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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奔我而来-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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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忱之看着面前声嘶力竭的母亲,缄默了。
第39章
“怎么了; 张教练?”
许羚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张教练看了她几秒; “膝盖受伤了?”
“是; 刚刚没注意。”许羚扯出了个笑; 晃了下腿; “不过没事儿,小问题!”
“小问题?呵。”
张教练突然冷笑了声。
许羚有些被吓到,她平日里极少见到张教练露出这种表情; 心跳不禁快了些。
“许羚,我说真的; 你要是不想跑步你也没必要来训练了。”
沉默了许久,张教练突然抛出了这句话。
许羚像猛地被人打了一拳似的,脑子还有发蒙。
几秒后; 她迅速反应过来,“教练我没有,我会专心训练的。”
“专心训练?”张教练脾气发作了,“你看看你这周训练的成绩像什么样?就周日那次试赛赢了可把你高兴坏了啊,这就飘了; 你要不要自己看看你最近跑得什么东西?”
许羚不说话,纵然心里还有几分委屈; 却仍是低头认错; “对不起。”
“你认错有用吗?要不要好好看你这几天都犯了多少毛病?”张教练气得脸色发红,他拿出文件夹哗啦哗啦翻动了起来,“来看看,昨天没训练翻过去; 前天你助跑器都没检查就跑差点摔伤,前天下午你热身不当撞到手,今天早上你一整早都在神游,让你掐表你等人跑过去了都没发现!”
张教练吐完一连串的话后便有些喘不过气了,深呼吸几口气,“许羚,这一年来你都很认真踏实,为什么偏偏在联赛前这么轻飘飘不着实际?上次省队的机会错过了没办法,这次四校联赛,多少上面的人看着呢?你这次邮箱因为自己的疏忽错过吗?”
一番话下来,许羚羞愧得脸色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她吸了下鼻子,“我知道了。”
张教练叹了口气,心里也难受,“联赛只要半个月的时间给你准备了,无论你在想什么东西都给我打住,收收心。你这么久的努力,不要白费了。”
听到这里,许羚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伸手抹去眼泪,“好。”
张教练转身走了,“你先别训练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再训练。”
许羚背过身去,慢慢地走到了操场角落的围栏处。
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只让自己发出细细的喘息声,绯红的脸上沾染上了汗水和泪水。
许羚伸手握住了有些生锈的栏杆,像是握住了一个暂时的支撑似的。
她咬着牙,无声地啜泣了起来,面上的热意怎么也散不掉。
许羚觉得自己这时候难看又丢人,但是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哭得更体面一点。她眼前一片模糊,即便如此,许羚还是拿出了手机看了眼时间。
训练的时间过去了十多分钟了,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许羚就这样吸了下鼻子,眼泪哗哗地定了个三分钟的倒计时。
接着,她便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三分钟后,许羚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这些时间的自己,的确太放纵了,任由自己沉浸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连训练都不专心了起来。
不可以这样。
不可以。
自己的资质本来就比不上别人,如果再不努力,自己还能拿什么和别人比呢?
许羚神色有些黯然,她收拾了下自己,看了眼手机。
手机静静地放在一边,仍未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许羚垂眸,手摁住按键,将手机关了机。
…
“教练,我好了。”许羚瞪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张教练,“我继续去训练了。”
张教练瞥了许羚一眼,面色仍旧板着。
许羚识趣地转身继续去训练,却突然被叫住了:
“许羚”
许羚转身,眯了下肿肿的眼睛,“怎么了?”
张教练道:“今晚体育馆的试赛你好好准备。”
许羚愣了下。
张教练皱起了眉头,面色难看,“你这都没记住?我看你要是不想跑就别去了,把名额让给别人吧!”
许羚连忙摇头,扯出了个笑,“不是的,之前不是没定时间吗?”
“哦,他们那边下午才打电话过来定的时间。”张教练面色稍霁,“你好好训练,别把状态丢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许羚面色迟疑了下,随后,她的眼神坚定了起来,“没问题。”
…
陆忱之越是沉默,陆母越是声嘶力竭。
她狠狠拍打这陆忱之,表情悲戚,“你为什么总是不能理解我和你爸爸的苦心,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懂事啊?你这样看着我有什么用?你说话啊!”
陆忱之静静地看着她,内心生出了一种近乎荒诞的漠然。
她总是如此,从不允许他做任何解释。
她并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于是陆忱之沉默着任由她发泄,可是到最后,她却要质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很快的,陆母的悲戚和空虚又被另一种情绪所覆盖。
她抓着陆忱之的手臂,有些迫不及待,“忱之,你跟我回悬木市,好好和你爸爸道个歉好不好?”
陆忱之甩开了手臂,“妈,你清醒一点。”
“我有哪里不清醒啊,其实妈妈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一个新学校。”
陆母语气急切地道:“新学校就在悬木市,虽是郊区,学校管得也很严,但是好歹在眼皮底下!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去,明天就能安置下来,动作快点,之后再怎么样你爸爸也不可能再让你转到哪里!”
看着母亲火急火燎的样子,陆忱之的黑眸闪烁了下,他的面上终于浮现了些少年人才会显露出来的失望情绪。
陆忱之道:“妈,我打架了,被通报批评又怎么了。”
陆母眼睛瞪大,咬着嘴就要拍他,“你说得什么话,你知不知道这些事情以后毁了你啊!以后你——”
“妈。”陆忱之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臂,狭长的黑眸里情绪难明,“去看医生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胡话!”
陆母一巴掌拍了他的手。
陆母深呼吸几口气,道:“没关系,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的,所有我我已经找人帮你收拾公寓里的东西,课本教材学校提供。”
陆忱之眸色微变,“你。”
陆母收拾了下仪容,又继续道:“房间里的证件我也已经收拾好了,副卡我都停了,机票已经定好了,现在就可以走了。”
陆忱之这时候才意识到,陆母拉着他逛了一天,就是为了这些。
陆母这才露出一点笑,“你和你爸,一个个都自以为自己聪明得不得了,看来还是不到家。”
陆忱之怔住半秒,面色闪过了些惊疑,“妈你……”
“我什么?”陆母迷惑地看着他,继续道:“收拾下准备去机场吧,动作越快越好,趁着你爸没发现赶紧回悬木市,”
陆忱之顿了许久,“妈,我想留在兰桐。”
“你疯了吗,这里有什么好留恋,不要再说胡话了。”陆母话音尖锐了起来,“你所有的证件就连手机都在我这里,你以为你还能逃到哪里去吗?”
陆忱之咬牙,“妈。”
陆母看着他,“保镖在外面。”
“再给我一个晚上。”
陆忱之直直地看着陆母,眼睛有些发红。
陆母看得有些心软,咬牙道:“不可以,机票是十二点的。”
陆忱之深呼了口气,“十一点我去机场。”
陆母警惕地看了他,最终皱紧了眉头。
…
“嘭——”
发令枪的枪声响起。
跑道上瞬间冲出四个身影。
百米短跑靠的向来是爆发性,许羚这种爆发性强的选手自然是占点便宜的。
四个身影中,许羚已经甩开第二名两个身位,看起来形势极好。
一旁观赛的张教练面上却仍带有些许焦虑。
在短跑这方面,许羚的爆发力方面毋庸置疑,但是后续的加速度也容易面临跟不上的问题。
果不其然,赛程过半,第二名的距离就将和许羚的距离拉得只剩一个身位了。
许羚感受到身后人的追逐,眉头蹙着,却不敢分神,眼睛直直地看着终点线。
身后人气势不减,眼见快与许羚持平了。
许羚攥紧拳头,小腿发力,调动起了全身的力量。
终于,在离终点线紧紧一米的距离,许羚成功率先撞线!
她跑下来后又保持着匀速慢跑了会儿,这才将肌肉放松了下来。
许羚走下跑到,对上了张教练的脸。
张教练仍没笑,估计还是在生她这几日训练不专注的气。
他看了她几秒,还是率先败下阵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晚上许羚试赛两场,一场接力,一场百米,成绩都非常好,如果能保持这个状态,联赛的成绩只会更好。
许羚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有些庆幸自己的状态还在。
看着场馆里剩余的准备比赛的队伍,许羚看了眼时间:22:11
她垂下眼睫,轻声道:“教练,我还有点事,我能先回去吗?”
张教练话音微沉,“你怎么这么浮躁了,接下来有几个项目你体考都是要考的,又刚好是他们的强项,你不好好看还想走?”
许羚抿了下嘴。
第40章
“好了同学们; 我们打开第82页的习题……”
数学老师的嗓音嚎得整个教室都震了震。
许羚下意识看了眼右边的座位; 可惜; 座位上干干净净的; 一个人也没有。
她没忍住笑了下; 有些感慨,自己竟然还没有习惯。
“作业就布置到这里,希望大家周六周日好好完成作业。”
伴随着这道声音; 这周课程便是结束了。
许羚慢吞吞的收拾着课本,起身走出教室。
宋舒早已经背着小书包在外面等着了; “小羊小羊,明天去看电影吧?有好几部我想看的电影呢!”
许羚沉吟了下,“下午吧; 上午我要训练。”
“为什么啊,不是说只有周日要去训练试赛吗?”宋舒有些迷惑,“而且下周就校运会了,还要搞这些东西啊?”
许羚眨了眨眼睛,“就是因为快联赛了; 所以才要抓紧训练啊。”
“好吧,那你明天下午请我爆米花!”
宋舒无奈地答应了。
“请请请!”
许羚晃着脑袋搪塞她。
宋舒挽住她的手; 好一会儿; 她才道:“小羊,你最近心情还好吧?”
“啊?”许羚不懂她这问题似的,调皮地道:“好啊,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宋舒砸么了下嘴巴; 话音压低了些,“陆忱之都走了快半个月了,你可以和我说说怎么回事了吧?”
“啊?这么快就半个月了啊?”
许羚答非所问。
“你少来这一套,快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啊!之后你们有没有见面啊!”
宋舒跳脚了。
“我们能怎么见面呀,我还能飞过去吗?”许羚歪头,“就他约我晚上见面,然后就突然消失了啊,没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宋舒呼出一口气,小声地道:“你们晚上见面了吗?”
两人说着话时,已经走到了贴着瓷砖的人行道上了。
许羚轻巧地踩着瓷砖的格子跳了起来,“我留下来看别人比赛了,没去。”
宋舒看着她跳得欢快的背影,心里一阵阵的难受,但她还是问道:“为什么呢?”
“我很久不是说过了吗,就先喜欢的人是输家啊!只有我一直被牵动情绪,连训练都影响了,这也太丢人了吧!”许羚语气俏皮,面上的表情却是愤愤不平,“所以我决定起码在放弃这方面,一定要当赢家!”
宋舒语塞,好几秒她才反驳道:“可他不是要约你告白吗!不去多亏啊!”
“可是他后面就走了啊,好像连家都搬了,摆明不会来了啊。”
许羚继续跟瓷砖玩着跳单双的游戏。
“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
宋舒想了想只得这么说。
“那当然!”许羚一甩头,“而且——”
许羚两腿一并,跳到了最后一块暗红色瓷砖上,语气轻轻的。
“我才不要等一个等不到的人。”
…
四校联合的校运会着实隆重,穿着不同学校制服的学生们将崇睿高中挤得满满当当的。
而这天的天气也实在好得过分,是兰桐市这些天儿里难得的太阳高照,温暖和煦。
上午的竞赛如火如荼,许羚的状态极好,预赛和半决赛拿了两次第一,顺利进入决赛。
决赛定在下午。
而许羚从中午就开始紧张了起来,吃东西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吃坏肚子影响了下午的的发挥。
宋舒给她拍着背缓解紧张,“你都决赛了,怕什么!预赛和半决赛那么好的成绩呢!”
“可我还是紧张啊”
许羚抱着脑袋晃着。
“别怕别怕——”
“请80号、92号、98号……”
操场上的广播声突然响起。
许羚整个人僵住了身体,“念、念到我了!”
“去吧去吧!加油加油!”
宋舒推着她。
许羚深呼了口气,走到了跑道上。
此时正是热身和清场的时间,许羚又狠狠地吸了几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嘭——”
发令枪枪响。
跑道上的选手齐刷刷地冲离起点。
这次决赛的选手的确强劲,许羚在前期几乎没有拉开太大的距离,到了末点时,她甚至快被反超。
许羚咬牙,在到达终点前的一瞬间,她迅速加速,脚尖几乎只是碰触到跑道上。
风将她有些肉的漂亮脸蛋吹得皱巴巴的,许羚咬牙继续加速,身体前倾。
“80号撞线!”
“恭喜崇睿高中高二一班的许羚获得本次四校联合校运会100米项目的冠军!”
“崇睿崇睿,崇德明睿!”
声音不同,语气不同,方向不同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向许羚打过来。
许羚正值激烈运功过后,只觉得自己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下了跑道没多时,她便被几个老师和学姐扶着走上了领奖台。
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许羚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任由着身边的礼仪小姐给她戴上桂冠,奖牌。
接着,一阵闪光灯响起,许羚配合着对镜头笑了笑。
刚走下领奖台,许羚便看见张教练带着两个面色和善的女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许羚连忙过去,大声道:“教练!我表现得还可以吧!”
“嗯。”张教练笑了笑,道:“许羚,这是H省队的李教练,谭教练。”
许羚看着她们,心跳快了几分。
“李教练好,谭教练好,我是许羚。”
…
许羚回到家的时候,许母刚开始做饭,娇小的身影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
许羚换好鞋将书包一扔,“妈妈,我回来啦!”
“小羊回来啦,你快洗手吧,骨汤快煲好了。”
许母一面洗菜一边又道:“今天的比赛我和你爸看了,表现得真好,来喝点骨汤,这些日子把你忙坏了吧?”
“知道啦。”
许羚洗着手应话。
她刚坐到沙发上,许母就提溜着汤锅出来了,热气腾腾的汤散发出鲜美的味道。
许羚看得食指大动,不过她却没心急,只是叫了声,“妈。”
“怎么啦?”
“今天张教练带着我认识两名省队的教练。”
“叮——”
许母的筷子□□了下碗边。
接着,她快步走了出来,表情惊喜,“那——”
许羚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得太得意,“说让我年后去试训。”
“哎哟哎哟我们小羊!”许母走了出来,抱住许羚狠狠亲了口,“不愧是我们小羊啊!”
许羚被亲得脸红红,眼睛弯弯的,“好了好了,只是试试而已啦!我要喝汤啦!”
“好好好你喝汤!我再多做几个菜!”许母起身,语气满是感慨,“我们小羊真厉害。”
许羚也笑嘻嘻的,伸手过去刚要盛汤却听许母道:“不过啊小羊,你们是不是快放假了?”
“是啊,还有一周吧,怎么了?”
许羚盛了碗汤。
“也没什么,就是你外婆说让我们去她那里过年。”
许母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不满,“我喜欢的树都给我砍了,我看也没什么好去的。”
许羚吹了吹碗里的汤,黑眸平静,“我觉得都可以呀,虽然在外婆那里老被管着,但她对我还挺好的。”
就是老爱损我。
许羚在心里吐槽了句。
“是吧,她就这样,一辈子都是这样啊。”许母小声地感慨了句,“等你爸爸回来我问问他,元旦去的话,差不多今年也就去悬木市过年了。”
“好。”
许羚握着汤碗的手指动了动。
喝了点汤,许羚便回房间了。
“啪——”
房间内的灯光被点亮。
许羚将自己摔到了床上,抽出手机玩了起来。
打开手机,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微信的图标,不断下滑页面,点开了那个微信对话框。
所有的对话都停留在半个月前。
许羚有时候会有点后悔,当时如果不发最后两条信息多好啊,这样他突然消失了,从对话框里看也不会显得她太热情。
许羚关掉了微信,又打开了微博。
自己转发的那条微博孤零零伫立在自己微博主页的第一条里,仿佛在嘲笑自己似的。
许羚撇撇嘴,想要删掉,却又觉得没必要。
放下手机,许羚翻了个身看了眼天花板,然后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一种怅惘袭上了心头。
她真讨厌等待。
第41章
这才下午五六点多; 天色便已经蒙上了几层灰。
寒冷干燥的风刮得街上行人连连哆嗦; 但是崇睿高中却有着与这寒冷天气全然不同的热闹气氛。
“同学们安静; 放假千万注意——”
“好好好; 我们都知道了!”
班主任的话被不知道哪个调皮的男生打断。
他只得无奈摇摇头。
讲台下的学生们制造着喧哗的吵闹声; 他却没有制止。
学生时代的快乐往往便是如此简单——放假,两周多几天的假期已经足够使得他们如此开心了。
许羚背着书包刚回到家,便看见许父许母已经在打包行李了。
“小羊换身衣服; 待会儿下飞机会冻坏你的。”
许母说着便将一条围巾塞进了行李箱。
“好。”
许羚乖巧地应了一声。
没多久,一家人便锁好门往机场去了。
坐了四个小时出头的飞机; 许羚到达悬木市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悬木市比许羚想象中还要冷一些,穿着毛绒外套的她仍是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还好预约的车来得早些; 一家人倒也无须在冷风中等太久。
周家公馆的门口,昌叔笑吟吟地将他们迎了进来。
刚坐到客厅,一碗热腾腾的姜汤便向许羚递了过来。
许羚正冷着呢,身体对房内的暖气也迟钝着,便抱着碗将一碗姜汤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这一下; 她通体舒畅着,只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了。
老太太见她这么猛灌; 微微摇了摇头; “粗俗。”
许羚已经微微摸清了老太太的“口嫌体正直”了,也不生气,仰着脸对她笑。
老太太果然没说什么,只是眉眼里也含了点笑; “一路赶来,准备下吃饭吧。”
许母走过去,抱住她手臂,“可是一直在等我们?”
老太太拄着拐杖起身,“知道就好。”
餐厅里,长桌上坐了不少许羚见过却叫不出称谓的熟面孔。
正犹豫间,却见周靖韵朝自己挥了挥手,“坐这里!”
许母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许羚这才雀跃地走了过去,“韵韵!”
“嘿嘿,好久不见,感觉你怎么黑了点。”
周靖韵打量了下她。
“最近训练多了点,被太阳晒的吧。”
许羚答道。
她转头悄悄看了一圈,这才悄悄凑近周靖韵,“周靖韵呢?”
周靖韵摸摸下巴,斜眼看她,“问她干什么?观察敌情?”
“才不是。”
许羚抿嘴。
“她啊,前不久申请了国外的学校,出国读高中了。”周靖韵捏了捏她的脸才继续道:“现在应该没放假,可能要快过年那会儿再回来吧。”
“哦。”
许羚点点头。
周靖韵用肩膀碰碰她,“今晚和我一起睡吧,来聊聊他怎么样?”
许羚呼吸窒了一下,咳嗽了起来。
周靖韵连忙给她顺气。
好不容易缓过来后,许羚却只是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反应倒是让周靖韵心中的八卦之火燃烧了起来。
…
一番洗漱完毕,许羚和周靖韵便挤在被窝里准备睡觉了。
许羚闭眼酝酿睡意没几分钟,便感觉周靖韵凑了过来,小声地问:“你和陆忱之怎么啦?”
许羚仍闭着眼,喉间“哼”了声,“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啊?”
“哦,我懂了,异地恋使人痛苦。”周靖韵笑了起来,“你肯定是和他吵架了。”
“什么异地恋,我和他没关系。”
许羚睁开了眼,“我和他早没联系了。”
听到这个回答,周靖韵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纳闷了,“没联系了?”
许羚将头缩进被子,没说话。
周靖韵反应了下,也道:“他前不久被他妈关进了个郊区的全封闭式的学校,确实和谁都联系不上,你也不至于和他生气啊。”
许羚“哦”了声,没下文了。
周靖韵只当她是和陆忱之太久没联系闹脾气了,反而安慰起来了她,“没事没事,过年前几天按理说他们家应该是会来我们家的,到时候你们就能见到了。”
“他们过他们的年,来我们家做什么。”
“当然要来啊,他们怎么着都得带着他向老太太道歉吧,不然——”
周靖韵突然顿住了,“你不知道吗?”
许羚蹙起了眉头,“什么意思?知道什么?”
周靖韵在黑暗中瞪大了眼,一个翻身打开了床边的小台灯。
微弱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姑娘面面相觑。
良久,周靖韵先认输了,道:“你知道周明瑞吗?算了我直接说吧,周明瑞是爷爷的弟弟的孩子,就是叔公。叔公年纪小,婚育也晚。一次意外去世后,孩子就托付给了爷爷奶奶家,和我们一起。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陆忱之把周明瑞打成了植物人,前不久才好转点苏醒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呆着呢。”
听完了这一串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后,许羚突然有了些许印象。
难道那次在电影院被他打的就是周明瑞?
许羚心里一紧。
周靖韵继续道:“叔公和陆忱之他爸关系很好,因此周明瑞和陆忱之也玩得很好,结果后来闹掰了。陆忱之找人打周明瑞,第一次警察来了就私了了,他们家也登门道歉了。没想多过不久,陆忱之又……然后就成植物人了。”
许羚听得心惊肉跳,话音都有些发抖,“他为什么打周明瑞?”
“这个啊,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
“你看你,不是说他做什么都不关你事吗?我看你兴趣很浓厚啊?”
周靖韵斜眼笑她。
“我、我我没有!”
许羚连忙反驳。
“没有就好,睡吧睡吧,我也困了。”
周靖韵佯装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转身就把台灯关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空气都安静了起来。
许羚抿着嘴巴,手捏住了周靖韵的衣服,话音很低,“告诉我。”
周靖韵在心中叹了口气,不逗她了,“我确实不清楚,但约莫是比赛的事情。”
许羚喉间一梗。
“陆忱之高一就进了省队练拳击,后来听说因为假赛被开除了。”
周靖韵顿了顿,“我觉得周明瑞八成和这事有关系,但也只是我觉得,我就只知道这些了。”
许羚没有回话。
好几秒,她才捏着被子,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
“行了,八卦聊到这里了,真的该睡了。”
周靖韵打了个哈欠,声音小了点。
许羚直直地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有些睡不着了。
她突然有些难过了起来,她发现她其实对陆忱之一点都不了解。
她不知道陆忱之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的过去,也不知道他的未来。
许羚唯一知道的,便是在短暂几个月里,和她相处过的陆忱之。
…
年关将近,许羚和周靖韵也被嘱托着出去买年货了。
不过真正采买的实际上还是周家的雇佣,两人也不过是跟着出去玩罢了。
悬木市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经过的门店都不约而同地放着喜庆的歌声,显得热闹极了。
两人趁着这空逛了几家商场扫荡零食,成果十分丰盛。
等两人提溜着满满的几袋东西回到家时,已经快六点多了。
周靖韵先进的门,刚一进门便愣了下,这些,身后的许羚便撞了上去。
“韵韵你干嘛啊。”
许羚揉了揉鼻子,也探头看了眼。
这一看,便也愣住了。
老太太坐在正中央,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对风度不凡的夫妇。
而陆忱之则坐在正对着的门的沙发上。
他头发剃成了板寸,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一双总含着戏谑意味的狭长眸子黑沉极了。
许羚对上了他的眸子。
仅仅几秒,许羚便迅速转身放下东西道:“外婆,我先回房间了。”
周靖韵看看陆忱之,又看看许羚,突然一把拉住许羚,“客人在呢,走什么啊。”
话音落下,她便生生拉着许羚也坐到了沙发上。
一条沙发上,许羚被迫坐在了陆忱之和周靖韵的中间。
两人距离不远不近。
陆忱之仍坐着,沉默极了。
“你们来我这里也讨不到什么好颜色,何必又要再来。”
老太太冷哼了声,“明瑞还在医院里呢,你们不如去看看他。”
陆父冷硬的脸挤着笑,“会的会的,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会负责的。”
两家人聊到这里,基本没什么好谈的了,气氛陷入了冷凝中。
许羚一直低头玩着手,只觉得如坐针毡,听到这里,她起身:“那我先回房间了。”
接着,也不管在场的人如何反应,转身上了楼。
陆忱之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动了下,垂下了眼睫。
…
许羚回到了房间,整个人背靠着房门反手捏紧了扶手,只觉得内心怦怦跳了起来。
她有些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有什么好心跳的,有什么必要?
许羚在房间内跺了下脚,便有些烦躁地将自己埋进了被窝。
“咚咚咚——”
窗台外响起了玻璃被敲响的声音。
许羚听而不闻,知道这是公馆内佣人们贴装饰发出的声音。
“咚咚咚——”
玻璃声越敲越大。
大得许羚心里都愈发烦躁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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