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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博物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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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言开始科普:“服装。男子的服装大同小异,不太能看出差别,但女性的服装差异就比较大。”
  “西双版纳的傣族妇女一般都是上身穿紧身内衣,外面穿个无领窄袖短衫,下面穿长到脚面的鲜艳长裙,中间用银质腰带束着;西双版纳的傣族妇女上着各色紧身内衣,外罩紧无领窄袖短衫,下穿彩色统裙,长及脚面,并用精美的银质腰带束裙;德宏的傣族妇女,其中一部分穿大统裙,短上衣,同样色彩艳丽,但是其中一部分稍微有些改变。”
  “她们可能会穿白色或其它浅色的大襟短衫,下面不是裙子而是长裤,会用绣花围腰。结婚后服饰又将会发生改变。”
  费言指着面前这几位正在载歌载舞的少女:“她们的服饰,明显是德宏地区的。”
  “德宏在哪?”天灵继续问。
  费言:“……云南。”
  天灵:“终于有不知道的了,不然我以为你脑子里也装了一个百度百科。”
  费言笑着,态度谦卑:“那哪能啊!就是大学没事喜欢泡图书馆,这些都是在书上看到的。”
  天灵:“图书馆啊……跟博物馆一样吗?”
  费言想了想,“性质差不多的,就是把你们收藏的亡灵换成书。”
  天灵:“这样啊!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大学还挺有趣的。”然后朝着琥珀道,“咱们出去也去上个大学玩玩吧!”
  费言笑道:“你们俩要去上大学的话,绝对是校花校草级别的,估计到时候一大堆男男女女要成为你们的迷妹迷弟。”
  “这样啊哈哈哈哈哈……”天灵脸上露出荡漾的笑,仿佛自己已经成了校草,身后是对他千呼万唤、俯首称臣,拜倒在他黑袍子下的少男少女。
  哪知道还没笑多久,一盆水就直接扑在了他脸上,呛得他肺都快咳出来了!
  泼水的是个傣族小姑娘,本来是打算热情欢迎客人,结果弄巧成拙,变成了这样。小姑娘看天灵咳得厉害,挺内疚,直接拉着四人到自己家做客去了。
  ……
  少数民族确实友好又热情,而且大家都会汉语,沟通起来并没有障碍。小姑娘姓玉,这是一个古老又传统的姓氏——
  傣族是一个有名无姓的民族,许多很地道的傣族人拥有的都是汉族名。在中国,很多少数名族都是一个汉名一个本名。
  小姑娘叫玉,意为家中排老二,她还有个大哥,名为岩,家中长子的意思。她们一家都姓叶,在傣族中地位颇高。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心满意足。
  他们吃到了最正宗的傣族菜。
  傣族菜讲究一个酸辣、清淡、开胃,他们做菜时不勾芡,比较讲究食材本身的味道。
  费言往桌上看了眼,可以说傣族菜是一种非常符合现代人健康观念的料理,烹饪的时候几乎不使用任何的盐、味精,甚至很少放油,他们只在其中添加大量的野生植物,比如野草野菜、青柠檬汁及鱼露。
  这些野生植物中含有丰富的维他命C、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
  而用来招待他们的,都是极具特色的傣族菜——五香烤傣鲤、香竹糯米饭、傣族菠萝饭等。
  扑鼻而来的清香。
  “哇,真的太好吃了!”
  天灵被泼水之后顺便洗了个澡,入乡随俗换上了傣族人民的服装,白净俊朗的面庞完全展示了出来,谈吐幽默大方,只把人小姑娘逗得面色粉红。
  费言感受着来自琥珀身上的低气压,默默移开了距离,并同情地看了一眼还在谈笑风生的天灵——
  你可长点心吧!孩子!
  叶玉突然起身,笑着道:“马上就到了泼水节晚会了!特别好玩,你们一起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天灵:我的地位如此之低贱了吗……
琥珀:是的。
馆长:什么时候给我安排感情戏!!!
作者:我也想!!!马上成亲!这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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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泼水节

  泼水节是展现傣族水文化、音乐舞蹈文化、服饰文化的一个重要舞台。
  叶玉这小姑娘好客热情,非拉着几人去参加傣族的泼水节。泼水节一般历时三天:第一天叫“麦日”,类似于大家平日所过的农历除夕,傣语叫“宛多尚罕”,意思是送旧。此时人们要收拾房屋,打扫卫生,准备年饭。
  第二天称为“恼日”,“恼”意为“空”,因为这一天既不属于前一年,也不属于后一年,所以称为“空日”。人们通常在这天举行泼水活动,纪念为民除害的天女,盆中的水代表着圣洁,人们用相互泼水来互祝平安幸福;第三天被他们视为元旦,是一年之首。
  “所以现在已经是节日的第二天了?”天灵得知第一天不给洗澡之后松了口气,“幸亏是第二天……”
  “你们可以先沐浴,然后换上我们的衣服。”叶玉手上拿着几套花花绿绿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分给他们,“我们今天晚上有很多活动,有歌舞晚会,放高升、孔明灯之类的,还有丢包。”
  “谢谢。”费言接过衣服,疑惑道,“丢包?”
  像歌舞晚会、孔明灯之类的还可以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但“丢包”的话?跟“丢手绢”这种游戏是一个性质吗?
  “对,丢包。”叶玉说起这个面色开始泛起羞涩,正准备继续解释下去,就被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喊住了。
  “小玉!”
  声音苍老浑厚,却明显带着一丝威严。费言循声望去,那是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十足的老太太,老太太脸上沟壑颇深,额头间的三道抬头纹特别引人注目,同时,眼睛看起来也很犀利。
  不好惹——这是费言对这位老太太的第一印象。
  “奶奶!”叶玉惊喜地喊了一声,连忙跑去她身边,亲昵地搀着她的胳膊,祖孙俩看上去感情不错。
  老太太拍了拍孙女的头,原本严肃的表情也因此缓和下来,那是面对家人时才会露出的欣慰宽展的表情。
  叶玉扶着她,有些惊讶道:“您怎么出来了?不是睡下了吗?”老太太上了年纪,上个月刚过了六十大寿,在那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不能见风,所以这段时间都待在房间里静养,不轻易出门。
  “明天有人要上门。”说起正事老太太表情又恢复了严肃,朝着费言几人看去,“这几位是?”
  叶玉这才想起来家里只有奶奶没见过这几位客人,忙介绍道:“哦,这几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您今天在房间没见到。”
  说完又向几位年轻人介绍:“这位是我奶奶。”
  几人见到长辈,纷纷弯腰,叫了声“奶奶好”,整齐统一,天灵的声音最大,叶玉在旁边抿嘴偷乐着。
  “喊我金婆婆就好,不用那么客气。”金婆婆看了他们几眼便退回房间,吩咐叶玉,“好好招待人家。”
  “当然知道啦,奶奶!”叶玉把她送回房间关上了门就退出来。
  天灵见房门紧关着,试探道:“你奶奶看上去很厉害啊!”
  叶玉点头:“嗯,我奶奶擅长蛊术,所以很多人来求她办事。”
  “蛊术?”想起上回在泰国那个半人半蛇的妖怪,天灵就一阵鸡皮疙瘩,该不会又要碰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见天灵的反应,叶玉连忙解释:“我奶奶她不用蛊术害人的,她人很好的,学蛊术的人最怕被反噬,她因为炼蛊身体才成为那样……而且奶奶现在基本不怎么用蛊了。”
  费言见她解释一大堆,连忙摆手:“我们没那个意思,就是单纯的好奇,能会蛊术是一件挺了不起的事,我们对这个有偏见的。”
  叶玉露出了释怀的表情,缓缓吐了口气,语气欢快:“我们家有两个浴场,分为男女,一会儿我和琥珀姐姐一起去,你们三个去另一边就好了。”
  “嗯。”天灵想起刚刚被打断那个问题,“你刚刚说丢包是什么意思来着?”
  “丢包就是——”叶玉拖长了音,“男女之间在歌舞晚会上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姑娘提前做好包,丢给心仪之人,若是那个人再丢回来,就说明两个人彼此有意。”
  “这样啊……”天灵朝着已经走进浴场的琥珀喊道,“琥珀大美女,记得准备一个大花包,我随时都能接住啊!”
  琥珀身子明显顿了一下,只是没回头,也不搭理他,直接按照原来的路往前走,倒是符合她一贯作风。
  “啧啧,真无情啊!”天灵继续不要脸的喊,“不然我弄个大花包丢给你也行啊!你一定要接住啊!”
  费言:“……”突然感觉很丢人。
  叶玉看了天灵几眼,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有一瞬间的失望后迅速变为释然,像是内心没发生过一切,继续刚才的语气道:“男浴场就在那边,你们顺着走就行。这是我们家的,现在这时候应该没人来,一会儿会有人送你们送毛巾什么的,这点不用担心。”
  费言道了句谢谢,三人就跟叶玉分开了。
  ……
  三个男人泡在水里,舒服得不想说话。
  费言觉得骨头都泡软了,灵魂像是得到一次洗礼。
  “我的天……”天灵长叹一声,伸出胳膊捞出摆放在石头上的小酒杯,“真是……死在这里也无悔。”
  两人朝他白了一眼。
  费言看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好笑道:“舒服归舒服,死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啊!”
  可能蒸得太热,天灵将胳膊一直搭在冰凉的石壁上,“太舒服了,比尼买家舒服太多了,我要谢谢漩涡出了故障。”
  阴路安在那闭目养神,什么话也不说。
  费言看了眼天灵的酒杯,发现里面是红酒之后觉得更好笑了:“你这拿瓷杯子喝红酒,挺享受嘛!”
  天灵一副高雅的姿态,仿佛手里拿着的是高脚杯:“男人,你知道红酒什么用途吗?”
  费言:“……美容养颜?”
  天灵放下杯子,雾气让他的脸比平时更具有魅惑性,饶是费言看了也倒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着“馆长最帅、馆长最帅”之类的话。
  “还可以……玩。”天灵压低声音,故意凑近费言。
  费言被他说得头皮发麻,脑中立刻想到了用红酒浇在对方身上的场景。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都喘不上气了,又想起上次自己穿着白衬衫那次……
  天灵口中说得玩……是指这种……玩吗?
  “啧啧,脸怎么变这么红?”天灵不怀好意道,“小费言,你变坏了,你天天想什么呢?”
  接着又改口道:“也对,你本来就坏,还记得你电脑里那些存货吗?”
  费言:“……”
  好端端的提它干嘛?
  费言心虚地往馆长大人那边瞄了一下,发现对方跟一座雕塑一样没动,松了口气。
  天灵用毛巾裹住身体,站起身上岸。
  费言惊讶道:“这就泡好了?”不是说死在这里也无悔吗?怎么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天灵摆摆手,一副世外高人淡泊名利之色:“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个大任务没有完成。”
  费言撇嘴,心里道:什么大任务,还不是去做花包吗?
  这么想着,他突然觉得口渴,倒是很想试一试瓷杯子里的红酒。
  ——————一条关于红酒的分隔线——————————
  费言泡在水里,浑身无力,躺在对方怀里歇了小半会儿才站正。
  他对上阴路安黑不见底的眸子,刚说出一个“你”字就感觉肩膀上被倒上了冰凉带有香气的液体。
  费言:“!”
  喂!该不会是……他之前想的那种红酒的……玩法吧!
  不过这个香气……是红酒没错了!
  但是费言没有想到馆长大人……竟然喜欢这种调调!
  鲜红的液体和白皙的皮肤,颜色太过冲击,让馆长大人一时欲罢不能。
  ————————和谐的分隔线————————————
  可是阴路安明显不会放过他,他暂时松开嘴,轻轻将费言的手拉下来,不停摩挲着那快被咬出血的下唇。
  费言还沉浸在余韵中,此时正微张着嘴,雪白的贝齿和粉红的小舌不时露出来。
  阴路安没忍住,又凑了上去。
  ……
  十分钟后,阴路安终于松开了嘴,还扯出一条细细的银丝。
  现在这种小事已经不能再激起费言的羞耻之心了,他觉得自己快被对方带成老司机了。
  “还喝红酒吗?”阴路安对着瓷杯轻轻啜了一口,表情看上去甚是享受。
  “谢谢不用了。”费言一脸生无可恋,谢谢馆长让他再也不想喝红酒。
  这是别人家,两人迅速洗漱了下就换上了傣族服装,准备参加晚上的节日活动。
作者有话要说:  被锁了两次,不想改了,直接删了,我感觉是我太嘚瑟了,驾照被吊销了,以后的豪华游艇不知道能不能开起来……
对不起,一开车就停不下来……
隔壁太太开车被锁,失去了油门、方向盘等一系列实质性物质,空有一副躯壳。
我手上驾照还有十二分,扣完我才能老实……
我也不知道后面那艘豪华游艇可不可以放上来……
谢谢大家的收藏~~~

  ☆、鬼铃铛

  夜晚,繁星密布,月光皎洁,洒在了这片竹楼林立的土地上。
  傣族人家最重要的节日就是泼水节,而此时这个重要的节目正举办到第二天晚上。
  白天,人们沐浴更衣,用早已准备好的泉水来相互泼洒对方,以此达到祝福的目的。晚上,就是举办各种活动的时候。
  “琥珀,你看我这个花包做的大不大?”天灵手里举着个彩色的“足球”,像个跟屁虫一般跟在琥珀后面,“你快看啊!哎,一会儿我丢给你,你记得接啊!”
  琥珀依旧没说话,围着篝火坐下,跟天灵之间隔了三个人。
  天灵见人不理自己,兴致缺缺,脸也跟着垮下来,坐在那闷不做声,跟周围载歌载舞欢声笑语的环境格格不入。
  费言见他一脸不快,于心不忍,问:“怎么了?刚刚不还挺高兴的吗?”
  天灵坐那不动,跟平时判若两人,眼睛里也映上了点点微红的火光。
  费言的脸也被火光映得通红,光泽莹润,他不厌其烦,盯着被天灵仍在一边的那个“花足球”道:“这……花包吗?这不挺好看的吗?”
  费言昧着良心的话语终于让一直闷闷不乐的天灵松口了:“好看有个屁用?别人又不领情。”
  费言:“……”
  说好看就怕你难受,还真当真了?
  当然费言不会把这一切都说出来,他当然知道天灵口中的“别人”指的是谁,便昂着头在周围找琥珀。
  艰难的找到人之后,费言惊讶道:“……怎么离这么远?”
  天灵没正面回答,焉着脑袋:“琥珀是不是生我气了?”
  费言挑眉,心中暗道:你他妈终于开窍了。
  但嘴上却故意问:“生你的气?怎么就生气了?你又干什么事情惹她生气了?”
  天灵叹口气:“……具体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感觉她生我气了。”
  费言趁热打铁,继续问:“你从哪方面感觉到的?”
  天灵紧紧皱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想了半晌才开口:“就是……她不理我。以前她虽然也是不说话,但态度明显不是这样。刚刚我找她说话她看都不看我……”
  说着还对着旁边那个快要散开的花包戳了戳,委屈到不行:“亏我连澡都不泡,特意给她做了个好看的花包……”
  费言眼皮抽了抽,想起了刚刚在浴场的那杯被浪费的红酒,面色又烧起来,幸亏在火旁边别人看不出来。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不是花包的原因……而是……”费言说得吞吞吐吐,他觉得这种不应该由别人来说,而是让当事人自己发现。
  但是当局者太迷糊,他这个旁观者都想拉他一把。
  “就是,你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是——”“你瞎撩别的小姑娘”几个关键字还没说出口,从森林深处就传来一片阴森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声音清脆诡异,完全掩盖住在火圈中间跳舞那几个姑娘的声音。
  人们一瞬间安静下来,一时间只能听见风吹动树叶的“哗啦”声和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当然——还有那阵连续不断的铃铛声。
  鬼差三人组瞬间站了起来,吓得费言也坐不住了,忙拍了拍阴路安的肩膀:“怎么回事?”
  他用脚趾头想这铃铛声也不会是普通铃铛散发出来的声音,更何况三人表现的如此慎重紧张。
  “鬼铃铛。”
  阴路安这话一出,周围人便开始小声讨论起来。有人问“这人是从哪里来的在这里装神弄鬼”,也有人赞同阴路安的说法——因为这铃铛声太诡异了,叫人心里特别不舒服,长期听下去可能会换上抑郁症。
  世界上又不是没有这样的音乐——比如《黑色星期五》和一些重金属音乐。
  但是单一个鬼铃铛并不能知道什么,不过还没等费言开口问天灵就说话了:“鬼铃铛虽叫鬼铃铛,但却是用来召活人的生魂。”
  费言惊讶:“活人的魂?召来干嘛?”
  天灵看了他一眼:“用在死人身上。”
  费言心里咯噔一声,突然发现除了他们四人其余人都开始自发排成队往森林某个方向走——那是铃铛声的来源。
  “这刚刚……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在泰国也遇见类似的情形,费言不住头皮发麻,“这一会儿功夫就……全被召魂了?”
  “鬼铃铛的威力很强,一般人扛不住。”琥珀上前,跟在队伍末尾,看样子她是想假扮成被召魂的人,以此来找到鬼铃铛的来源。
  费言突然想起自己和三人组没有生魂,怪不得就他们四个人没被召魂。
  他跟在阴路安后面,小心翼翼的木讷地走着,脚下一层厚厚的树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
  气氛更诡异了。
  随着距离的拉进,铃铛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费言在心里已在心里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接下来可能会遇见很多很可怕的东西,不要惊慌,不要惊慌——他一直在给自己打着预防针。
  可这预防针越打,他的心里就越不安,心跳如鼓声,他隔着胸膛就能听见。
  突然腕上那串蛇蛊手链开始发出一些微热的细流,从指尖到四肢再到心脏,每个细胞都开始变得舒坦。
  费言的心率也开始渐渐恢复正常。
  应该是馆长大人吧!
  费言光是这么想,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扬,被人保护,被人心疼的感觉很好,让他不自觉沉溺其中。
  因为不知道鬼铃铛的使用者会在哪里冒出来,费言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趁着夜色朦胧,偷偷用小手指去勾阴路安的手。
  哪知他一碰上,整个手掌都被馆长包住,馆长的手干燥温暖,仿佛身体里藏了一把火。
  接着阴路安慢慢将手指伸进了费言的指缝,于是,两人的手就这样紧紧扣住了。
  费言脸突然就红了,其实他和阴路安之间做过比这更亲密的事情,但在这一刻,那份温情紧紧包裹住他的心脏,让他觉得这一瞬间世界只有他们两人存在。
  原来在他心中,馆长的位置已经被放成了无限大。
  队伍却在这时突然停下来。
  费言吓得不敢动,两人不动声色松开了手。
  他紧紧盯着眼前,不敢有一丝马虎。
  夜色深处走来一人,看不清脸,身形矮小,但从肩膀和胸部来看,应该是个男性。他穿一身黑,手里头还拿着铃铛。
  其实鬼铃铛的外表和普通铃铛没什么区别,费言猜想,可能使用者在铃铛声音里面施加了特有的魔力或巫术才可以召走生魂。
  而另几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人后面竟然也跟着一队人,他们行走的方式,竟然和僵尸一模一样!
  一排人,不,暂时还不知道是不是人,一排身形类似人的生物一蹦一蹦地跟着前面那个手拿铃铛的人,估计也是被/操控了。
  但其中有一点不一样,他们这边的生魂是像平常那样走过去的,而后来出现的那排人,走路方式完全不同。
  费言突然想起关于赶尸人的传说。
  赶尸人,是一个身穿道袍的法师通过一种特殊巫术来引领尸体行走为职业的人。
  但是面前的人,身上穿的也不是道袍啊!
  费言想不通,索性不想,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黑袍人手里依旧抓着鬼铃铛,不过暂时没发出声响。
  黑袍人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嘴里还说着一些类似于咒语的话。
  费言精神紧绷着,手里攥着的黄符都被手汗打湿了,那张黄符是他最后的底牌,上面有阴路安的舌尖血。
  当黑袍从他身边渐渐远离的时候,费言突然松了口气,脑子里的弦依旧是紧绷的,危险还近在眼前。
  就是费言以为那个黑袍人离他越来越远时,黑袍人却突然转过身,发出尖利的声音。
  “还有个老鼠!”
  费言心里咯噔一下,大气都不敢喘。
  黑袍人明显发现了他,右手一挥,不知扔出去什么,只见一道寒光朝着费言袭去!
  费言想躲开,却发现自己不得动弹。眼看着那道寒光就要刺向费言,阴路安直接暴露身份,一把接下了那把匕首。
  紧接着天灵和琥珀也从队伍里出来,天灵手中早就多了把软剑,琥珀也准备好了桃木剑。
  黑袍人并未退缩,也没有再次发出攻击,可能是碍于人多的原因,只淡淡笑了声,声音还是一样的尖利,刮过四人的耳膜:“原来不止一个老鼠啊!”
  天灵本就心情不好,这会儿更烦躁了,语气特别差地骂道:“他妈的你看清楚了,你老子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你长得才像老鼠,你后面一排都像老鼠!”
  黑袍人:“……”兄弟咱们第一次见面有必要骂地这么难听吗?
  暂时分不清敌友,双方都没进攻,但对方很精明,一下子就看出来阴路安是这边的决策者,便将话头转向他。
  “各位,在下没别的意思,出来混口饭吃,这世道太险恶,想活着太难,敢请各位给在下留条生路。”
  天灵:“不能好好说话吗?你从古代穿越来的?”
  还在咽口水的黑袍人:“……”我刚刚没把匕首扔到这兄弟脸上吧!为何要如此针对我……
  阴路安缓缓开口:“这些人我要了。”
  声音冷冽,让人不禁充满敬畏之心。
  阴路安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我不管你混不混饭吃,也不管你干得什么谋财害命的勾当,你可以继续做你的事情,但是你不可以碰我的人。
  黑袍人沉默许久,随后放弃:“行了,知道了。”
  费言瞪大眼,现在馆长全靠气势就能压倒别人?以后出现当个检察官或者律师吧。
  黑袍人也没再说什么,再次摇晃铃铛,先前那群被召来的傣族人又转过头,乖乖顺着原路返回。
  “这就结束了?”天灵趁机找琥珀说话,琥珀这回终于“嗯”了一声。
  天灵乐得嘴都合不上,尾巴早就翘上天去了。
  而黑袍人拿着铃铛,继续找下一群目标。
  “走吧,孩子们。”他转身轻点人数,皱眉道,“怎么少一个?”
  他又数了一遍,确实少一个。
  “算了,可能是命吧。”他依旧握着铃铛,消失在森林深处,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他没发现,不一会儿,地上松软的泥土被拨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睁开。
  

  ☆、金蚕蛊

  费言四人这几天受到了热情款待,因为他们将村民从鬼铃铛中解救了出来。
  其实大部分傣族村民都不知道所谓的鬼铃铛,他们之所以会清楚,是因为一个人告诉了他们事情的缘由。
  那个人就是叶玉的奶奶——金婆婆。
  金婆婆泼水节那晚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待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那阵诡异的铃铛声。
  阴路安猜测她肯定听到了,但本身会巫术,八成会抵抗住这召魂的声音。
  费言也赞同,这老人家光是看上去就高深莫测,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人。
  这样一来,日子就这么悠闲地过到了第四天。
  这是阳光充足,气候舒适的一天,费言一觉起来就已经到了下午,然后找了点吃的垫巴垫巴肚子,浑浑噩噩坐在顶楼上。
  竹楼上有个顶楼,有楼梯可以爬上去,与阁楼有异曲同工之妙。
  楼梯是用竹子做的,被磨得很光滑,应该有些年月。
  坡度呈九十度,费言手脚并用爬了好一会儿才上来,他最近身体越来越虚弱,睡眠时间越来越多。
  稍微休息了会儿,费言挑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整个人都被映衬在夕阳里。
  余晖洒在他脸上,夕阳并不刺眼,他可以直视太阳。
  他伸出手,霞光从指缝中透过,引出七彩的小虹桥。
  第四天也快结束了。
  费言想,明天就第五天了,但他连亡灵的影子也没有看到。这几日村里特别平和安静,连个夫妻吵架都没有,最多是猫狗打架。
  费言失神之中手被竹子上突出的毛刺划了一下,血“呲”得就冒出来。
  “血光之灾啊……”费言盯着那处出血的伤口,“……我是不是要挂在这里了?”
  “一个人瞎想什么呢?”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从周围传来。
  费言惊讶转头:“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阴路安盯着他看了看,捏捏他的耳朵,露出疑惑的表情:“看来不止体质变差了,听力也不行了。”
  费言:“……”
  费言有些蔫蔫地说:“……咱能别提听力吗?我想到我六次没过的六级。”
  阴路安安慰他道:“没关系,你比我强。”
  费言想了想,好像自己确实比他强,又问他:“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阴路安:“你发呆的时候。”
  费言苦笑:“我一直在发呆,难道你从一开始就跟踪我?”
  出乎意料,阴路安点头:“我怕有个小傻子自己躲起来,我怕他受伤。”
  费言心咯噔一声,眼眶发热,鼻子有些酸,他怕被阴路安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便迅速转过头去,声音闷闷道:“……我才不是傻子。”
  阴路安心疼得将他揽进怀里,使劲揉着他的头发,又轻轻吻着他的眼,“嗯,你才不是傻子,你是我的小可爱。”
  费言耳尖都变红了,阴路安的气息混合着这竹楼特有的清香让他的心渐渐平稳下来。
  似乎也没有那么伤感了。
  费言叹口气,终于将委屈和担忧一并告予对方:“你的小可爱可能要挂了……”
  阴路安皱眉:“什么挂不挂的?跟谁学的词?真难听。”
  费言笑出声:“用死更难听啊……”
  阴路安对着他的嘴狠狠啄了一口,“你相信我吗?”
  费言坐正,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对着馆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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