻乎乎且可爱时候。
  宋时洋眼里光很淡。
  因为他真不知道,什么叫把他融合进画里。
  见到宋时洋,林千岛大概猜到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样子,有了他,他们两个在这里待多久也没关系,林千岛忽然有个好主意:“宋时洋,我给你画幅画好不好?”
  画笔和颜料还没被收起来,面前画架也是,林千岛的包里有常备的画布。
  “不饿?”宋时洋问,因为还没吃午饭。
  林千岛已经开始固定画布,摇摇头:“你饿吗?饿的话我带了面包和奶,但我现在不太想吃东西。”
  “那一会儿再一起吃,先画吧。”宋时洋淡淡说。
  又嘱咐一句:“别画太丑。”
  林千岛乐了,也不和他多说,虽然很想告诉他——知道吗,你女朋友是曾经在这场比赛里斩获了特等奖的人欸!
  虽然,不知道这次结果会怎么样。
  整座展厅呈半球形,由一面面玻璃组成,透光性极好。
  午后,正是阳光灿烂的时候,不知是不是玻璃的原因,透进厅内的阳光被分割成条条片片,带着五彩的色泽和串串光圈。
  因为宋时洋在,工作人员将二人周围收拾好就离开了,没有驱赶,甚至没敢打扰。
  被画着,宋时洋也没表现出什么不自在,就那么懒懒地坐着,一瞬不瞬地看着林千岛,反而把林千岛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林千岛没说什么,专心画画。
  四月的北城还是有些冷,宋时洋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
  他总喜欢穿黑色衣服,发与眸子也是深黑,肤色冷白,一切看起来都鲜明利落。五官标准,神情总是淡淡的,迷人又好看。
  这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林千岛抿抿嘴,笑了。
  “好看?”宋时洋看林千岛笔不动了,对着自己眉眼弯弯。
  林千岛赶紧正回神色,欲盖弥彰地画几笔,欲盖弥彰地咕哝着:“幼稚!”


第27章 梨涡
  画画时的气氛安静怡然,也不觉得无聊。
  宋时洋一直看着林千岛,林千岛则装作纯粹为了画他而看他,看够了就扭过头,认真画画。
  只是,中途被打断了一次。
  展厅明明已经被限制出入,却忽然走进一个女生,身上背着个不小的包,一看就知道是参赛者之一。
  此时,展厅内已是空空荡荡,雪白主色的建筑整个看起来光洁华丽,和比赛时摆满画架的样子完全不同。
  女生环视一周后,显得十分茫然无措,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厅内仅剩的林千岛和宋时洋二人身上。
  看清二人在做什么后,女生又有些愕然了。
  犹豫了一会儿,女生走上前,斟酌着开口:“不好意思,我的颜料盒好像落在这里了,你们有看到么?”
  林千岛抬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了。”女生蹙着眉,再次环顾四周,“那盒颜料是我为这次比赛特意买的,没怎么用,丢了真的挺可惜。”
  林千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多虑了,总觉得女生话里有话。并且,看女生说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干脆把自己放在地上的包拿起来、打开拉链口给女生看:“这周围什么都没有,包里这些东西也都是我自己的,你可以看看。”
  女生盯了半晌,没吱声。
  但依然杵在原地不动。
  宋时洋本不想搭理这件事,但对于这位不速之客纠缠不休式的打扰有些心烦。更何况,这还是在打扰林千岛给自己画画。
  有些僵硬的气氛中,宋时洋开口:“场地是工作人员收拾的,东西丢了找他们。再说,现在展厅允许随便进么?”
  明明没有过重的语气,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说一问,却在无形中让人感受到压力。
  “……”
  本来,林千岛知道宋时洋是个很冷淡的人,平时他和自己说话语气平平,她也没觉得什么。
  可现在,听他和这名女生说了这么段话,同样没什么语气,却透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冽,林千岛忽然觉得,宋时洋他平时对自己还挺温柔的。
  “那你们……”女生欲言又止,最后好像断定自己颜料找不回来了,有点无奈地耸耸肩,“教我画画的老师是这次比赛的受邀贵宾,他说一声,我就进来了呗。”
  宋时洋嗤笑一声。
  女生这才觉得继续待在这里没什么意思,转头离开了。
  “啧啧啧。”林千岛摇摇头,继续画画。
  最后,画成,林千岛看着画布上的人像十分满意。
  画中线条,同宋时洋本人一样简洁鲜明,以黑白二色为主。画里的他眉眼疏淡,好像在淡淡睨着什么,实际却没什么聚焦,引人遐想,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千岛有点不要脸地想,自己将宋时洋气质体现得还挺淋漓尽致的。
  “画完了,你看怎么样?可以的话,我就揭下来送给你了哦。”林千岛有些兴奋地说。不吃不喝地连画两幅,竟也没觉得有多累。
  都是投入了感情的作品,完成后只觉得心情畅快,心满意足。
  “行,我看看。”宋时洋快睡过去了,闻声才精神些,从位置上起身。
  不过,看了会儿,宋时洋指着画的右下角:“写点字怎么样?注明是,你,给我。”
  林千岛愣了愣。
  而后笑了:“喔,好!”
  林千岛挑了根很细的笔,蘸了颜料,在画的右下角认真写道:
  送给我的洋
  ——岛
  最后一行,写上一串小小的数字,是日期。
  “怎么样?”林千岛看着宋时洋,挑眉问道。
  宋时洋笑笑。
  林千岛了然,收拾好东西后,小心翼翼地将画布从画架上取下。
  只是,画还没干,两人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只能小心点把画拿出去了。
  看宋时洋目光总有意无意地飘到手里这幅画上来,林千岛冲他眨眨眼:“放心,飞不走的,干了就给你。”
  “呵。”宋时洋帮林千岛背起包,好笑地别过脸,“不稀罕。”
  “……?”
  “我已经有一整本了。”
  “啧……”
  这个人,好欠揍啊。
  *
  傍晚,宋时洋带林千岛去了中心区一家西餐厅,装潢高端气派,极尽奢华。
  只是,两顿并作一顿的林千岛后知后觉自己饿得不轻,并没多少心情欣赏,只记得不仅是环境,这家西餐厅里的菜品也是一绝。
  饱餐得心满意足。
  这天周六,和家里商量了一下,林千岛没着急回去。
  晚上,宋时洋又带林千岛去了北城中心区最声名昭著的购物中心区,并且告诉林千岛,邵炎和几个朋友现在也在这,因为他们老家就是中心区的。
  林千岛有点小兴奋。
  虽然家住北城,却一直没见识过北城最极尽奢华的一面。
  刚到购物中心区边缘,林千岛就感受到了她所预想的氛围。
  傍晚的灯光格外闪耀刺眼,光怪陆离的建筑、拥堵的街道、一辆接一辆轰鸣不已的跑车……打眼看去,周围无一不是极具个性的潮男靓女,街拍的人举着相机,捕捉着一张张可能会在网络上为自己带来可观流量的照片。
  还有专门拍车的。
  坐在宋时洋的副驾驶上,林千岛托着脸,饶有兴致地盯着车外街景看个不停,直到,忽然和一个摄像头对上了眼。
  林千岛呆滞片刻。
  反应过来后,宋时洋已经开车缓缓驶过,林千岛更懵了。
  “好像有人拍你的车。”林千岛回过神,像小学生一样向宋时洋报告道。
  想了想,又补充:“不,应该是挺多人的。”大概有一路,只是她开始没注意到。
  宋时洋没说话。
  “操。”林千岛捂了捂脸,“我不会被发到网上去吧?”
  宋时洋送了她四个字。
  ——“你,真,可,爱。”
  林千岛:“……”
  晚上,邵炎和几个朋友也带了各自女朋友,照顾到几名女生感受,一众人没去刺激得太过火的酒吧,挑了个合适的,恰好那里晚上还有场表演。
  一众人出手阔绰,没有预定也占了个不错的位置。周围灯光瑰丽梦幻,空气中满是甜蜜的迷醉气息,谈话与喧闹声伴着背景乐,热闹得恰到好处。
  几人心情大好地落座,结果拿起菜单,才意识到晚上还要开车回桐花区,不能喝酒,又陷入懵逼。
  最后,除了宋时洋,其他人都说今晚不回去了。
  “洋哥,干脆今晚就留这儿呗,去邵炎家,或者我家也行,难得在中心区聚聚,好好通个宵玩玩怎么了!”一人提议道。
  其他人也都在兴头上,立即附和。
  看这阵势,林千岛捏着手机,思考,如果跟时霁月说今晚不回去可不可行。反正,林浅樱也总夜不归宿,她夜不归宿的时候,甚至连声招呼都不用打。但转念一想,林浅樱在妈妈眼里是真真正正的大人,而自己嘛……
  “不。”还在林千岛思考的时候,宋时洋一口回绝。
  “……”林千岛看了眼宋时洋,但宋时洋始终没看自己。
  难道,他就不好奇自己晚上到底能不能留下来么,林千岛抿了抿唇。
  “我无所谓,但是要送女朋友回家,她今晚没准备在中心区待。”宋时洋把玩着面前一盏玻璃杯,敛着眸子,淡淡地答。
  “哦哟——”一众人就起哄得更厉害了。
  “洋哥,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妻管严’?”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
  “滚。”
  “……”
  确定了今晚留下来,几人完全放开了,对着菜单各取所需。
  林千岛偷偷凑到宋时洋身边,用胳膊肘碰碰他。
  对上那双深黑的眸子,林千岛扯了个笑出来,轻轻地说:“难得来中心区一趟,你要是想留下来的话,我可以和家里说说呀,我妈又不是太死板的人。”
  谁知道,宋时洋眼里一凛:“大半夜不回家,玩什么玩。”
  林千岛:“……?”
  没想到宋时洋会是这种态度,林千岛有点怂怂地眨了眨眼,显得可怜又委屈。
  看林千岛这副模样,宋时洋转换了语气,声音放得柔和了些:“我都觉得你晚上不回去不好,你还满脑子玩。要是真想玩,我下次再带你来,不好么?”
  “……”
  “哦。”
  林千岛鼓着嘴,学着宋时洋的样子玩面前的玻璃杯。
  心想,可拉倒吧,还妻管严。
  装得像模像样,其实是他比较爱管她吧。
  没一会儿,“哗——”一声,林千岛垂眸,见宋时洋推了一副扑克到自己面前。
  结果,林千岛还没接,又听那帮男生嚷嚷开:“欸,洋哥,你不要满眼都是媳妇好不好,我们就不能大家一起玩保皇?”
  宋时洋无语了,把扑克摔到那人身上:“洗牌。”
  一众人笑得没心没肺,林千岛也跟着傻乐,宋时洋无语了。
  但林千岛不会打保皇,就和宋时洋看一副牌,反正保皇也就五个人玩。
  没多久,酒水、小吃和果盘都上齐了,各种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尤其被盛放在造型各异玻璃杯中的各种酒,灯光下颜色绚丽,真的很吸引人。
  林千岛有点后悔了,因为她不喝酒,就点了杯造型浮夸的果汁。
  旁边女生好像看出了林千岛心思,很热情地邀请林千岛尝尝自己的酒。
  女生点的威士忌酸,顾名思义,酸酸的口味,一口下去冰爽甘醇。喝完后,林千岛很满足地抿抿嘴,唇上还沾着一层晶莹的酒液。
  “不错吧?”女生笑眯眯的,“再喝点,实在不行再点一杯怎么样?我刚开始喝酒也是这样,试过之后简直后悔死了,怎么没早点打开这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林千岛很高兴,看女生诚心邀请,正准备厚着脸皮地再尝一口,却被宋时洋不怎么高兴地用胳膊肘捅了捅。
  回眸,四目相对。
  “……”
  从宋时洋眼里读出了什么,林千岛有点别扭地转回头,冲女生笑笑:“算啦,我不喝了吧。那个,你要尝尝我的么……”
  “呵呵,不了。”
  “……”
  几人玩得忘乎所以,宋时洋一直看着时间,带林千岛先行离开了。
  坐到车上,系好安全带,林千岛心里的小本本上还记着宋时洋阻止她开启新世界大门的账,决定此时小小地报复他一下,嘟嘟囔囔地说:“某些人也太惨了吧,到酒吧玩一次,结果一口酒都喝不了。”
  听罢,宋时洋正要将安全带系上的手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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