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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魔障-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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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斯瑞目光犹疑不定,但是看着白无常不作伪的神色以及谢木佑滴水不漏的表情,又看向七晕八素瘫在角落的手下还有互相靠在一起的骆姓师兄弟。最终只能放弃地揉了揉额角:“算了,大家休息一下吧。”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除了兴致勃勃找东西的阿塞江,全场还有两个人不那么自然。只是他们之前太过沉默,沉默到蒋斯瑞并没有在意过他们。一个是祝焱,还有一个是偷偷瞄着蒋斯婕的宋歆然。
  谢木佑耸了耸间:“休息也没用,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不会的。”蒋斯瑞没有注意问话的人是谁,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道。
  “从古战场出来,蒋少似乎突然自信了很多,为什么呢?”
  蒋斯瑞抿了抿唇,觉得口舌发干,他干巴巴道:“先生似乎突然这么关心我了,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里可能有生命危险。”谢木佑笑容饱含着深意,“古战场啊,未免也太不科学了一点。我们只是出来旅游的,这种浑水还是不趟为妙。”
  “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也想离开,但是这里是密封的不是吗?”
  谢木佑将背包放下,半蹲在地手开始在背包中摸东西,嘟囔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于是,蒋斯瑞就看见谢木佑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背包中掏出了一箱炸·药。
  蒋斯瑞:“……”
  谢木佑对着蒋斯瑞一笑:“天无绝人之路啊,蒋少你说是吧?”
  “你……你你你一直背着炸·药?”蒋斯瑞不可置信道,他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度。
  “有备无患不是吗?比如出现这种情况。”谢木佑将□□递给景安,清冷的声音多了一分柔和,“小心点,要是炸了就躲远点,声音太大。”
  蒋斯瑞:“……”为什么是小心声音太大?而不是小心不要受伤?!他现在开始怀疑他一直提防的对方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了。
  看着这两个人把□□往墙边堆,蒋斯瑞再也站不住了,往他们这边跑过来:“住手!你们疯了是不是?!”
  “土炸·药而已。”谢木佑仰头看着他,一脸你好奇怪的表情,“把门炸开,我们好出去。”
  蒋斯瑞气得一口血哽在喉头,低声吼道:“这里是神迹!你就不怕遭天谴。”
  听见“天谴”二字,谢木佑一哂:“还真不怕。”
  蒋斯瑞以为谢木佑是认为自己在开玩笑,低声道:“我不是在说笑的,这里真的是神迹。而且,这是宫殿,皇权在上,你不怕龙威责罚?”
  “那就更不怕了。”谢木佑示意景安继续堆炸·药,起身看着蒋斯瑞,淡漠道,“天谴我尚且不惧,皇权?呵,你觉得我会畏惧一个小小的皇权?”
  蒋斯瑞哑口无言,他并非觉得谢木佑真的可以无视天谴和皇权,只是觉得他不知者无畏不可理喻。
  “不可以炸。”蒋斯婕也咬着下唇道,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地方是魔族圣殿旧址,不能炸?”
  “哦,原来是这样啊。”谢木佑拍了拍手的灰,冲着蒋斯婕点了点头,“谢谢你啊小公主,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叫斯婕什么?!”蒋斯瑞心脏忽地一下提了起来。
  “小公主啊,我看他们都叫你少爷。”谢木佑勾唇一笑,一字一顿道,“她是你亲妹妹,小姐含义又不好听,叫小公主不行吗?”
  蒋斯瑞被谢木佑的话顶到了肺叶子,一口气哽在喉头,额上青筋暴起。
  “我找到了!”直到阿塞江的话响起,才中止了谢木佑和蒋斯瑞这场莫名其妙的争吵。
  “找到了什么?”
  谢木佑其实也在等阿塞江的这句话,他有预感,这个圣殿不会那么容易让他们通过。
  “组长见到的那块石壁。”
  一行人飞快地朝着阿塞江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
  “这是……”谢木佑没有想到的是,阿塞江所说的石壁竟然就是金砖砌成的墙。
  “我喝水的时候,胡子沾了水。”阿塞江给他们演示着,“我就这么的用手抹了一把撑在了墙上。”
  阿塞江挪开手,露出了金碧辉煌的墙面。上面的金子就像是消融了一般褪去,露出了低下的石纹。”
  “水给我一下。”
  谢木佑从阿塞江中手拿过水,直接泼了一点到墙壁上,却见金砖纹丝不动。
  阿塞江费解地挠挠头发,他刚刚明明就是这样做的啊。而且他梦中见到的石壁是一大片,可不是这么一点。
  所有人都看着谢木佑,就连蒋家兄妹也摸不着头脑。
  “手借我一下。”谢木佑牵起景安的手腕,让他的手平摊在自己面前,将水倒在了上面,“你用手掌擦一下墙壁。”
  景安一边照做,一边还在开着玩笑:“我们之间,就不用说借了。你要想要,随便用。”
  谢木佑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其中的暧昧之意,也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他们之间是该发生点什么了,不然自己万一真的……岂不是亏大了?
  就在主力队员心不在焉一心只想谈恋爱的时候,其他人惊呼了起来:“出、出现了。”
  谢木佑迅速回神,就连景安都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心之下金壁消融,浮现出了和之前那片不同的花纹。
  “阿塞江,你之前的梦,是只有这面墙是石壁吗?”
  阿塞江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木佑飞快道,“张二还有白大人,你们和五哥一起帮忙把炸·药抱过来?”
  他毫不客气只
  ————————
  所有人都看着谢木佑,就连蒋家兄妹也摸不着头脑。
  “手借我一下。”谢木佑牵起景安的手腕,让他的手平摊在自己面前,将水倒在了上面,“你用手掌擦一下墙壁。”
  景安一边照做,一边还在开着玩笑:“我们之间,就不用说借了。你要想要,随便用。”
  谢木佑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其中的暧昧之意,也忍不住浮想联翩起来。他们之间是该发生点什么了,不然自己万一真的……岂不是亏大了?
  就在主力队员心不在焉一心只想谈恋爱的时候,其他人惊呼了起来:“出、出现了。”
  谢木佑迅速回神,就连景安都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心之下金壁消融,浮现出了和之前那片不同的花纹。
  “阿塞江,你之前的梦,是只有这面墙是石壁吗?”
  阿塞江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木佑飞快道,“张二还有白大人,你们和五哥一起帮忙把炸·药抱过来?”
  他毫不客气只


第十七章 石壁
  【我的人; 不放心】
  这只眼睛,就像是一只普通的人眼。
  但就是因为这样,才令人从心底里升腾起畏惧之情。
  因为如果只是单纯的线条还不会让人这样恐惧; 但是上面用石料栩栩如生地雕琢的人眼清晰可见其中的眼白、瞳孔、眼睑,甚至连青筋和血管都能见到。
  就仿佛像是一只活着的眼睛,下一秒就会眨起来。
  “唔——”一个人突然直直地跪了下去,膝盖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众人闻声看去,就见他手捂着自己的眼睛,随后便维持着这个姿势便不动了。
  “不要看——”蒋斯瑞的话还未说完; 谢木佑就打断了他:“你确定?”
  “确定什么?”
  谢木佑轻笑了起来; 突然享受到了一种做坏人的快意:“你确定闯不过这一关的人圣殿会允许他们进入?”
  “你……究竟是什么人?”蒋斯瑞当然不确定,他连这块石壁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在幻境之中以及他过往的梦境中; 他见到的这座圣殿就和石壁浮现前一模一样。
  他来找这座墓; 是想解开梦中之谜; 但半路杀出的谢木佑又是什么人?
  蒋斯瑞愈发觉得他们根本不是普通人,更不什么游客,而是一群盗墓贼。
  自己也算是打雁被雁啄瞎了眼,蒋斯瑞自嘲地一笑。
  全然不知道被当成贼的谢木佑正端详着那个巨大的眼睛。
  紧接着; 其他人也定格在了和第一个人同样的姿势上。
  “为什么他们的姿势都是捂着眼睛跪下的?”景安疑惑不解道。
  “大约是敬畏吧。”谢木佑喃喃道,“对于皇权的敬畏。”
  随后他们这边的人也中了招,阿塞江和骆氏师兄也都跟之前的人一样。最出乎景安意料的是; 张二、白无常和殷森; 甚至连祝焱都出现了目眩的情况。而唯独没有任何事情的是有他、谢七、宋歆然还有蒋家兄妹。
  但是他们之间有共通点吗?景安没能想明白。
  谢木佑却摇摇头示意没有关系; 随后在正对石壁瞳孔的地方插了一个银色的短棍。
  “这是什么?”
  “定魂针。”
  景安很快就明白了:“你是说他们的神魂为石壁所摄?”
  “这块石壁名唤心魔壁; 顾名思义,用来考验内心的魔念。”谢木佑低声解释道,“魔族最擅操控人心,这块石壁应该是当年魔族皇室为了磨练臣下打造出来的。”
  “心魔壁将神魂吸走后,抽离出宿主的魔念,当宿主勘破魔念后心魔壁自会归还神魂。”
  谢木佑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再解释一下:“我们常说的心魔是人类独有的。但事实上,魔族也有,只不过跟人类不太一样,他们对心魔的操控收放自如,你可以理解为一门功法。”
  “其实普通人的心魔并不影响正常生活,只有走火入魔后才容易走极端。我从前收的心魔绝大部分都是已经成了形,心魔的主人做了恶的。如果不是凤君在想方设法培养心魔,再试图将心魔提取出来,我们应该也不会遇见那么多变态。”谢木佑本意是开个玩笑,可笑着笑着他的嘴角便僵住了。
  凤君的这个灵感不会是来自于……
  谢木佑看向蒋斯瑞,突然开口道:“从前,凤君有问过你魔族的心魔功法吗?”
  “有。”蒋斯瑞条件反射地应道,等他意识到谢木佑问了什么,而自己说了什么后。扭头死死地盯着谢木佑,满目骇然:“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是什么人?
  谢木佑并没有打算作答,而是继续说道:“魔族其实更接近于人族,区别只是他们和神仙一样有着几乎无尽的生命。但是事实上,他们的战斗力远不足神仙,他们所研究的心魔功法也算是自保的一种手段。”
  “我能理解我们这些人还站在这里。”景安看了一眼蒋家兄妹,谢七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他不至于猜不出这两人的身份。还站在这里的应该都不是人类,没有心魔自然也不存在被心魔壁掠去的情形。但是为什么有人会出现头晕的情况?
  “为什么五哥会头晕?”景安看了一眼祝焱,问出了他最大的疑问。
  “因为这块石壁代表了魔界的皇权,就算是已经尽数覆灭。但龙威之下,他们还是会有不适的感觉。”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正儿八经的魔族皇室,石壁的功力应该更大了才对。
  “那为什么我没事?”
  “三公主和蒋斯婕没事是因为她们本身自带龙气。”本就是天潢贵胄,自然不会被石壁所压迫,“你没事是因为……”
  这句话他凑到了景安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看着景安惊讶的目光,谢木佑继续道:“我没事是因为我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突生变故。
  “噗——”
  含在口中的三个字被鲜血所取代,谢木佑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右手飞快地掐着手诀,左手一张,掌心出现了一快黑布。
  他高高地将遮天蔽日帕扬在空中,但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明显能感到探查他踪迹的那人手中也有着一个神器。
  “小七!”景安又惊又急,抱住跌到自己怀中的谢七,用手擦着他嘴角的血,声音有些发抖,“你怎么了?”
  “景安。”谢木佑抓着景安的衣服,他的牙齿被鲜血沾染成血红,他含糊道,“不用担心我,我去石壁里躲一会儿。”
  景安怎么可能不担心,他知道谢七是神仙,可哪个神仙会这么脆弱?脆弱得仿佛他一碰就碎了,景安不停地给谢七擦着血,可他擦拭的速度远不远比不上谢七血涌出的速度。
  很快,景安袖口的唯一一道白就被成了血色。
  “小七,你是不是很冷?”景安不停地搓着谢七冰冷的手,仿佛那一口血把谢七身上所有的热乎气儿都带走了。
  谢木佑摇了摇头,努力趴在景安的耳边交代了几句话——
  他说:“那两个王座,想办法让蒋家兄妹坐上去,你们万万不能碰。”
  他说:“你们要想办法拿到有蒋家兄妹气息的东西,这样跟着一起才能进去。”
  他还说:“不用担心,我进石壁后血会止住,你带着我的身体一起跟他们走,等我脱离心魔壁后自然会神魂回归。”
  “谢七!”
  景安嘶吼道,谢木佑努力冲着他笑了笑:“别担心,我答应你的还没做到,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跟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倒在了景安的怀里。
  而半空中的那块遮天蔽日帕也落了下来。
  祝焱看过来时,就见到景安抱着盖着黑布嘴角沾着血渍一脸苍白的谢木佑。
  “七弟?!”祝焱强忍着眩晕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小七怎么了?”
  景安快速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祝焱愣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七应该没事,他可能是为了躲避凤君的追查才躲进石壁中。你放心,他应该没事。”
  重复的那句话也不知道是为了说服景安还是说服自己。
  不止祝焱,宋歆然、白无常还有张二都来劝景安,让他放宽心,说谢木佑那么厉害,应该能够化险为夷的。
  “我知道。”景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可是我放心不下,也不想放心!”
  他就是牵肠挂肚怎么了?他就是担心怎么了?小七是他的人,是他想要同生共死的爱人,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让他放心,让他不要担心?!
  去他的化险为夷,天知道,他连险都不想让小七碰!
  他们就这样看着景安抱着昏迷不醒的谢木佑走到了定魂针旁,坐下。
  而景安的眼睛直勾勾地和那只眼睛对视着。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景安的识海就仿佛一个真正的大海,一半是强行平静的海水,另一半则是咆哮的巨浪。
  他想如果小七出不来,他就毁这面墙,毁了这个圣殿,毁了这座墓。
  既然千年前的魔界王子死于他的手上,他不介意让他们死得更彻底一点!
  去他的化险为夷,天知道,他连险都不想让小七碰!
  他们就这样看着景安抱着昏迷不醒的谢木佑走到了定魂针旁,坐下。
  而景安的眼睛直勾勾地和那只眼睛对视着。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景安的识海就仿佛一个真正的大海,一半是强行平静的海水,另一半则是咆哮的巨浪。
  他想如果小七出不来,他就毁这面墙,毁了这个圣殿,毁了这座墓。
  既然千年前的魔界王子死于他的手上,他不介意让他们死得更彻底一点!


第十八章 重历
  【千年前; 小郎中】
  此时神魂皆被吸附于心魔壁中的谢木佑并不知道景安所想; 他的所有神识灵力都彻底阻断了。
  谢木佑眼前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像是有点点星光。就这样谢木佑漂浮在半空之中,既然看不见他干脆就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时而颠倒时而反转。不知过了多久; 他突然感受到心底有什么东西伴随着尖锐的疼痛破土而出。
  心魔吗?
  按说; 他不应该有心魔的; 因为他既非人类也非妖族,更不是魔族。
  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谢木佑忍不住苦笑; 似乎心魔入体也不是不可能的。
  抵抗着心头隐隐作祟的痛楚; 突然间谢木佑感觉到体内的东西飞了出来; 他体内的痛苦也减少了很多,可究竟是什么?
  当谢木佑想伸出手时手腕瞬间就被不知名的物体缠住了,随后他整个人扭曲了起来,当那不明物体将他完全裹起来之后,他便什么意识到没有了。
  随后; 此处再次恢复了寂静。
  如果有人能看清,就会发现这里漂浮着许许多多的椭球体。
  两端尖中间鼓,有半个成人高; 表面是漆黑的细丝; 仔细看还能看到细丝上有着点点细闪; 看起来就像是星光。
  而整个椭球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虫茧。
  ……
  “醒醒; 醒醒; 别睡了。”谢木佑努力睁开眼睛; 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全然陌生的地方。
  不对,也不是全然陌生,这个地方他来过,只不过这应该被尘封于自己记忆深处了才对。
  谢木佑看着眼前做粗短打扮的粗犷男子,笑不出来了,努力想了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话:“有劳王兄了。”
  “啧,读书人就是婆妈!”男子一撸袖管,“反正我把你带来军营了,之后老子没工夫管你。”
  “懂的懂的。”谢木佑腼腆一笑,在男子回身的瞬间,他掐了一个手诀。
  男子轰然倒地。
  谢木佑看见他手中露出了从自己偷走的一锭银子后也不以为意,反而把银子拿过来塞进了他的胸口:“就当你帮我的酬劳。”
  随后谢木佑大声喊道:“来人啊,有人吗?有军医吗?”
  很快军营里就聚满了人,有个瘦高个子的男人谨慎地盯着谢木佑:“小子,你是哪里来的?”
  谢木佑吸了吸鼻子:“我上山采药,结果不小心扭伤了脚,王大哥把我带回来疗伤的。”
  “小子,军营可不是你能呆的地方,赶紧走吧。”
  “可是我的脚……”
  那人看着谢木佑唯唯诺诺的样子有些头疼:“孙大夫,麻烦您给这小孩看看脚伤。”
  等到孙大夫处理好了被诊断为中暑的王姓大汉后,谢木佑低头看着忙着帮自己看伤的老头,轻声问:“大夫,是不是要将栀子、当归还有……”
  “还有红花。”孙大夫头也不抬道,随后抬头看他,“你懂医术?”
  谢木佑摇摇头:“我帮着一家药馆采药,记得一些。”
  “你多大了?”
  “十、十五。”
  “家在倾云镇?”
  谢木佑还是摇了摇头:“阿爹阿娘都死了。”
  “你……”孙大夫看着他,思考了一会儿,“我跟将军说一声,你要不要在我那住到脚伤好?我缺个弟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能吃饱吗?”谢木佑怯声道。
  那瘦高男子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朗声笑道:“军营管饱。”
  谢木佑拼命地点了点头:“我想留下来。”
  “好!”孙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伤好了,随我去见将军。”
  谢木佑垂下脑袋,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件事发生得非常的早,早到他应该已经不记得了。可是当他重新回到这个场景中时,不用思考,和当初一模一样的话语和行为举止再次上演。
  养伤的几日谢木佑很乖巧,哪怕有个小孩儿来挑衅他都不为所动。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是敌军的细作。他知道这个少年会利用和自己的关系,对将军下药。他知道这个少年利用完自己后,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自己。
  当千年前的这一幕再次上映后,谢木佑只是觉得有几分可笑。
  虽然当年年少无知的他被骗过,可是当年他也报复了回来,谢木佑知道这不应该是自己的心魔。
  随意应付了几句,谢木佑揉了揉笑僵了的脸颊。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他经历了那么多事后,也明白很多事情没有绝对的正确和错误之分。就像这个他都快忘记名字的少年,最开始应该对他们的友情存过几分真心,毕竟他指认自己的时候,眼底还闪过了内疚与后悔。只不过利益高于一切,少年还是利用了自己。
  不是所有的真心和歉意都应该被谅解,如若他要真是个凡人,恐怕早已死在军律之下。
  所以谢木佑不会原谅他,也也没有那个心情。一个根本不占据自己记忆的人,谈何谅不谅解?
  所以当少年再次出现时,果不其然谢木佑听到他的央求:“我还没见过将军呢,你去的时候也带上我好不好?”
  谢木佑淡淡地道:“我也没有见过将军,你想去就去求我师父。”
  少年:“……”
  其实无论谢木佑怎么应答,记忆是不会改变的,于是细节也不会改变。
  少年还是跟着他们去见了将军。
  看见将军的一瞬间,谢木佑心跳快了几分。
  听见师父说到将军这里需要人送药到时候,谢木佑自告奋勇。观察了他几日的孙大夫点点头表示同意。
  而将军盯着他看一会儿,也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小郎中了。”
  入夜。
  谢木佑摆脱了跟着他的少年,手里端着熬好的汤药。
  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将军的营帐。
  他看着将军的侍卫验了汤药,看着将军将汤药一饮而尽,看着将军躺下,看着侍卫退了出去。
  跟着侍卫后面佯作离开的谢木佑悄悄地掐了一个手诀。
  很快,出去的侍卫忘记了谢木佑的存在,而将军也呼呼大睡了起来。
  谢木佑走到将军身边,目光有些急切。
  他口中默念着一句话,随后将一道灵力打入将军体内。
  很快,几道似有若无的白烟从将军的体内飘出,随后在空中凝聚了一个人影。
  谢木佑仰头看着漂浮在半空只有半截身子的人影,急切中带着委屈:“景安,我找到你了。”
  人影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张和将军完全不一样的面容。
  良久,人影薄唇轻启,声音不带着任何温度:“你是谁?”
  ***
  回到自己营帐中的谢木佑捂住心口,笑容发苦,止不住的难过涌上心头。
  他终于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按照他现在所经历的,他大概要将这千年和景安重逢再分别的故事都要再经历一遍。
  而且他也发现了,当年他记得孙大夫考察了他许久才放心他近将军的身的,可是这一次他仿佛才等了一日。
  在这个世界中,仿佛所有无关紧要的事情都抽离了出去,只剩下关键的人和事,还有景安。
  景安。
  理智告诉谢木佑这都过去了,这不过才是一个关卡。但是他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的谢小郎中感受到的悲恸、无助和自责。
  他何曾见过景安如此脆弱的模样,又何曾见过对自己漠然相待的景安?
  就在这一瞬间,他对凤君的恨达到了极致。
  —————
  谢木佑仰头看着漂浮在半空只有半截身子的人影,急切中带着委屈:“景安,我找到你了。”
  人影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张和将军完全不一样的面容。
  良久,人影薄唇轻启,声音不带着任何温度:“你是谁?”
  回到自己营帐中的谢木佑捂住心口,笑容发苦,止不住的难过涌上心头。
  他终于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按照他现在所经历的,他大概要将这千年和景安重逢再分别的故事都要再经历一遍。
  而且他也发现了,当年他记得孙大夫考察了他许久才放心他近将军的身的,可是这一次他仿佛才等了一日。
  在这个世界中,仿佛所有无关紧要的事情都抽离了出去,只剩下关键的人和事,还有景安。
  景安。
  理智告诉谢木佑这都过去了,这不过才是一个关卡。但是他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的谢小郎中感受到的悲恸、无助和自责。
  他何曾见过景安如此脆弱的模样,又何曾见过对自己漠然相待的景安?
  就在这一瞬间,他对凤君的恨达到了极致。。


第十九章 勘破
  【悟善恶; 本心执】
  谢木佑愈发地急躁;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成天跟在将军身后,找机会就弄晕他然后把景安叫出来一解相思的谢小郎中了。
  他是想快点脱离这段记忆,回到现实中跟着景安并肩作战打怪兽的谢木佑。
  但是他越心急越觉得时间过得慢,就连景安他都不想去见,因为每一次见面都意味着心如刀绞的难受。
  不同于当年欣喜雀跃的小少年; 现在的谢木佑知道这一次的寻找并不是终结; 而是千年轮转的开始。
  当故事终于进行到他被细作诬陷的时候; 谢木佑反而松了一口气。
  再次被五花大绑起来的谢木佑心中没有荡起丝毫涟漪,事实上那样的手段也是欺负一下不解凡人间勾心斗角的小神仙罢了; 对于现在的谢七来说; 根本不放在眼中。
  或者说; 任何的背叛他都已经不太在意了。盲眼婆婆算计过他,他可以一笑而过;梦老板是凤君的人; 他也可以不放在心上;就连张二和白无常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跟他合作他都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为了寻找景安寄身的宿主,他一次又一次以不同的身份融入凡人之中,为了接近景安又不得想方设法靠近他。千年间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利益便有贪念; 有贪念便有争斗。
  他遇见过原本与他结伴而行的修士,为了夺宝一剑穿过他的心脏;他遇见过被他救的人转头将他扭送至官府;他也辅佐的圣明君主; 在登基后赐了他一杯鸠酒。
  他遇见厨痴之前遇见过最好笑的事; 就是他收了一个昏庸县令的心魔; 第二天县令死在房中; 他却被指认为凶手。而之前跟他吃肉喝酒的兄弟为了那一点点的赏钱就把他给卖了。
  最后一脸惭愧地跟他说因为家里穷娶不起媳妇。
  谢木佑一脸无语; 他真要钱,自己有比悬赏多得多的钱能给他。也就是为了躲避官兵的追查,谢木佑灵力耗尽后闯入了一家酒楼,从而认识了厨痴。
  而认识子风时,也是因为杀了敌人的一个小头头,却被并肩作战的所谓战友想要出卖给敌人换取一笔银钱后回家盖房不干革·命了。他已经懒得去报复,只身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墓地,却在死人堆里看见了那个小男孩眼中想活下来的希望。
  于是救下了他。
  而他会救子风、帮厨痴、教阿芒……还有帮过很多很多已经转世投胎的人。因为他除了坏人和欺骗,还遇见过很多好人。
  他杀过不少人,也救过不少人。
  因为谢木佑总还能记得教过他医术的师父;以为他是小孩子保护过他的爽朗大叔;也有宁死不愿意吐露他去向的好友;亦有一直记得他恩惠的叫他先生的一群人……
  这千年里,谢木佑从不谙世事的谢小七,变成了不由得让人心生畏惧的谢七爷。
  他勘破的不只是人心,还有善恶。
  这世间从来没有绝对的善人,亦没有绝对的恶人。人生在世,明白自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便已经是最大的透彻了。
  既然没有绝对的善人,那便不要抱希望,不抱希望便不会失望。
  这一点也许景安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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