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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博物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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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鬼婆?”费言只知道蛊,那是一种人工培养专门用来害人的毒虫,一般在云南、湘西这种少数名族居多的地方流传甚广,不过他也只是听说,从来没见过。
但是草鬼婆这词,他第一次听说,“跟神婆差不多吗?”他知道神婆是专门跳大神的。跳大神是一种活人与死人沟通的方式,现在都将它归于封建迷信,只有少部分落后的村子里还存在这种说法。
“草鬼婆就是指擅用蛊术的妇女。”琥珀突然开口,估计是从脑子里查到的信息,“泰国这边这么称呼,中国一般称为蛊婆,当然在湘西也有少部分人喊草鬼婆。”
大胡子见说话的是个美女,面带笑容,语气也轻佻起来:“呦,美女,知道的不少,认识一下?”
琥珀冷冷的朝他看去,费言都感觉周围温度降低了不少。
这边天灵也不满了,对着蒋伟冷笑:“你知道多少,有屁快放!别在这太近乎。”
蒋伟眼神暧昧的在两人之间周转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草鬼婆的蛊术都是从祖宗那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只传女不传男,按说她们学习这种害人的东西,对本身寿命就有折损,所以不轻易害人。”
“但是这地方太穷,连自己孩子都养不活,于是草鬼婆便开始用这种东西害人。”蒋伟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沉,“之前这车里那些人,你说他们排出一队自己走,像是□□控了一样,这就是因为不小心被草鬼婆下了蛊,神志受她控制罢了。”
“那这些人……都去了森林里?”那群人排成一排,队伍整齐,一转眼就消失在森林深处,“草鬼婆控制他们干什么?”
“卖钱啊!女人卖到山里,男的卖到非洲,有的身材小的长得好的,直接削成人棍做成人蛹。”蒋伟不以为然,仿佛提到的不是人而是货物一般。
费言皱眉:“人蛹?”
“就这个。”蒋伟不知从哪个位子上摸来个手机,随手给解开了,点开一张图片递给他。
费言一接过来差点没把手机扔了,所谓人蛹,就是在缸里养的人!
一个比酿酒再小点的缸,上面有个人头!那都不能称之为人:基本没有头发,满脸留着浓稠的黄色的浆,眼睛半睁着。
“我去!”天灵看了后急忙用手挡住脸,“这人……在水缸里活着?还不如死了!待地狱里都比这个强。”
天灵说得是实话,在地狱里他也没见过被折磨成这样的。
阴路安看了眼,默默移开眼睛,面上也没露出什么表情。琥珀的话……脑子里估计一定出来那张图片了……
“你以为他们不想死啊!”蒋伟收回手机,“死不了,就跟一块烂肉一样,受控制的。”
费言努力将脑中的景象除去,不再去提这些。
“那他们……是什么时候中的蛊?”他上车的时候那些旅客还都是正常的状态,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
还有那个奇怪的梦,费言甚至觉得,要是没人将他从梦里叫醒,是不是自己也会是和那群人一样的后果。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这车上就有她们下的蛊。”说道此处,蒋伟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们几眼,“这么一想,怎么就单单你们四个没中蛊?”
其实费言也想告诉他:面前这三位黑衣服的是鬼差,说出来你信吗?
而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蒋明突然搂住蒋伟的胳膊,声音怯懦:“哥,我害怕……”他抬起手时,胳膊正好露出一团青色的花纹。
蒋明面对自己弟弟时,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轻轻拍拍他的头,安慰道:“别怕,哥保护你呢!”
那个浓妆艳抹不会说话的女人倒是一直很冷静,表情从头到尾淡淡的。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从旅客包里拿出的衣服,安静坐在旁边。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天灵反问过去:“那你们四个呢?你们四个不也遇到这事了吗?怎么没见你们中蛊啊!”
蒋伟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问,没半分犹豫:“我是云南人,我奶奶就是蛊婆,我多少懂一点防身之术吧。”
这个回答倒合乎情理。
天灵似乎也这么认为,他思考片刻,随后掀起自己的衣袖,露出那串先前在小店里买的手链,“看!我们带了蛇骨手链,辟邪用的,当然没中蛊了。”
说完还将手链全方位得炫了一圈,生怕对方看不清。
费言:“……”人家信了你的邪!骗三岁小孩呢。
蒋伟也明显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盯着他那串手链道:“……我一直以为这种东西都是骗人的。”
居然……还真信了。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一群人也不能就这么在车上耗着,谁知道这森林里会发生什么事情。正好蒋伟有A1驾照,便掉了个头沿原先的那条路往回开。
天灵坐在琥珀旁边,时不时逗着蒋明。这孩子确实跟他哥说得一样,胆小怕生,没跟人说几句话就开始脸红。天灵似乎找到了乐子,索性开始了查户口般交谈。
而那个不会说话的女人,不吵不闹,情绪安稳。后座的泰国导游,依旧眼神呆滞,像是中邪了。
费言坐在那,仔细观察着这几人:随身带着瑞士军刀的男人,刚高考完性格内向的手臂上却有纹身的弟弟,还有刚花钱买回来的媳妇……
在加上一个心理素质极差的导游,这般组合在一起,怎么看也不像是游客。
类似的疑点太多了,比如蒋伟说的话,仔细想来处处是漏洞。既然同是乘着大巴车来到这地方,在没有中蛊毒的情况下,为什么不立刻开着那辆大巴车离开这里呢?
还有那个女人……在森林里待了几天,饥不择食,衣不蔽体,脸上的妆却一丝不苟……
或许连蒋伟和蒋明这样的名字,都是假的。
费言不经意间瞥了眼哑巴女人,却突然发现,她的瞳孔有一瞬间变得金黄,而瞳仁变得又细又长!
就跟……某种动物一样。
是蛇。
费言瞬间觉得一股颤栗感从后背升到了脖颈处,头皮里像是有蚂蚁在不停得噬咬,吞噬之后停留在他身体里。
他甚至听到了“嘶嘶”的蛇鸣。
一定是自己眼花了!费言想再次确认一遍,但这回再看过去,他发现女人的瞳色已经恢复成原来那样——典型亚洲人的深棕色。
也许是自己太累了吧……费言暗自想,从进了博物馆开始他就一直紧绷着,而后这一整天遇到的事情全然超过他的想像。
就在他准备闭眼休息小会儿时,那女人却突然偏头朝他笑了一下,笑容诡谲可怖,像是直接被人扯着脸一般。
还有那脸上……有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那是鳞片!
是蛇身上的鳞片!费言觉得整个人都呼吸不上来了,与此同时,眼前的女人脸上的鳞片越来越多!耳边的蛇鸣声越来越大!
他的后背已全然被冷汗打湿,她到底是谁!蛇妖吗?世界上真存在妖怪?
手腕一下被人扣住,费言冰凉的皮肤感受到了一丝暖意,侧身一看,阴路安紧靠着他,将食指放在嘴唇中央:“别看她的眼睛。”
到底怎么回事!她到底是什么?费言此刻只想大声呐喊,将心里的恐惧和惊慌随着震动的空气柱一直消散。
但现在与这样的怪物在一辆车上,他连动都不敢乱动。
阴路安握着他的手腕一直没放开,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开车那个,虎口和手指有磨损程度不同的老茧,应该是长期握枪所致,身上随身带刀,可能是个雇佣兵。”
“戴眼镜的那个——身上有标志,暂时还不确定身份,可能跟泰国的组织有关,”阴路安朝蒋明看了一眼,“天灵还在探口信。”
怪不得一直找人说话,费言暗自道。不过这还是阴路安第一次同他说这么多话,被他紧紧抓住的那处皮肤隐隐发热,心中的惊恐和不安此刻也慢慢平缓了些。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费言不知怎么就问出口。阴馆长一向惜字如金,难得说了这么多话,应该不是单单炫耀他的推理能力吧。
阴路安见他脸色没之前那么难看了,松开手,“我怕你害怕。”
费言怔住,心头一热,刚想表示感谢却听见馆长大人冷漠的声音。
“你一害怕,万一在这凉了,我们任务就完成不了。”
费言:“……”呵,男人。
阴路安忽略了他的眼神,接着道:“还有,你不是说没看过人妖吗?”
费言一愣,该不会……
“那个女人就是。”阴路安瞥了眼右侧皮肤已经恢复光滑的女人,“同时,她还是个草鬼婆。”
作者有话要说: 费言:呵,男人,还说什么要保护我。
阴路安:……宝贝,听我说,我就是一时嘴贱。
答应我千万不要去百度人蛹的图片和蛊的图片好吗!!!
给自己留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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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面
人妖、大象、蟒蛇和四面佛并称为泰国四宝。费言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此刻坐在他们右边的神秘哑女是个人妖,她甚至比一般女人更美艳更妖娆。
好奇代替了一部分恐惧,费言越知道她有问题,越想一探究竟。
“别看。”阴路安似乎能猜到费言下一步动作,立刻拦住,“别盯着她的眼睛,有蛇蛊。”
原来是蛇蛊!
费言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她的眼睛变成那样,“接下来怎么办?”车上有个会下蛊的人,总归是害怕的,但目前也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只能先计划应对措施。
“按兵不动。”阴路安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开口。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大巴车上显示时间是晚上八点半。费言往窗户边上看,虽然路上仍就这一辆车,但附近已有些房屋,路上还有路灯,虽是昏黄但也显出些许人气。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吗?自己甚至连清迈还没到。
费言感到了一丝困意。他立刻强撑起来,这车里的敌人究竟有几个还不知道,这时候睡觉不是往前送人头吗?
到时候自己变成人蛹怎么办?
他一阵恶寒,朝一直集中注意力握着方向盘的蒋伟问:“哥们,能知道还有多长时间到清迈吗?”
蒋伟对着导航估算了一下,“半小时吧。”
这时候,之前一直哆嗦的那个泰国导游突然开口了,他的中国话很生硬别扭,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卧……想……像……厕……素……”
费言都还没捋清他说得什么,蒋伟一下把车停了:“去吧!”说完对着不远处一棵树指了指,“就在那吧,别离太远。”
导游没说话,车门一打开就下去了,估计憋了不少时间。
“我下去抽根烟。”蒋伟从司机座位上找到了一包烟,拿着也下去了。
不一会儿,哑巴女人也站起身下去了,他们原本四个人,下去了三个,留了一个胆子最小年纪最轻的蒋明在上面。
按理说若是内向,在这种周围一个人都不认识的环境里,都不会独留车上。可偏偏蒋明坐在那,一动不动目不斜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哥。
费言拍了拍阴路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不远处一声惨叫!
“啊——”声音凄惨尖利,划破夜空。
“那是——”几人纷纷下车,借着路灯看到了惊悚胆颤的一幕:原本平滑白皙的女人的脸上,长满了蛇鳞!一片片密密麻麻,紧挨着簇拥着,像是嵌在脸上一般,闪着寒光。
而女人转过脸,正面朝着他们,眼睛早已变成金黄的蛇瞳,她满嘴的血,发出“嘶嘶”的声音,一开口一条跟蛇一样又细又长的舌头便伸了出来。
而她手上抱着个人——正是第一个下车的导游。他的脖颈处染了一片血,估计是大动脉喷血,半张脸上都是血迹。他的眼睛睁得死死的,眼珠一动也不动。
他死了。
“卧槽……”天灵遮住眼,“今天真是什么都见识到了,以后再也不来泰国了,都什么玩意啊!我晚上怕是吃不下饭了。”
费言站在那动都动不了,他没想到一个草鬼婆除了用蛊术害人,还会如此凶残直接咬死人。
跟动物没什么区别。
“我操他妈的!”蒋伟似乎也没意料道,烟头烧到手了也没注意,情急之下竟不停得从嘴里冒出脏话,“什么怪物!操!老k!他妈的这是什么东西……操!老k……被咬死了吗?”
像是越大声骂脏话就越能减缓他的恐惧。
而女人听到后,诡异笑着,竟开始往这边移动。她速度很快,费言终于注意到了,她居然没有腿!是用蛇尾游过来的!
“操!快上车!”费言直接拉过阴路安的手,对着天灵和琥珀喊,“快上车!”
蒋伟虽是听到了却一直在那犹豫,他依旧对着老k那边看:“可是老k,老k他那有——”
“哥,”蒋明的的声音此时冷静又阴沉,一点也不像一个胆小怕事的少年,他朝蒋伟使了个眼色,用不容拒绝的声音道,“快上车吧!”
而蒋伟这次居然像是被震住了一样,竟乖乖上车了。
阴路安把费言送上车后,自己却迟迟不上,“你在车上好好待着,小心这两个。”说完就将车门紧紧关上。
费言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此时下车完全就是个拖油瓶,只能老实待在车上。
“该来的总要来的!”天灵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卷轴,朝空中扔去后,那卷轴竟变成一把剑!
“多亏趁阎王不注意,偷了个这个!”天灵一把握住剑柄,耍了几个招式,“宝刀未老,我太帅了!”
费言:“……”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帅。
阴路安似乎没带任何武器,他低声叫了句:“琥珀!”
琥珀立刻从包里拿出三张黄符,扔向越来越逼近他们的半蛇半人的怪物,黄符掉在蛇脸上,怪物一时定住了。
“我去!”天灵愣了会,“这么快,我这剑还没耍呢!”
说话同时,那半蛇半人的怪物居然重新动起来,看来黄符镇不住她!
而琥珀这边见状,又从衣服里拿出一系列对付小鬼的东西:朱砂,桃木,甚至一小袋黑狗血。
但似乎这些对蛇来说没有效果。
琥珀的东西似乎用完了,她往后退了几步,朝天灵扬了扬下巴:“你的剑,可以上了。”
“终于到我了!”天灵弹跳性极好,几个跃身直接来到怪物前,朝着蛇头中心就是一剑!
这一剑从角度来说毫无瑕疵,正中蛇头,可惜蛇头太坚硬或者剑的质量太差,这把原以为能刺穿蛇头的剑直接劈成了两半!
看着直接弹出来的剑,天灵愣了会:“卧槽……果然被阎王坑了!震得我手都麻了!”
阴路安握紧拳头,没说话,直接上去往蛇身上打了两拳,但那层蛇鳞就像一件无坚不摧的铠甲般包围着她。
“嘶——嘶——”怪物似乎被激怒了,不停地嘶鸣着,她伸出舌头,扬起蛇尾,对准阴路安就是狠狠一拍!
这一拍连公路都裂开了一条缝,而蒋伟吓得准备开车就走。
费言阻止他:“不行,他们三个还在下面。”
人命关天,人类在这时候永远是自私的。蒋伟怒骂道:“你自己想陪他们死别拉上我!”
说完,竟从裤子里掏出那把军刀,架在费言脖子上,扯着嗓子:“你要么下车,要么一起走!自己选吧!”
费言盯着他:“我下去。”说完朝架在脖子上的刀看了一眼,示意他放下。
费言打开车门,三下两步就跳下来,刚跳下去车门就被关上了,不一会儿就开始发动。
天灵一边赤手空拳应对着一边隔着空瞅费言两眼:“操,这么没良心,好歹救了他们。”
费言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心!”
阴路安敏捷地躲过去,从衣服里拿出一颗药丸,“这个得塞他嘴里。”
那蛇眼尖,一下子就看出费言最好欺负,直接冲到他面前,一个蛇尾直接扑过来,而费言站在那里一动都没动!
“卧槽!”天灵离得远,直接大声提醒他,“快跑!”
三人待在肉身里,支撑不住的疲惫,体力也渐渐下降,根本来不及跑过去救他。
而费言没有一丝要躲闪的意思,甚至冲阴路安喊,“把药给我!”
这回从阴路安脸上能看出明显的情绪波动,他紧皱着眉头,“不行!”
费言看他右脸多了道血痕,显得些许狼狈,也顾不上和他推来推去,直接上前一步从他手上抢走药丸,而下一秒,就被那条粗长的蛇尾卷住了腰!
紧接着这个毫无武力的青年直接被扬在了空中,并快速移动到她面前。阴路安见状快速跟上,想直接抓住蛇尾,但明显速度跟不上。
费言觉得腰上的尾巴缠得越来越紧了,紧的他喘不上气,只能大张着嘴,五脏六腑也快被挤扁了。
不能……不能死在这里……费言努力集中视线,眼看着离那张口越来越近,成败在此一举!
而这边蛇早已大张着嘴,吐着舌头,面前的香气让她的身体颤抖,让她的血液都在沸腾!
可她没料到的是,当她准备品尝眼前的美餐时,一颗圆圆的黑不拉几的东西塞进了她的嘴里。
这东西一下肚,她觉得整个身体都处在岩浆里!
费言准确的把药丸塞进了蛇嘴中,而后整条蛇开始抽搐,蛇尾一使劲,将他从半空中扔了出去。
费言被直接摔在了地上,脚正好摔在一块石头上。
操……骨头不会断了吧!他疼的龇牙咧嘴。
而这边,蛇终于停止抽搐,直接躺在地上不动弹了。阴路安三人火急火燎得跑到费言那边,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费言——”天灵靠的太近,平日里帅气俊朗的一张脸此刻变得脏乱不堪,显得尤其滑稽,“没凉吧!”
费言扯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声音还带着喘息,仿佛尚未从刚才的惊险中平缓过来:“你们几个……都是……茅山后裔吗?”
三人:“……”
过了会儿,天灵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琥珀修的就是这个,法号圆通。”
费言:“……好法号。”
阴路安也没听几个在那插科打诨,只盯着他的脚,并上手捏了捏,费言虚弱得连喊都喊不动,一张小脸都拧巴到一起了,额头也开始冒着细汗,他按着阴路安的手,讨好道:“老大,轻点轻点,估计断了。”
这话一说完阴路安脸色更沉了。
“松开。”声音简直能当冰箱使了。
“完了,”天灵在一旁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完了,老大生气了。”
费言:“……”就因为我不听指挥?至于吗?
阴路安将费言的鞋袜脱掉,一个用力,将脱臼的骨头恢复到原位。费言连个心里准备都没有,疼得连泪花都出来了。
“活该。”阴路安看他那惨样,说了一句后也没再编排他,直接一把抓过他的胳膊,直接背起了他。
费言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不听上头话的惩罚吗?
还有什么比趴在馆长大人身上更煎熬的吗?
费言刚想说话就被阴路安堵住,声音似乎回暖了一些,“你想让谁背你?”
费言看了眼其他两人,一个女生,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瘦,愣是硬生生将话卡在嗓子眼,又憋了回去。
就这样,三个经历过一场大战狼狈不堪的鬼差,外加一个“残废”,顺着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公路走了不知多久,天色开始发白。
费言在阴路安背上,越来越困,后来竟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睡了不知多久,“铛”得一声,寺庙的钟响贯入耳中,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周围是一排低矮的房屋,看上去很破旧。印着大象和孔雀花纹的宽大衣服晾在门口,一些棕色皮肤的妇女蹲在小炉子旁边,应该在做早饭。
这让费言倍感亲切,在这里待了一天,遇到不知多少怪异的事,这会儿,他终于可以松口气,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周围行人渐渐多了,偶有一两人泰国人擦肩而过,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们几个。
费言这会儿才发现自己还在阴路安背上。让鬼差背自己,简直折寿!
“那个……”费言支支吾吾,犹豫道,“我腿没事了,你放我下来吧!”随后拍拍他的背,“哎,老大,我要是真能活下来,就请你喝酒。”
阴路安停下脚步,半晌,一声轻似羽毛的声音出来了:“好。”
那一刻,趴在他背上的费言觉得,这人其实也没那么难相处,他甚至觉得,他的背很温暖,刚刚的那个“好”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
他从阴路安背上直接滑下来,脚已经肿得不能碰地,正在发愁时,阴路安递给他一根木棍。
那是一截粗细适中的树枝,长度恰好符合费言的身高,与手接触的部分已经被磨砺光滑,几乎没刺。
费言用拐杖支撑走了几步,速度虽比平时慢,但至少不用依靠别人。
“谢谢啊!”他冲阴路安咧着嘴,而对方没说话,眼睛移到一边没理他。
跟在后面的天灵,盯着前面这俩,若有所思道:“你说……老大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
琥珀也一起望着前面俩,老实回答:“不知道。”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句,“可能吧。”
“啧啧,”天灵摇头,认真道,“按说不应该啊,我俩一个帅一个美,跟他一起这么久了都看不上我俩?难道真的是‘兔子不吃窝边草’?”
琥珀终是受不了,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
天灵似乎早就习惯这样的眼神,“怪不得老大这两年……经常失踪,原来有阴谋啊!不行,等我回去找阎王借个时光镜看看。”
“咱们这到哪了?”费言没听到后面两人的碎碎念,他一心扑在“双头婴”身上,只想着赶紧收了它好离开这破地方。
“清迈。”琥珀冷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来她的脑子还有自动定位的功能。
“琥珀。”费言侧着身喊她,指着前面一座寺庙,“你看是不是这座?”
而眼前的寺庙,显然符合了一切条件:一间屋,两尊佛,三口钟,四根柱,十三级台阶。
作者有话要说: 阴路安:背媳妇喽~~~~
费言:…………傻子
求收藏和评论哈~~~
☆、双头婴
蒋伟坐在驾驶座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冷汗往下流,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胳膊却不停发颤。
“跟上来了没?”
声音颤抖,夹杂着一丝喘息。
“没。”后座的蒋明车一直观察着身后方的情况,见两人死里逃生终于松了口气。
幸好,终于甩掉了那个怪物,被他抛下的那四人估计活不成了吧!不过这种关头哪还顾得上别人,你可千万别怪我,小兄弟。
虽得知自己没有生命危险,蒋伟还是没能从紧张的情绪中回缓过来,车速很快,中途正好遇到一大石头,他连躲都不躲,直接硬冲上去。大巴车年代久远,碾上去之后整个车厢都哐当一下,震得快散架了。
蒋明身子没稳住,头“咣当”一声撞到了旁边的玻璃上,疼得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你他妈冷静一点!”
此时的蒋明哪还有之前半分羞涩内敛的模样,他语气阴冷,责备着前面正在开车的人,“我早说那女的有问题,偏要带上,结果呢?老k都搭进去了!”
听上去老k是他们的同伴,但从蒋明的语气中,却没有听出一丝因好友死去的悲痛和惋惜。
蒋伟看上去人高马大,此时在蒋明面前却连声音都不敢放大,他放软语调,商量道:“那你说怎么办?藏东西的地方就老k一人知道,他一死我们去哪找?操!这回不仅白来一趟连命都给搭上。”
越说越气,他狠狠拍了下方向盘,却发现大巴车的油也快没了。
“操!”蒋伟的耐心都被磨没了,“他妈的还不如死在那怪物嘴里!”
“你冲车发什么火!”蒋明身体虽是纤瘦,此时却显得比蒋伟冷静许多,他把车上每个背包都拿出来搜了一遍,将现金都塞进兜里,“现在到哪儿了?”
“清迈。”蒋伟见同伴这么冷静自己也不好再发火,“快没油了,具体还不知道在哪?”
“把手机给我。”
蒋明接过手机,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成正方形的纸,摊开一看,是张地图。
上面十几条线,红色蓝的,或笔直或弯曲的相互缠绕在一起,其中还密密麻麻分布着几种不同形状的符号。而其中有一处地方标了个红色的三角形,应该就是两人要找的地方。
蒋明显然是个老手,只对着瞄了几眼,就指着前面的一间庙,“就在这附近了。没油的话把车停那庙后面,接头人就在庙里。”
蒋伟也从后车镜里看见那张地图了,但他此时开着车,没法回头,一听蒋明的话,估摸着有戏,欣喜万分,连之前刚从怪物那死里逃生的事都抛之脑后。
他双眼放光,语气轻快,似乎连老k刚死的事也忘了:“你说什么?在这附近?真的假的?”
蒋明朝着车窗外那一排屋子看去,嘴角竟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嗯,就在这附近了。天马上快亮了,先去找那人探个信儿,晚上行动。”
“好。”蒋伟绕到寺庙后面,停好车,两人下来。
不知怎的,蒋伟突然觉得手和脸有点痒。
“怎么了?”蒋明见同伴突然对着自己的手和脸一顿抓挠,面露异色地问。
“不知道。”蒋伟越抓越痒,直到他抓得皮肤通红,布满血痕,皮屑满天飞,那股痒劲仍在心里蔓延膨胀,像是毛毛虫从骨头上爬了一遍似的。
蒋明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不动声色道:“可能好几天没洗澡了吧!走吧,这笔单子成了先歇一阵子。”
“也是,跟玩命一样。”蒋伟大大咧咧拍上他的肩,却被蒋明躲开了,不过也没在意,“走吧!天快亮了。”
他全然不知自己的眼睛已经变了——瞳色金黄,瞳孔尖细,跟那个女人一样。
……
费言柱了根拐杖,前前后后把寺庙搜了个遍,除了那几尊佛像,连个活人也没看到。
“也许不是这间?”他正疑惑,就见三人从后面回来。
“怎么样?”
“之前那辆大巴车就在后面,车上空的,也没油了,包里的东西撒得到处都是,估计那两人把车停在那,值钱的东西一搜完就溜了。”天灵又指了指右边,“那里面住着个老头,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也没听懂。”
“估计是这庙里的僧人。”费言朝右边的屋子看了一眼,这屋子紧挨着寺庙,外表和周围房子看不出来区别,“这里面……我没看到双头婴,要不找那僧人问一下?”
费言这么说着,便拄着拐杖要去隔壁,却立刻被阴路安拽住了衣领。
“怎么?”费言突然被人拽住,差点没喘上气,“……先放了,我要被勒死了!”
阴路安这才发觉自己没掌握好力度,看着对面青年涨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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