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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博物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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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伟惊讶,拽住门边,“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几个别想不开自杀啊!这样,你来云南吧!我有个小酒馆,你跟我合伙干,怎么样?”
  “噗!”天灵被逗乐了,稍微使了点儿劲把他往外推,“行了行了!有机会一定去!你真该走了,回去记得给那兄弟买块好墓,然后该向警察叔叔交代的都赶紧交代了,不然下次见面就不是在你的小酒馆里,而是十八层地狱了!”
  蒋伟轻笑出声,“有你这么赶人的吗?行行行,别推了!我自己走!”他刚准备转身下楼,又转过头来看天灵。
  天灵自恋道:“怎么?临走前觉得我帅破天际吗?快,给你最后一秒,把我的美貌刻在你脑海里。”
  蒋伟:“……”
  蒋伟:“你解药还没给我?”
  天灵:“骗你的,安心走吧!”
  蒋伟“切”了一声,下楼了,这回真走了,都没回头。
  天灵把门关上,“清理干净了。”随后准备让费言好好准备一下晚上的应战,却发现屋里的气氛确实有些尴尬……
  正在尴尬的两个人,一个像平时一样冷着脸,一个低着头,眼睛时不时往另一个身上瞄……
  这是……闹别扭了?
  天灵从兜里掏出一副牌,充当着和事佬,“那什么……上战场之前,先放松一下?”
  两个当事人和琥珀都向他投以惊讶的目光,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打牌?这人什么时候能有个轻重缓急?
  ——
  “一只3。”费言硬是从一对3里抽出了一只,感觉手链温度稍微恢复了一些后松了口气。
  他现在的做法,明显是在讨好他的下家——地主阴路安。
  “靠!”天灵差点跳起来,“你他妈故意放水呢?你是守门员,你懂吗?你只需要守门,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懂吗?”
  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嗯,下次注意。”费言敷衍道,又出了一只3,这次手链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了。
  费言惊喜,果然这种方法有效果,馆长好像不生他的气了。
  “你他妈——竟然把一对3拆了打!你是生怕地主家牌过不去吗?”天灵觉得自己火气已经烧到了头顶,冷笑道,“打牌真脏。干脆你俩玩吧,我和琥珀在一边喝茶就行了。”
  他说得是反话,本想着讽刺两人串通一气,暗度陈仓,没想到阴路安竟开始重新整理牌,“好,就我们俩玩。”
  天灵唯恐天下不乱:“光玩多没意思啊!这样吧,你俩赌个大的。”
  费言眼珠转了转,“我一个死人,还有什么值钱的……这样吧,如果我输了,我赌我藏在我电脑里的片子,要是能活下来的话。”
  阴路安洗牌的手僵了一下,“要是我输了,整个亡灵博物馆都是你的,包括我。”
  费言怔住,什么叫……包括他啊!
  包括他的意思……费言耳朵开始发烧,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
  “卧槽,老大你赌的够大啊!”天灵和琥珀也吃惊,“连自己都给赔进去了,要这次你不赢,我是不是就该喊费言老大了?”
  费言傻笑着,阴路安想了会儿又加上一句:“要是你输得话,片子不用给我,直接删掉,还有以后不准在看。”
  靠!这赌得够大!费言故作镇定:“好,开始吧。”
  他这次运气不错,拿到一手好牌,顺着接,几次下来就剩手里四张了。
  四张当然是——炸/弹!
  费言觉得自己赢定了,那之后……阴馆长是不是就归他了呢?一个鬼差属于自己,这是一件多么令人自豪的事!
  费言整个人热血沸腾,刚瞄准机会,把自己手里最后四只牌扔出去,就被对方用力扣住了手腕!
  费言:“?”
  卧槽!该不会反悔了吧!我都要赢了!
  阴路安轻轻放开他的手,而后顺便从那四只牌里抽出一张,往空中一拋,顿时一声尖利的惨叫划破这寂静!
  “终于来了!”天灵舔舔嘴唇,“等你好久了。”
  费言往后看,除了双头婴还能有谁!
作者有话要说:  费言:……我本来都赢了!!!你把牌给抢了!
阴路安:宝贝,你要是赢了我就该硬了……
费言:……
求收藏哦哦哦~~~

  ☆、漩涡

  “卧槽!”费言手上剩下的三只牌直接抖进了一堆牌里。这边双头婴又叫得凄惨,显然是被刚刚阴路安扔出的扑克牌给打伤了。
  果然大佬就是大佬,没了刀剑,一张扑克牌也可以这么帅!
  费言用余光轻瞄了一眼旁边,阴路安正朝着天花板上的亡灵不停花式旋着扑克牌!那叫一个潇洒!
  简直就是赌王附身!
  可惜,刚刚明明能赢的,到手的一座博物馆没有,附送的馆长也没了。
  “操!老大!”天灵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剑,估计是从街上不知名的玩具店里买的,一看就没有韧性,“你老用扑克抽它,它得生气了!”
  果然,双头婴发出一声怒吼,随后又开始大笑,“咯咯咯咯……”虽是听过好几次,费言还是不能习惯,鸡皮疙瘩直接从后背一直蔓延到脖颈。
  “完了,它叫它兄弟来了!”天灵说完的一瞬间,屋子里挤满了小鬼魂儿,满满当当,跟一锅汤圆似的。
  “靠,我快有密集恐惧症了!”天灵喊着,“老大,我看着头晕!”
  “眼睛闭上,嘴也闭上!”阴路安忙得跟,没功夫管他这事,眼看着一个古曼童直冲着费言这边,竟直接用身子挡在他前面!
  阴路安闷哼一声,看来人类的身体确实让事情难办很多。
  费言愧疚,忙关心道:“你没事吧?”
  阴路安回头看他:“回去之后再来一牌。”
  “嗯?”费言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得是打牌的事。真是,馆长……怎么也开始和天灵一样,在紧急关头说这个。
  他看着越来越迫近的双头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它那头不是假的吗?怎么魂魄上是两个头啊?”
  琥珀一把黄符扔出来,几个小鬼魂就定住了,“是双魂做法,一种泰国古老秘术,具体回去以后再说。”说完刚刚那几个被定住的小鬼又能自由活动了。
  “大人,”琥珀用力太多,此刻有些微微喘,“下个世界,一定给我换个强壮点的身子!”
  “太多了!”天灵那把剑因为砍到桌角的缘故,早就断成两截,此刻只能被动地躲避着,“老大!这样下去我们得累死!”
  费言早就没劲了,两条腿都灌了铅似的,笨拙地躲闪开一个小鬼的攻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桃木!”这话自然是对琥珀说的。
  琥珀赶紧扔出桃木剑,阴路安立刻纵身一跃,正好握住。
  接着他掏出张黄符,咬破舌尖,将上面的血轻轻蘸了上去就递到费言面前。
  费言:“?”
  阴路安:“你不是处男吗?”
  费言:“嗯……所以?”
  阴路安:“童子血对阴物最有效果,特别是舌头上的血。”
  费言恍然大悟:“懂了。”于是立刻学着阴路安那样咬破舌尖,刚伸出舌头准备蘸在黄符上时,阴路安突然伸出手指,碰了下他的舌头后,取走了血。
  费言:“……”
  黄符跟手,似乎哪个也不干净……
  还有,阴馆长……最少有一千岁了吧!他……居然还是个处男!
  费言突然觉得自己二十多岁还是个右手党也没什么可丢人的,总比这老妖精强!
  这边阴路安刚取完血后,耳朵都红了。
  舌头……好软。
  “等一下,”费言叫住他。
  阴馆长明显僵了一下,生怕被人发现自己不轨的心思,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怎么?”
  “天灵不用了吗?”费言刚问完就懊悔了,因为他马上就想到了原因。
  一座博物馆,一个男人禁/欲就算了,总不能都当和尚吧!
  “他的没用。”
  费言转头给了天灵一个“我懂得“眼神,天灵一脸无辜:“我还真不记得……估计我以前是个清场浪子!”
  琥珀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双头婴惨绝的笑声打破了这轻松的氛围,但他手上没武器,也不敢贸然行事。
  阴路安纵身一跃,找准时机,将带血的黄符直接贴在了双头婴脑门上,原本张牙舞爪全身发白脸色发青的恶灵一下子就定住了!
  阴路安趁胜追击,立刻掏出桃木剑,刚要一把直插进双头婴的心脏时,门突然被撞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费言看身形有些眼熟,但是脸没见过,但这女人似乎认得他,一把拽住费言的袖子,“No!No!”女人扯着嗓子嘶吼。
  她满脸泪水,因为情绪激动,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泰语,直接紧攥着费言的手祈求道,“别杀他!求求你们!别杀他!”
  “这女人怎么来了?”天灵吃惊,“不是在医院里吗?”
  这话一出,费言马上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一头是遭遇变故痛失骨肉的母亲,一头能拯救自己生命的亡灵!
  费言进退维谷,只得用眼神求助阴路安。
  阴路安在听见撞门声音时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思考片刻,还是收回了手里的剑。
  “十分钟。”阴路安对女人比划着,“我的符只能定住它十分钟。”
  女人痛哭流涕,嗓子都哑了。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方法分辨出来眼前这个恶灵就是自己的亲生孩子的。
  女人不敢耽搁时间,但每一步都走的很沉重。
  这曾是她的宝贝,是她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出来的小生命。
  他的她灵魂里的血肉,是她后半生的盼头和希望。
  而今被自己珍视成宝物的孩子,竟被人糟践成这样!
  这是怎么的一个怪物啊!
  它躺在地上,全身浮胀,四肢扭曲,两只眼睛死死瞪着前方,却空洞无神,血丝布满了他的眼球,脸上却一片青紫!
  女人步子很小,但房间就这么大,她还是很快就来到了这个“怪物”身边。
  她跪下来看它,喃喃道:“宝宝……宝宝……”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婴灵的身上,像是在洗净一些浮在它表面的肮脏事物。
  “宝宝……宝宝……”她从头到尾只重复着这一个词,像是一个慈祥的母亲,在静谧的夏日的夜晚,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哄着自己的孩子入睡一般。
  可惜孩子睡得太沉,永远醒不过来。
  费言觉得自己眼角有些湿润,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看了眼一旁的天灵。
  天灵正是感性到眼泪决堤而出的时候,发现费言看他后,把头直直往上仰,生怕被人笑话。
  但费言还是看见了,那滴眼泪顺着眼尾滑过。
  “真是个——”费言含着眼泪笑了笑,“傻子。”
  天灵瞪了他一眼,拍拍他:“快点!时间快到了。”
  费言“嗯”了一声,阴路安也示意他马上去,又对天灵和琥珀两人,“准备好!”
  “嗯。”两人点头,他们马上就要进入漩涡里了!
  费言深呼吸几口,整理了一下情绪,把桌子上的玻璃罐拿上,来到女人面前,“这个,你的。”
  女人抬起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不少,她盯了玻璃罐好一会儿,才擦掉眼泪接过,低声说了句话,费言没听清。
  “起来吧。”费言搀着她起来后,揭掉了婴儿头上的黄符,渐渐的,它像氢气球一样,慢慢往空中飘。
  它的眼神还是空洞,但飘到女人面前时,定住了。
  接着它伸出一只手指对着女人——像是找寻着最初的庇护,又像是回到了还在成长期时为自己遮挡一切的温室。
  女人哭得更厉害了,颤颤巍巍伸出一只干枯发皱的手指,轻轻碰上了,像是怕弄疼它似的。
  “乖……”女人在作最后的告别。
  费言有些为难,但是又不忍心,他抬头朝阴路安那边看去,阴路安迎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不能再耽搁了。
  费言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有主见的人,他没有父母,朋友少,工作忙,从小都大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自己做的,从没想过依赖别人。
  但是,他发现了,最近他老是喜欢往馆长那边看,天灵讲笑话时,他总是第一时间去偷瞄阴路安笑了没。打牌的时候,他也喜欢观察阴路安的微表情。
  费言甚至觉得,阴路安脸上有很多有趣的表情,比如,接不上牌的时候,他总是习惯默默摸后边的耳朵,拿到好牌时,他眼睛就会比平时睁大一些。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一个让费言可以开挂的东西——蛇骨手链。
  他总觉得那串手链里,融进了阴路安一整颗心脏。他不再是冷漠的,严肃的,无趣的,而是生机的,可爱的,甚至幼稚的。
  这种依赖和关注,是不是也是寻求庇护的一种方式呢?就像孩子永远依赖着母亲一般。
  但这其中,又有一些是不一样的。
  费言也说不上具体有哪些不一样,这种新奇的体验,他从未有过,他突然想好好活着,就算为了弄清这种新奇的感觉。
  时间所剩无几,他最终还是在女人的注视下,轻轻触上了双头婴的背。
  一瞬间,房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床单,衣服这种稍微轻柔的东西都被卷在空中。
  “走!”费言刚抓紧手上的亡灵,就被阴路安一把拽进怀里!
  随后,一阵天翻地覆,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晕眩。但这次,他的脸紧紧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像是回到当初,他在母体里那种温暖。
  等他再睁眼时,面前是空旷的房间。
  “咳。”费言发现自己还像个熊一样抱着阴馆长,急忙松了手,他有些不可思议,“这是回来了?”
  “嗯。”天灵活动了下筋骨,“还是自己的身体舒服。”
  琥珀直接出了房间,天灵喊她:“美女,你干嘛去?一起啊!”
  人理都没理他就走了。
  “这怎么回事?”天灵哭丧着一张脸,作尔康式深情挽留,“怎么又不理我了?”
  费言:“可能你……是情场浪子?”
  天灵:“我长得帅是我的错吗?”
  费言:“……”兄弟你压根没意识到问题的根源。
  他转身,发现原本干净的玻璃柜里,有一股用肉眼可识别的气流。
  “老大。”费言盯着那股气流,“你说,它应该待在这里吗?”是它的错吗?是却也不是。
  费言不懂,把它抓回这里的意义。
  “待在这里吧!”阴路安说,“这座博物馆,本就是给一些满含冤屈却又罪孽深重的人——给他们的亡灵,一个安身之处。”
  费言怔住,反应过来时阴路安已经在门外了,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了,早点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阴路安:昨天是手指,今天是舌头,明天会是什么?好期待!
费言:……勤洗手,爱卫生,从馆长做起。
天灵:……琥珀不理我了,嘤嘤婴~~~~
琥珀(学外语,学道术中)
关于天灵,他不是处男是有原因的……总之他不是渣男,他是个纯洁and纯情的男孩子~~~
关于双头婴的故事,就说到这里了,明天继续第二个亡灵~~头七第二天。

  ☆、回到现实

  费言“嗯”了一声,待阴路安走出房后,才小声说了声晚安。
  天灵揽住他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走,跟哥一起睡觉去。”
  “去哪?”费言被他压着肩膀往房间外走,眼神不停往四周瞄,“你们就住馆里?”
  “对啊!”天灵大大咧咧道,“博物馆提供住宿,怎么样?是不是很人性化?要不是你现在是个鬼,不需要进食,还能有餐饮补贴!”
  费言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回来后只是个鬼魂这件事,经天灵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抑郁,闷闷地说,“有天我不会也变成这里的藏品吧?”
  “你想的美!”天灵白了他一眼,鄙夷之色尽露,“我们这儿是个鬼都能进吗!你也不看看你那怂包的样子!”
  刚骂完,房间里的灯就闪了几下,天灵缩了缩脖子,瞪大眼睛,对着灯小声嘟囔:“奇怪……这灯以前从来没坏过……”
  费言指了指门上“双头婴”的贴牌,现在已经变成了鲜红色,“是不是这房间已经满了,灯和亡灵有种说不清的磁力关系……就像百慕大三角那样?”
  “……”天灵严重怀疑读书人的思维与脑回路跟他们不是一个方向,“其实你也可以单纯的理解为——它灯丝烧了。”
  费言:“……那什么……我现在能问了吗?这个字条上的颜色是什么意思?”不同房间门上的字条颜色不同,这个问题他之前就问过,只不过那会儿赶时间,他无法得知。
  “颜色代表这些亡灵黑暗能量的高低,”天灵关上门,“比如这个,红色代表中等,那边那个,绿的——”
  “代表那个亡灵曾经被绿过?”费言眼神真挚,清澈得不掺一丝杂质。
  天灵:“……兄弟,咱能换个正常人的思维吗?比如,绿色是生命的颜色,是自然界里不可或缺的一抹小清新?”
  费言:“嗯。开个玩笑……我知道。你这么说的话,其实都能猜出来……绿色代表低等黑暗能量,那边那个,黑的,代表最高。”
  天灵用手使劲蹂/躏他脑袋,“那你小子就是纯粹拿我开涮是吧!这会儿不能从明星身上找乐子,就从我身上找乐子?”
  随后松开手,“你怎么不这么跟老大说话?就看我好说话是吧!”
  费言直摇头,郑重道:“老大当然也可以开玩笑,但是不能这么低俗得开!”
  天灵瞪大了眼瞅着他,只听费言接着说,“你不觉得老大身上有种特质吗?”
  “帅?”天灵反问,随即又反驳,“那不对啊!我也帅啊!我甚至被连续五百年评为地府第一最想让人包养的男人啊!”
  费言思维果然被他带跑了,因为震惊而忘了最初的话题:“你们……有哪些评委?”
  “就民选啊!我们虽是地府,但也很民主的!一鬼一票,无记名,这样也不会被打击报复。”天灵推开其中一件屋子的门,“出来以后由判官统计票数,可以拉票,但都是各凭本事,绝对的公开透明!”
  费言:“……”合着地狱里的鬼都这么闲吗?
  天灵一拍手,天花板上的大吊灯立即就亮了,他大手一挥,“你这几晚都住这儿了!五星级标配!还不收钱。对了……就是晚上可能会有不明物体飘荡,你不理它就是了。”
  “嗯……”费言点头,泰国这一趟,他身心俨然都受到前所未有的锻炼,还会怕这一两个小鬼魂吗?
  什么丧尸、僵尸、木乃伊、幽灵,都尽管来吧!老子要是被你们吵醒算我熟!
  “那你赶紧休息吧!明天将面临的东西,还是个未知数!”天灵把他推进房,“衣服什么都有,你自己看着办啊!大家都是一起彪过戏的人了,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费言怕他再这么说下去今晚就睡不成了,忙打岔,“哥,我会好好休息的!你也早点休息!熬出黑眼圈今年就不能蝉联冠军了!”
  天灵惊慌:“不跟你扯了,得睡觉了!”忙退出房,“砰”一声关上了门。
  费言楞了两秒,只感觉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刮过。
  又过了两秒,门又“砰”得一声被打开!
  费言:“!”
  天灵“嘿嘿”笑着,挠着头,“咱还没聊完!你刚刚说……老大,他身上什么特质?”
  他刚刚出门想了几秒,实在想不出来。
  “安全感。”
  “安全感?”天灵惊讶重复一遍,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什么叫安全感?”
  “安全感就是,你可以把后背留给他。”费言笑笑,上前几步准备送客,“算了,你们都这么厉害,肯定不会从别人那里得到安全感。我瞎说的,睡吧睡吧!”
  天灵站在那,跟个好学的小学生一样,执拗得像头牛:“你说的再通俗点?”
  “……”费言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还要怎么通俗?后背留给对方,就是完全信任对方的意思,换句话说,馆长大人很靠谱,很厉害,让他敬仰。
  “就是老大身上有老父亲的光辉,”费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要是我能活下来,我就认他作爸爸,给他养老。”
  天灵:“!”
  费言将已经石化的天灵推出门外,道了声“好好休息”后便无情地关上门,丝毫没有免费居住者的谦逊和愧疚。
  房外的天灵缓了半天,“操!这他妈到底是个啥情况!”
  老大想养小情人,小情人却把他当爸爸?这他妈……到底是情趣还是……
  等会儿!老大那边到底什么意思啊?想让人家当小情人就直接上手啊!这边纯得连个手都不敢拉,那边却直接喊爸爸!
  天灵摇头,喃喃道:“我还是去阎王老头那问一下吧!”
  ——
  这房间很亮,床看上去很软很干净,让费言一下子充满了倦意。
  他直接倒在床上,宛如他想象之中,这舒服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叫出来。他懒得动弹,像条虫子一样拱到了正中央。
  真好啊!能这么躺着。费言将头埋在被子里,回想着这一个星期来发生的一切。
  他依然觉得是个梦,什么双头婴,什么蛇蛊,都是民间异事看得太多而日有所思的一个梦。
  可有太多又是真实的,他的腿伤,四个人的相互搀扶,还有……阴路安的背。那种温暖宽厚如同阳光一般的感觉,太真实了。他的手指,他买的药以及那个赔上他自己的赌约……费言这么想着,脸有点烧。
  “洗个澡吧!”他终于起身,就算再累,也要当一只爱干净的鬼!
  他从衣柜里找出换洗衣服,随便冲了把澡,出来后,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彻彻底底洗涤了一遍!
  刚刚还上下眼皮打架,这会儿又睡不着了。费言心事太多,一时意难平,翻来覆去,明明累瘫,脑子却清醒的很。
  他睡觉一直有开灯的习惯,这会儿坐起身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大块玻璃。
  “哇!还有个大阳台!”费言走过去,发现这玻璃门是推拉的,他一把推开,感慨着月色正好,皎洁圣灵,给这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白纱。
  “可惜太空了,要是能养些花花草草,加上猫……简直神仙般的生活!”费言叹气,圾着拖鞋出去透透气。
  他一出门,就发现隔壁屋还有类似的阳台,上面站着一人。
  阴路安?他站在这里?难道……就住在我旁边吗?
  “老大。”费言靠着石栏,打着招呼,“你怎么不去睡……不对,你们鬼差需要睡觉吗?”
  阴路安也往石栏这边走,两人相隔不到一米。月光下,费言终于仔细看清了他,睫毛很长,应该能放两只笔,眼睛如墨,能倒映出自己的身体。
  “需要。”阴路安声音很轻,没平时那么低沉,“鬼差,不算是鬼。”
  “嗯……”费言将手放在石栏上托着腮,“那怎么还没睡?”
  “不困。”简短的两个字后,阴馆长居然开始自己找话题,“那你呢?”
  “我?”对于大佬主动找话,费言显然受宠若惊,“我……我是睡不着,不是不困。”
  阴路安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在想,我这辈子,也是挺操蛋的。”费言眼神飘得很远,嘴角一抹嘲讽的笑,“我呢?我这人从小没爹没娘,小时候唯一好的记忆就是六一儿童节时院长给我们发的大白兔糖。我馋得很,她经常塞好吃的给我。”
  “这些你们肯定都查得到,我从小到大的学校,成绩,经历。按说孤儿会很励志才对,但我一直很颓废,用现在的话叫做‘丧’。哈哈哈……你知道这词的意思吗?”
  阴路安摇头,默默听着,眼前人笑得比哭还难看。
  “就是那种——无力感。”费言叹了声气,“我脑子也不好,成绩勉强混个中上游吧!有时候不想出门,一天都窝在寝室里打游戏。”
  “后来离开学校,又多了一种感觉。你知道吗?一座城市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对爱情不期待,每天除了跟踪明星就是窝在电脑前打出那种自己都恶心的新闻。太孤独了,那时候我每天都在问自己,这么活下去有意思吗?我在干吗呢?”
  费言伸开胳膊,整个脑袋都搭在上面,眼睛不知道在盯着什么。
  阴路安隔空看着他,琢磨再三,半晌才道:“我也是。”
  “嗯?”
  费言侧过脸对着他,阴路安正对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也孤独。”
  颓丧的青年怔住,阴路安继续道:“我没有记忆,以前的事,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类似的话费言听天灵提起过,但那时候才刚认识没继续问,“你当鬼差多少年了?”
  阴路安摇头,“具体不知道,过段时间就会抽空一段回忆。”
  抽空回忆?那到时候……还能不能想起我?费言这么一想,突然有些失落。
  阴路安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会让眼前人产生误会,立刻道,“这个回忆是自愿的,我不想让那么多人,占据我的脑子。”
  费言点点头,“也是,你们应该没有遗忘的功能,看看琥珀就知道了。”
  阴路安没再接话,两人对着夜空静静站立了会儿。
  “哈~”费言打着哈欠,眼角沁出了眼泪,“不行了,我真得回去睡了,我这灵魂不是铁打的,经不起熬夜。”说罢又要回房里。
  “等会。”
  费言回头,馆长大人还有啥事没说?该不会聊天聊上瘾了,让我再陪他聊个五毛钱的吧!
  “你过来。”
  费言乖乖走过去站好,大佬面前他不敢放肆,他这条命还要依仗着人家。
  “手伸出来。”
  他伸出手,阴路安慢慢将手覆在他手上,霎时,一股暖流从手掌流经全身,疲惫感慢慢消失了。
  “晚安。”阴路安不一会儿就收回了手,回房间去了。
  费言盯着自己的手掌,这种感觉——又出现了!
  他有些犹豫,难道自己现在就要认爹吗!
  ——
  而地府这头,天灵的目光终于从阎王那偷拿来的时光镜上移回来,而后,他的瞳孔不停收缩,剧烈震动,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卧槽!阴路安!我终于知道了,你这两年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费言:父亲,爸爸,干爹~~~~
阴路安:这种称呼,我希望你以后留到床上叫。
嘤嘤婴~~~~马上要开始第二个亡灵了,做好准备哦~~~

  ☆、瓦罐坟

  阴路安回到房间,就见天灵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明显有话要说。
  馆长大人今晚心情好,没直接把人轰出去,甚至还主动搭话:“怎么?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天灵阴测测盯着他,表情复杂,沉默片刻后语气严肃道:“老大,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阴路安拿了个杯子接水,不咸不淡道:“很久了,一千多年吧。”
  天灵松开胳膊,“我来告诉你,是一千零三十八年再加一百三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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