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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魔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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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
这都是些什么猪对手?这样下来,这个小白脸跟轮空签相比也差不了太多啊!!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一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抽签时都在祈祷不要抽中谢木佑。
“我宣布,谢木佑进入决赛。”骆沉逸宣布比赛结果。
紧接着就是余下两组。
而那两组的胜出者是余巍和斗篷人。
景安看着这样的阵容,这下子就都变成老相识了。
斗篷人的身份他和谢七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不知道他这次究竟冲着他们来的,还是冲着灵犀角来的。
“众位要不要先用饭,最精彩的比赛当然是吃饱喝足了才好看,而且决赛的选手经过前几轮的消耗也该好好休息整顿才是。”
“好。”
“老子早就饿了。”
“快快,在下对你们大厨的手艺可是念念不忘。”
“有劳长老了。”
……
谢木佑摇摇头,估计大家都有所得所以此时哪怕没能晋级也都心情大好,就算是第一轮被淘汰的,落星派也赠与了与之相适合的宝物。没想到自己想找茬反倒是帮了落星派的忙。
他看着骆成虚一丝不乱地指挥着众弟子,摇了摇头,他承认此人才智非凡,只可惜,心术不正。
这一餐众人吃了很久,他们进洞是零点,出洞也是零点。再之后就一直比试,除了桌上的点心,再没有吃别的,此时紧张和激动消退后便只剩下饥饿。而且和之前勾心斗角不同,现在除了决赛的四位选手,其他人早就没有了利益之争,这时也起了结交之心。
景、谢二人懒于交际但是他们也不着急,吃了东西还喝了点小酒,景安打趣道:“你说,我们要是赢了能不能让掌门把大厨送给我们?”
“反正我们有两个人,到时候跟掌门提一提。”谢七也说着笑,仿佛丝毫不把之后的比赛放在心上。
当侍人把残羹收走后,擂台再次升起,这一次的抽签似乎多了几分命中注定。
不再是抽轮空,而是抽对手。
他们也在好奇,三轮全都轮空的景安又是什么样的实力。
这一次景安依旧欣然接受了谢七塞给他的签子,他想,至少这样他们不会在第一回合就撞到一起。
骆沉逸登记好后,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朗声道——
“第一场,景安对阵谢木佑。”
第二十二章 龙君
【雷劫缠; 龙君陨】
景安盯着谢木佑看,突然扯了扯嘴角; 随着骆沉逸一声“比赛开始”他欺身上去,手掌拽着谢七的领子。
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七; 我说的话你到底记住了多少?”
谢木佑为了他那声“小七”红了耳朵,就连思维都慢了半拍。
景安以为他不敢给自己答案; 继续向前压制着他,直到把谢七压制在擂台围栏处:“在饕餮心魔攻击你的时候; 我就说过,你如果想借我的手伤害自己。”
他的手指摩挲过谢木佑的耳廓:“想都别想。”
“我没有。”谢木佑终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顿时笑了,“我真没想。”
“反正你也没机会想了。”景安咧开嘴角,朗声道:“我认——”
“我认输。”谢木佑结结实实地贴了张符咒在景安的嘴上,顺便用手捂住,又高声重复了一遍,“我认输。”
景安:“……”
骆沉逸:“……”
期待精彩大战的众人:“……”
这是什么骚气的操作?
景安突然想起了之前看小说看到的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
他明明就能直接动手,跟谢七磨叽那么多干什么?
骆沉逸已经没眼看这两个人了; 更不敢开台上师父一定很难看的脸色。
“我宣布; 景安胜。”
谢木佑打了个响指,突然间符咒变成了一朵红玫瑰落在了他的手上,他捏着玫瑰的梗拿到了景安的面前。
景安端详了玫瑰一会儿; 也学着他打了个响指; 谢木佑手上的玫瑰瞬间变成了一个鲜花饼; 景安掰了一块塞进他的嘴巴里:“乖; 咱们实在点,别学那些变下三滥魔术的风水师。”
下三滥魔术的风水师·余巍:“……”是他的错觉吗?他是不是被嘲笑了?!
落星派历史上最和谐的比斗落下了帷幕,骆沉逸嘴角抽搐,哪怕是他给小师弟放水都不敢放的这么嘚瑟。
就是嘚瑟,这两人的举动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谢木佑吃着鲜花饼晃晃悠悠地走下擂台,却不知道这笔账已经被身后那个小心眼的人记在了本子上。
他们之后对阵的是余巍和斗篷人。
看了一分钟后,谢木佑就不看了,他不看也不让景安看:“那个鲜花饼还有没有,再给我一块。”
“为什么不让我看?”景安看着眼前坏笑的谢七,哪里还能不知道他的用意,他只是有些纳闷道。
“有什么好看的?”谢木佑刚才宴会上喝的酒还没有过劲,此时凤眸下弯眼尾晕着点红,“有我好看?”
景安看着从洞府出来后一步一步嚣张起来开始调戏他的谢七,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把自己跟他们比,寒碜不寒碜?”
谢木佑看了眼擂台上油腻的男人和连脸都没露的斗篷人,无奈地发现景安说对了,跟他们比,实在是在寒碜自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拿出一块鲜花饼放在谢七嘴边。
“……我自己吃。”谢木佑瞬间就怂了,接过鲜花饼就看见景安奇怪地看着自己。
景安:“我没想喂你,真要喂也不用手喂。”
谢木佑脑子里瞬间想起景安让他洗眼睛的事,顿时化身红脸纯情小鹌鹑,一声不吭地吃着鲜花饼,流氓!非常流氓!三界第一流氓!
无辜的其实只想亲亲的景安就这样被扣上了流氓的帽子。
恋爱要谈,正事也别耽误,景安用膝盖碰了碰谢七:“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
“那前提是,你要知道对手的真实实力。”谢木佑笑眯眯道,“两个做戏的人比斗毫无参考价值,反而让你错误估计对手实力。”
“你是说他俩串通好了?”
谢木佑晃了晃指头:”不,斗篷人没有展现出真实实力,但余巍可是在一心求输。”
一心求输?
景安心中“咯噔”一下,谢七之前说过余巍应该和骆成虚之间有交易,如果真是一心求输,要么这是落星派要求的,要么就是余巍知道这比赛不能赢,又或者二者皆是。
但如果是为了宝物,余巍赢了比赛才是落星派占便宜,输了就铁定要便宜外人了。
如果不是为了宝物,那就只能是为了在场的这些人。
而且如果这里真的有陷阱,一个一心求输的人为什么又要闯进决赛?
还是说他必须闯进半决赛,但是却不能拿前三?
……
拿出重宝诱惑这些能人的落星派究竟又所图为何?
这样想着,景安心中的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
这场比赛如同谢木佑所言,非常潦草的结束了。
众人也是摸不到头脑,这两场半决赛打得还没有之前的几轮精彩。
夜色已经笼罩了落星派,骆成虚冲着骆沉逸点了点头。
骆沉逸无奈起身:“下面的比赛谢木佑对阵余巍。”
两人同时走上擂台,余巍笑了笑:“其实不太敢跟谢兄弟打。”
“是吗?”谢木佑端详着他,突然间乐了,“我说呢,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这年头啊,狐狸想当鱼,角龙也想当鱼,这都是什么怪事?”
余巍彻底没了笑容:“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对了,我从佘阴娘那里捡到的龙筋你想要吗?”
余巍没有说话,可眼中却流露出了贪婪之意。
“哎呀,你说我怎么老是乱说话呢?你根本也不能赢这场比赛啊,对吧?角龙大人。”
谢木佑手持铁铸剑向后退了几步踩着栏杆直接飞到了半空中。
余巍恨他寥寥几个字就道破了自己所有的秘密,也举着双剑相迎。
谢木佑打架没什么章法,大开大合将剑使得淋漓尽致。
有人看出门道的已经开始摇头,不是剑舞的不好看,而是这样纯粹消耗体力,根本不是赢得比赛的法子。
“叮”的一声,剑身上擦出了火花,余巍双剑交叉,死死地抵着谢木佑劈下来的剑。
铁铸剑的力道之大,让余巍不得不不断后退,金砖地面已经被他向后退的力道蹭薄了一层。
“你想输比赛?可没那么容易。”谢木佑咄咄逼人道,“你和曲菀究竟是谁利用谁?”
“我——”余巍突然露出一抹诡笑,“当然是我利用她,但是你知道多少都没关系了,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人界马上就会变成炼炉,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一个都跑不掉?”谢木佑喃喃道,之前神色中带着的戏弄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的凛然,“是你?!”
余巍感受到突然变重的压力,猛地后退了几步,高喊道:“我认——”话音未落,就被一道声音压制住了。
谢木佑的声音从夜空中降下来,威严肃穆,一声比一声响亮。到最后震耳欲聋,压得余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汝、为、角、龙、本、应、护、一、方、水、土、却、与、人、同、污、谋、害、人、族、必、遭、天、谴、雷、劫、缠、身。”
谢木佑一开一合,指头轻轻弹了弹铁铸剑身,“轰隆”一声,仿佛天上落雷。
惊得余巍捂住耳朵仰天大吼道:“明明是上天待我不公,我兢兢业业却无法化为真龙,贼老天!你堵了我成仙之路,我便将人界化为炼炉。”
“雷劫缠身,杀戮缠身,还妄想成龙?”
谢木佑的声音从余巍的天灵直达丹田——
“轰隆”一声,余巍的识海中炸起了一道紫雷,随后接二连三的雷云开始形成,一道道的雷电劈了下来。
此刻倒在擂台上的余巍,他的身上缠着紫色的雷光,双目空洞面目狰狞,头上的双角已经冒出。
这是……进入了雷劫!
骆沉逸猛地起身,看向谢木佑的目光已经从敬佩变成惊骇。
他竟然轻而易举让余巍入劫?
精怪入劫,熬不过去便是死路一条。
这是何等的能耐,又是何等的心狠手辣……
谢木佑蹲下身,看着他的角,用谁也没有听到的声音说着:“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其实能够成为角龙已经是大毅力者,我一开始还想留你一命。但是你说一个都逃不掉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他毫不留情地将声音再次灌入他的识海——
“龙五百为角龙不易,但天生的应龙因为天罚堕为角龙的滋味相必更不容易吧?龙君,这滋味您自己好好享受吧。”
不、不、不——
余巍看着自己的犹如镜子一样四分五裂的识海,四周还回荡着谢木佑的声音——
“您可能不记得我了,可我还记得您。当年指挥群龙攻破大殿时的您可当真是风光无量。”
谢木佑……
景安……
余巍突然想了起来,那场害得他沦落至此的战役,那两个他曾经因为自傲根本不屑于关注的名字。
但主人还不知道……最后一刻余巍用最后的力量将神识凝结成一线,却在最后即将离体的时候,被一道剑影“咔嚓”一声斩断。
……
层层叠叠火红薄纱帐中,一个男人突然间睁开了夺人心魄的双目,那眼尾勾勒的赤红朱砂尽显妖异风情。
“主人。”小童怯懦的声音在床帐外响起,“龙君大人的命灯,灭了。”
第二十三章 旧识
【画卷藏; 观棋语】
这是……
骆沉逸惊骇地发现余巍浑身萦绕的雷电紫光突然间都消失不见了,面容灰败; 脸上开始浮现出鳞片; 而空气之中也弥漫开来一股海腥味儿。
“他……”骆沉逸有些迟疑; 他有一个猜测; 但是这个猜测未免也太过骇人。
谢木佑收了铁铸剑; 眉宇之间依旧杀气腾腾; 看向余巍的目光带着太过明显的恨意。
哪怕是和骆沉逸说话; 语气里也是刮骨的冰冷:“没见过臭鱼烂虾?死了不就是这个味道?”
骆成虚拍案而起:“他分明已经喊了认输你为何还要取他性命?”
但是大殿静悄悄的; 并没有人附和他的话。实在是眼前的这一幕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
先是白无常再是龙; 而谢木佑却手起刀落轻而易举地取了他性命。龙; 哪怕是角龙,那也是一方河主; 就这样死在了他们面前……
“呵,余巍冤孽缠身,入了劫境; 熬过雷劫则化应龙,不出便是身死道消。他死于自己的恶念之下,与我何干?”
“你敢说不是操控的?!”电光火石之间,骆成虚突然想到了最开始时; 他们展现自己技能时自己被谢木佑干预下竟起了心魔; 心下一凛。
“操控?”谢木佑重复了一遍; 冷笑道; “你不会自欺欺人地以为那是我给你们的情绪吧?那是你们自己的情绪。”
“我只是把你们的恶念清清楚楚让你们自己看见而已; 你们蒙蔽得了自己,蒙蔽得了天机?!”谢木佑厉声道。
所以骆成虚被心魔所折磨,也所以余巍被己身的恶念带入雷劫境地。
坐在台下的景安听到了谢木佑说的每一个字,但却又觉得他每一个字都听不懂。
初遇时,谢木佑说他是收魔人——
可现在看来,到像收魔人只是一个幌子。谢七之能远不止是收心魔,也不可能是收心魔的时候练就出来的。
收妖人和妖,收魔人和心魔,应当都是对立关系。关于这个问题景安曾经问过谢七,谢七跟他说的是,做好人不易可做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也不容易。
真正的收妖人,并不是只收小精怪,而是会把一些修为高深对妖怪当作目标,而且在收伏这类精怪时,收妖人往往会选择和妖怪相处,趁其不备将其降服。如果一个战果累累而且不区分妖怪是否作恶的收妖人,要么此人真是无心无情,要么此人对妖怪恨之入骨。才能无论面对何种性情的妖怪,产生何种的感情,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将其降服。但凡没有铁石心肠的,久而久之都会对这样的生活疲惫不堪。
收妖如此,收魔亦然。
谢七也说过,心魔如果是被强行出去后,那失去信念和平衡之人往往也不会活得太久。一是因为天道冥冥之间的因缘果报,二是因为心魔宿主的自身,被强大心魔支配下的行事必定是癫狂而极端的,而失去心魔后,宿主又要如何面对癫狂造就的一切。
就像是一个连环杀手,如果他有一天失去了本能失去了恶念,就像是没牙的老虎。他先要面对良心的拷问,还要面对恨他入骨的人的报复。
收魔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和收妖无异,但是谢木佑却区分开来了善恶,对善他手下留情,对恶他能下得了狠手,但并不是因为他比别人高明……
景安苦笑,其实这么久以来,他们几乎就没有吃过什么亏。除了第一次谢七被蒙蔽天机以外,但这与其是说谢七洞彻人心,不如说他一早就分清楚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所以他永远不用担心被恶人影响感情,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对恶人动感情。
在他没有看出骆沉逸有任何问题的时候,甚至他能感受到骆沉逸对他们释放的善意,谢七却跟自己说要小心骆沉逸,此人有所隐瞒有所图谋。
如果众生所为,皆有所图,那谢七收魔图的又是什么?
景安眯起眼睛,是为了找个幌子,还是有别的原因?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飞速旋转的识海之中,捕捉着过往破碎的信息。突然识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画卷,长长的画卷之中出现了一个人,谢七一身黑衣,他腰间别着一把剑,身后背着的则是斗天破。走过万水千山,走过万千城池。他见过了很多人,也收过了许多魔,那把斗天破裹上了层层金光。
金光……
景安想要再看清楚一点,为何收魔会让斗天破镀上金光,便猛地被画卷弹了出去。景安睁开眼睛,和树心中他炼化时同出一辙的金光再次闪现,又很快地消失不见。
一只大手将画卷阖起,悄无声息地藏在了他逐渐已分成天地的识海当中,藏在了其中的一片云彩之中。
……
岁月悠悠,千年前,有一人下棋,一人观棋。
观棋的人问:“你为什么要自己跟自己下棋。”
下棋的人答:“能算清楚自己下一步怎么走,这样才有趣。”
观棋的人歪着脑袋问:“如果有两个你,这个你在下棋的时候不就已经改变了另一个你的走法了吗?”
下棋的人敲了敲他的脑袋:“人又怎么会有两个呢?”
观棋的人眨眨眼:“那就更不好办了,这一秒的你怎么会知道下一秒的事?下一秒的你其实已经被这一秒的你影响的。而且都是你,都这么阴险狡诈,你怎么知道你的算计不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下棋的人听着他胡搅蛮缠的理由,乐了:“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招人烦?”
被叫做小孩的一溜烟窜了起来吐了吐舌头:“反正你喜欢。”
下棋人布满星斗的袍袖一抹棋盘,黑棋白棋便混作一团。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还是那药惹的祸,可谁让那药是他自己喂的,又能怪得了谁?
自己算计自己……
想到被算计的也是他自己,下棋人长叹了一声,头疼啊,第一次讨厌自己这想太多的毛病。
***
骆沉逸下意识看了一眼小师弟,小师弟已经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他身边是依旧背对众人毫无反应的掌门。
而骆成虚还在斥责谢木佑,当他说到让弟子叫来余巍带来的亲友时,谢木佑突然笑了:“您提醒我了。”
提醒了什么?
谢木佑张开左手,虚按在半空之中,五指大张之下就是余巍的尸体。
众人张大了眼睛,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逃离这里的恐惧感。
随着他手掌的移动,余巍的尸体化作了粉末,一阵夜风拂过了擂台,白色的粉末随风散去。
擂台之上站着清清爽爽的谢木佑,地上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但空气中残留的海腥味提醒着他们刚刚的一切并不是梦。
“是长老您说的,比斗之中,生死不论。”
骆成虚后退了两步,他失策了,有此人在今天未必能够成事,但如果能利用此人……
谢木佑走下擂台,已经从识海中回过神的景安定定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如果说一直以来谢七就是苍白中带着一丝羸弱,那么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扫沉疴。
“很高兴?”
“嗯,高兴。”谢木佑的语气除了高兴,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邀功。
景安起身,揉了揉他的脑袋:“高兴就好,你杀的必然是恶人,既然是恶人死不足惜。”
“景安。”
谢木佑叫住打算上台的景安,他此刻的神色很放松:“我很高兴,比在雀氏毁掉神明塔时还要高兴。”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此时的大殿极为安静。景安听见“神明塔”三个字的时候,突然间抓到了头绪,刚想问清楚时,有人就拖着磨砂纸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来——战——!”
景安回了谢七一个笑脸,便足尖轻点,一个后翻就跃上了擂台。
看着对面的斗篷人,景安抽出了背在身后的斗天破。
“你不配用那个字。”
用哪个字?
“你这样的人,配得上战这个字吗?”
众人:“……”他们发现一直没有出手过的景安和谢木佑是一个调调,打人前能先把人气死,偏偏气人的人还格外地理直气壮。
斗篷人手中拿着玄黑的短笛,但与献艺时不同……此时露在斗篷外的手没有皮肉,只剩下雪白的骷髅。
景安没有害怕,而是盯着他笑了:“你进了落星洞?好看吗?”
“是你们害的我和钰儿沦落至此——”斗篷人吹响了血笛,顷刻间,就有人叫了出来——
“不要来找我,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我害的你,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别人。”
“我、我当时没想害你,是你自己不小心……”
……
大殿内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他们看到了什么?”景安看着擂台下丑态毕露的人们,疑惑道。
“当然是看见自己作的亏心事——”斗篷人笑了起来,笑声咔哒咔哒的,那是骨头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也玩起了惩恶扬善这一手了?”景安拍了拍手,“可不像你的作风,而且你不是要找我报仇吗?”
“谢木佑刚刚杀了人吧?”斗篷人冷笑,“我没有以卵击石的习惯,当然是先解决一个再解决一个。”
景安扭头看了一眼台下抱住头缩到墙角瑟瑟发抖的谢七,点了点头:“那行吧,你该解决我了。”
“你不担心?”
“我为什么要担心?”景安反问他。
“果然……”斗篷人摇了摇头,“看起来的深情都是薄情人,反倒是我……”
他温柔地隔着斗篷摸了摸自己腰间拱起的一块:“乖,别生我的气了。”
“他们都是假的,只有我对你是真的。”
“我以前那样对你,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你要是还生我的气,我把他们杀了给你报仇好不好?”
……
景安听着他的柔情蜜语,拍了拍自己身上起的鸡皮疙瘩,打断他:“行了,你忽悠忽悠你自己还差不多,丁钰不是你自己杀死的吗?滕其波。”
第二十四章 信任
【破千军; 幻境出】
过了许久,就连笛声都停止了; 斗篷底下的人突然低低地笑着; 连笑了好几声才道:“我想知道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不知道?”
“你知道吗?”他不再刻意地压低声音,但是比起他们初遇时; 说话时多了一种像是刮板在骨头上摩擦的声响,“面对你们,我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就像是怎么也看不透; 看不透你们的底线; 看不透你们的来历。”
他用只剩白骨的手掀开了斗篷,斗篷下的面容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两天的承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斗篷下的脸如果单看一边是阳光俊朗的男子,但是另一边却只剩下白骨枯肉,上面的皮肉正一点一点地消蚀着,甚至有一块皮子还掉在了地上。
景安皱着眉头,但是景安觉得这一幕不仅骇人还挺恶心的。
斗篷人正是滕其波; 他嚯嚯地笑着; 用食指的骨头棒子摸了摸自己已经没有了皮肉的下颌,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其实这样挺好的。”他顿了顿; 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腰间; “反正; 钰儿也不在意我的面容; 她爱的是我的灵魂。”
景安望天; 之前怎么没发现滕其波还有当情痴的潜质?但是这波恩爱秀得让他特别的倒胃口,简直浪费了这里大厨的好手艺。
滕其波还要再说话,景安掏了掏耳朵:“要不打完了再说?秀恩爱死的快。而且你们两个,算起来已经死了一个半了,再死半个速度更快。”
滕其波对这种触霉头的话一点都不在意,吃吃地笑着:“那你们呢?”
“我们?”景安一脸茫然,回头看了眼谢七,“我们这么低调,有秀恩爱吗?”
众人:“……”他们怕是对低调这个词有误解。
“行了,别废话了。”景安颠了颠斗天破,他能感受到黑布底下的兴奋,整个武器都在嗡嗡作响,“先打了再说,我赢了你把噬心蛊的秘密告诉我。”
“嗜、心、蛊。”滕其波玩味地笑了,“怎么你们都对这个有兴趣?”
你们?
景安眉头一皱,刚要发问。滕其波又一次吹响了血笛,这一次其他人没了反应,但景安却感觉到铺面而来的庞大战意。
是的,庞大。不像是一个人,而是千军万马的磅礴战意。
景安用斗天破杵地,弓着身子。突然间,他眼前的景色变了,没有了擂台和滕其波,取而代之的是漫漫黄沙。荒漠之中,只有刺目的烈阳和狂肆的风。烈日让他睁不开眼睛,而风沙吹得他直不起身。
“冲——啊——”
“冲——啊——”
“冲冲冲——”
“杀——”
“杀——”
“杀杀杀——”
跌宕起伏的厮杀呐喊之声从远处传来,铁蹄声、重盾声、兵刃声还有狂风席卷沙尘的风沙声一时间充斥着景安的耳膜。
景安努力撑起眼皮,可环视四周只有漫天黄沙,没有一个人影。
但叫喊声却越来越大,似乎——仅有咫尺之遥。
“唔——”景安身子一歪,肩膀上重重地挨了一记。
……
擂台外,病歪歪的谢木佑突然捏紧了铁铸剑,抿唇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
“我以为你会冲上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骆沉逸说道。
谢木佑眼睛盯着台上一动不动,头也不抬地回道:“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你一直把他护得很好?”骆沉逸摇摇头,“大阵,献艺,洞府,抽签,比斗……这些还不够?”
“你在意些什么?”谢木佑抬头看他,眯起了眼睛,“我护着他那是因为我愿意,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可你们是恋人。”
“你错了,我护着他是因为他这个人,跟我们有没有关系一点都不相干。”
“哪怕你们不在一起?”
“我们以恋人身份在一起的时间估计不会超过一百天,而这一次我们在一起,时间还没有超过二十四小时。”
“你说什么?”骆沉逸不太能理解这样的算法,意思是他们一直在分分合合?
“角龙都死了。”谢木佑露出了一抹挑衅的笑容,“你确定你要知道这么多?”
骆沉逸沉默了,眼前的这位不是人,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他究竟是什么?是妖?是精还是别的什么?
他迅速地盘算着,究竟做什么选择对自己更有好处。但当他再次开口时,围绕的却依然是景安:“但你这一次却不护着他了。”
如果谢木佑能够在第一轮让他们错开,景安还有机会面对一个更弱的对手,但是谢木佑却让他们在第一轮就相遇了。这件事情,骆沉逸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总不能你预知了他对你的安危熟视无睹?”想来想去,他只能想到一个解释,就是在斗篷人第一次吹响血笛时景安无视了谢木佑的状况,根本无惧于斗篷人的威胁。
谢木佑:“……”
骆沉逸见他沉默以为自己猜对了,喃喃道:“所以你就不再护着他,让他自己去面对——”
“落星派的人都跟你一样是死脑筋?“谢木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他觉得他第一次有说服一个人的冲动。
“不……不是吗?”
谢木佑无语道:“他不担心我是因为知道我在做戏,我不会猜忌他是因为我知道他在乎我。我让他自己去抗,是因为我知道他想去。”
“可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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