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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沙雕老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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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想?”
“前一天晚上我们还通过电话,他还说要给我买菠萝吃。”
“前一天晚上通电话?你不在家?”
“不在。我记得妈摔断了腿,我姐姐还要带孩子,她一个人顾不过来,我就去她那边照顾。”
“这样吧,你从身上撕些布条给我。我想看一看你活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龙三说,“阿宣,麻烦你帮我打一盆水过来,谢谢了。”
“好嘞!”宣宣抄起放在柜台下落灰的塑料大红脸盆,接水去了。
王向前也撕下了一片衣角,递给龙三。
龙三关上那首上天入地我最牛逼的BGM,展开那一小片衣角。
她要用王向前的衣角施展一个简单小法术。这个小法术是赵素衣无聊时教给她的,作用类似于场景再现。只要对方同意,再用他的一件东西作为媒介,就可以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
从前,赵素衣在黄泉里面呆的无聊,就时常拿出当年太子殿下送他的小花环。小花环是用三月初才长出来的柳叶编的,嫩黄嫩黄的十分可爱。赵素衣借助这个小花环,再现出旧日场景。
他对他笑:“你这昆仑山上光秃秃的连根草毛都没有,忒难看。我编了个小东西送给你,是柳叶的。等到以后再暖和些,什么桃花杏花、海棠小荷、□□红枫,凡事好看的花花草草,我都编好了送给你。三天换一个,不重样的,扣脑袋上跟小仙男一样。”
就这个场景、这句话,赵素衣反复看反复听了好多年,直到花环的柳叶渐渐干枯,失去效用。
当年洞庭龙三公主还是个小孩子,和白秋练经常到黄泉里探望赵素衣这位便宜表哥。她经常都能撞见赵素衣再用这个小法术怀念过去,说:“哎,姓赵的,我表哥早晚都会回来,你天天在这看个幻象,有意思吗?”
“有意思,”赵素衣折了折花别在龙三的鬓发间,“只要看见他,我就觉得十分有意思。其中滋味,我跟你这个小孩子说不清,要不我把这个小法术教给你,等你遇见思念的人了,也可以这样子看看,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受赵素衣的影响,龙三原以为在未来的某天,自己会对娜个青年才俊使用这个小法术一解相思。没想到头一次竟是为了工作,对象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叔叔。
她有些哭笑不得。
这时候,宣宣双手端着满满一盆水跑了过来。她本来就比普通十一二岁的女孩子长得矮,顾淮之看宣宣这样端着一盆水十分吃力,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沉甸甸的红色塑料盆:“给我吧。”
顾淮之把水盆放在龙三面前的桌子上。
王向前问:“这就可以了吗?”
“可以了,你就努力回忆生前的事情就行。我们可以看到几件令你难忘的过去。”龙三端正坐好,然后抬起手,将王向前交给他的衣角放入水中。
衣角才接触到水面,那水仿佛感受到烈焰炙烤,刹那间沸腾起来。潮湿的白气滚滚而起,飘浮在半空之中。袅袅的烟气里逐渐浮现出了城镇的虚像。大片房屋低矮,街道上行人走动、车辆来往,俨然海市蜃楼的景象。
不多时,画面停在了一条小巷。
时间是傍晚,太阳还未完全落山,天边已经出现了一轮弦月的轮廓,半隐没在玫瑰金色的落霞里。
年少时代的王向前走在小道上。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装有课本的书包被他拎在手里,配合嘴里吹出的“流氓哨”,上上下下地晃悠着,流里流气,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王向前走了没多远,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眼神一下子就亮了。他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快速跑了起来,眉飞色舞,高声喊:“徐行!徐行!你等等我!”
徐行是个和王向前同龄的少年,听到王向前的声音后,停下脚步回头,看到王向前逆光向他而来。徐行的校服规矩地穿在身上,一丝不苟。不像王向前那般,上衣系在胯间,如同穿着草裙的夏威夷土著。
“夏威夷土著”推了下徐行:“一起回家呗。”
徐行摇摇头:“不了。”
王向前又说:“我请你喝北冰洋。”
徐行依然拒绝:“不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不奸不盗。徐行,徐学委,给我抄抄作业。”王向前说,“什么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念起来跟唐三藏的紧箍咒一样,我哪会这个?”
“我觉得也是。数学是个技术活,你天天上课睡大觉,哪会这个?”徐行继续往前走,“我不给你抄。”
“徐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抱歉,我家往上数七代,都是屠户。”
王向前被气得说不出话,在后面跟着徐行:“鸡变鸭不变、吃饱看上限。我他妈又不会,写个屁出来吗?你不给我抄作业,我就。。。我就。。。。。。”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要拿徐行怎么样。打一顿吧,就徐行那文文弱弱的模样,怕是挨不住他一拳,相当于奥运拳击冠军打一残疾人,以大欺小非江湖道义。什么都不做吧,又显得他渔阳一中大哥窝囊。
王向前正纠结着,徐行清亮的声音就顺着夏季微热的风飘进了耳朵:“我不给你抄,但我可以教你。”
王向前揶揄道:“你不是屠户吗?怎么又救我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祖宗们的魁梧没遗传到我身上。我只会看书写字,不是做屠户的材料。”
王向前得寸进尺:“那我能天天放学后去你家学习吗?”
“随便呗。”
“行了徐兄弟,冲你这句话,我定能考上清华,以后带你吃香喝辣。”
可惜王向前并没有考上清华,他因为在学校里根别人打群架,情节恶劣,被校方勒令退学。王向前是由农村考进市区里来的,当年也是个优等生。可惜没学着好,成绩一落千丈不说,混着混着就混退了学,卷铺盖回家。
王向前成了名出租车司机,他一贯会聊天,没多久就攒了批固定的乘客。大多数都是十几二十几的姑娘,喜欢听他讲“单口相声”。一来二去,他也赚到了不少的钱。
等王向前再遇到徐行,已经是好多年后的事情。那天下着大雨,在市区里开出租车的王向前在路上看见了打着伞的徐行。就算许久没见,王向前还是一眼认出了徐行。徐行依旧将自己打扮得很规矩,他穿着黑色的长风衣,里面是件白衬衫,和以前一般文质彬彬的,不过又与学生时不同,更安静内敛了几分。
王向前一打方向盘,稍稍加速驾驶车子靠向路边,成功地溅了徐行一身水。他落下车窗,侧目看徐行:“好久不见了徐学委,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脏了。上车吗?我送你回家,给你赔个不是。”
徐行也认出王向前,摇摇头:“不了。”
“那我请你喝酒?”
徐行拒绝:“别请我喝酒,你现在应该赔我件衣服。还有。。。。。。”
“还有什么?”
“这是学校门口,黄色警戒线内不许停车。”
“你上来我就走,我不收你钱。”王向前问,“市一中,母校啊。你来这开什么,开家长会?”
徐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我在这上班,教学生们学技术。”
“技术?”王向前发动车子,问,“什么技术?高中还开设挖掘机这个科目了吗?你这小身板,开得了吗?”
徐行翻了个白眼:“数学,数学不是一门技术活吗。”
“我知道,我知道。鸡变鸭不变,吃饱看上限嘛。”王向前笑,“徐老师,你家在哪?不请我上去坐坐?”
“随便呗。”
窗外大雨如注,王向前瞧了一眼徐行:“徐老师,你怎么不问问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连句寒暄话都不说?”
徐行也瞧了王向前一眼:“肉眼可见的不怎么样,我为什么要问?我就知道你当年说考清华北大,带我吃香喝辣都是胡扯。”
王向前:“我现在也能带你吃香喝辣,怎么说,哪天我请你喝一杯?”
徐行说:“我不喝酒,难喝。”
王向前:“那什么不难喝?”
徐行:“北冰洋。”
王向前开心地笑了:“行,哪天我请你喝北冰洋,管够!”
☆、望春风(11)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停在徐行所住的单元楼下。
王向前腆着脸问:“徐老师,请我上去坐坐呗。”
“随你的便。”徐行撂下这句话,拎着雨伞先一步上楼了。
“啧,和以前一样的不可爱。”王向前锁好车,跟着徐行上了楼。王向前看见客厅的小茶几上放着半碗没来得及扔掉的剩泡面:“徐老师,你就天天吃这个?”
“不然呢?”
王向前端起泡面,帮徐行扔到了垃圾桶。他看着徐行,深觉他身上的那些泥水点子碍眼:“我开车弄脏了你的衣服,我赔你一顿饭吧。”
徐行皱了皱眉:“外面雨大,我不想出去,太麻烦。”
“不用出门,我给你做。”王向前这话说得顺理成章,“这几年我也是一个人住,练就了做饭的好手艺。知道米其林餐厅吗?他们不请我去当大厨,简直是种损失。”
“哦,那我可赚大了。”徐行转身回卧室换脏衣服,他没关门,当着王向前的面把溅上泥水的白衬衫脱了,套上了件睡衣。
王向前“啧”了声,摇头道:“徐老师,你吃不饱饭吗,怎么这么瘦?你瞧你那肋板,看着就硌手。”
“关你屁事。”
“得得得,关我屁事。”王向前朝厨房里走,似是抱怨地说,“从前在学校里,你成绩好,班主任那个‘地中海’叫你当我同桌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想着以后作业有了着落。可是你不给我抄,还老爱怼我。我堂堂的年纪一哥,老是被你欺负,像什么话?说句心里话,我那时候可想打你一顿了。”
王向前说话的声音和切菜的声音一并从厨房里传出来:“后来我想了想,还是算了。以大欺小非江湖道义,万一我把你欺负哭了,还要费时间哄你。我堂堂一中恶霸哄人,传出去岂不是更丢脸面?”
徐行坐在桌前准备教案,听到王向前这样说,写字的钢笔顿了下,在白纸上洇开了一团黑色墨迹:“你哄我做什么?”
王向前理直气壮:“你管我,我想哄就哄喽。”
“野王八管你。”徐行继续低头写他的教案,“你刚刚说你是一个人租房住?”
“当然了,我老家在秦王村,自己在市里励志打拼。”王向前问,“你说这个做什么?”
“合租吗?”徐行问。
王向前愣了愣,随即又笑:“徐老师,我记得你家就在市里,有房有车的奔小康。你怎么自己搬出来了,还租这么一个大房子?三居室两厕所,外带一个小露台。”
“关你屁事。”
“好好好,我不问了,关我屁事。”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王向前说,“那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呗,两个人平摊房租,还便宜。我明天去收拾收拾东西,找房东退房。你可别耍我,到时候将我拒之门外,叫我睡大街。”
“可以考虑。”
“这个不能考虑。你要是把我关在外头,以后没人给你做饭了。”过了会儿,王向前把炒好的饭菜盛出来端到餐桌,“徐老师,来。”
徐行放下笔,关了书房的灯,坐到王向前对面,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慢慢悠悠喝了几口粥。王向前之前吃过饭,他看着徐行动作跟蜗牛一样,心里着急,说:“鸟都比你嗑得快。”
“吃饭不是一个享受的过程吗?”徐行缓缓道,“炒了那么久的菜,煮了那么久的粥。两口三口吃完了,太对不起准备的时间了。慢慢享受它们带来的味觉体验,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吗?”
王向前:“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胡扯?”
徐行叼着勺子,点点头:“恩,我就是胡扯的。”
“我不跟你说了。”王向前离开餐桌,到处闲逛起来。他来到书房,打开灯。书房很大,面积仅次于客厅。里面摆了一个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书。
王向前看到桌子上徐行未写完的教案。徐行写字好看,字迹跟他一样工工整整。王向前记得高中时老师就喜欢让徐行写板书,那时候王向前有一大爱好,就是擦黑板。
他喜欢把黑板上徐行的字迹一点点擦干净了,除了自己谁也瞧不到才好。
王向前发现桌子上除了写了一半的教案,还有本看了一半的书。书的名字是《人间失格》,王向前拿起它,翻到了徐行正看到的那一页。
“——我问神灵:难道不反抗也是一种罪过吗?”
徐行的声音远远传来:“王向前,你干什么呢?”
“我看书呢!”王向前笑,“我觉得这人写得傻,如果别人都欺负到脑门上了,不反抗当然是罪过。这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现在庆幸你高中肄业,只看一句,就能发表这么些歪理。若上大学,不定会说出什么高论。”
王向前放下了《人间失格》:“我还是觉得你的教案好看,啧啧啧,这字写的,太好看了。怪不得当年老师们待见你,字如其人,字如其人。”
他又在房间里逛了两圈,看徐行把饭吃的差不多了,才提出要回家收拾下东西,明天好搬来。
“我明天晚上有课,在学校吃,九点下班。”徐行把自己房子的钥匙交给王向前,“你自己搬进来就行了,不用给我做饭。”
王向前收没急着接钥匙,而是笑:“你就不怕我是个骗子?你把钥匙给我,到时候我偷光你的东西?”
徐行无所谓地说:“你偷吧,反正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我一大柜子书,大概有个上百本。你要是不嫌重,都装走也行。”
“我一个高中肄业的司机,要书没用。我看你也挺值钱的,不如把你偷了算了,卖到哪个黑煤窑挖矿。”
徐行把递给王向前的钥匙又收了回去。
“别呀!”王向前赶紧握住了徐行的细瘦的腕骨,去掰他攥着钥匙的手指,“徐老师,我王司机是个好人,不奸不盗的,咱们都说好合租了。”
“说好了,我家就一把钥匙,你拿走了要是不来,我就回不了家了。”徐行松了手,让王向前抓走了钥匙。
“明天见,徐老师。”
☆、望春风(12)
第二天,徐行是晚上九点下班的。他一出校门,就看到了王司机的车。王向前从车窗探出头,喊了句:“徐行!”
天上的月亮很圆,像个被剥开的荔枝,水润的白。出租车两侧都是建筑物的影子,只有一缕光正巧落在了王向前憨笑的脸上。徐行一见他这副傻狗模样,低头笑了。
他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王向前的旁边。
王向前没急着开车,示意徐行向后看:“我这个人向来言而有信。”
后座上放了两大箱子北冰洋。
“回家吧。”
“好嘞!”王向前发动了车子,载着徐行和他的北冰洋一并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王向前放了一首民乐合奏的《梁祝》。
徐行看向车窗外的街道,因为到了深秋季节,风很大,两侧的行道树叶被吹得凌乱,也吹得月光在抖动的枝叶间摇晃。
王向前听着音乐调侃:“我要是变蝴蝶,肯定比梁山伯好看。”
“你变吧。”徐行说,“没有祝英台,你变蝴蝶也是个单身狗。”
“过分了徐老师。”王向前摇头笑,“你不也是个单身狗,干吗笑我?五十步笑百步,平时被小情侣秀一脸也就算了,在你这还要被同类鄙视,狗生艰难。”
“哎,徐老师,”王向前来了精神,“这么多年,你怎么没找找个对象?”
徐行扭过头:“关你屁事。”
王向前无声地笑了下,他心情不错,跟着歌曲旋律吹起了口哨。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到了单元楼下。徐行和王向前各搬了一箱,一起上楼去了。
徐行以为王向前会带很多东西来,一开门,家和原先并无太大改变,只是多了些日常用品。
其中有一面镜子,引起了徐行的注意。镜子是青铜的,正反两面都能照人,被王向前摆在书房里,看起来是个老物件。
王向前得意道:“徐老师,这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秦王村家家户户都会有这样一面镜子,可以驱邪免灾的。”
徐行把镜子搁回桌上:“迷信。”
“不是迷信,”王向前兴致勃勃,“这事关系大了去了,我得仔细跟你说说。”
“据传千百年之前,有传播瘟疫的妖怪肆虐村中,被它感染的人往往通体青斑,丧失自我意识,成为一具扑咬活物的行尸走肉。有一户徐姓人家不幸造此劫难,他家的小女儿郑儿知道这是无药可救的绝症,不忍父母家人受苦变成活僵尸再去伤人传播瘟疫,跑向厨房,狠心用一把柴刀结果了全家性命。”
“郑儿又自责又难过,一个人跪在院子里大哭起来。她觉得自己不孝,却没有其它办法阻止惨剧发生。满心愧疚下,她对着家人尸首叩了三个响头,随即用那把柴刀刺死了自己。因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血亲,死后既被判为不得超生的恶鬼,被阴兵压往黄泉。经阴兵介绍,她知道黄泉入口处有一面白龙鼓,敲响它就能引来龙神,向他许愿。”
“郑儿敲响了那面白龙鼓,对龙神说:希望自己能够杀尽家乡传播瘟疫之妖,让它们不能出来再害人。”
“龙神听罢,递给郑儿一根金灿灿的藤条,告诉她:以你现在的本事,要想亲手杀尽那千余疫妖,怕是痴人说梦。但我有件好东西放在了天上,它叫照骨镜,分正反两面。正面能照人心欲l望、反面能破除一切邪瘟恶瘴,十分好用。我不能离开黄泉,只能你自己顺着这根藤条去天上。你能不能把它从九重天阙带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你要是害怕了、后悔了,现在换一个愿望也来得及。”
“郑儿恨自己杀了家人,也更狠那些作乱的疫妖。她握紧了金色的藤条,鼓起勇气说:我不换!”
“龙神看着她笑: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你千万记好了,拿到那面镜子之后别照自己,它会把你关进去的。”
“郑儿点点头,顺着藤蔓爬到了天上,大概四五日的光景,她就带着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照骨镜回到了黄泉。龙神放郑儿出了黄泉,并给了她七天的时间报仇。”
“郑儿返回村中,借助照骨镜封镇了传播瘟疫的妖怪。村民见镜子厉害,就问郑儿这是什么宝物。郑儿不愿意说出自己变成恶鬼的事情,就跟村民们瞎白话,说什么镜子名叫“秦王照骨”,是秦始皇托梦送的宝物。”
“嘿,这鬼话,村民信了!”
“后来,眼看和龙神的七日之期将至,郑儿慌慌张张地朝着黄泉入口处跑,手忙脚乱中竟摔在了地上,揣在怀里的镜子被跌了出来,光滑的正面对着郑儿的脸。”
“她消失了,被关进了镜子里。后来村民们感激郑儿,为她修建了一座庙,村子也因此得名秦王。”
王向前认真道:“我们村的镜子,基本都是仿照秦王照骨做出来的。对着镜子正面许愿,没准能见到镜子里面的徐娘娘,她可以帮你完成愿望呢。”
“我小时候就从这面镜子里面见过一次徐娘娘,我小屁孩一个,啥也不懂,她问我有什么愿望或者想问的事情。我就说,小姐姐,你为啥在镜子里。”
“于是,她给我讲了这个长长的故事,讲完告诉我问题解答完了,然后她就走了。”王向前遗憾地说,“我每回记起这件事都气得够呛,当初怎么就不说让徐小姐帮我算算命,看看能不能一夜暴富。”
“一夜暴富?别做梦了,除了中彩票和抢银行,其他行业都不大可能。”
“我不能一夜暴富,怎么带你吃香喝辣呀徐老师。。。。。。要不这样,我天天请你喝北冰洋。不仅请你,还给你做饭接送你上下班。”
“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火箭难追。”
此后,王向前除做饭之外,又多了两项工作,分别是送徐行上班和接徐行下班。
大概持续了半年左右,徐行忍不住问王向前:“你这样来来回回地接我、给我做饭什么的,搞得我挺不好意思。”
王向前开着车,对坐在旁边的徐行说:“我自愿,我好像喜欢男的。”
“哦。”徐行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看着窗外的景色,平静地说,“我不喜欢。”
王向前愣了一瞬,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在他脸上蔓延。他不自然地笑了起来,夸张的表情像个逗乐的哑剧演员:“我,我说着玩。。。。。。”
“我喜欢你。”徐行说。
简短的一句话,让王向前由衷地开心起来。他脑子就好像有只雀正在欢呼跳跃,叽叽喳喳地重复徐行说的这句话。他恍惚间觉得不真实,偷偷用力拧了自己大腿一下,忍着疼,又问:“徐老师,你刚刚说什么?”
“没听见算了。”
“听见了,我听见了。”王向前得寸进尺,“你说你喜欢我。”
徐行依然望着窗外,没做声。
王向前想制造些浪漫气氛,譬如说些情话之类的。奈何他高中都没念完,肚子子墨水有限,只能说些三流言情小说里面的台词。
“徐行,我可喜欢你了。”王向前拉住徐行的手,“所谓世人,不就是你吗?”
徐行脸色有些不好看:“是‘所谓的世间,不就是你吗’,文盲,不知道别乱说。”回家之后,他从书房里拿出那本太宰治的《人间失格》甩在王向前面前,“好好读读。”
王向前听话地翻了两页,看到叶藏父亲要给叶藏送狮子舞面具的那一段就读不下去了。他觉得书里那个孩子心思太多,渴望爱又敏感,小心翼翼地姿态令人不爽。
他快速翻动书,想找到那一句“所谓的世间”在几页几行,可惜字太多了,看得眼花缭乱也没找到。王向前只好暂时放下了这本书,先去做饭,打算过后再找。
☆、望春风(13)
书店里,水雾形成的画面一转。王向前受返魂香的影响,有些事情已经记不太清了,因为这个原因,很多东西不能显示,时间来到了王向前和徐行在一起后的第四年。
王向前还是一名出租车司机,他车子开得很快,明显是有急事。
水雾形成的画面还在继续,王向前开着车来到了徐行工作的学校门口。他将车锁好停在马路对面,向门卫室的方向走。
正值夏天,六点多钟一轮大太阳仍然悬在高空。路上没有风,柏油马路蒸腾起热浪,温度大概可以在路面上摊熟个鸡蛋,短短几步的距离,王向前的后背就被汗湿了。他才一来到门外室,开门见山地说:“我找徐行,徐老师。”王向前生怕门卫大爷不知道,又补了句,“教数学的,他在这里吗?”
“你找徐行?”门卫大爷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种奇特表情,似是嘲讽,又似讥笑,和善的目光也冷了下去。他深深地打量王向前几眼,仰着下巴,做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说,“徐行早不是老师了,因为个人作风问题早被停了职。像他那样的神经病,怎么能教得了学生?”
王向前听不明白门外大爷的话,他印象中的徐行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什么个人作风问题,什么神经病,跟徐行是完全对不上号的。
他说:“徐老师是个好老师,怎么,怎么会有作风问题,也不会是神经病。。。。。。”
门外大爷显然懒得跟王向前讨论这个问题,瞅了他一眼,坐到座位上开始泡茶水。
王向前又问:“那现在徐老师在这里吗?”
“他刚刚来了,交辞职报告,一会就能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王向前在外面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徐行,心里不安起来,“大爷,他今天真的来了吗?”
门卫大爷点了根烟,说话非常不客气:“你这么关心徐行,你们什么关系?”
王向前脸色一变,像是被人当众戳了脊梁骨,一颗心不安地快速跳动起来。他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连忙摇头,尴尬笑笑:“我们就是朋友。”
门卫大爷嘬了口烟:“那你可离他远点,徐行这个人,是有病的。”
有病?有什么病?
王向前正要问,门卫室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门卫大爷撂下茶杯,慢慢接起电话:“您好。”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的一双眼睛骤然睁大,活脱脱像只濒死的老秃鹫,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惊恐,嘴里一边喘气一边重复着:“他怎么。。。他怎么敢?”
王向前觉得这门卫大爷心脏病要犯了。
良久,门卫打开了学校的大门。他缓缓放下电话,看王向前的眼神里多了些闪躲意味,轻声说:“你找的那个人,从图书馆跳楼了,七层。”
王向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
门卫大爷言简意赅:“徐行,跳楼了。”
王向前仿佛没听懂这五个字什么意思,就像他刚刚不能把“个人做风问题”、“神经病”和徐行联系起来一样,此时的他也不能把“跳楼”和徐行联系起来。
他想不明白,徐行怎么就跳了楼。
王向前呆立了好一会,直到救护车开进学校大门了,他才猛地反应了过来,跌跌撞撞地朝图书馆的方向跑。
学校里面很大,王向前追着那辆救护车跑。它车顶上的警灯一闪一闪,很快在王向前的视线里缩成小小的一点。
大概过了很长时间,王向前来到了图书馆下,他看到黄色的警戒线圈起了一片空地,空地上只有很少的血迹。
徐行的死因是脑干出血伴内脏破裂。
他的死亡报告显示,徐行生前曾服用过帕罗西汀与舒必利这两种药物。前者用于治疗抑郁症,不过帕罗西汀也是一种情感阻断剂,容易增加自杀风险,严重抑郁症不允许使用。后者则对幻觉与妄想症状起到较好效果。
王向前凭着自己对徐行的了解,并不相信徐行是会自杀的人,他笃定这个案件里存在着凶手。几次与警察吵嚷后无果后,他决定自己寻找真凶。
王向前开始整理徐行留下来的东西,企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他回到和徐行的家,发现自己送给徐行的秦王照骨镜不见了。几年前他们刚在一起不久,王向前就把那所谓的祖传宝贝当聘礼送给了徐行,希望徐行天天开心,岁岁平安。
他还发现徐行的书桌上贴着一张粉红色的心形便签,上面钢笔字迹挺拔俊秀,写的是:
“出门买个菠萝。”
“所谓的世间,不就是你吗?”
王向前记起被他遗忘了四年的书,他找到它,惶恐地去寻这句话的出处。
它在手札的第三部分,全书的第六十四页。
王向前盯着这薄薄的一页纸张,双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只一瞬间,他恰如一个轻飘飘的肥皂泡,给人一种“砰”地碎开的感觉。
他单手抱着那本书,动作迟缓地蹲在了地上,掩面哭嚎起来。
水雾中的画面到此而止。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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