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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博物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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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路安点头,带着赞许的目光看着他。
费言被这么一盯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了会儿头发,有些羞愧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从他和三人组认识到现在,也半个月过去了,他始终都没能改变自己是个拖油瓶这个事实——不仅没能改变,都欠了他们好几条命了。
阴路安见面前人有些垂头丧气,伸出手扶住对方的肩膀,费言被这双手紧紧锢住,不得不与他对视。
馆长大人的眼睛上蒙了层水雾,头发因为刚洗的缘故很蓬松,这让他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你一点也不没用。”阴路安的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你特别有用。”
费言努力回想了一下,反问道:“比如?”
阴路安对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天,最后笑了,答非所问:“我宁愿和你吵架,生气,斗嘴,也不想去理别人。你是不是很有用?”
费言愣住——他感觉到了,这串手链开始发热,隔着层血肉,直直烙印在他的骨里。
这句话——
费言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馆长大人的心意。
同时他勃发而出的心脏也让自己得到了深刻的认识——那不是馆长大人单方面的相思。
他决定了,如果这次顺利回去,他一定要和馆长说明白,自己的心意。
做决定的不止费言一个,馆长大人心中也暗暗思忖,这次回去,他要向言言表白——他终于懂了,喜欢一个人,追求他的方式不是靠粗略的模仿,也不是友人的建议,而是靠一颗真心。
那颗见了他之后,一刻也没正常跳动过的真心。
作者有话要说: 言言终于开窍了……可急死你的老母亲了~~
琥珀依旧是没有戏份的一天,不过他们的牺牲换取了两人的心意想通,也算值得的。
不过相信我,漫画书没有白买……后面会派上很多用场~~~嘤嘤婴
☆、九封家书
两人正相对着,费言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严重破坏了气氛。
阴路安弯了弯嘴角,“下去吧。”说完又将手机在对方眼前晃了晃,“钱够了。”
费言失笑,以后自己的伙食费不会都被大佬承包了吧。
另一边,天灵手机响了一下,拿出一看,愣了足足十秒。微信消息是阴路安发来的,言简意赅只有两个字——
【转账】。
天灵眼角抽了抽,他突然想起阴路安身上从来不带卡之类的东西,微信里只有上回鬼节时自己和琥珀给他发的红包。
得嘞,老大不会连追媳妇的钱都没有吧……
他手指动作灵巧,不一会儿就将消息发出去。
【老大?你被盗号了?】
显然是故意的,天灵就是想趁机逗一逗阴路安,谁叫他平时老是板着张脸?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了。
【没。微信里没钱,要给言言花。】
“啧啧……”天灵蹙眉,直摇头道,“这恋爱的酸臭味……”
他有些不敢相信,他们这三个万年老单身汉里,最先脱单的居然是老大!
罢了,既然如此,恋爱资金少不了的。天灵想他们鬼差这么有身份的人,连上供给媳妇的钱都没有,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他叹了口气,看了眼自己的微信零钱,刚准备转账给对方时,连续两条消息发过来了。
【不用了。言言给我转了。】
【开心。jpg】
天灵:“……”
这一刻他感觉冷冷的狗粮在嘴里胡乱的塞——顺便也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单身狗深深的恶意。
而后面的那个表情包才是让天灵觉得——老大不会真被盗号了吧!
如此高贵冷艳的表情包,老大是绝对不会拥有的……看来小费言连自己的表情包都分享给对方了。
没想到两人发展竟如此迅猛,天灵咬牙,死死按住手机屏幕,接着……点了“添加到表情”。
……
费言心思也不在吃上,旅馆出门右拐有家便利店。
他拿了点饭团,叫服务员过去加热,又点了不少关东煮。两人都有些饿,吃得又快又干净。
最后还是费言结的账,刚付了钱转过身,就见阴路安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东西,眼神颇为好奇。
费言不解,顺着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声——这不是……安全/套吗?
这附近都是酒吧,灯红酒绿中,街的最深处有家gay吧,在这附近的人都知道那地方。
收银的小姑娘自然也知道,眼珠儿不断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含有深意的点点头,发出一声轻笑。
显然已经将两人想象成那种关系。
费言脸都羞红了,硬着头皮拉住阴路安,小声道:“走吧。”
阴路安看了他一眼,又转回货架,“这是什么?”
这句话一问出口,收银那小姑娘挑了下眉,嘴角扬笑。面前这个俊美的长发男人看起来也成年了。别说成年人了,现在就连小孩都知道货架上摆放的那是什么?
从外表看,这男子的智商显然没有问题,那他提出这个问题……小姑娘盯着另一个白净清秀的男子,恍然大悟——
敢情人家两口子是在玩情/趣呢?
小姑娘的目光让费言如芒在背,整个后背如火团一般蔓延到全身,他见阴路安的嘴唇努了努,看似又要有提问的趋势,吓得赶紧上前一步,用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吃太多口香糖不好。”反正脸已经全烧起来了,也不在乎撒谎会不会变红,费言小声跟馆长商量着,“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好不好?”
阴路安想说“好”,但费言捂的太紧,他一开口舌头就碰上了对方的手,吓得青年一个激灵将手缩回去!
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自己的掌心,费言故作镇定,拉住他的手腕直接出了门。
……
琥珀在这个房间待了半小时了。
面前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就是蒋杉杉的卧室了。卧室的布局很简单,一张单人床,摆放在屋子里的一角,上面的被子和床单的花纹都是粉色,大大小小的玩偶堆满了半张床。可见这个女孩也和一般的女孩类似——她是个少女心十足的姑娘。
床的旁边有一个浅木色的衣柜,琥珀这会儿才打开,里面的衣物收拾的很整洁,分类也做得很好,看上去是个爱干净又自律的人。
衣柜旁边是个书桌,书桌右边架了个简易书架,上面除了一些专业书和工具,就是关于西藏民俗方面的书。
琥珀随意地打开一本,方方正正的印刷字组合在一起枯燥乏味,有些地方晦涩难懂。
她合上手上那本,放回原处,又拿起了旁边那本。
以此类推,琥珀将书架上的一排书都翻了一遍,可惜这些线索并没有多大的价值,书里还没有夹着信封或者照片之类的。
这些书仅仅能证明蒋杉杉确实对西藏文化有着狂热的爱好,甚至说有些迷恋。
可这些又不能引导自己找到早已失联一个月的年轻女孩。
在此之前,琥珀很少单独行动,一般都是三人一起或跟天灵两人做任务。大人和天灵在做任务时积极果断,一马当先——这就导致她虽然东西学的很多,但派上用场的机会很少。
这次,一定要好好找线索。琥珀暗暗想着,当然在其他两个鬼差面前证明自己不是个花瓶是一部分原因,但她明显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这次任务的失败是要以费言的生命和承诺为代价的,可能有时候,承诺在一些人心中占的成分要比自己的生命大得多。
她不知道自己这次肩负了多少责任,也不知道自己能力够不够承担这份责任,但至少不要出任何差池。
费言对她有救命之恩,再加上大人对他的感情,让她早擅自将对方拉到同一阵营了。既然是战友,必须要全力以赴挽救他的生命。
想到这里,琥珀收起因为暂时找不到线索而产生的萎靡之气,振作了精神,重新理了遍思路。
要想得到有效的线索,就要知道蒋杉杉失联之前与什么人联系过。一个女生独自外出去这么远的地方,父母多少不放心。
可能是蒋婷?
蒋婷作为孤儿院院长,蒋杉杉的母亲,前些日子在医院去世了。
昨天是她的葬礼,这会儿估计遗物也该收拾出来了。那些遗物当中,说不定就有自己想要的证据。
她刚转身想出房间,门就“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琥珀面生讶色,她见过这个男人——昨晚收走蒋婷亡灵的时候,这个男人正坐在院子里的树底下痛哭。
应该是院长的爱人吧!琥珀快速在脑中搜集了关于这个男人的资料,片刻后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眼睛充血,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满脸是遮不住的倦色。他的上衣皱巴巴的,估计还是昨天的衣服,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木盒子。
琥珀将注意力都集中在男人手上的木盒子里——那里面可能是蒋婷的遗物。
陆齐整整一夜没睡,他就在床上干瞪着眼,对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却一直回放着过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这么一想就是天亮,他精神不济,眯了一上午后又昏昏沉沉的醒来。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也不见了……陆齐在心里不停的呐喊,尽管这个女儿不是他亲生的,但他疼她,捧她,用溺爱一词来形容也不为过。
感情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再强大孤僻的人,也需要一个感情存放地,一个精神寄托者。
连续失去了爱人和女儿,这让陆齐一下子失去了情感重心,他像一直孤独的刺猬,因怕误伤别人而不敢疯狂乱窜,只能默默地待在原地。
陆齐进了女儿的房间,从她下落不明后,蒋婷每天都会在这个屋子待上好几个小时,再红着眼睛出来。
这回,到他一个人来怀念他们三人的过去。
琥珀见男人移到了床边,慢吞吞地打开了盒子,那里面东西不多,还有一半的空间是空出来的。
被装进盒子的那些东西,对于他们一家应该是特殊的存在——超越了金钱和权势。
男人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张全家福,两个坐在凳子上的中年人对着镜头,虽然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依旧能从眉宇间看出一种幸福的味道。
站在两人之间的举着剪刀手做着鬼脸的年轻女孩应该就是蒋杉杉的,她看上去漂亮朝气,有着属于这个年龄的青春活力——这正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又没有记忆的琥珀所欠缺的。
“我的杉杉……我的杉杉……”男人边抚摸着照片边流眼泪,颤抖的苍白的指尖不停在有些泛黄的照片上摩挲着。
那张照片对于他来说弥足珍贵,这可能是三人最后一次合影。
房间里弥漫着悲伤的情绪。
鬼差做任务时都干净利索,除了目标亡灵不会再看其他人类一眼。
琥珀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感受人类发自心底的情绪,这种悲伤,这种痛苦,情绪控制不住的压抑和发泄。
琥珀不敢再面对,她微微撇开头,怕自己的情绪也被渲染。
男人对着照片盯了半晌后,终于擦干眼泪,深深叹口气,随后他恋恋不舍地将照片放回到盒子里,再郑重地将盒子放在书桌上,随后出了房间关上门。
琥珀移到盒子旁边,打开它,最上层就是男人刚刚手里的照片,其外下面是一部手机和一些书信。
琥珀拿起手机,按了开机键没反应,估计是没电了。
她将目光转向垫在下面的□□封书信。
邮戳地址都在西藏,琥珀心中一动,蒋杉杉最后失联的地点,说不定就藏在这些信封的某个地址里。
她有些迫不及待,但同时又怕自己动作粗鲁破坏了这些对于陆齐来说十分珍贵的东西。
琥珀按着日期给这些书信排了个顺序,一共有九封。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遍下来之后,她不禁有些失望,这些信中写的大部分都是些家长里短,关于西藏旅游的部分却少之又少。甚至她去了哪些地方遇到过哪些人这类信息,都无法从信中得知。
还有最后一封信,更为奇怪。它和之前那种偏向琐碎的表达有些不同——它更像是一首现代诗。
“快要下雨了,
就我而言真的不喜欢这种天气,
我就喜欢晴天那种让人心情开阔的。
有蓝天,白云,有鸟语花香,
树木都郁郁葱葱,充满活力,
枝头可能会有黄鹂鸣叫。
人们应该会跟我一样吧!喜欢晴天。”
诺大的一封信纸上,只有这一首水平不太高的诗歌。
琥珀皱眉,这首诗,到底像表达什么意思呢?还是它只是一首抒发感情的散文书信?
她思考片刻,发现了——这封信要传达的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 这集由小琥珀掌握全局~~~
小天使们也可以猜猜这首诗要表达的信息——应该是个老梗吧!
欢迎大家收藏评论哦~~作者这么凉,需要大家的鼓励~~~嘤嘤婴~~~明天又是轮空的一天!
☆、树枝人
晚上十点,这群背包客依旧保持着充沛的体力,将这家青年旅馆视为自己的party别墅。
可是坐在柜台前边涂着鲜红的指甲油边刷韩剧的老板娘显然不会同意——这个点会打扰到其他客人。
一大群年轻人唏嘘几声,收拾着方才欢乐时光后留下的满桌垃圾。
玩得疯归玩得疯,小年轻们大多都是讲素质的人。
其中一个顶着“C罗”同款发型的男生举了个高脚杯朝柜台走去。
“呦——”“C罗头”拖长尾音,眼神暧昧得往老板娘半边望去,“这么晚了,收拾这么好看,还这么快就赶我们回房,显然是有约啊!”
手机上放着的是好多年前流行的虐恋韩剧,老板娘面无表情盯着屏幕,十根手指张开,为了让刚涂好的指甲油干得更快一些。
她看都不看“C罗头”,眼皮也懒得抬一下:“哪凉快哪待着去?别碍着老娘看韩剧!”
从这语气中可以看出——两人关系挺熟稔。
“怎么这么冲?”年轻男子倒也不生气,语气一如最开始轻佻,“都这么漂亮了还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说出来让我——”
话说一半从外面进来两个俊俏的男人,“C罗头”眉毛一挑,眼神在那两人身上转悠了一圈,眯着眼对老板娘道:“你这就不厚道了,怪不得对我态度这么冷淡,原来是早和小帅哥有约啊!”
听到这话老板娘才按住暂停键,语气里带着些不耐:“我和谁约了?”
“那。”男子指了指明显走向柜台的两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老板娘抬眼一看——她认识这两人,不久前才在自己家店里住下。
“Hi,ol guy!”“C罗头”热情地打着招呼。
费言忙礼貌的回了一句,随后就将目光转向老板娘。
“你好。”费言掏出手机,将蒋杉杉的照片点出来,“我想向您问一个人。”
毕竟是自己的客人,还长得好看,老板娘的态度与刚才大不相同,她接过手机盯着屏幕。
费言在一旁说明着:“她叫蒋杉杉,是我的妹妹,一个月前我和她失去了联系,我想知道她是否到你这住宿过?登记日期在7月5号左右。”
老板娘对着照片几秒后,摇了摇头。
那篇微博发表在7月5号,距离现在一个多月了。青年旅馆的客流量很大——尤其像这种网红店。一位在一个多月前住宿过的客人,老板娘想不起来也纯属正常。
“你等会儿,我看下记录。”亲人失踪,这种事情落谁身上都挺难受,老板娘也算一个通情达理之人,说完就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记录本。
老板娘快速翻阅着,如今这种用笔录来登记客人的信息的方式已经不多见了——可能这属于私人运营,警察管不到。
“7月5号……6号……”老板娘一张一张翻阅着,她似乎有些近视眼,眼睛时不时会眯成一条缝。
为了集中注意力,她用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书页上一行一行指着。
“嗯……在这!找到了!”
费言和阴路安望过去,上面有一行信息:7月4号,蒋杉杉,302,后面是身份证信息。
“住了三天,第三天早上退房了。”
“302……是指房间号吗?”费言的呼吸都欢快了一些,最起码事情有了一些眉目。
“嗯……”老板娘点头,小声道,“这姑娘还真在我们店里住过,我真一点印象也没有……”
费言下意识朝阴路安那边看了一眼,对方也迎上视线。
“你说我们要不要去那个房间看一下,说不定会有些线索。”其实一个月前旅客住过的房间,按说不会留下任何线索,因为旅馆会对之进行清理,后续也不断会有其他人住进来。
但这是目前他们唯一掌握的线索——没有其他的办法。
“302号房现在住的两个客人,今晚还跟你们一起回来的呢!”老板娘翻着另个记录本,“叫……黎明。”
费言微微一愣,这事情不知是变容易了还是变麻烦了。
……
302号房内此时正开着一个小型音响,里面是一首悠长经典的小提琴曲。
黎明正侧卧在床上对着网页发呆,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还是让他忍不住破口大骂:“我说……你能不能不吃泡面了?”
他的同伴,也就是那个留着胡子的高大壮汉徐军——此时正“吭哧吭哧”地吸溜着桶装方便面。
徐军显然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吸食的声音反而更大了。
黎明有些恼,放弃一般从床上爬起来,破口大骂:“每次说要减肥你就在我旁边吃泡面,妈的,你这东西存心的吧!”
徐军一眼瞥过去,举着手里的桶面:“模仿再像,也不是统一老坛!”
黎明咽了口口水,心中暗骂,这东西真会吃,偏偏非要挑自己最喜欢的口味!
这夹杂着酸菜与调料包的气味,竟该死的甜美!
正好这时有人敲门,黎明下床,一边圾着鞋一边指着徐军:“你他妈给我留口汤!”
黎明吼完后打开门一看,楞了不到半秒后便倚靠着墙,摆出了一副自认为很酷很潇洒的姿势,声音里带着气音,“Hi,baby,这么晚来找我?”
费言:“……”他难道没看到后面还跟着一座移动的冰山吗?
阴路安眼神冷冷地扫过去,黎明的嘴角有些僵,但还在故作镇定。
时间期限太短,费言顾不得和他废话,开门见山道:“我们这会儿找你,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的。”
“什么?”黎明挑着眉看他,这小子……长得太符合自己的口味了!
费言无视他的眼神,三言两语将蒋杉杉的事情告诉了他。没想到后者听到蒋杉杉这个名字后,神情有了些微的变化。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变化,但费言还是察觉了到一些事情,他的眼神中带着犀利,不再似平常般无害,直接挑明道:“你认识她?”
黎明听出了费言语气中的笃定,这时候再装下去反而惹人怀疑:“嗯,也不算认识。”
“毕竟我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已经失踪了。”
费言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你是什么人?”以前他从未在蒋杉杉嘴里得到关于眼前这个人的半点信息。
“忘了自我介绍。”黎明骚气地甩了甩头发,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张名片来,“白夜尽头的光明——黎明。我是一位私家侦探。”
费言接过那张看起来非常花哨的名片,金黄色的封底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名片会不会是假的?”面前的人不知是敌是友,费言保持着谨慎,身体下意识往阴路安那边倾。
私家侦探一般都具有高于常人的观察力和行动力,黎明明显看到了这个动作,撩着眼皮笑道:“你的食指和中指分得比其他手指开,说明你长期使用摄像机之类的东西,说明你可能是个记者或者自由摄影师。你靠近发际线的皮肤比别处白,说明你经常带帽子,这样一想,你经常在户外工作。”
“我猜你是个狗仔。”黎明挑眉看着面前的青年。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看着费言惊讶的眼神,黎明颇为得意,当然这些信息都不是他推理出来的,一些关于身体方面的小细节只是看出这个人的习惯,却很难猜得中职业。
这些信息都是他在接到蒋杉杉生父的委托后,一点一点调查出来的。
不过有一点他却能保证,“还有,我猜……你是个gay。”
费言愣住,他用余光瞟了一眼阴路安,其实这件事……也是他最近几天才发现的。
也许……还在更早以前。
阴路安在一旁皱眉,他听不懂gay的意思,但是……这个人……眼神很讨厌,他一直都在看着言言。
阴路安心中不胜烦躁,一把握住费言的手腕,轻轻将人拖到自己身后,完全隔绝了黎明的视线。
他的言言,只能自己一个人看。
“为什么调查?”阴路安冷冷的扫了黎明一眼,没有多余的话。
黎明觉得后颈处一阵阴风袭来,他不禁换了个姿势,“告诉你们我有什么好处?”
刚说完就听见徐军的大嗓门从屋内响起:“老明啊!你还喝不喝汤了?给你留了好几口呢!”
正在装逼的黎明:“……”
站在一旁也很尴尬的费言和阴路安:“……”
一阵沉默后,费言开口了:“不然我们给你批发一箱方便面,你告诉我们?”
黎明:“……”
还真是……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说得真是时候。
黎明脑袋垂着,样子有些蔫。费言准备再和他商量商量时听到了电话震动声。
阴路安接通电话,“琥珀。”
琥珀刚解开了写在书信上的那首藏头诗,便迫不及待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两人。
阴路安皱眉,“树枝人?”
费言脸上闪过惊讶和不解,重复了一遍,“树枝人?”
同时阴路安也挂断了电话:“琥珀说蒋杉杉前段时间里,可能和树枝人待在一起。”
“但是树枝人……是什么?”费言从没听过这个词,“是一个人身上长满了树枝?不过这也太离谱——”
“你说得没错。”黎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正经的他倒是让人觉得有些可靠,“就是身上长出树枝的人。”
“这其实是一种病,得了这种病的人皮肤开始失水,干枯,逐渐变得像树皮一样粗糙。接着,四肢处开始长出像树干一样的组织。这种病发病率极低,可能是受环境影响,这里有好几个发病的人。”
“好几个?”费言从没听过这种病,更不敢相信竟会在同一个地区有好几个病例。
“嗯。”黎明打了个呵欠,“我好困啊!剩下的事情留着明天再商量吧!树枝人的话,我已经打听到他们的活动地点了。”
“那……我们明天在大厅等你?”线索又多了一条,黎明看上去也不像是敌人,费言心情也明朗起来。
“嗯呢,我还要睡到自然醒。”黎明半推着门,显然不想再交流下去。
“嗯。”费言挥手道,“快去喝汤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喝了!”
黎明:“……”
随后302的门狠狠被摔上。
费言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正在放松一直紧绷的神经,就听阴路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说的gay……是什么意思?”
费言想了会儿,“同性恋的意思,他是说我喜欢男人。”
阴路安黑色的眸子里此时满满的全是一个人,“那我也是gay。”
费言抬眼,与对方的眼神碰撞上,就听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又响起来:“我只喜欢一个人——他也是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藏在末尾的一分糖~~给一直看到最后的你们~~
馆长:我也是gay,喜欢的那个人是处男
言言: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个老处男
啧啧……
感谢大家收藏啊~~作者太凉,需要大家的支持与鼓励~~嘤嘤婴~~~不要养肥我,喜欢的话就收藏哦~~
☆、告白
阴路安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轻轻拉过费言的手:“言言……”
“嗯……”
他又轻轻重复了一遍:“言言……”
也许猜到了阴路安接下来要说什么,费言的心抑制不住得跳,对方的气息全数打在他脸上,蒸得他整个人喘不上气。
散发着腾腾热量的还有——那串蛇蛊手链。
“言言。”
这声呼喊与刚才那两声有所不同,费言终于把一直飘忽不定的眼神收回来,他朝阴路安望去,轻轻答应了一声。
阴路安的表情还和往常一样,只有说话声中带着一些鼻音——这应该是由过度紧张引起的。
无力的活了一千多年,他想为了眼前这人,勇敢一次。
“言言,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费言愣了会儿,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他以为阴路安会说“喜欢你,和我交往”之类的话。
费言足足几秒钟的迟疑却让阴路安忐忑不安,他忍不住的猜想,是自己太心急了吗?还是……对方压根就不喜欢自己。
阴路安的心狠狠一沉。
这句话说得暧昧,费言正想着如何回答——
就听对方接着说:“如果不行,和你一起活着也是可以的。”
费言的心一下被填的满满的,一股暖流由全身各处涌向心脏,又充实又酸涩。他觉得嗓子被堵住了一样,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泪。
“生活”和“活着”这样的字眼,对费言的冲击力太大——他曾多少次幻想有一个人,进入自己的生命,探索自己的喜好,了解自己的内心,甚至,爱自己胜过一切。
费言笑了,眼角还溢着泪花,可那笑容分别又是真心的,快乐的。
“哎。”他轻轻唤了声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男人。
阴路安听到对方喊他,瞳孔都震了一下,表情却更冷漠了——但费言明白,那是紧张所致。
“你知道一起生活是什么意思吗?”费言眼中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阴路安两条剑眉拧得紧紧的,这种紧张的时刻,他嘴里吐出的任何一个字都会是被拒绝被讨厌的理由。
他不敢轻易开口。
这个问题因而异,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人生,而不同的人生则又会演绎不同的活法。
见阴路安面部表情越来越僵,费言自己接上了话——他本就没打算为难阴路安。
“比如说靠什么立足于社会,这是大的方面,比如一日三餐吃什么,阳台上该养什么花,房间里该换什么窗帘,这种小细节也算一方面。”
“两个人一起生活,需要磨合,需要有针对性的商量。”费言上前一步,此时他与阴路安离得很近,微微仰头就能看见对方颤抖不停的睫毛,“我还不够了解你呢!你够了解我吗?”
不够了解吗?这么一想,阴路安眉宇之间皱起的结就没消下去过,他在青年清澈的满含笑意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我叫阴路安,鬼差,现任亡灵博物馆馆长。我微信里有钱,你都可以拿去,一日三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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