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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在另一个肥皂泡-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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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凌俊的提示,屠梓连忙把手电往洞壁的那边照,果然发现几抹若隐若现的红漆。小心擦走上面一些尘土,屠梓让妞妞拿稳了手电照着,自己把小凌俊抱起来让他看。
  凌俊研究了一会,惊喜地叫道:“出口!出口在那边!”
  一大六小顿时振奋,一个牵着一个,朝着箭头指示的方向往上走。
  走着走着,屠梓一个踉跄,要不是一只手牵着的是个小哨兵,差点把几个小孩都牵累摔倒。
  “哥哥,你没事吧?”“哥哥!”
  “……没事。”屠梓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喘着粗气又走了好一会,才终于走到尽头。狭窄的路段、几阶楼梯,头顶上一堵门,似是紧急出入口的设计。屠梓沿着阶梯往上摸,门却推不开。
  心跳加速,屠自用力往上推,却发现自己使不出多少力气。
  “凌俊,”屠梓甩甩头,却愈甩愈眼花,“你过来试试。”
  凌俊过来试了,也是推不开。
  “不是吧……”好不容易找到出口,竟然也被封死了……
  屠梓倒坐在梯级上,浑身无力。
  “哥哥……”妞妞走过来,“能出去吗?好困……”
  “放心。”屠梓已经察觉到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对劲,但也只能安慰安慰孩子,“哥哥会想办法……”
  屠梓想要放出精神触丝,但却无法集中精神,意识也愈来愈模糊……
  浪涯跑到阳坡,却发现此处杂草丛生,旧时矿洞的遗迹(如果存在)已经几近完全消失。
  跟着来的老人也束手无策,其中一个忧心道:“一寸一寸找总能找到,就怕现在矿洞塌得厉害,里面不知道还透不透气。”
  遍寻不获,浪涯干脆停下来闭上眼睛,拼命思考有没有别的方法。
  ——上一次他和屠梓分开,是怎么找到对方的?
  想想……
  ——有了!
  在京燕赌场发生的一幕跃然重现在脑海中,浪涯勉力沉静心神,人生第一次,尝试着主动发出共鸣波。
  一波又一波的共鸣波纹如同涟漪般发散开去,就在浪涯开始怀疑不会有回应时,东北方向传来微弱的另一圈共鸣波,轻轻碰上浪涯波纹的边缘,然后严丝合缝地对上双方的每一分细致的频率,引发强烈的波动!
  心神剧震,浪涯疯了似地往共鸣的方向跑。
  有了共鸣的指引,浪涯很快找到那个隐藏在杂草下的、被封死的活门。拿起旁边一块石头,浪涯拼命死磕,终于在厚木板上砸出一个洞,随即整堵木门被他伸手抓着破洞,整块拆除!
  “喝咳咳——”
  “屠梓!”
  瞬间涌入的新鲜空气让屠梓刹那间清醒不少,“咳、等等。”他拦住浪涯要把自己抱上来的手,弯腰把身旁的妞妞举了上去。
  一个、两个、三个……
  “……六个,全了。”松一口气,屠梓脱力,下巴搁在洞口傻笑。
  浪涯已经等不及了,他从侧边探身进洞,双手握着屠梓的腰,一发力把他整个人托了上来。反作用力下,自己也往后一倒,瘫在了地上。
  屠梓简直筋疲力尽,奋力撑了几下都站不起来,只得放弃,半撑着半坐着在浪涯身上。
  “……救命。”双手撑地,屠梓不住喘气,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之前共鸣效应遗留下来的潮红。
  浪涯也喘着气,逆光看着屠梓的脸,说不出话来。
  ——天。
  一瞬间,他的大脑仿佛不再属于他自己,而只想着一件事——
  ——他好想吻他。
  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3《
  跟大家说声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忙,都是周末才更,而且因为明天开始出门一周,这周末还没法更了orz
  下一更会在下周末,我尽量粗长一些,咱们12月再见!


第38章 
  浪涯那一瞬间的冲动最终并没有被付诸实行。
  就在他情感即将脱缰的那一刻,旁边一个小崽子大声地叫嚷了起来。
  “爷爷!爷爷!”那清秀如女娃的小男孩一放开了嗓门,声量也不让巾帼,吓得浪涯顷刻理智回笼,慌惶着把屠梓从自己身上扶起来。
  凌俊叫的爷爷,正是从后赶至的老人之一。听见孙儿的声音,凌老立马健步如飞,以超出其年龄的速度跑了过来。
  “哎哟我的小俊!你怎么在这!”惊讶地想要抱起孙子却如常遭拒绝之后,凌老抬首一环顾,更是吓了一跳:“这……老胡!老张!这儿还有好几个孩子呢!你家妞妞也在!”
  老人们把小孩聚起来数过,才发现竟然有六个他们镇的孩子在。和孩子以及屠梓细细问了经过,都万分庆幸没有放弃营救,张老与凌老更是对屠梓和浪涯两人千恩万谢。
  其实能捡回一大六小七条性命,也多亏了几位老人出的主意,所以屠、浪二人也很感激对方。
  不论如何,人没事就是雨过天晴。一行人赶紧带着孩子下山,到新街找孩子的爸妈和帮忙救人。
  这次地震伤亡惨重,来往市里的通道被山崩封住,镇长和好几个干部都当场离世,没了政府领导带头组织成了救援行动最大的困难。西郊南镇是所谓的废矿地区,矿一停产人都跑掉,所以当地人口本来就不多,连警察都是散漫的片警,消防队则大半是志愿者,此时正式的领导一死,谁都不知道怎么安排。
  屠梓靠着以前参与志愿救援的经验,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商量着安排了镇上的救援行动和灾后安排。
  “最重要是安排好资源分配和秩序,撑到政府的正式援助和重建队来就好了。”一边分派物资,屠梓一边安抚彷徨的其他灾民。
  确实,结束最初的即时救援后,剩下的就只是忍耐和等待。浪涯每天除了帮忙做点体力活,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给他留下了很多时间——看屠梓。
  自从那天几乎吻上去之后,浪涯就一直在纠结。
  他为什么会想吻他呢?
  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想吻他呢?
  如果那天真的吻了他……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坐在树墩子上,浪涯面上毫无波动,心底早已扭成麻花。
  最初他也怀疑那是不是共鸣效应的后遗症,毕竟之前屠梓为了化解冲击波使用共鸣波时,他也曾有那么点不太好意思有却又不能没有的“反应”。但,但他又总觉得这和那不一样。
  那一瞬间的冲动,似是某种更深层的、远超乎单纯的生理反应的、更……更令人倾倒的、澎湃而来的情感。
  而且那一刻起,他的感官就无法自控地追随着屠梓的一举一动。屠梓喝个水,他能听见每一滴流淌在他喉管里的声音;屠梓换套衣服,他老远就能看见被屠梓嫌弃地拆掉的标签的痕迹;屠梓从张婶那里撒娇讨来一根烤鸡翅膀,即便已经吃完,他还是能站在对街就闻到屠梓唇角留下的酱油香。
  这会儿屠梓从孩子堆里出来,浪涯也是鼻头一耸,就知道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又从孩子的饭盘里蹭到一口鸡汤。
  ——到底是有多喜欢吃鸡啊……垂下眸,浪涯失笑。
  虽说地震导致断电之后,之前冰着的肉还是尽快吃掉的好,但这也太抓紧一切机会吃鸡了吧,他的精神体到底是兔子还是狐狸啊。
  想起那天在屠梓的旅馆房间醒过来、第一次和对方谈话时,对方也是捧着一盘烤鸡问自己吃不吃,浪涯就直乐。
  看见屠梓似乎也闲了下来,浪涯眼睛一亮,起身就想过去叫人。
  “屠——”
  “屠梓!”一个还不到屠梓胸口高的身影拦路跑来,盖过了浪涯的叫唤。
  屠梓轻轻一敲来人的额头:“叫哥哥。”这凌俊,小小年纪要面子得很,之前在矿洞里还一口一声哥哥,待回到外面,就几乎再没听他叫过。“再这样就不给你糖吃了哦。”
  凌俊被敲了额头也没有半点不高兴,揉揉被敲中的地方嘿嘿笑,“我不吃糖,屠梓你吃。”说着,他把早先领到的几颗糖果递到了屠梓面前。
  屠梓也不客气,挑了一颗水果软糖就放进口嚼,事实上还真一点大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看见屠梓吃他的糖,凌俊笑容可灿烂了,一直缠着对方聊天,都不带喘气儿。
  还差两步就走到两人身边的浪涯倒看得嘴角抽搐。
  他认得这小崽子,屠梓当日自矿洞里面举上来的其中一个,最近成天围着屠梓打转,烦人得很。说起来,好像那时突然大叫大嚷,打断了他动作的也是这个男孩。
  想到这一层,浪涯心情更是复杂,沉默着两步走到了屠梓身旁。
  “浪涯!”屠梓马上就留意到身边多了一个浪涯,半边腮还鼓鼓的,抬头就笑眯眯地打招呼。
  浪涯心底顿时一软。
  “有什么树(事)吗?”嚼着糖,屠梓顺口问道。
  “呃……”
  浪涯顿时卡壳,其实和屠梓也不是非要有什么要事才能说话,只是这几天救援事忙,加上他一直在纠结,于是每次主动和屠梓搭话都是有事交代才开的口。现在无缘无故的,他竟真变得有点尴尬。
  面前的屠梓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在嚼他的糖呢。“要吃吗?”见浪涯不说话,屠梓以己度人,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
  “好……”想不出其他理由,浪涯干脆顺势当自己真是来讨吃的,伸手去拿那颗掌心上的巧克力。
  “屠梓哥哥!”一只小一号的手半路扯歪了屠梓的手。
  ——这小崽子又怎么了……!浪涯青筋都要冒出来。
  “嗯?”屠梓的注意力一下就回到了凌俊身上——怎么这会儿肯叫哥哥了?
  “你不是说要教我……吗?”凌俊刻意省略了关键字,并戒备地瞪着浪涯,赶人之意明显。
  浪涯当然知道他省略的是什么——这小崽子是个A类感染者,或者以屠梓的说法——一个哨兵。
  既然有正事,浪涯深呼吸一口气,默默转身离开。
  “——诶!”没走几步,屠梓却叫住浪涯。
  “你怎么走了?我可不会哨兵的技巧,没你在没法教啊。”屠梓一脸莫名奇妙。
  闻言,浪涯“嗖”地就回到了原地,昂着头斜眼看那僵住的小崽子。
  一只雄鹰拍着翅膀降落在呜呜叫的狗崽面前。
  ……嘿。


第39章 
  鬓边碎发扬起,屠梓有点被浪涯的动作惊到。
  高阶哨兵的高速转身,那是能在原地掀起一圈旋风的速度,现在也不是什么生死一瞬,屠梓完全没心理准备浪涯的动作会这么快。不过……
  “看见了没?”他抓紧机会低头教育凌俊,“这就是哨兵的速度!你可得努力哦。”
  凌俊一脸乖巧地应了,完全没发现背后还在呜呜喷气威胁的精神体已经把自己出卖了个透。
  忍着笑,屠梓席地而坐,掏出手机翻找基础哨兵生理知识打算依书直说。这个点大部分人还聚在公园的另一边吃饭,他也不怕引人注目什么的。
  浪涯默默坐到屠梓旁边,凌俊照样也坐到屠梓另一边。
  见状,浪涯皱眉——这小子是学生,不该坐在对面吗?这么想着,他就不自觉地又往屠梓的方向挪了挪。看见浪涯愈坐愈近,凌俊瞪大眼睛,干脆仗着身形小,绕两步一屁股挤进了屠梓和浪涯两人中间。
  被挤一挤,屠梓往另一侧一倒手一抖,差点就把手机摔了。
  “搞什么呢你俩!”屠梓有点生气,现在把手机弄坏的话可没处修,“坐这么近我怎么讲?”
  两个哨兵得了个没趣,摸摸鼻子默默坐回屠梓对面,乖乖听讲。
  讲了几个范畴的知识点,镇民们也吃完饭,就有几个年轻力壮的镇民过来,说要到山上摘点野菜草药,顺便再探探有没有别的路进城,邀浪涯一起去。
  凌俊听见可开心了,咧着嘴就差对浪涯说句“好走不送”。
  浪涯深深看了凌俊一眼,拒绝了青壮们,待人走了,就对屠梓说。
  “我觉得这个基本技巧光靠说的可能比较难理解。”他摆出一贯面无表情又貌似毫无威胁的神态,“反正我也没学过这些基本的东西,不如我和凌俊一起找个地方边听边实习一下吧。”
  “好呀!”屠梓眼睛一亮,向导初班时互动实习课堂比较少,他竟一时也没想到这个,多亏浪涯提出来,“那我们再找个僻静些的地方。”说着转头就往另一边的废屋走。
  跟在后面,凌俊防备地瞪着浪涯,脚边小哈士奇的绒毛一根根全立了起来。
  所谓的实习不外乎一些操控能力、测试能力极限的动作,而这会儿屠梓刚好讲到精神体的控制,就让两人的精神体对练。
  浪涯心中暗爽,要是两人本体对战,他还得顾忌不能让人觉得是大人欺负小孩,可能一下子束手束脚,反而被那死小孩牵着走。现在精神体对精神体,虽说成年鹰的体积还是比幼犬大,但视觉上就没那么难看了。
  小哈士奇被鹰的翅膀扇得晕头转向,甚至还被抓起来低飞盘旋,凌俊数度控制精神体挣扎不果,干脆反口往上方的鹰身咬去,浪涯自然不愿意被咬,鹰抓着狗崽却又难以闪避,纠缠间一下子翻了好几个空中筋斗。
  “凌俊!”屠梓浑然不觉那背后甚为实在的火药味,还在旁边坚持教学,“你精神体打不过人家时就得赶快收起来,好换一个地方释放,调整战况……”
  “他死抓着我!”凌俊告状道。
  “精神体是你自己精神力于虚实之间的投影,不是真的动物,是无法被困住的。”屠梓循循善诱,甚至打眼色让浪涯不要放开狗崽,“确实比你高阶、成熟的哨兵可以对你造成力场压迫,但只要你坚定意志,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禁止你收回自己的精神体,来,试试看。”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结果当天凌俊憋得脸都红了也无法让小二哈从大鹰爪下脱身。
  叫停了两人的对练,屠梓沉吟:“凌俊的精神体外形太真实了,的确在认知上会有点障碍。”有些人的精神体,一看就和现实存在的品种有区别,这些人在正确认知精神体上就会容易一些,“你今天已经学很多啦,不要急,慢慢练习就会进不的。”他安慰凌俊。
  凌俊黑着脸,愈看旁边一身轻松的浪涯愈是不爽,待屠梓应张婶叫唤,去商讨物资安排的事后,就瞪着浪涯小声道。
  “……看你这样子,你不是想和屠梓绑定,做他的哨兵吧?”凌俊哼哼,人小鬼大的脸上满满的看不上。
  浪涯心里咯噔一声,数秒后又回过神来,“你一个小学生,也不可能是想和他绑定,那你老缠着他阻碍我做什么?”
  当场语塞,凌俊哼一声跑回孩子堆中。
  另一边厢,张婶叫来屠梓商谈的物资问题,却比想象中难办。
  作为不肥沃的废矿市镇,西郊南镇的农产本来就不多,是以大部分粮食还是靠从其他地方入口。现在出入镇子的路被山崩封死,镇子里的粮食就是吃一口少一口的状态。更别说地震后断绝的电力一直没有恢复,仓库里的冻肉存不久,更是让整个情况雪上加霜。
  自地震那天开始,都快过去一个星期了,政府的救援队伍却迟迟没有出现。镇民们打电话求助过无数次,不是无法拨通就是只得到一个“请冷静、耐心等待”的回复,然而固网电话被地震破坏,到现在众人的手机也纷纷没电了,实在不能更着急。
  镇民商量着,想试试派几个人走路到A市,直接把救援拉过来。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先不说救援那么久都不来必有什么原因,即便走到了A市,能不能把救援带来本身就是一个问题。更危险的是,被封的山路上一直都有零星的落石,有好些石头比一辆车还大,人手翻越崩塌沙石坡,再徒步穿越几座山峰走到A市,除了体力、身手,还得很有运气才行。
  做这件事的人选,镇民当然希望有浪涯。只是不单地震当天的救援行动让镇民们对浪涯的神力和速度有了深刻印象,在旧矿场的一幕也让他们对浪涯有了顾忌,所以就先跟一直协助制定灾后安排的屠梓说说。
  对于要派人冒这个险,屠梓相当犹豫,然而什么也不做,困死在镇里也不是办法。
  “我们先看看环境吧。”
  和浪涯说了这件事后,一如屠梓所料,浪涯对此相当积极。第二天一早就和干事们一起拉队去了山路崩塌位置视察,不少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的镇民,也都跟着去了现场。
  “怎样?”屠梓能看见浪涯还放出精神体从上空探视,很是紧张。
  “要是能翻过这个山崩做成的碎石坡,应该问题不大。”浪涯小声在屠梓耳边道:“只是从上空看,崩塌过的山体相当松散,怪不得会常有落石。”
  “那——”
  浪涯拍拍屠梓肩膀,“总得一试。”
  干事中已经有人准备了几份行装,预备要是情况许可,能让求援队伍立刻出发。
  除了浪涯外,还有两个年轻人。一个是本地人陈子平,屠梓救回的那个小胖子的哥哥,身材壮实远超他弟弟;另一个叫洛阳,是滞留此地的背包客,自称是攀山爱好者,矮小精干。一行三人,背起准备好的背包就动身。
  那山崩造成的斜坡少说也有四、五层楼高,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沙石,因为缺少泥土树木,远比一般的山坡不稳定,用力多蹬几脚就会把脚下的碎石蹬下来。这么一个斜坡靠着原来的山坡山脚,把整条环山的公路截断,碎石一路堆挤到山崖边,不留半个人通过的空间。
  虽然在坡底爬过可能最省时间,但在那边一旦滑倒半步就直落崖底,所以简单商量过后,三人还是决定多花点气力从石坡中段爬过去。
  屠梓和其他人一起站在下边,抱着臂满心忧虑,但也只能旁观。
  “屠梓。”凌俊带着兜帽,在旁边扯了扯他袖子,递给他一把伞,“要下雨了。”
  还没有感到有雨点打在头上,屠梓愣愣地接过折叠伞,抬头一望,发现山的另一边确实有一大片乌云,而现在,已经开始起风,凉风带着水汽吹来,空气湿润得2渗人。
  一阵不详的预感浮现,但浪涯他们已经爬到一半,屠梓不敢轻易叫嚷分他们的心,只能咬牙在心里祈祷。
  浪涯动作最快,虽然尽量减轻攀爬的力道,但也已差不多到坡顶。正当他回头察看同伴的情况时,耳朵却突然听见一连串不寻常的声音。
  “——糟!”
  听出来是什么声音,浪涯脸色一下子刷白,头也不回就手脚并用往下爬。
  “快下去!”
  其他两人听见了他的喊声,可是却没哨兵的超感,听不见那一串的轰隆声,结果一时竟都没有听从,只是往上爬的动作稍顿。
  这个地势浪涯也不方便去拉那两个人,只能再喊道:“有落石!”
  可是耽搁这半刻,浪涯那个“有”字才喊出声,第一块落石就已经以雷霆之势从主山坡翻滚而下。
  另外那两人这才知道不妙,慌忙躲避。第一块落石直径近有两人高,直直朝着洛阳滚去。洛阳到底有点攀山经验,最后关头闪身躲进了某道石缝中间,大石被两边竖起的石头挡住,堪堪在洛阳头顶上掠过。
  躲过这块大石,后面还有零零散散体积较之略小、但杀伤力同样致命的石头不断滚落。陈子平虽然体格不错,然而却是没有相关经验的普通人,危机处理的知识和临场反应都不及另外两人,被几颗拳头大小的碎石击中后,情急之下,竟然放开双手往下跳!
  这一跳下去,不说这个高度下来陈子平随时手脚折断,石坡下面还有走避不及的围观群众,而陈子平落点范围内,就正正站着小宝和他妈妈谭茵茵!
  浪涯孤注一掷,用力一蹬,飞扑过去抱住半空中的陈子平,这一下的冲力让两人往旁一翻,在浪涯的保护之下落地滚两圈停住。
  这一批的落石很快结束,但雨势愈来愈大,谁都不敢保证之后会不会再来一遍,甚至有更严重的落石情况,唯有结束行动,赶紧把伤者带回避难所救治再说。
  带着两个成年男子的体重坠落,饶是浪涯也不免受了不轻的伤。手脚倒是没断,但肩背处让劳大夫摸过,说是怕有点轻微骨裂,就给上了固定。
  从山路回来,围观者中也有不少被碎石砸伤的。伤者众多,劳大夫只顾得上最严重的伤势,其他肿痛擦伤之类,只要没伤筋动骨的,都交给家属自行照顾了。
  屠梓抱着急救包替浪涯上药,袒露的胸背上大片的瘀伤看得他眼眶都红了。但瘀伤虽然严重,终究不怕感染,屠梓还是先为浪涯手脚上的擦伤消毒,再去处理瘀肿。
  “你忍着啊……”哨兵虽然恢复快,但敏锐的五感也就代表更强烈的痛感,屠梓开启小范围的精神领域,从外协助浪涯屏蔽触感,这才用指尖抹起药膏,轻轻涂上。
  指尖碰上肌肉的一刻,浪涯颇为明显的向后缩了一缩。
  “怎么了?”屠梓愕然,紧张地问浪涯,“还是很痛吗?你不用管,放心屏蔽一下五感,有我在呢。”
  “……没事,反射动作而已。”浪涯长舒一口气,“你继续。”
  屠梓将信将疑地继续涂药,他可以感觉到指尖下的肌肉还是时有颤抖,但也顾忌不了这么多,只仔细地把药膏平均涂满伤处。
  “好了。”终于涂完一层,屠梓卷起袖子,“我再帮你把淤血推一下……”
  “不用了。”见屠梓一双手又要摸到自己身上,浪涯急忙起身,“我等药力渗透一下就好。”
  “欸?!”看着浪涯匆匆披上衣服离去的背影,屠梓莫名奇妙。按摩一下瘀伤而已,又没有要非礼他,他这是怎么了?那胸肌腹肌背肌是挺引人犯罪的,但上药时早就摸过了啊,当他是什么人啊!
  屠梓红着脸憋着气想了又想,想出了另一个可能性,就是这几天来浪涯使用哨兵能力太频繁,有好几次还是生死一瞬,说不定给他的精神世界造成了伤害,导致感官出现过敏反应。
  想到这一点,屠梓连忙回到两人休息的隔间,让浪涯给他检查检查意识层。
  不同于纯粹的精神疏导,精神检查可是有机会暴露思绪的。浪涯这才刚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了屠梓,怎么可能让暗恋对象走进自己的思维?想也不用想当然就拒绝了。
  可是从刚认识时屠梓就表现得很明显了,在健康问题上他可是不接受拒绝的。那时候因为两个人不熟悉屠梓还能慢慢磨,现在都这么熟了,屠梓直接就倔起来了。
  “让我检查啦!”
  “都说了我没事了。”
  有事没事自然是检查过了才能说凖!”
  “……真的不用了!”
  浪涯多拒绝一次,屠梓就对他精神健康出了问题的理论就多深信一分。挥舞着精神触丝,屠梓大有要霸王硬上弓的气势。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隔间外突然传来吵闹的争执声。


第40章 
  浪涯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为自己解围的机会,他趁着屠梓被引开了注意力,揭开帘幕就走了出去。
  因为地震震倒了大部分的建筑,很多灾民现在都暂居在最坚固的行政厅里面。带着小孩的家庭和重伤病人可以分到小会议室或办公室,女士们则集中到一些大会议室居住。除此以外,男人们都是在各层大堂将就,想要私人空间的,自行挂起帘幕或竖几块板子就是了。
  因为这男女分隔的铺排,女性一般很少停留在大堂,就算要和亲友相聚,一般也是到外面去。然而,这次的争执声中却混杂着女性高且细的音阶,所以很快就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好奇。
  听到争执声的男人纷纷自隔间探出头来,正好经过大堂的女士也有不少驻足查看,很快就将几个当事人身边围得水泄不通,而这人潮的中心,是张婶等几个在灾后安排食宿分配的骨干,还有少数在地震中侥幸逃过一劫的政府干部的其中一个——那位略胖的卫生委员,姓白。
  张婶气的不轻,叉着腰指着白委员一顿臭骂,白委员起初还有些支支吾吾,待看见围观的群众愈来愈多,反倒红着脸挺起了胸膛,辩解的嗓门也愈来愈响亮。不一会,围观群众就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简略说来,就是白委员偷偷把公家仓库的食物藏到自己办公室,被去点库存的张婶和几个壮劳力逮了个正着,而白委员不承认。
  “你丫还狡辩!”张婶气得乡音都跑出来了,“我们好几双招子都看着呢!那几包腊肉就是从公家仓库偷出来的,上面还有心儿绑的绳结呢!你绑给我看看啊!”
  心儿帮忙包食材时就是把东西都当药材包的,和一般市面上的绑法不同。张婶这证据一举出来,大家都看着白委员议论纷纷。
  白委员一个糙汉子,想也没想过绳结和绳结之间还能有差,现在被戳破,也只能死鸭子嘴硬,“我只是想着帮大家……存着点,等到时候没了再拿出来罢了。”
  他也是有点语无伦次了。
  张婶哼的一声冷笑,“帮大家存着?存到只有你有钥匙的地方?之前你嚷嚷着什么隐私问题,不愿意我们安排人住你的办公室我们还不为意,现在看来是早存了私藏东西的心!”她说着说着,想起的蛛丝马迹就愈多:“纸盒装的玉米浓汤存货少,三天前仓库里就没了。昨天看你缩在一边吃,我还以为你是把早几天分派的省下来了呢,现在!说不定我们进你办公室一搜还有一箱子吧?”
  “你敢!”白委员拦着这就想上他办公室搜查的张婶,“我是政府委员,现在最高级的干部就是我,我当然有权管理存在行政厅的东西!”
  这无赖话一出,全场哇然。
  “退一万步,即便你有权整理,也不是让你私人污去享用的!”
  “对啊。”“太过分了!”“把东西还来!”
  一时之间,群情汹涌。
  “怎么!”白委员脸色刷白,粗着嗓门吼出一句:“我吃了也总好过你们都给了外人!”
  张婶眼睛一眯:“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错了吗?”白委员这会儿心里已经清楚私藏的东西保不住,干脆破罐子破摔,尽力多拉几个垫背的,“这些库存明明是我们西郊南镇的库存,你们却拿来分给那些外人,害我们自己人都过得紧巴巴的。”他一手几把屠梓、浪涯、还有那些来旅游的背包客指了出来。
  “你放屁!”张婶简直想赏他巴掌,“都是那一口吃的,谁都没有被优待,大家都是人,难道你要让那几个娃娃饿死吗?”
  那几个背包客也是年轻气盛,听到这话也憋不住回嘴了,“呵,之前招揽旅客赚我们的钱的时候就说什么宾至如归、大家都是一家人,现在出事了,就说我们是外人了?”
  一旦有人第一个插嘴,这场争执就不止是张婶和白委员两个人的战场了。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把低声议论换成了大声叫嚣,你一句我一句的,混乱无比。
  “这小子这话说的,现在派的东西他们有给钱吗?”
  “嘿,你这话说的,郝老板在地震时死了,大伙现在吃从他超市拿出来的存货不也没给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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