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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的道侣想起我了吗-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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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急躁,可真少见。”
沈温红脑海里忽然响起一清朗女声,后者略带责备道:“怎么几百年未见,你又开始折腾,这妖身哪里来的?”
“你别想什么本体了,前几百年捣鼓个傀儡你神魂损了几分,如今夺舍妖身出来,你是嫌命不够长吗?神魂一毁可什么都没有了。”
沈温红听见久违的声音,熟悉的唠叨,心头一热,“花醉。”
“我经过洛城,洛城地界满地都是你的剑气,花醉剑不在还能折腾还真是有你的啊。”花醉冷呵一声,“你这会折腾可够大,剑体直接起了反应,还好我从东海出来了,不然你还想干什么,本体?你本体在魔渊底下千年了沈温红。”
“留点命享福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3。2卡,赶上了
急忙码的,先前觉得节奏有点慢了,而且主视角不清,接下来节奏会加快些。
这几天忙,尽量写。
谢谢阅读!
☆、一臂手骨
花醉的声音直接从脑海里响起,沈温红瞬间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交流,剑与剑主相近时才能,“花醉,你在洛城?”
花醉一顿,“我说了那么多你听进去什么了?我说洛城遍地都是你的剑气,你在哪里?”
“那太好了,花醉剑呢?”
花醉不乐意地说:“带着呢。你把剑跟我扔在东海一扔就是千年,我好好的剑灵都快成你的剑侍了,你说哪有剑灵自己带着剑四处流浪的?”
“对不住。”
花醉一怔,道:“也不怪你,若非我执意逗留东海,你也不会一人渡劫……要说对不住,也是我说。”
沈温红笑道:“我们两说什么对不住?正好你在洛城……”
花醉打断道:“等等,祖宗你又要折腾什么,不是与你说留命享福吗?”
“有魔要借献祭来增长修为,不能不管。”
黑衣女子头戴斗笠,一身劲装,背后裹着白布的器物散着微弱的光。来往人见这个包的严实的人,低声私语些什么。黑衣女子停下步伐,“你要做什么?”
沈温红道:“阻止它。”
花醉迟疑:“做得到吗,几分把握?”
沈温红笑声应道:“本来没有把握的事情,上天佑人,你刚好来了。”
花醉失笑一声,无可奈何:“你还真是每次都那么自信。”
“现在三族和平很好,若是谁来搅乱这个局面,那就要问过你我了。”
花醉笑问:“你是想说你跟你手下花醉吧,剑修还真是一股倔,那谁呢?季渝,你出来不找他?”
沈温红:“他也在洛城。”
“小两口感情不错啊,从东海一路到洛城,啧,带上我跟霜寒,冰天雪地还是惹火缠身供君挑选,什么时候再合籍?”
花醉的玩笑话惹得沈温红一脑子火,“什么合籍?我们早合籍了。”
花醉道:“这不是换了个妖身吗,你本体再过几千年也出不来,不如借着妖身与霜寒剑尊双修,以你悟性,两千年就赶上之前修为了,何乐不为呢?”
“我真好奇,你这妖身哪来的,与你神魂这么契合,你先前弄傀儡寄身,还多是半清醒的状态,这妖身真的挺合适,魔渊底下寸草不生的地方,还能遇见如此契合的妖身。”花醉喋喋不休地说,实对他感到好奇,现在如此真是难得,东海与魔渊仅靠剑灵之间强行进行的秘法交流也不太妥当,霜寒是没有剑体在身边的剑灵,秘法交流断断续续。
这也是千年来第一次,花醉能正经与他说上话。
花醉说了许久,才发现沈温红没说话,她感到不太对劲,轻声问:“怎么了?”
沈温红平淡地说:“哪有如此的巧合,不过是故意为之。”
花醉心感不好,“什么意思?”
“妖身是我催生的,用一臂手骨。”
他只是一指尾骨所化的精怪,承主人满腔情感而生的妖,因本体灵力精湛,从而化形为人。
沈温红自嘲道:“本以为一指可以催生的事,怪我自己高看,魔渊消磨了我太多灵力,等这妖身走出去时,我的半臂左手已成白骨。”
花醉怔住,“很难看吧。”
“嗯?”
花醉掩住沙哑的声,再道:“沈温红是天下最潇洒英俊的剑侠,你那么在乎自己的样貌……”
“还好。”沈温红垂眸轻笑,“我的右手还拿得起剑,也没辜负了剑侠的名号。”
花醉的话不知怎的卡在喉头。
沈温红注意到那些许的声音,他不确定地问:“花醉,你哭了?”
“没哭。”
沈温红轻声道:“嗯没哭,花醉那么厉害的人,天塌下来也能顶上。”
花醉收拾好情绪,道:“莫要拿我说笑,你在哪里。”
“地底下,某处的底下。”沈温红想了想说,“应该是城南底下的某处地方,具体在哪季渝他们也只能确定个大概方位,我们该计划下怎么……”
“把门打开。”
沈温红回过神,牢门外不知何时站了好几个人,为首那人穿着与地牢截然不同的衣饰,粉裳华饰。沈温红眼神一凛,抬眼看向那人。
妖窝里的狐狸精,苏舞。
苏舞示意其他人退下,推开牢门走进来。
她俯视着沈温红,红唇微启:“大人可让我好找。”
沈温红不说话,抬眼看着她。
“我们这小地方还能得您喜好,可真是蓬荜生辉啊。”苏舞狐狸眼珠动了动,看到了枯草石板下的划痕,“看来您也不无趣。”
“所来何事。”沈温红问。
苏舞垂眸,一副娇羞模样,道:“与您叙叙旧,那日大人走得匆忙,还未与大人一同讨论妖法,大人妖力精湛,戴上锁魔石还能维持这幼崽样子,也让我等好找。”
“大人觉得我,会因为何事来找你?”
“不妨直说。”
苏舞道:“大人见我来此,定是料到了这是哪出地下了吧?”
沈温红笑笑:“姑娘你这么一说,我倒想会会这林家的小公子。”
苏舞大方问道:“大人是对我有偏见,狐族天生媚骨无错,可苏舞也未曾勾上您的人,怎么就惹得大人另眼相看呢?”
沈温红闻言笑出声,他玩味地说:“苏舞姑娘说得对,你未勾上他,但引他一分注意,怎好让我安心啊?”
“我这人醋坛子盖不紧,就是个疯子,姑娘要是怕了,出去替我把门带上。”
苏舞顺从地合眼道:“大人真爱说笑。”
“苏舞此次过来,别无他意,受他人所托,带大人离开这地方。”
沈温红笑哼一声,“谁这么有闲心,管到我死活了?”
牢房光线灰暗,苏舞还是将那人眉眼看得清楚,说笑与认真似乎从未划清过界限,明明还是个孩子,眉眼里却露出不羁桀骜。他似乎是一句话与你说笑,却笑里带着话,让人分不清虚假,却莫名寒意。
明明是个妖,却比魔更带魔气。
苏舞也是跟底下的魔族共事多年,未从行事中感到魔与妖的区别,顶多道不同,底子里还是同样的心思。可沈温红不大一样,他是只妖,却话里话外带着人听不懂的意味,苏舞分不清他是真实在意自己惹人注意,还是借话说笑。
相较之妖,带着魔的性情,相较之魔,又带着人的善意。
看不透。
“大人若想离开,托人带句话便可。只是苏舞奉劝一句,莫让剑尊等急了。”
沈温红皮笑一声,“不送。”
苏舞欠身告退,离开时与守卫叮嘱一句,“多注意点。”
沈温红这才有机会与脑海里一股劲说不完的花醉搭上话。
“你又想密谋什么,能做点省心的事儿吗?”
沈温红道:“你歇会,我头疼。”
花醉一听,冷笑道:“不闹你了,省得又说我唠叨,我找别人去。”
“找谁呢?”沈温红问。
花醉轻呼一气,“找猪蹄子打架去。”
作者有话要说: 3。3卡
花醉:说吧,什么时候二婚?
沈温红:还没离婚呢!
白骨梗是写妖身就确定了的,当时有在前文透露一点,不知大家注意到没。
花醉于我眼里是个御姐老妈子人设,我好喜欢霸气可爱的大姐姐,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树立这样的形象。
每天都在竭力更稿,我要是断更不要慌,一定是我满课没时间写。
沈温红:我还是这天下最好看的剑修。
☆、名器花醉
花醉一走,这地牢似乎也有些安静了。热闹一点也是好,沈温红想着,有时候觉得耳边不得清净是件很苦恼的事情,但这热闹一去,倒有些想念。满天地的阵法推演,在一隅牢房地里,显得分外不入。
沈温红走神了,他忽然想起了藏书阁徘徊而上不见顶的书山,看似编排无序的各类典籍在阵法中生灵,居于藏书阁,等待着每个有缘人的到来。
天虚剑阁的藏书阁从不限制内门弟子,它将书海展现给每个潜心向道的人。天虚剑阁千万年来的底蕴,从不吝啬展示给门内弟子,甚至越发深入,越能发现道这一路,走不到头。
沈温红听长辈讲道,总要夹杂着自己的道理去论道。任何学问,总要加上属于自己的几句狡辩,有的几分道理,有的纯属糊弄。大抵是门内弟子多被拘束,潜心向学,像沈温红这样顽劣弟子,却能更得长辈几句唠叨,得同门几句羡慕。
有人说沈温红心太浮,他却可以醉心藏书阁数载不出;有人说沈温红碌碌无为,他却可以一心剑道得一满堂花醉的名号。
藏书阁的第三层,是沈温红最喜爱去的地方,那里放着各种杂学,阵法符篆御兽诀等,与天虚剑阁的剑道相离甚远,门内弟子也鲜少去三楼,独属于沈温红的清静之地。天虚剑阁不限制弟子的道,虽剑道闻名,却偶有杂修。
摇光峰以剑问医道,正是天虚剑阁某一弟子潜心向道,得天厚爱所证的一条大道,异于岐黄之术闻名的百草堂,却具天虚剑阁的一向作风。
沈温红什么都爱看点,但都看一点丢于一旁。他懵懂时期因天赋灵体进入天虚剑阁,受师尊瑶华真人教导,学摇光医道数载。他像个什么都感兴趣的孩子,却茫然于命中大道。某日黄昏将至,天边橘光照进藏书阁里,沈温红抬眼看时——
天边橘光似火,火吞西日,像绵长的意缠上了火烈,勾画天边奇景。沈温红霎时想到了天涯尽头,日暮似火海,独他一人于其中,不见热烈,却胜温暖。
这是摇光医修带不给他的热烈,也是医道难及的天涯之感。
一剑一人,逍遥天地。
是我想追寻的道。
牢房一隅之地,没有高窗明月。沈温红突然想,为何要用方圆来限制地域,又为何要用推演来破阵。推演是阵修的方式,剑修向来不介于一隅之地,剑所能及之处,便是所能行之地。
剑气骤现,是季渝打来的暗号。
——万事俱备之意。
看来上面的他们已然做好的准备,那么自己也不用缩手缩脚困在这个地方。沈温红微微一笑,虚空画符,扭转的灵气裂开了结界,沈温红伸手其中,握住剑柄抓出来一把细长的剑。
剑身朴实无华,剑柄处却绑着几条红缎。
刹那间狂风骤起,牢房的木栏断裂炸开,骚动声四处响起。沈温红一个闪身,拿着剑跃身而起向前而去。
守卫匆匆赶来,与白色身影擦肩而过,他看到那人目光疯狂,嘴角微扬,似有似无的笑声在守卫的耳际响起,似轻笑,却有欣喜的狂。
守卫猛地回头,那个身影一头跃入紫色符文流转的魔阵,毅然决然,尽带潇洒。
守卫惊愕说不出话来,等他回过神时,身旁不知觉却站了一人。那人一身华贵黑衣,面色却十分凝重,他赶忙跪下,“煌溟大人。”
煌溟一脸阴沉,“刚刚是谁?”
守卫惊慌地说:“似乎是二六七牢房的一个幼崽,他好像拿着什么东西跳下去了……”
“是剑修,地底的虚弥界被人撕开了。”
沈温红强行撕开了阵法的封禁,以妖身进入了魔阵。魔阵里面望不尽的魔气深海,嘈杂的环境戛然而止。
静,静如心止。
沈温红还是幼崽模样,手中细剑比他的人还长。他习惯性地想把剑放在肩上,动作停住,他皱眉看向手中剑,心里暗道,太轻了,没花醉用起来顺手。
沈温红尝试出声,四周却将他声音蚕食了,只能感到嘴巴动了,却听不到任何回响。
沈温红往前走几步,却似乎在原地迈步。整个空间都静止了,沈温红停顿一会,忽然发现他的脚似乎也被卷入了这静止的泥沼中,慢慢察觉不到脚的存在,似乎在动又似乎已经消失了。
沈温红目光一凛,如果再继续放任下去,整个人皆会被拖入这样的境界里,最终静止。阵法皆有相对,为何这个空间会是静,是因为什么察觉到了静。
沈温红恍然,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有相较,所以才静。越是着急,心越不能平静,在这个空间里越快被蚕食。
要静下来,比这个空间还要平静。
坊间很是热闹,季渝与花浅走在其中,后者叽叽歪歪说想要吃什么。季渝刚与沈温红通过信,此时发出去的讯息却石沉大海。
他想做什么。
忽然,有器物划空而响,季渝感觉到一股杀气,持剑相对,与来物交锋,白色的缎带碎裂乍开,器物发出铮鸣。
只在一瞬间,霜寒剑出鞘,正面迎上了从天而来的一击。
周围人尖叫着四处逃窜,花浅退后几步,一脸惊愕地看着来人。
季渝一抬眼,对上了黑衣女人微启的红唇。
与霜寒剑交锋的器物,包裹着的白色缎带已然裂开,露出里面器物的样子。那是遍体朱红的伞,伞上镌刻着海棠花纹,伞身流转华光。
季渝还未看清,那伞一个婉转,在他面前撑开。
不似油纸的轻巧薄弱,伞面一开,季渝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玄铁重气,尖利的光顺着伞骨的折痕展开。与其相悖处,伞面上镌刻着繁花似锦,每一道花纹上都勾画着诗意的绵,像是万花丛中,又想花开遍地红。
花的柔,红的烈,杀气满身的伞。
下一瞬攻击袭来,伞与剑交锋,季渝恍然惊觉,这人没用半分灵力,纯属与他较量剑术。
季渝收起散开的灵,正眼看着来人。
那是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头戴的斗笠已经飘落在地,女子长得英气,像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凤眼红唇,满身傲气。
她微微一笑,握住伞柄。
季渝发现,那不是伞柄,而是剑柄。
剑身流长,锋利凶戾。这把红伞并不惧杀气,真正带着杀气的是剑柄拉出来的剑,剑身长又利,银纹似大道。
来了。
风静一瞬,两人收剑。
季渝目光锐利,他与霜寒剑皆有遇到平生少见对手的颤栗,又对对方突然收剑感到不解,掩盖不住语气中的兴奋,季渝问:“不来?”
女子收剑,伞面展开,搭在肩上,像个撑伞出游的人。
“不来,你若想尽意,对手也不应是我。”
女子眼眸一转,忽然注意到季渝身后的一孩子,她有些惊讶,又很快敛下,满脸看好戏地说:“哦,这不是花浅吗?”
花浅闻言霎时腿软,他讨好地叫道:“花醉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3。4卡
☆、少年一剑
比静更静的境界是什么?
说起这个字,沈温红觉得应是更贴近季渝一点。他与季渝初见于老阁主的讲堂上,他因晚睡打瞌睡,几次险些往季渝身上靠。那亏他梦中定力还是很足,保持一个姿势直至下学,眼神一清明又是潇潇洒洒一人。
老阁主课上讲的是什么,沈温红没能听到。下学老阁主笑眯眯守在门口等他时,他才突然想起,这老家伙似乎说要与他一同论道。老阁主修为摆在那,沈温红一个还未长成的小屁孩哪懂什么深刻道理,他唯有自己一套说上天的歪理来证道,看似毫无根据,哄骗了好多人。
他倒不是怕论道,是怕这人留他太久,耽误他去藏书阁取乐。面对老阁主万年不变的模样,倒不如藏书阁的杂学来得有趣。
下学时,季渝是最后一个走的人。沈温红与老阁主站在论道阁的门口,沈温红大言不惭地说着什么,老阁主叉着腰垂头与他理论。季渝心感不好,有意避开这两人争锋相对的场面。
他特意绕远了个弯,从他们身边经过。
沈温红发现他的一日同桌看似走得挺拔,其实像是鬼鬼祟祟偷偷溜走。他玩心一起,在季渝走过时,偷偷拉了一下他的手,猝不及防,季渝被他带了过来,与他对上了老阁主。
老阁主问:“你昨夜悟了什么?”
沈温红扯着季渝的手不放,应道:“我昨夜灵台清明,拆指一算,感觉今日会遇我命定之人。”
季渝一听,这人胡说八道还一本正经。
老阁主又问:“什么人。”
季渝暗道不好,却被沈温红扯得更近一些。他比沈温红高一些,却未料到这小子天生怪力,看似轻轻一挽,却下了十足的力,挣脱不得。他被这力带得凑上了沈温红黑发,那发糊在他脸上,一时僵硬不知所措。
“阁主,我与你说说,这位是我的新同窗,我两虽今日才见,却相见恨晚。”
老阁主眯着眼睛看了过来,季渝不觉挺直了背。
沈温红凑到他耳边问:“兄弟,叫什么来着?”声音轻又勾耳。
季渝顿时冷汗直流,什么相见恨晚,课上才问过的名字,睡了一觉忘了精光,他正经回道:“沈温红,我叫季渝。”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人都听得清。
沈温红却似个没事人,借着季渝的话道:“阁主,我这兄弟叫季渝,看来年长我几岁,应是我师兄。”
老阁主虽然第一次见季渝,却也听过玉衡峰那个剑道小天才的事迹,玉衡峰峰主经常惦念他这弟子天资过人。老阁主一手弹在沈温红的脑门上,“还命定之人?你学学人家,不过年长你几岁,早已寻了大道。哪像你,今天捣鼓医修,明天去看阵法,你师父都被你气死了,你就不能专注一道,好好向学。”
“我正因杂学,才能寻最适合自己的道。”沈温红说完话,又问季渝:“师兄,你向的哪道?”
季渝回道:“剑。”
沈温红啧了一声,道:“你可还惜字如金,剑道挺好的,阁主,您先前问我悟了什么。”
老阁主眉头一皱。
沈温红大声应道:“我也向的剑道,改天让您看看我的剑。”
说完,趁着老阁主还没生气,拽着季渝越跑越远。
两人跑出论道阁许久,沈温红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道:“对不住了师兄,劳烦你替我解围,我不带个人,阁主准能留我到天黑。”
季渝看着沈温红笑脸模样,沉声问道:“你也向的剑道?”
沈温红噗地一声笑出来:“你还真信啦?”又看着季渝一脸正色,显然对他此举感到生气,沈温红觉得自己似乎玩笑开大了,独自笑了两声
他道:“相信就对了,我确实向的剑道,但是你不许与他人讲。”
“我给你看看我的剑。”季渝认真看着沈温红,又重复一遍:“我给你看看我的剑。”
季渝那个时候想告诉他,无心向道可以,杂学无为也罢,但是不能对人之信仰开玩笑。季渝带他到玉衡峰山腰某处,地方空旷不生杂草,山岩石壁上皆是划开的剑痕。
沈温红就站在空地旁,看季渝在石壁的夹缝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剑,站得远,也能见到剑上锋芒。天虚剑阁有规定,未入筑魂期,弟子不得佩戴铁剑,他这看似正经的师兄,却私藏了一把铁剑于这石壁里,沈温红道:“你这剑,不合规矩吧?”
季渝未回应他,拿出铁剑后,他试手挥剑。
沈温红于一旁看他挥剑,肢体的力道,挥剑所带的风动。沈温红敛去眼中玩笑,他这师兄于剑的造诣,远高于他许多,不负天才之名。
世人把一剑霜寒想得太过于表面,季渝的剑术并不是在霜寒二字,而是一剑。
少年时期,沈温红曾因一句玩笑,被季渝带到玉衡峰,在霜寒一名最朴实无华之际,见到了季渝最开始的剑。
那仿佛是一瞬的事情,季渝收剑时,石壁上的划痕多了几道,肉眼可见的一剑,却是在呼吸之间挥出了数剑。
季渝的一剑,看似是静,其实瞬息万变。
少年的重影仿佛再现眼前,沈温红站得挺拔,在魔阵的黑暗泥沼中,敛上眼睛。
季渝的剑与他最大的不同,是因为季渝使的快剑。霜寒剑法正是承了此意衍生出来的剑法,漫天霜寒尽落时,其中人只感到了慢慢浸骨的寒,以为是慢剑的纠缠。
其实是一瞬冰寒,收剑时锋芒收敛,将寒带走的麻木。
那是棋逢对手的释然,沈温红见到少年季渝的剑,才明了这世间不止他一人顿悟剑道,平生所遇对手,故而坦然待之。
沈温红对着季渝道:“师兄。”
“可否讨教一二。”
这看似无极的静,远不及季渝一二。
一切不过肉眼虚妄,人心里满出来的静。沈温红想着,是心太浮躁,才会觉得外界一切皆是静。这本无绝对的静,心脉跳跃间,万千灵力的流动皆顺血脉逆流而上。
沈温红挥剑,刹那明亮。
洛城林家。
一个锦衣男人站在煌溟面前,长相普通,却衣着华贵。煌溟眉间带着郁气,事态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个撕开虚弥界闯入阵法中人是天虚剑阁的剑修,只要他成功离开阵法,那么洛城地底事情等于摊开在修仙界众人面前,太古魔渊魔族背地里的阴谋也将彻底暴露。
煌溟无路可走,只能先那人一步,启动阵法。
煌溟对着锦衣男人道:“可准备好了?”
林轩躬身:“准备好了。”
“此事若成了,这区区洛城,还不是你囊中之物。”
林轩起身笑道:“多谢大人成全。”
作者有话要说: 3。4 二更
☆、何为平等
林家祠堂。
林轩换上素雅青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林家列祖列宗的排位整齐地排列在案桌上,香炉上的香烧掉了一小节,灰烟缓缓一线。
林家没有家主,若说是有,那也只能是林家最小的那位。洛城处于重要地脉,这些年逐渐上升的大家不在少数,但到如今与张家齐名的,也仅有林家。林家到林轩这一辈,上头还有个兄长,按顺位下来,这林家家主也应是他长兄林显。
与魔族的私交,是自他祖父那辈而来。
具体如何已是那辈人的事情了,林轩自小就注意到了家里来往的魔族,也曾跑进林家的后花园里的密道玩耍。自小的相处环境不同,林轩从不把魔物看做是低人一等的生物,与他眼里人妖魔都可平等想看。但所有的自我以为,在十岁那年误入密道深处地牢,他在巨大的牢笼里见到了那些枯瘦幼小的妖物。
林轩在刹那间觉得,他以为的平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过虚妄。
来往的守卫见到他时,还会好声好气地与他说话,对那些低声哀嚎的幼崽视若虚无。他可以在地牢里任意玩耍,没有人或魔会阻止他,因为他所有行为皆被允许,他是魔族与人族交易的后代,将来这看守地牢的担子也会落在他的身上。
一切皆是默许,林轩少年时期活得痛苦不堪。
他像是高高在上的人,地牢的幼崽像是他脚下蝼蚁。
长兄林显,十几岁就开始与父亲一同跑商。林轩曾央求过长兄带他一程,急于外出冒险的心在长兄一下一下的安抚中歇下。他似乎是被林家所有人保护,所有人都希望他无忧无虑长大,地牢背后的肮脏一点也不让他碰。
林轩觉得自己是异类,无论在那群同龄的孩子里,还是活在人这一族类里。
后来他学会了顺其自然,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也无人搭理他。直到某一次,他在地牢里见到了苏舞姐弟。他第一次见如此好看的妖,比起其他骨瘦如柴的孩子,苏舞姐弟可以说是他所见中最好看的。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凑近关着那对姐弟的牢房,有时候偷偷带点吃的给他们,有时候又偷偷与他们说话。
刚进地牢的孩子总是担惊受怕,但慢慢被现状蚕食后,开始顺从。林轩与其他守卫不一样,他有意与这对姐弟做朋友,反正在自家的地牢里,这对朋友永远会在自己身边。
狐狸总是聪明的,相处半年后,苏舞头一回向林轩提出请求,她说她想家,想出去。
林轩问她:“这里不好吗?”
苏舞回道:“洛城我有家,正如你有家一样,家中长辈会担心……”
“那我把你的长辈接到林府来,你不要走好吗?”
苏舞却惨笑摇头道:“这不一样,若要做朋友,我们应该是平等的。”
小狐狸已经不如刚进来时的光鲜亮丽,脸颊枯瘦,头发凌乱,可林轩仍然觉得苏舞说出这话时的样子极美,终于有人将平等二字放在感情上与他讲。
林轩与她说,是的,我们都应该平等。
林轩上心了,他觉得一段关系正应该在平等之上来相处。他从小自以为他活在了一个平等的世界里,周围人和善带他,无论人族魔族大家都相处愉快。后来他发现所谓的平等不过是他个人臆想,这个世界哪来的平等。
府中犯错的下人会被打骂驱逐;他锦衣玉食时地牢的幼崽们挨冻受饥;父亲总会倾向于带大哥出去走商,自己的功课做得好坏得不来父亲的亲切教导。
这是个不平等的世界,我却渴望得到平等的对待。
第一次出逃时,被入口的守卫拦了下来,他被带去父亲身边,而苏舞姐弟饱受毒打。看吧,又是不平等的对待。他与父亲辩论,为苏家姐弟争取释放的机会,父亲口头应付,回头便是严加看管。
长兄林显,便是在这个时候走出来,与他说道:“小轩,何必这么固执。”
林轩冷笑着对他的兄长,将内心的所有不解与痛恨宣泄出来,他质问他兄长:“你怎么可以把得到的一切,看得这么理所应当。”
“大哥,你的所有,都是通过掠夺得来了,没有地牢里的那群妖,我们林家什么都不是。”
林显只是静静地,任由弟弟对他发疯。
但不过三日,林轩再去地牢里的时候,苏家姐妹不见了。他害怕了,他怕因为他的举动害得他们不知所踪。匆忙跑去寻找时,被守卫告知——
大公子把他们放了。
兄长做了好事。
林轩惊喜地跑去兄长院里,想为之前的事情道歉。
“大少爷跟老爷去跑商了。”
林轩停住,问房里的丫头,“不是几天前才回来吗,这么着急。”
“听说是货物不够了……”
香烧到头了,祠堂里十分安静。
林轩不知何时站起来了,他目光深邃对着祖上排位道:“往后洛城,只有林家。”
“林家的家主跟大公子死了!”
“诶诶诶,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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