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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魔鬼强强爱-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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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女孩来说,只有分享了关于彼此恋情和男人的故事,才真叫姐妹淘了。不然,总是隔着一层。
    轻悠有些失望,但随即又告诉自己没关系,以后来日方长,很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静子似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说要给轻悠做喜欢吃的冷面。
    轻悠一听就馋了,这冷面是静子家乡的特产,十分爽口,而且又很营养,带着天然酸味儿,特别适合孕妇吃。
    静子是做这个的好手,但她现在身子沉了,根本不便再做。
    现在为了安抚好友有些受伤的心灵,决定做来弥补友情。
    轻悠忙说不必了,两人推来让去,最后相视一笑说,由静子教,轻悠来做,一起吃。
    十郎和婆妇们又不依了,这一来二去,最终还是决定买外面做好的来吃。
    不管过程怎样,两位准妈妈吃着酸溜溜的冷面,相视一笑,情谊更笃。
    轻悠非常高兴地离开了,回头就想把事情真相告诉丈夫,这样也不用总是偷偷摸摸地来,瞒得太久,万一被他意外知道,一准又不高兴了。
    然而,这一晚,织田亚夫回来得太晚,轻悠等不及跟他说,就睡着了。
    她只在床头上留了小纸条,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讲,让他隔日一定等她。
    他宛尔一笑,收下小纸条,吻了吻女人的小脸,熄灯睡下了。
    第二天,轻悠一睁开眼时,感觉身下微微荡漾,吓了一跳。
    就听到男人在耳边哄说,“别紧张,我们这是在船上,出海去打渔。”
    轻悠惊了一跳,问,“出海?打渔?亚夫,你怎么突然决定要出海啊?”
    圆圆的窗口透入一线明亮的阳光,打在男人俊美朗逸的面容上,漆黑的眸子,温柔如海,他一边给她梳头,整理衣物,一边解释说,“刚好今天有空,你在家里也憋那么久,想带你出来走走。好像陆上的东西,你也玩够了。海上打渔,应该是第一次吧?虽然今天你也动不上手,不过等会儿要是打上来贝壳,你可以试试运气,看能不能给小小宝挖几颗珍珠。”
    轻悠一听,那骨子里的好奇因子空前膨胀,可乐坏了。
    立即就想到,要多挖几颗珍珠,也送一些给静子和小木头。
    “亚夫,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哦,什么?”
    “其实我这些天……”
    恰时,船长跑来报告,目的地还有一刻钟就到了。似乎这是第一次为亲王殿下服务,船长十分兴奋,叽哩呱啦说个不停,恨不能将几十年的经验都掏出来。
    这一打断,很快目的地又到了,船长立即就打了几条特别的鱼上来献宝。
    轻悠一看到新奇玩艺儿,就把静子的事抛之脑后,便兴致勃勃地打海胆,捉奇怪的小鱼小虾小贝壳,玩得不亦乐乎。
    与此同时,静子刚刚醒转来,想起身,却被肚子上的大球给压着,使了几次力也不行。
    林少穆刚洗了脸进来一看,就急了,忙上前去扶,边道,“叫你醒了叫人就是,自己这么折腾着不辛苦,万一把小木头给折腾坏了咋办。”
    静子瞪了男人一眼,“哪有那么脆弱的。当年我娘生我的时候,她还在浣纱呢!”
    林少穆叹了一口气,“静子,你娘是你娘。那时候你娘都生了好几胎了,又壮得跟牛似的。可你这是第一胎,哪能这么比。”
    静子嘴一嘟,推开男人的手要自己起身,“怎么不能比了,我偏要比。没你我也一样能……”
    林少穆特爱大清早女人发起床气的模样,娇嗲可爱,看着她用力撑也起不了身的企鹅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直到她憋得脸红也起不了身瞪他,忙上前扶着。
    “傻丫头,别傻倔了。”
    他伸手轻轻叩了下她的脑门儿,扶着她出了门。
    那轻轻一下,其实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
    可不知为什么,她心底突然一酸,就红了眼圈儿,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就仿佛是等了千年万年,终于让她碰到了一次奇迹。
    “静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眼睛都红了?哎,你别,快告诉我,到底哪不舒服了啊?哎……”
    男人一见,就吓了一跳。
    静子想说什么,哽咽着说不出口,立即别开了脸,更把林少穆给急得直吆喝。
    两个婆妇跑出来,就说赶紧抱回屋子看是不是羊水破了。
    静子这才出口说没关系。
    林少穆还不放心。
    恰时,房门传来一阵急响。
    众人俱是一惊,女人们急忙催促林少穆快走。
    可林少穆看着静子的模样,不放心得很,根本舍不得。
    不想敲门声骤然加剧,传来了东晁士兵的喝呼声,林少穆再不敢耽搁,从茅房专设的出口跑掉了。但是他并没跑远,爬到了极隐蔽的地方注视静子那方的情形。
    “静子夫人,林少穆刚才应该在这里。如果你把人交出来,我就不为难你和孩子,毕竟我们都是东晁人。而且,你和夫人还情同姐妹。”
    小小的院子,立即塞满了一群士兵,最后走进来的黑衣军官眉目十分俊秀,就像邻屋的大男孩,但是他出口的话,绝对冷酷无情,阴狠至极。
    林少穆一看,大赫。
    荣泽英杰!
    那个曾经屠戳开封府,连婴儿都不放过的刽子手。
    现在已经是东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特勤处的处长,连将军们对他都十分忌惮。他的特勤处,其职责性质几乎与德国的秘密情报处盖世太保,没有区别,干的全是最肮脏、最见不得光、最惨无人道的罪恶勾当。
    静子矢口否认一切。
    荣泽英杰连问三次,不得其果,脸色倏然一冷,扬手就是狠狠一个巴掌。
    “很好,有我大和民族的骨气。不过,”他冷冷一勾唇角,满脸邪气,眼中全是阴狠之色,“你这当妈妈的够骨气了,就是不知道这肚子里的宝宝,够不够骨气。”
    静子大吓,立即侧过身子,用手去护着肚子。
    却不想荣泽英杰的动作更快更狠,抬起一脚就朝那硕大的肚子一脚踢出。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整条街。
    ……
    大海上。
    由于太阳越来越烈,轻悠玩了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立即下了甲板。
    秋老虎的太阳晒得晒得脸蛋红通通,但她兴致仍然很高,船长为讨好她,故意将打到的东西分类装下来,让她挑拣着玩儿。
    她高兴地扳着贝壳,想着给宝宝做什么样的珍珠挂饰,又想到家里的订制服饰也可以增加珍珠饰品,发现漂亮的贝壳,又灵感大发,跟男人分享自己新出的设计心得。
    织田亚夫看了眼时间,已经临近十一点,估摸着也差不多了,便叫船长打道回府。
    轻悠躺在丈夫怀里,美美喝着酸梅汁,想起自己搁下的事儿。
    “亚夫,我要跟你说件事儿,是关于……”
    突然,船身重重一晃,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跟着就是一阵激烈的争吵传来,甚至还伴着枪响。
    亚夫脸色一沉,安抚轻悠,就上了甲板去询问情况。
    此次出游自然是秘密进行的,随行的人员并不多,但都绝对是精英,而且他们所在的海域也是东晁舰队天天巡逻的地方,安全问题并不用担心。
    然而,亚夫离开好半晌也没回来,轻悠觉察到不对劲儿,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直觉不安,扶着腰身站了起来。
    十郎立即上前,说少主会处理好,不用担心。
    可不知为何,轻悠的眼皮子跳得特别凶,说要敞敞气儿,而外面的叫声徒然加大,霍然叫的是,“轩辕轻悠,你再不出来,静子和小木头就要死掉了!”
    小木头?!
    轻悠不管十郎阻拦,爬上了甲板,一眼就看到了被织田亚夫的警卫押在船头的林少穆,林少穆十分狼狈,要不是那声音,光看那一身湿淋淋、满脸胡渣的模样,很难辨出就是林家大少。
    “亚夫,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没你的事儿,乖乖回船舱去,我马上就处理好。”
    织田亚夫仍然不动声色地上前,挡住轻悠的目光。
    然而,林少穆的声音蓦然嘶裂,“轩辕轻悠,静子被荣泽英杰踢到早产,现在生死不明。要是你还有点儿良心,念在同为姐妹的份上,你怎么能不闻不问?!他们会杀了小木头的,他们骂小木头是杂种,那么你肚子里怀的又是什么?”
    轻悠一把抓住了男人阻拦的手臂,嘶声喝问,“亚夫,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对静子出手,你要杀了小木头?不,我不准,你叫英杰住手,你快叫啊!”
    织田亚夫站在原地,任女人摇晃拉扯,却纹丝不动,目光阴沉至极。
    他突然回头,“杀了他!”
    声音冷酷至极。
    唰唰响起的枪栓声,让轻悠脑子一懵,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五分钟前,他还那么温柔地帮她挑珍珠。
    可现在,竟然冷酷如厮,宛如当年初遇。
    “不——”
    ……
    半个小时后,轻悠来到了东晁总司令部附属医院,这里的医生护士全部都是东晁本国人,亦是专门为高级军官们特设的医院,不管是医院水准,仪器设备,还有保密系数都是绝对超一流的国际级别。
    然而,她没空去好奇那些东西。
    一路上,她甩开了十郎的手,更不要织田亚夫碰一下。
    “如果小木头出了什么事,我绝不原谅你们!”
    当时,她在甲板上威胁所有人。
    刺目的阳光让她眼前直发花,阵阵眩晕感袭击着她,她却咬破了唇支撑着。
    最终,男人妥协。
    可是她心里没有一点松口气的感觉,看着围绕在身边,一直以来信赖的人,她突然觉得自己可怜可悲得不得了。
    她的好朋友和孩子生命垂危,却是最爱的人所为,而身边所有她以为的亲密伙伴和朋友们,竟然都悄悄瞒着她,纵容这一切可怕事件的发生。她不仅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她更觉得自己像个瘟神,竟给朋友带来不幸。
    自责,不安,让她无法接受丈夫的碰触。
    空旷的走廊里,都是她急促的脚步声。
    最近她的脚浮肿得厉害,走路也越来越不舒服,坐下就不爱动。
    可现在她就怕自己再晚上一步,就见不到静子和小木头了,她给他们都准备了珍珠链子,准备一起做母子环的。
    这还是她听静子说的,说戴了母子环,以后母子连心,都能平平安安的。
    “夫人,您怎么来了?”
    正守在急救室门口的荣泽英杰没料到轻悠突然赶来,看到旁边跟着的织田亚夫一脸阴沉至极,以及后面被押解着一同前来的林少穆,他心中一沉,就被女人抓住。
    “英杰,林少穆说你踢了静子的肚子,说你要把小木头从他妈妈肚子里剖出来,这是不是真的?你说,你不准骗我,你不准像他们一样全骗着我!把我当傻子,呆子。”
    轻悠嘶声大吼,不断摇晃着荣泽英杰。
    她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这么俊秀的青年,怎么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没有良心的事。
    “夫人,你听我说,林少穆他一直潜伏在您周围,意图加害于你。还有林雪忆,我们也发现了她的行踪,我们怕他们根本就是联合好的……”
    “不不不!静子不会那么做,静子她也是妈妈,她不会那么做的。你们骗人,你们都骗人。就算真要害我的是林少穆和林雪忆,那你们抓他们好了,你们为什么要对静子出手,小木头还那么小,他们碍着你们什么了?你说,你说啊,那一脚是不是你踢的,是不是你踢到静子血崩早产?你说啊,是不是你,是不是——”
    “是。”
    一声落,轻悠的动作便是一僵。
    她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俊秀的青年,往昔的美好,一幕接一幕地闪过,都被眼前的残酷现实,狠狠撕碎。
    那些被她一直故意忽略,听而不闻,视而不见的片断,亦纷至沓来,让人避不可避。
    她早就听说,荣泽英杰在开封一役时,带着属下肆无忌惮地屠杀妇孺老幼,肆意作乐,坏了军纪,才会被调到后方来。
    她也听说,就连荣泽英杰的同僚都对他十分忌惮,说他做事不择手段,为人阴险尖刻,且最爱记仇,绝不吃亏。
    她更听说,他自从成为那个特务组织的头头后,就暗中杀了很多亚国在此的民主进步人士,阴谋陷害,毒杀刺杀,干尽了各种肮脏的勾当。
    荣泽英杰这个名字,不仅在东晁将官们之间,就在国民政府那方,都让人闻之丧胆,绝对威赫。
    然而,人活在世,总是需要自欺一下,活得糊涂一些,才叫幸福。
    轻悠想,只要他不在自己面前干那些可怕的事儿,她还是会当他像家人一样。
    啪——
    一个巴掌重重落下,男子微微别开脸,没有挡。
    啪——
    又一个巴掌落下,男子低下了头。
    轻悠声音颤得极为厉害,却也极为清晰,“那一巴掌,是为静子打的,另一巴掌,是为小木头打的。”
    “夫人,对……”
    “不要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轩辕轻悠没有你这样丧心病狂的哥哥,我们的关系,一刀两断。要是静子和小木头有个三长两短,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轻悠狠狠推开荣泽英杰,回头时,看着一直沉默站在身后的男人,目光剧烈地闪了闪,什么也没说,越过人,抓住了刚刚出来的护士询问情况。
    织田亚夫的目光对上荣泽英杰时,后者立即正身行礼。
    织田亚夫的目光朝后偏了偏,荣泽英杰立即会意,上前给押着林少穆的警卫使了个眼色,就带着人离开了。
    林少穆却突然发难,甩开了两个警卫,冲向轻悠,大叫,“轩辕轻悠,求求你,一定帮我看着静子,和小木头。我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死有余辜。求求你,看在静子曾经叫你一声妹妹的份上,让她和孩子能平平安安,让她带着小木头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警卫重新抓住人时,林少穆跪在地上,朝轻悠的方向,重重地叩下一个响头。
    轻悠回头,看到林少穆以头撞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心口也变得又闷又痛,每呼吸一下,都沉重得让她像用了所有力气,她转眼对上织田亚夫。
    四目交接,再无柔情蜜意。
    他眼里的冷酷,和波澜不兴,让她心如刀搅,无法忍受。
    她眼里的责难,和深深控诉,让他微微眯起眼,薄唇抿得死紧。
    她没有要求。
    他也不询问。
    就这样死死对峙了数十秒。
    荣泽英杰看着两人的模样,没有开口,咬牙提着林少穆离开了。
    林少穆大叫一声,“静子,你要加油!小木头,爸爸爱你。”
    走廊里,士兵的军靴踏得又重又响,却掩不去男人拼尽一切爆出的嘶吼声。
    当人就要被拉出大门时,急救室里突然响起一道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宛如天籁降临,时间都仿佛瞬间停止。
    所有人的动作消失,目光全部聚向了那扇白色大门。
    下一秒,轻悠冲进了急救室,看到孩子后又立即冲了出来。
    “林少穆,是个儿子!母子平安。”
    后一句,自然是轻悠自己加上的。
    林少穆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小木头,你要加油长大,照顾好妈妈。静子,我们来生再见!”便被拖走了。
    轻悠深吸了好几口气。
    十郎上前要扶她,她本想推开,却没了力气。
    “扶我进急救室,我要见静子。”
    “夫人,你喝口水吧,为小小宝啊,他也想好好看看哥哥。”
    轻悠没有再拗,也是因为孩子终于平安下来,而且医生刚才还说哭声嘹亮有力,说明很健康。
    但是静子却还在生死边缘挣扎,因为荣泽英杰那一脚,正踢在她的侧后腰处,她用力护住了孩子,自己的肋骨断掉,脾脏破裂,再加上刚才的阵痛生下小木头,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轻悠喝下水,握着拳说,“静子不能死。”
    便进了急救室。
    手术室上,一片血色狰狞。
    护士一见就要上前阻拦,却被突然进来的十一郎给挡住。
    轻悠走到病床边,一个护士自动让开了位置,正在做手术的医生看了眼轻悠,用东晁话说,“她可能不行了,刚才生下孩子就放了心似的没再坚持。我必须给她止住血,你尽量刺激她的生存意志。”
    轻悠握住静子的手,声音哽咽嘶哑,“静子姐姐,你听得到我的,对不对?刚才你都听到小木头的哭声了,你听他哭得多惨啊!要是你不努力,小木头以后怎么办?小木头可能已经没有爸爸了,他要是再没有妈妈,该多可怜。
    我娘说,没有妈妈的孩子像根草,风吹雨打都没人怜啊!静子姐姐,你忍心看着小木头没爹又没娘,从此以后都没人疼么?他是两国混血儿,以后出去,都会被人骂杂种。也许,亚国人讨厌他,东晁人也不会收留他。你忍心让他还那么小,一个人孤零零地寄人篱下么?”
    随着轻悠的劝说,仪器上的数字,开始慢慢跳动,生命的迹像也越来越明显。
    十一郎将刚刚被护士剪了脐带、洗净包好的孩子抱了过来,故意拍了下屁屁,弄哭了孩子。
    听到哭声,静子突然睁开眼,嘴巴张了张,虽然没有发出足够响的声音,轻悠却听到那是叫了声“小木头”。
    医生松口气地朝轻悠点了点头,对床上的女子举起了一个大拇指。
    静子的脸色还很苍白,看到儿子挥着肉肉的雪白小胳膊,眼中的光芒也更加明亮。
    那光芒,在轻悠眼里,幻成了耀眼的生命之光,映着坚强的妈妈和宝宝,那样旺盛的生命力,那样纯粹的母爱,每一分,都让人感动得想要落泪。
    看着这一刻生命创造的奇迹,每一双眼眸,都湿润了。
    “啊,夫人!”
    突然,十郎觉得手臂一沉,身边的女子就朝下倒去。
    织田亚夫闻声冲了进来。
    轻悠在昏迷的前一刻,抓着十郎的手,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我不走,我要在这……”
    可惜话没说完,她就昏了过去。
    再也听不到男人震怒的吼声,几乎瞬间传遍了整个医院。
    这一夜,又是无眠。



 ☆、77。爱的重量6-魔鬼也有眼泪
    ——轻悠,如果你跟小叔留在美国,会轻松很多。但你选择和亚夫在一起,可能会碰到你们无法预估的难题,承受想像不到的压力。小叔当年也是信心满满地回亚国,想着只要凭自己努力,总有一天能获得紫樱父亲的理解和接受。呵,没想到……年少轻狂,心比天高,自负得以为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可当我们遇到时,才知道自己也不过一介凡夫俗子……
    亲爱的,在你冷漠至极的眼里,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如此渺小。
    渺小得,可怜,更可悲。
    ……
    “啊,不,不准杀他们!”
    轻悠尖叫一声,从昏迷中醒来。
    眼底蓄着一层水光,让她看不清今昔何昔。
    忽然眼前一黯,那个一直守在床前的倾身向前,伸手,用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水珠,但刚刚碰到脸时,又缩了回来,似乎是怕自己过于粗糙的大手弄疼了人儿,拿绵布手帕。
    轻悠眼睛一眨,看清人时,挥手打掉了手帕。
    “我不要你……咳……”
    手帕飘落在床,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小脸一下震得通红。
    织田亚夫眉尖高耸,大声呼叫医生护士,不大的病房里立即变得拥挤起来。
    病房门开时,门外静候的黑衣军官朝里探望,只在护士掀开的雪白帷幕的一角,瞥见女子激动的容颜。
    “不,你不要碰我,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轩辕轻悠,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也是个母亲,你也是孩子他妈,而我是孩子的父亲。你是不是还要为了外人,跟我吵?”
    他疾颜怒色,显然有些失控。
    因为她不仅推开了他,也推开了要察看她情况的医生。
    轻悠的动作一顿,看着男人,却逸出一丝冷笑,“织田亚夫,就是因为我也是孩子的母亲,我才更不想看到一个丧心病狂的刽子手爸爸。”
    织田亚夫气息一窒,狠狠盯着女人,声音沉到了底,“你这是在怪我,为了占领这个落后腐朽的国家对你的那些同胞肆意掳杀?”
    轻悠别开脸,但胸口的一股气起伏翻搅得直发疼,似乎有很多话要冲口而出,可是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纠结,那些因果,那些始终,似乎一下子都乱了套。
    却不见,男人冷亮的眼眸渐渐阴云密布,“你是不是后悔了,轩辕轻悠?”
    他突然扑上前,将她困在了双臂间,逼她看着自己的眼。
    一字一顿地斥问,“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你也早就明白我在做什么事。你后悔了,后悔嫁给我这个侵略你的国家、杀害你的同胞的刽子手,对不对?从你父亲刊登那则断绝亲子关系的声明后,你就后悔了。你受不了我,对不对?轩辕轻悠,你看着我,告诉我,是不是?”
    他大吼一声,吓得所有人都迅速离去。
    她别开的脸上,迅速滑落两颗水珠,她抬手就抹,可手却被他一把攥在掌心,捏疼了她的骨。
    浓烈的气息突然盖下,夺去她无力的挣扎和抗拒。
    空气中传出“嘶啦”一声响,薄薄的布料便滑落床下。
    一只大手一下摁在了她的肚皮上,五指微微收缩的瞬间,她吓得尖叫出声。
    “织田亚夫,你干什么,你住手,你疯了,这是你的孩子!你这个魔鬼,你敢动我的宝宝我就杀了你!”
    她一下咬破了他的唇,挥手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响亮的巴掌声,伴着她愤怒至极的吼骂,在空旷的屋子里久久回荡,一下就刺进了灵魂深入,痛到心碎。
    其实,他只是将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便感觉到了里面的一记重踢。
    那种生命的搏动,竟然瞬间就化去了他满心满眼的戾气。
    可是女人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除了气愤,还是他曾经非常熟悉的憎恶,将两人遥遥拉开。
    即使早知事实,亲眼所见时,依然让他有些无法承受。
    谁将心交出,赤裸裸放在爱的天平上,任人宰割,任人品鉴,谁会不痛,谁会不伤?
    纵是魔鬼,也有眼泪。
    “轻悠,你终于说出你的心里话了么?”
    他自嘲的一笑,掩去了那些不堪的真相。
    “织田亚夫,我以为你变了,你为我追到亚国来,你为了我烧掉荻宫,我以为你为我改变,你不是以前那个滥杀无辜,动辙祸罪他人,夺人性命,刖人手足的魔鬼。可是你,你……”
    他哧笑,“要不是为了你,我何必隐忍。我本是一国亲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若不是为了你,我何必!呵,我做了这么多,忍得这么辛苦。甚至为了你连战场上的数十万将士都可以抛下,你就为了一个外人,全盘否决我。轩辕轻悠,要说狠,我织田亚夫远不及你。”
    她摇头,“不,你根本不懂。我也是个母亲,我不能忍受看着你们伤害无辜的妇女和儿童,我受不了。”
    他依然冷笑,“受不了?你现在就受不了。战争就是如此,这就是现实。你嫁了我,你现在才来说受不了。难怪,从锦业他们离开,你就一直在我面前强颜欢笑。我这个做丈夫的,还远比不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重要,对不对?”
    大掌一把钳住她的脸,口气狠恶至极,“要让你对我真心笑笑,我还得像只哈巴狗似的哄着你求着你。可转眼,你就对着我这辈子最恨的仇家,笑得灿烂如花。”
    她却突然想到了很多不经意的事,颤声质问,“你,你早就知道我去会静子了,对不对?是啊,你早就知道了,你竟然还一直假装不知道。就连之前你哄我出海,就是为了把我此开,好让你最忠诚的爪牙,荣泽英杰去帮你干那些肮脏的伤天害理的事。对不对,织田亚夫,你真令人恶心!”
    她挥手打掉他的手,他没有再强求,他退开了床边,表情倏地消失一空,眼底黯云掩去了所有的光亮,连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也照不透那片黑暗世界。
    “好,你恶心,你见不得,我就成全你!”
    他一抬手,一把将旁边的白色帘幕拉开。
    那里,霍然还安置着一张床铺,上面正是已经逃过生死大关的静子母子。
    此时,静子已经醒了,幕然拉开的帘子,让她担忧的目光一下撞上织田亚夫阴沉至极的眼神,吓得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在她旁边,襁褓中的小木头还睡得正香,完全不受大人们争吵的影响。
    轻悠的眼神,一下拉得笔直,刚刚还紧绷着的什么东西,被眼前的一幕给戳得粉碎。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男人吼道,“从今往后,你就好好跟你的同胞姐妹待在一起,恕本王没时间奉陪!”
    说完,他转身就走。
    雪白的帷幕在空中展开,掩去了他挺得笔直的黑色背影。
    “亚夫……”
    她唤出一声,却被他重重甩上的大门声给掩去。
    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上的衣服都被他撕烂,难以蔽体,肚子又压得她起不得身,像个不倒翁似地又倒回大床。
    无以铭状的无助感扶摇直上,比起那些被欺骗,所谓的真相,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后怕,和后悔。
    ——你选择和他在一起,可能会碰到你们无法预估的难题,承受想像不到的压力。
    小叔的话,就像一记醒世钟,重重地敲在她的头顶。
    她错了吗?
    她只是希望,他不要滥杀无辜,难道也不可以?
    她对那些报纸,刊物,新闻,报道,通通装聋作哑,视而不见,难道她的隐忍都不算什么?
    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对她身边的人做出这么可怕的事?
    如果他要欺骗,能不能一直骗到底,而不是在今天,现在这个时候,又对她说出那么残忍的真相?
    至少,不要在她眼前发生如此可怕的事,也不行么?
    她呆呆地抚上自己的脸,他说她从哥哥走后,就没对他真心笑过?
    到底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阴影,还是,其实他的心里,比他自己想的更在意这些?
    他和她。
    到底谁在骗人?
    到底谁又在自欺?
    ……
    织田亚夫甩门而出后,荣泽英杰立即跟了上来。
    “元帅,您请息怒。夫人只是因为受刺激过度,才会口不择言,她绝不是那个意思。”
    “闭嘴!”
    走出医院大门,刺眼的光,一下射进男人的眼,他抬手挡住,突然身子一晃,差点跌下楼梯。
    “元帅(少主)——”
    十一郎和荣泽英杰同时出手扶住男人。
    这一夜煎熬,未曾合眼,滴水不进,谁又比谁更在意,更心疼?
    “滚开——”
    织田亚夫掀开两人,力气竟然大得惊人,让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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