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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沙雕老板-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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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之问:“小琪被救回来,她的父母是知情的吧?”
“呵,知情的。”女教师眼圈微微泛红,“小琪是半年前被卖掉的,她很聪明,还记得自己的家在哪里。她被救回来第一时间通知的就是她的父母。”
“小琪的爸爸妈妈却没有认她,口口声声说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小琪还没有证明亲属关系的证件,有人提议去亲子鉴定,她爸爸就开始寻死觅活,反过头来大喊冤枉、大喊自己多么多么不容易,还要强塞一个女儿来养,是要逼死他全家。那就是一家子无赖,就因为是女儿,说卖掉就卖掉,说不要就不要了。”
“小琪刚刚被送过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的,她一直问我,老师,我什么时候能回家?警察叔叔说会带我回家的。”女教师缓了口气,“我只能骗她说过几天,过几天。。。。。。我总不能告诉她,你爸爸妈妈有了弟弟,你家里已经不要你了。”
“小琪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时间久了她也发现了不对。我身为她的老师,不知道怎么样去安慰她。说一句都过去了,别在意,以后福利院就是你的家?”
女教师摇摇头,满脸失落:“这骗人的鬼话我怎么可能说出来?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过去?它并没有发生在我身上,我只是用旁观者的身份去了解这件事的。我不知道她心里遭受了怎么样的痛苦煎熬,又怎么能轻飘飘地说一句,都过去了,别在意?”
“后来她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顾淮之皱眉。
“是啊。”女教师声音惆怅,无奈地说,“小琪说,姐姐告诉她,难过就多笑笑。”
☆、一个约定(3)
难过就多笑笑。
原本“姐姐”用来鼓励小琪的话,到现在却成了一句类似诅咒的存在。小琪今年不过六岁,甚至不明白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喜欢、不要她的原因,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回家。
明明很多人都告诉她,她可以回家的。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女教师叹息道:“每到下课的时候,小琪都会跑到门口这边来朝外看。我知道她是在等爸爸妈妈来接她回家,有一天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问她,爸爸妈妈把你交给那个凶巴巴的叔叔,你不生气吗?”
“她说,不仅生气,还害怕呢。那个凶巴巴的叔叔很坏很坏,对她和姐姐特别不好,又打又骂,还说她们是赔钱货。所以从那时候,她就格外地想回家。小琪还说,妈妈肚子里还有个弟弟。爸爸妈妈没有保护好她,叫她受了苦,等弟弟生下来了,她就要好好保护弟弟,什么事都让着弟弟。”
女教师的眼睛里弥漫着一股无奈地悲伤,她脸色也白了几分,像是寿衣店贩卖的轻飘飘纸人,清瘦的身子在风里颤了颤:“好好保护弟弟,什么事都让着弟弟。这话是小琪的妈妈告诉小琪的,小琪的妈妈还对小琪讲过她自己换亲的事情。”
关于换亲这种封建余毒,顾淮之也听说过一些。简单来说,就是用自己的女儿换别人家的女孩子给儿子做媳妇。听上去两全其美,两家人和和睦睦。但其中并未考虑到两个女孩的感受,在这一场看起来十分公平的交易之中,她们只是繁衍后代的商品。
一件商品而已,有什么可怜不可怜的?
顾淮之只觉得心寒。
小琪的妈妈本来就是一件畸形观念下诞生的“商品”,她应该比谁都清楚作为“商品”的无奈。但她却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远离这种境况,竟然还要让女儿变成与她一样的物件。
这种情况代代延续,形成了一个怪圈。
懵懂的孩子们,都会在这个怪圈里面长大。
循环往复,习以为常,根深蒂固。
当初屠龙的勇士放弃了刀与剑,最后变成了连自己都讨厌自己的恶龙。当初的每一位受害者都慢慢变成了加害者,继续对生命的亵渎。
至可畏者莫若人,鬼何畏焉?
女教师低声说:“小琪这个孩子,她明明。。。明明可以过得更好的。我每次看到她笑,我都特别难受。我对她说,想哭就哭吧,没关系,老师在这保护你,坏人不会再欺负你了。小琪却跟我说,她不要哭,她要开心呢。”
“我身为她的老师,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女教师看向顾淮之,犹豫一会儿,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只包装好的黄金小熊吊坠,“小琪的爸爸妈妈不要她了,那位姐姐就成了她唯一的寄托。小琪每次看到外面的人来,都会冒冒失失跑过去问人家,姐姐在哪,你见过姐姐吗?”
“姐姐一直音信全无,我不想小琪再这样下去,就买了这个,她戴着肯定好看。我打算用姐姐的名义送给她,告诉她要开开心心的。”女教师稍微低了头,她一时间不太敢看顾淮之,小声说,“能帮我一个忙吗?帮我把它送给小琪?我长期呆在福利院里面,如果是您送,这样。。。这样比较像真的。”
顾淮之看了看那件被规整地装在红色丝绒小盒子里面的吊坠,黄澄澄的它在黄澄澄的太阳下散发出像小河水一样温柔的光。他又看了看拿着它的年轻女教师,她眼圈还红着,脸上神情窘迫,似乎方才说出了什么为难别人的话,不安内疚地咬着下唇。
顾淮之从女教师手里接过了小熊吊坠,合上了红色丝绒小盒子:“交给我就行了。”
“谢谢!”女教师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像一朵迎春花般地漂亮。顾淮之见到她容光照人的样子,记起憨憨的小琪来。就像女教师说得那样,她可以过得更好的。
他收好装着吊坠的小盒子,期待那个抱着脏兮兮小熊玩偶的女孩子戴着它,也能这样真心实意地笑。
顾淮之与女教师告别后,离开了福利院。他在路边的小商店买了瓶可乐,叫了辆网约车回书店。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抽着一根烟。顾淮之坐在后座,车里广播电台播报着一条新闻:
“日前,公安部组织指挥贵州、江西、云南等6省区警方;开展集中收网行动,破获一起特大贩卖儿童专案,抓获犯罪嫌疑人132名,解救被拐卖儿童29名。”
“根据嫌疑人交代,孩子大部分来源于其亲生父母。警方介绍,即使是亲生父母,将生育作为非法获利手段,生育后即出卖子女,一样构成拐卖妇女儿童犯罪,一样要受到刑法的追究。。。。。。”
“妈了个巴子的。”司机调大了点电台的声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拐子的赚黑心钱,当父母的同流合污。你说说,为啥我开车个都得要证件,这些人当爸妈,怎么就不用考证呢?”
“现在大清都亡了,龙椅都翻了。那些个卯足劲生儿子,一个不成再来一个,卖女儿丢女儿的人也是厉害,怎么着这家里是前朝遗老,赶着登基?”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顾淮之,语重心长:“小伙子我跟你讲,生女儿其实挺好。我闺女今年五岁,可爱得不行,乖乖巧巧的跟我身后叫我爸爸。跟我说,爸爸爸爸,我今天又认识了个小朋友、在幼儿园里又学了新知识、又被老师表扬啦。”
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她跟我分享这些事情,我这心里头就高兴。这是我女儿呢,人缘好、学习好、还受老师喜欢。”
顾淮之笑:“我爸也喜欢女孩。我妈怀我那时候,他以为是个女孩,连小名都起好了,还买了好些小裙子。”
司机也笑:“差不多,差不多,我也喜欢给自家女儿买衣服,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我跟她妈妈一起牵着她出去玩,走在街上。我这心里就想,瞧瞧,这是我女儿,多可爱。”
司机趁等红灯时递了顾淮之一根烟:“这世上还是正常人多,十四亿人口,总会有那么些个傻逼嚷嚷儿子比女儿好,儿子能传香火,女儿都是给别人生的赔钱货。。。这话孔子孔圣人、鲁迅鲁大师都没说过。现在社会不一样啦,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穷讲究?”
司机想了片刻:“内个哪儿,山东,你知道吧?姓杨的那个教授,杨某!”
曾经的网瘾少年顾淮之太知道了,在他小时候杨教授油腻的笑脸经常出现在电视上,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依我看杨教授不应该只拯救孩子,像什么人贩子、卖子女的父母。。。。。。都应该进去被拯救拯救,洗个心革个面,重新做个人。”
这时候,顾淮之的手机响了。
“喂,你好。我是王向前,我到书店门口了,我想取一下我之前放在这里的东西。”
王向前租用青蚨到黄泉寻找徐行,因为返魂香的缘故,他和一群鬼魂达成约定,要替他们给阳间的亲人送点礼物或是看看他们。
去渔阳之前,王向前把鬼魂托付给他的东西暂时放在了店里,没有说什么时候来取。
现在,他来完成约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至可畏者莫若人,鬼何畏焉?——纪昀《阅微草堂笔记·滦阳消夏录》
☆、一个约定(4)
二十分钟后,顾淮之回到了书店。他刚下车,就看到立在店门口的王向前。王向前的腰杆挺得笔直,身姿挺拔得如同一棵扎根在戈壁的胡杨树。他回头对顾淮之不好意思地笑:“又见面了。”
顾淮之摘下写着自己手机号码的小挂牌,用钥匙开了门:“进去坐坐?”
王向前跟在顾淮之身后进了书店:“不了,赶时间回去。我得好好赚钱,省得以后见着徐行了,他再说我这个憨大呆不思进取。”
顾淮之挂出“暂停营业”的牌子,反手锁上了门。他不知道该怎么接王向前的话,沉默着打开了柜台下方的一个小抽屉。小抽屉空荡荡,里头只放了个写有大红色“福”字的针织袋子,掌心那般大小。
顾淮之拿出小袋子,递给王向前:“你放在店里的东西都在这儿。”
“这里面?”王向前将信将疑地晃了两下小袋子,“哆啦A梦的百宝袋吗?”
“差不多吧。”顾淮之又打开旁边的小抽屉,取出一个王向前无比熟悉的东西。它的卖相不是很好,黑乎乎一块,似乎是颗形状不规则的硬石头,但却有着异常好闻的味道,宛若细雨初晴后绽开的柔软桃花,暗香盈盈。
能引人魂魄离体的返魂香,可沟通阴阳两界。
王向前看着柜台上那块拇指大小的返魂香,不太明白顾淮之的意思:“这是做什么?”
“我家赵老板临走前特意留下来的。”顾淮之解释,“他说了,你虽然和鬼魂们有约定,但鬼魂们的亲人可不认得你,说不准还会以为你是个神经病,不接受祝福和礼物,一番心血打了水漂。有了返魂香,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王向前想了想,说得也是。如果有个陌生人突然来到你家门口,对你说:“你去世多年的亲人要我带句话、还有送个礼物给你。”
真有可能进神经病院。
“谢谢。”王向前拿起返魂香才要点燃,顾淮之拦住了他:“等一等,返魂香容易被不长眼的孤魂野鬼给抢走,你就回不来了。”他说着,又取了一盏白纸折成的灯,灯的周围点缀赤金色的羽毛,如同一朵向阳而生的葵花。
“装在里面,他们就不敢抢了。”
灯是顾淮之和赵素衣在徐娘娘的奶茶店里,一起做出来给王向前的。
王向前一手拿好了“福袋”,一手把返魂香放到了纸灯里面,用打火机点燃了它。瞬间,带有异香的白烟升腾而起,一丝丝、一缕缕织成了白色的锦缎,围绕在王向前身边。
他的身影在白色的烟雾里渐渐不分明了,像慢慢冰融在了水里。待到烟雾消失,王向前的身体已经坐到了椅子上,头枕着手,趴在柜台睡着了。
但此时,王向前的灵魂提着灯站在柜台前,安静地注视着“另一个自己”。
顾淮之放了一只青蚨:“很多年过去了,鬼魂们提供的家庭信息难免会有变化。你要是有什么人找不到,可以让青蚨闻下和那个人相关的东西,它找人可准了。”
青蚨绕着王向前飞了几圈,仰着头,颇为高傲地展开一个小纸条:“——08号技师再次为您服务!友情提醒请勿破坏公物,尤其是文化遗产!!!”
王向前还记得自己上次在黄泉突然敲响白龙鼓,给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司机08号技师吓到地上瑟瑟发抖的事情。他笑笑:“你放心,这次是去做好事,不破坏了。”
☆、一个约定(5)
王向前跟着08号技师走出了书店,在他眼中,花草与建筑都似被薄薄雾气笼罩,整座城市蒙上了层单调的灰色,像是很久以前流行的无声默片。
他首先和青蚨找到了第一位无身女鬼的孩子。女鬼生前被丈夫残忍杀害后分尸,只剩下了一颗脑袋。
女鬼曾说,女儿喜欢棕色的玩偶熊,请王向前帮忙送给女儿。王向前按照女鬼的要求准备好了小熊玩偶,带着它来到了她女儿的家。
王向前刚一进门,就看到一张挂在客厅白墙上面的全家福。照片里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其中妈妈的长相和那位女鬼有七八分相似。他随即意识到,喜欢小熊玩偶的那个女孩子已经长大,并且还有了自己的家庭。
这时候,她正和她的丈夫一起做午饭。切好的西兰花放至烧热了油的铁锅中翻炒,发出“滋”一声响。烟气瞬间升起,还没来得及散开,便被吸油烟机抽走,只余下清淡的香味在屋里飘荡。
“吃饭啦!”她喊了一声,把饭菜端上餐桌。
“哎!”她的儿子屁颠颠地从卧室里跑出来,坐到了餐桌前。他抓起筷子尝了几口,“好吃好吃。”
她笑,脸颊如同一对圆润的小苹果:“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王向前记得女鬼是因为家庭矛盾才会变成那个可怕样子,很明显,这种痛苦并没有延续下去。他看着坐在餐桌前的一家人,感觉到藏在柴米油盐里的温情,轻轻走到阳台,从“福袋”里取出了棕色的玩偶熊,把它放在了一个小角落里。
王向前拍拍玩偶小熊的脑袋,笑了笑,然后和青蚨继续找下一户人家。
坠机而死的男人,要给他的妻子送一条红围巾。
他跟着青蚨,来到了一间平房前。平房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种着葡萄。藤蔓顺着长长的木架子往上爬,层叠的叶间挂了几串未成熟的小圆葡萄。
葡萄藤下还有一位老人,她戴着副老花镜躺在摇椅上,正在看一本书。王向前怕打扰到她,拿出了被装在精致礼品盒里面的红色围巾,从椅子后面轻手轻脚走进屋中。
屋中除了家电,其余物品摆设基本维持着上个世纪的风格。客厅里有一张木头桌,桌面上盖着一块透明的玻璃。玻璃和桌子细小的空隙之间,夹了很多东西。有简陋的日历、写满字迹的便条、几张模糊了的老照片。
其中最显眼的,是份摊开的旧报纸,纸上有不规则的黄渍。它用了很大的篇幅报道了一架飞机失事的事情。
所有乘客,无一生还。
王向前把装着围巾的盒子放到了报纸的旁边,之后,便离开了这个家,去送下一个礼物。
下一个礼物有点特殊,是一位因调皮而坠楼死去的小女孩的歌声,保存在手机里。
她要送给她的奶奶。
王向前找到小女孩提供的住址,进门之后,看到卧床在休息里的老人。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半睁着眼,双颊泛起病态的红。老人似乎是感应到了王向前的存在,梦呓般地问了句:“谁呀?”
王向前清楚她不会看到自己,默默走到了她身旁,将播放女孩歌声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女孩用稚嫩的嗓音唱着那一首《小星星》。
她说:“奶奶,别哭啦,不是你的错。”
可是她的奶奶听不到。阴阳两界本来就难以沟通,再加上声音是通过手机录制的,传到活人耳朵里不过是一阵微小到难以发觉的响动。老人的年纪也大了,更加听不到自己孙女的安慰。
她伴随着自己听不到的歌声,渐渐地睡着了。
王向前长叹一声,和08号接着去了下一家。等送完全部的礼物和祝愿,时间已是晚上七点。王向前跟在青蚨后面,举着返魂香制作的纸灯笼向书店的位置走。行至兴华路附近,他看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生。
女生留着又直又长的头发,穿了件短袖的长裙,嘴角处有一颗小小的痣。她裸露出来的手臂上满是狰狞伤痕,一道道交错着,让她原本洁白的皮肤看上去如同遭受干旱而皲裂的黄土地,每一寸都无声地呼喊着疼。
女生注意到王向前打量的目光,下意识拉了下袖子想挡住伤口。然而袖子太短,伤口太多,显得这一动作十分多余。她神情略显窘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向前从没见过女生会有这么多伤口,忍不住问:“被家里人欺负了?”
女生脸色一僵,用力摇摇头:“不是!不是!”她的身子因为发抖而轻轻晃动,仿佛一支在风里闪烁不停、随时可以熄灭的蜡烛。女生深吸了口气,双手慢慢攥成拳,“我。。。我不小心被人卖到了小山村里,我在找回家的路。”
“你家在哪?”王向前可以想象女生遭遇了到了什么,不再问下去以免伤害到她,“黄泉的路不好走,我这儿有只青蚨,能带你回家。”
青蚨凑到了女生面前,尾部和萤火虫一样,一闪一闪地发着光。她好奇地伸了手,看样子是想碰一碰它。青蚨便轻巧地落在了她的食指上,前爪举起张小纸条:“回家”
“回家”两字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桃心。
“回家。”女生被它逗笑,“麻烦你帮我找到回家的路了。”
王向前担心只之前的经历给女生留下了心理阴影,他怕她多想,看了眼纸灯笼里面的返魂香,还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青蚨借给你,我就和不你一起去了。”
“没关系的。”女生鼓起勇气又重复一遍,“没关系的,反正我都死了,变成鬼就再也不怕再遇到被拐卖这种事情了。叔叔,一起到我家里看看吧。你是我走这么久路以来,遇到的第一个人。。。鬼呢。”
王向前从女生的这几句话中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他并不是鬼,准确来说是进入到了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女生说一路走过来只见过他一个,是不是代表这个女生其实还活着?
他不太确定,决定等回去之后问一问书店里面的人。
青蚨闪烁光芒,带着两人穿过灰色的雾气。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就来到了女生的家。她的父母都不在,屋子里安静又空荡。
女生领着王向前和青蚨参观起她的家,向他们介绍每一间屋子。她来到了属于她的小卧室,指了指挂了很多奖状和证书的墙:“叔叔,我是不是超厉害?”
王向前笑,他看到张数学竞赛第一名的荣誉证书:“超厉害,我对象就喜欢你这样的学生,品学兼优。”
“叔叔,你对象是老师?”
“以前是,他教数学教得可好了,字也漂亮。我高中那会他跟我是同桌,我数学也是他教的,虽然我学得不咋地。”
“真好,你们肯定很幸福吧?”
“是啊,很幸福。”
王向前又看到了张舞蹈比赛的获奖证书:“你还会跳舞吗?”
“会呀。”女生说着向后方退了几步,和王向前拉开距离。她抬起右臂,下颌微抬,做出了个简单的动作,优雅得如同白天鹅。
女生给自己打着拍子,跳了一小段舞蹈。
王向前不禁鼓掌:“好看。”
“谢谢。”女生笑了起来,但她转眼又看到了留在自己身上的伤口和疤痕,虽是在笑,却不见丝毫喜悦,满满的苦涩酸楚。
她就那样笑着哭了出来,断断续续地说:“四个月前的十三号,我中午放学回家,在路上遇到了位叔叔。他是外地人,说自己找不到去火车站的路,想请我帮忙带路。”
“我看他急得都要哭出来了,想火车站反正离家也不远,帮帮他也好。我没想到,路过一条小巷子时,从里面出来四五个人把我绑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上。我意识到自己被那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叔叔骗了,用力挣扎起来,但是还是被他们带走了。”
“我在车上一直哭,我想回家,我想我的爸爸妈妈,他们还在等我。难道我不该相信别人吗?相信别人就会被骗吗?”女生擦擦眼泪,“我被关到了一件小屋子里,小屋子里有七八个被拐卖来的人。里面还有一个小女孩,她叫小琪,才五六岁,一直在哭。我问她家在哪,她说不知道,她是被爸爸妈妈送过来的。”
“畜生。”王向前用力握住了纸灯笼的木杆,指节泛起了白。
“我看小琪哭得难受,就把我藏在书包里面的玩偶熊送给她。那只小熊是我的生日礼物,我同学送的。在自己生日那天被拐卖了,多讽刺呀。”女生说,“小琪叫我姐姐,因为每天我们就吃几个馒头,吃不饱。她还会偷偷藏下半个。晚上趁人不注意就塞给我,并说,等以后出去了要请我吃大餐。”
“我清楚离开的机会很渺茫,但还是答应了她。”
“我被关了七八天吧,就又被带到了面包车上,被转手了多次后,他们把我卖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给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当媳妇。”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家的人还过来劝我,叫我踏实下来和那个男人过日子,以后再跟他生个儿子,还说会好好对待我。我觉得这话真可笑,我在学校里学那么多知识,考那么多证书,最后就是被卖到山村里生儿子的?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我明明在自己家里过很好啊。。。。。。”
“我装作乖巧的样子应下了他们的话,傍晚时趁他们不注意,从那男人的家里跑了出去。我当时脑子里就剩下了一个念头,就是要快一点离开那个可怕的地方。我一直跑,不敢停下来。我跑到了一条小河边,看到有个胖婶婶在蹲着洗衣服。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就想请她帮帮忙。”
“我说:‘婶婶,我是被拐卖来的,你帮帮我,我想回家,我家里人会给报酬的。’胖婶婶看了我一眼,突然抓住了我,教训我说:‘你是老三家的吧?他岁数大了,攒了好多钱才有了个媳妇。他不容易,这种让人断子绝孙的事儿我可不干!老三那人也不坏,你都被卖过来了,踏实过就算了,怎么还想着跑?也忒不识好歹。’”
女生慢慢坐在地上,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我记起我从前看的一部电影,讲了一位被拐卖进山村的女人,是怎么以德报怨自愿留在了大山里,成为山村教师的故事。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还能被拍成电影四处歌颂,可真是嘴上说仁义道德,其实满嘴都是吃人。我不觉得感动,只觉得可怜。那名留在大山的教师,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然而这种近乎变态的道德绑架也落到我的头上。花钱买我的男人不容易,难道我就容易吗?他攒钱买我,我就要和他好好过并且感恩?那么我算是什么?他是人,我就算不得人了?我好委屈。。。。。。后面那个男人领很多人过来追我,他当着他们的面就开始打我,骂我。其他人就在边上看热闹,没有阻止他。那里面还有几个小孩子,有男孩也有女孩。我以前竟不知道这世上还存在这样的地方,所有人都是冷漠的,连小孩子都是帮凶。”
她大声哭着:“是我错了,我不该相信人的。”
王向前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安慰这个情绪崩溃的女生,他蹲下来,伸出手慢慢擦去了女生脸上的泪痕,轻声说:“你现在已经回家了,安全了。那些畜生要是还敢追来欺负你,叔叔就帮你揍他们,往死里揍。”
“我不怕,我不怕他们了。”女生抬起头,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注视王向前,“我是鬼了,我不怕。。。我一路走回祁州,我知道那个小村子在哪儿,我还记得几个人贩子的长相和车牌号,他们不仅仅欺负了我一个女孩。我记性好,还心眼小,记仇,我要看着这些王八蛋遭到报应。”
“好,叔叔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头秃
☆、一个约定(6)
孙倩今年十七岁,高中都没有读完,辍学到外地打工。她父母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家里还有一个妹妹。
孙倩见周围的小姐妹到城市里打工,一个月能有3000块。她羡慕她们这种生活,闹着出去打工赚钱。
她和小姐妹们一起到饭店当服务员。某天一位客人喝醉了,嫌孙倩上菜的速度太慢训了她一顿。孙倩觉得委屈,一气之下就辞职不干了。
孙倩在外寻找工作,有个“热心肠”的大姐告诉她,附近有家纺织厂在招年轻人,待遇很是不错。孙倩听着心动,向大姐询问关于纺织厂的事情。大姐很是热情,见孙倩一副人生地不熟的模样,主动带路领她过去看看。
孙倩喜出望外,她没有多想,跟着大姐朝“纺织厂”的方向走去。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大姐把她带到了荒僻的城郊,那里的杂草都长到了半人来高。她没有看到什么纺织厂,不远处只有一辆白色的旧面包车。
孙倩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事后已经晚了。她心里害怕,想要逃,但四五个壮年男子很快从面包车上下来,将她按倒在地上,拿早已准备好的绳子捆了个结实。
她开始哭,开始哀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我给你们钱。。。。。。!”
“八万块,你拿的出来吗?”其中一个男人目光放肆地打量她,笑得不怀好意,“放了你?放了你我吃什么?”
原来畜生也是会笑的啊,她想。
孙倩还想说什么,可是嘴巴被一大团碎布条捂住了,别说一个字,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这些人满意孙倩这种被迫的、不能反抗的安静,将她带上了车子。期间他们又强行喂她吃了点类似于安眠药的白色药片,她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车在往哪个方向走,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关到了一间小屋子里。
屋子里有一扇窗户,开在靠近房顶的位置,几缕光从中漏出来,小得像是个换气孔。
孙倩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脚,发现没有被绑着。她站起来,试着拉了两下门把手,无论怎么用力,刷红漆的铁门就是纹丝不动。
她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很难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只想制造出什么响动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孙倩使劲拍了几下铁门,高声问:“有人吗!”
紧接着门外就响起一句谩骂:“贱货!你□□吗?”
孙倩被吓得一个哆嗦,她靠着铁门慢慢坐在了地上。无助、恐惧、愤恨。。。。。。诸多情感一齐涌上心头,孙倩难过地哭了起来。然而她哭也不敢大声的哭出来,捂着自己的嘴巴,偶尔有一两声微小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来。
孙倩隐约听到外面的人在打电话,笑得很大声,说什么“货很好、出价多少多少。。。。。。”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明码标价的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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