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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忆君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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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定主意今晚哪怕不睡觉,也要想出一个对策来。
  我若给了蓝蝶儿一个好归宿,我是不是就可以脱身了。
  或者就这么混着,看天给蓝蝶儿归宿,也许好,也许不好。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呀。
  况且既然我有缘到这副身体里,我不能听之任之给予一个悲惨的命运。
  所以,我要出手了。
  那么,我不能让蓝蝶儿跟了泪痕。
  这是第一底线。
  那么就是闫公子,既然闫公子如此青睐蓝蝶儿,何不成人之美呢。
  现在我已决定不费心去弄清蓝蝶儿本来的心意了,若蓝蝶儿本来是青睐泪痕的,我当若何?
  不行,不行,泪痕应该是我的。
  虽然我可以一直占这这副身体和泪痕过一辈子,但这毕竟不是我。
  这闫公子人品学识等等都是很好的。
  若可以让蓝蝶儿和之成秦晋之好也不算委屈了她。
  想到这里,我就决定了,向这方面努力。
  那么我该怎么做?
  这时候我想到了泪痕。
  两个人的主意总比一个人多一点儿。
  于是我偷偷穿了衣服,找了个黑色的斗篷披了,悄悄下楼来到燕来山庄。
  进得门去,看到那伙计正依着桌面打瞌睡。
  我上前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
  那伙计赶忙起身道:“客官,要住店吗?”
  我说道:“找人。”
  那伙计的眼睛亮光立马暗了下去。
  我掏出碎银子道:“找独孤公子。”
  那伙计看到银子,立马来了精神,接了银子道:“好嘞,您随我来。”
  果然是见钱眼开,这要是再给多点,可不很快就把泪痕人也一并卖了。
  上了楼,到一间客房门前,这伙计敲了门道:“独孤公子,有人找。”
  我听到泪痕甜腻的声音道:“谁呀。”
  我说:“我。”
  然后就听到一阵响声,然后门开了,泪痕只着里衣开了门,探得头来,拉了我道:“快进来。”
  然后转头对伙计说:“有劳了。”
  那伙计走了。
  泪痕掩了门。
  转身疑惑的看向我。
  我道:“我有事和你商量。”
  泪痕撇了嘴道:“我还以为你想我了呢。”
  我鄙夷道:“你想得倒美。”
  泪痕走过来仔细看了我说:“我不信,你不想我。”
  我推开他道:“别玩笑了,我真有事。”
  泪痕说:“你这些日子不是一视同仁么,今儿个咋不避嫌疑了。深更半夜偷偷跑到客栈会情人?不怕说三道四,毁了蓝蝶儿姑娘名声了?”
  我佯装怒道:“我真有正经事情,你别开玩笑了。”
  泪痕方罢。
  我二人坐在床边上。
  泪痕道:“好吧,你说吧,什么事?”
  我道:“我决定要嫁给闫公子。”
  泪痕差点儿从床上掉下去。
  吃惊道:“你说,你说什么?”
  我笑道:“你也恁夸张了点儿。我的意思是说,我决定帮助蓝蝶儿嫁给闫公子。”
  泪痕道:“为什么?”
  我说:“我不想困在这里一无所知。我想给蓝蝶儿个归宿,然后看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泪痕点头。
  我接着说道:“目前我觉得蓝蝶儿嫁给闫公子是最好的结局。”
  泪痕笑道:“你觉得我配不上蓝蝶儿吗?”
  我翻了一下眼睛道:“你真想要了蓝蝶儿?”
  泪痕用手指头戳了一下我的胸膛道:“你在里面,我倒不介意娶了她。”
  我拂去泪痕的手道:“你想得美。我不会让蓝蝶儿跟你。”
  泪痕说:“那你想怎么做。”
  我说:“我想要你给蓝蝶儿赎身。”
  泪痕笑道:“你要让蓝蝶儿嫁了闫公子,为什么要我给她赎身?我觉得闫公子是很愿意为蓝蝶儿赎身的。”
  我道:“你很在乎你的银子吗?”
  泪痕翻了眼睛道:“这什么跟什么呀。你是这么看得吗?”
  我当然不是这么看的。
  我说:“要是闫公子赎了蓝蝶儿,这身份就是不公平的,这是闫公子买了蓝蝶儿了。”
  泪痕道:“你要公平。”
  我说:“对,我要公平。”

  ☆、紫色的领悟(五)

  泪痕道:“我帮蓝蝶儿赎身易,要蓝蝶儿和闫公子平身份可是不易。殊不知一朝为妓,终身为娼的说法吗?”
  我道:“尽量吧。”
  这说定了,我方回转翠云楼。
  第二日一大早,泪痕找来嬷嬷商议为蓝蝶儿赎身的事情。
  嬷嬷道:“哟,独孤公子,不是我老婆子不肯,只是这蓝蝶儿是何许人物。岂是你说赎便可以赎的主儿。就蓝蝶儿来说,姑娘不一定愿意。要是愿意了,早被人赎出去了。再说了,这可是我们这里的摇钱树呀。你得了去,我们怎么办?!”
  泪痕道:“你总不会觉得我赎了蓝蝶儿去另起炉灶,抢你生意吧?”
  嬷嬷道:“独孤公子玩笑了。”
  泪痕笑道:“嬷嬷也不想想,这花无千日好,人无百日红。这再风光,也有个衰败的时候。你不趁着这还有人愿意出价的时候捞一把,待到人气一过,后悔莫及。银子么,咱好商量。嬷嬷也当再培养新的姑娘出来。新鲜的总是好的。”
  谁会和钱有仇,况且是嬷嬷这等市侩之人。
  故而软道:“那也得问一下蓝蝶儿姑娘的意愿吧。”
  于是俩人一起来到蓝蝶儿卧房。
  蓝蝶儿正有小月伺候着梳妆呢。
  嬷嬷道:“姑娘,大喜,独孤公子愿为姑娘赎身,姑娘可愿意?”
  这是我们商量好的。
  但我还是得表现出吃惊的样子来。
  于是我假装目瞪口呆。
  停顿了会儿,道:“公子是要蓝蝶儿做甚?”
  泪痕道:“无他,姑娘莫担心,这一不为妾,二不为妻。只是想为姑娘赎个自由身而已。”
  这话一出,蓝蝶儿尚未开言,嬷嬷先是吃惊道:“不是老婆子说闲。这独孤公子这话说的,既不愿收了姑娘,这白白把姑娘请出去,姑娘如何过活。”
  泪痕道:“这不劳嬷嬷费心,本公子自有道理。”
  这小月听到泪痕为蓝蝶儿赎身的是着实吃惊的。
  因昨晚方提过此事,今日便有这一说,着实怪异。
  心中又想这若这蓝蝶儿走了,自己该当如何,未免心中烦闷。
  愣愣的老半天没有反应。
  我悄悄捏了捏小月的手,以示安慰。
  泪痕又道:“还问姑娘愿不愿意。”
  我道:“这里面却有个条件。”
  泪痕很吃惊,这却是真的吃惊。
  因为这条件一说并不是昨日说好的。
  恐泪痕是怕我出什么幺娥子吧。
  看到泪痕的样子,我打心底里好笑。
  盯着他看了一阵子,道:“公子若不愿意,请恕奴家不能从命。”
  泪痕摆正了神态,问道:“什么条件,姑娘但说无妨。”
  我道:“烦请将小月一起赎出。”
  听到我如此说那三人均是一惊。
  泪痕道:“我当是什么呢。这个好说。”
  嬷嬷恐是觉得自己可以再捞一笔,喜笑颜开。
  小月初始惊讶无语,后有泪出,跪下给蓝蝶儿和泪痕各磕了一个头,道:“谢姑娘公子成全,小月生死不忘此恩。”
  我赶忙上前扶起了小月来。
  泪痕对嬷嬷说道:“既然姑娘肯了,烦请嬷嬷开个价吧。”
  于是,谈好了相关事宜,签了文书,交了银两,这事儿就算铁板定钉了。
  这时候闫公子来了。
  嬷嬷道:“啊呀,闫公子来了,恐怕今儿个蓝蝶儿姑娘不接客了。我给你找别的姑娘来?”
  闫公子道:“为什么?”
  嬷嬷道:“你有所不知,蓝蝶儿姑娘已经被独孤公子给赎出去了。恐这马上就走了。”
  闫公子一下子愣了,然后推开嬷嬷,往蓝蝶儿卧房跑去,待进得屋去。
  看这蓝蝶儿小月正在收拾东西。
  独孤公子却四平八稳的坐在这桌边喝茶。
  见闫公子进来,只管拿眼睛打趣的盯着。
  闫公子冲上前来,指着泪痕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能?怎么敢?”
  泪痕好笑的看着闫公子,道:“什么为什么?有又什么不能不敢的?”
  闫公子结结巴巴的说道:“你赎出了蓝蝶儿,为什么,其前一点儿征兆都没有。”
  泪痕道:“笑话,我这赎的是蓝蝶儿,又不是赎闫公子您,和你有何相干。”
  闫公子道:“我对蓝蝶儿之心,那是天地可鉴,人神共知。”
  泪痕道:“这是用嘴说的吗?你不愿意赎了蓝蝶儿出去,难不成还要拦着别人不成?”
  闫公子道:“我这不是不愿意,是时机未成熟。我正在和父亲母亲交涉,一旦有希望,我是要给蓝蝶儿一个名分的。”
  泪痕撇嘴道:“那谁知道呀,先下手为强,反正蓝蝶儿现在是我的了。”
  听泪痕和闫公子争吵,小月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听之任之。
  我想知道闫公子愿意为蓝蝶儿做到何种程度。
  这闫公子看泪痕这一副样子,急的不行。
  转回身,对嬷嬷说道:“嬷嬷,他出多少银子,我这加倍。”
  嬷嬷为难道:“哎呀,闫公子,这却难了。按说谁和钱有仇,况他一个外乡人我肯定没有为他得罪您的道理。只是这生意人么,讲信用,这文书都签完了。”
  停顿了一会儿,看闫公子真的伤心了。
  道:“闫公子,您若早有这心,真该提前知会,你怎么着比他见姑娘要早的多。只是你这日里来着,旁人都只当您是年少好玩儿的。就您那家里怎么会让一个青楼女子进门。若有一点儿动了要姑娘进家门的意思,恐您家里一定是出面干涉了。这也没见个音儿不是?”
  闫公子难过道:“我是有心的。我要的不止是蓝蝶儿进府。我要的是蓝蝶儿为正妻。只是还没有信心成功,我不想过早给姑娘招惹麻烦。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却原来错过了。”
  听到闫公子如此说,我和和泪痕对望一眼,点头。
  看来没有压错宝,这闫公子对蓝蝶儿果然是真心实意的。
  闫公子难过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里亮起了光来。
  急忙走到我身旁,抓住我的手道:“告诉我,告诉我,你不是自愿的。”
  其实我不想让闫公子失望,很想如他所愿告诉他:“嗯,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只是这解决不了问题。
  于是我摇了摇头道:“我是愿意的。”
  然后我就看到闫公子彻底失望的眼神。
  接下来的时间里,嬷嬷走了,泪痕继续喝着他的茶。
  闫公子就默默坐在旁边,不动不言语。
  我和小月继续收拾着东西。
  待收拾完毕,泪痕带了我们出门。
  我和小月走过去和闫公子道了别,看他也无甚反应。
  于是我们就出门了。
  我观这闫公子很是认命的样子,若是我遇此绝对是不依不饶的。
  看来若不给点儿彩头,这闫公子恐怕是再痴迷蓝蝶儿也是在思念自怨自艾中渡过余生了吧?!
  于是我叫了小月说:“你去告诉闫公子,就说,孤独公子赎了我一不做妻,二不做妾。”
  小月很疑惑,我又道:“去吧,就这一句话,照说就是。”
  于是小月便去了。
  我等小月回转,问道:“说过了?”
  小月点头。
  我说:“很好,那闫公子怎么说?”
  小月道:“闫公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突然仿佛很开心的样子。”
  我点头,说:“嗯,走吧。”
  心里道:“开心就对了。”
  小月在身后嘟囔:“真不知你们要做什么。”
  我转头笑道:“丫头,到时你就明白了。”
  我和小月跟着泪痕暂时来到燕来客栈。
  泪痕问店家又开了一间房。
  暂时我们就住这里。
  晚上吃了饭,我到泪痕屋里商量下一步计划。
  泪痕道:“好了,如你所愿,蓝蝶儿自由了,你说吧,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我道:“我要你在这镇上为蓝蝶儿买一座宅子。”
  泪痕道:“我怎么觉得你这就是来坑我银子的?”
  我挑了挑眉毛说道:“我说是,又怎么样,你不乐意了?”
  泪痕走到我面前来,说道:“乐意,乐意至极。为你。随你开心。”
  然后又贴我耳边说道:“只是我要点儿彩头可好?”
  这磁性的声音如此近的距离,听得我脚软。
  一把推开他道:“正经些。”
  泪痕快速离开了我,哈哈笑起来。
  于是,这第二日,泪痕便张罗着买宅子的事情。
  推荐者络绎不绝,恐是觉得外乡人好忽悠,都想赚一笔。
  这泪痕却是精明的很呢。
  花最少的钱,买最好的房。
  终是敲定了,买了,我们很快便搬了进去。
  我又命小月偷偷到了闫府,寻着时机,把写了宅子地址的条儿塞给了闫公子。
  我其实不知泪痕的钱从哪儿来的。
  就如同我不知泪痕到底是什么身份一样。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附身在蓝蝶儿姑娘身上。
  我生平最不喜欢欠别人的,无论是情还是物。
  却不在乎欠了泪痕的,花光了他的钱我也没什么愧疚的。
  所以我所知者只是我爱上了泪痕,而泪痕也爱上了我而已。
  我分明觉得蓝蝶儿也就在这一副身体里,只是在沉睡。
  故而我现在要完成的就是给蓝蝶儿一个归宿。
  如此而已。
  其余的,我以后再想吧。

  ☆、紫色的领悟(终篇)/一棵树的思考

  小月送了字条给闫公子不久,便看见闫公子在宅子外徘徊。
  这泪痕假装出门去,碰到了闫公子。
  问道:“闫兄,这是做什么?”
  闫公子作揖道:“但求见一见蓝蝶儿姑娘。”
  泪痕道:“这有什么好见的,你之前见的够多了。”
  闫公子道:“敢问独孤公子,这是要了蓝蝶儿做什么。还有独孤公子当真准备在此地久居吗?”
  泪痕道:“这不管闫公子什么事儿。”
  闫公子道:“独孤公子是不管在下什么事儿,这蓝蝶儿就管再下事儿了。据说独孤公子并没有收了蓝蝶儿为房里人。”
  泪痕道:“这你仿佛也管不着吧。”
  闫公子道:“再下着实中意蓝蝶儿,若是独孤公子真是不愿意收了蓝蝶儿,可否给再下一个机会。再下是真心的。”
  泪痕叹气道:“好吧,我也不逗你了。还请进吧。”
  于是现在闫公子和泪痕和我就坐在这大厅里喝着小月泡的茶水。
  泪痕说道:“闫公子请吧,你待怎样,和蓝蝶儿姑娘说吧。”
  闫公子道:“蓝蝶儿姑娘可否嫁于再下为妻?”
  我道:“不是我愿意不愿意,你待怎和家里说?”
  闫公子道:“无论如何,只要姑娘愿意,这亲我是结定了。”
  我遂假装含羞点头。
  这闫公子看我点头,仿佛中彩般异常开心。
  泪痕送了闫公子出去。
  几天后闫公子来了,很垂头丧气。
  果然如泪痕所说,闫家人认为一朝为妓,终身为娼。
  断然是不同意的。
  闫公子绝食抗议,这闫家最终妥协,道是顶多同意收为外室。
  这闫公子今日前来就是问蓝蝶儿:“可否委屈姑娘,暂为此名分,其余的还需缓图之。”
  我点头同意。
  闫公子屁颠屁颠的回去准备成亲事宜了。
  待闫公子离开,泪痕很忧郁的看着我道:“你就这样准备和闫公子洞房吗?”
  我赶忙摇头。
  泪痕道:“那你待如何处理?”
  我说:“等。”
  泪痕道:“等?何意?”
  我说:“我有预感,我的使命完成了。若在入洞房那刻,我还没有被收了去,少不得自尽了,那时我也是顾不得彩蝶儿蓝蝶儿闫公子了。”
  泪痕叹口气,不语。
  这天晚上,我在朦朦胧胧间便觉得自己从蓝蝶儿的身体里飞升。
  正疑惑间,又看到另一个蓝蝶儿站在对面,我看看躺在床上的,又看看站在眼前的,眼前的这个笑眯眯的看着我。
  然后道一个万福,道:“谢公子成全。”
  然后我便看到一道粉色的光芒,进入床上蓝蝶儿的体内。
  然后我就晕晕乎乎的复回到了七色道人其前所带入的烟韵之地。
  七彩道人捋须甩拂尘微笑。
  我作揖道:“敢问道长这渡得在下什么世?”
  七彩道人道:“你还不明白吗?”
  我道:“不明白。”
  七彩道人道:“这彩蝶姑娘是类红色魂魄,最为安天命之色。”
  我心道:“怪不得粉色。”
  七彩道人接着说道:“因而最为安天命,若不借你的紫色给提点一下,终其一生亦和闫公子不能成为秦晋之好也未可知,还有可能成为一个悲剧。”
  “敢情是做好事儿去了”,我心道。
  七彩道人继续道:“这也是渡得好姻缘,给你积功一件,你道是你帮了她,殊不知亦是她帮了你。”
  我问:“这却是为何?”
  七彩道人道:“你的魂魄得以磨练集聚提升,此乃其一也。其二,情之一字,你体会多少?”
  我默然无语。
  七彩道人道:“你待要什么?”
  我想到了泪痕。
  我问道:“我和泪痕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彩道人道:“你想清楚自己心中先。”
  我见七彩道人不给予回答。
  我复又不语。
  七彩道人叹气道:“痴儿还不觉悟。我且给予你多些年限想一想。”
  我其实在心里很想说:“我想求得的不过是和泪痕一起生一起死罢了。”
  却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在我疑惑之间,我又被送入一个不知名的空间。
  当我醒来之时,我看到了一望无际的沙漠,除了我,附近还有几株矮矮胖胖的树木。
  风沙吹过,我觉得眯眼,我听到了树叶沙沙的声音,我抖动一下,这声音越发的响了。
  仿佛乐音般悦耳。
  树曾是我的理想,一株傲然挺立的树。
  迎和风雨露,伴朝阳晨曦,看夕阳余晖,披星戴月。
  春来发芽,秋来落叶,一年走四季。
  一岁一年轮。
  我待千年万年不腐朽。
  若是从前,我肯定庆幸我可以如此快乐地活到恶心为止了。
  但是现在,好吧,七色,你够狠。
  给了我千万年时间思考。
  看来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了。
  若我有千万年时间可活,估计我就可以忘记泪痕了,时间或许可以解决一切。
  而且泪痕不知道到时是怎么样了,或许先忘了我了。
  想到这我突然想起了泪痕的年龄问题。
  我这几世轮回,泪痕容颜依旧。
  或许是我这轮回时间太短的缘故。
  可是这次若是几千几万年,而泪痕若是人的话,早投胎转世去了。
  那么喝了那孟婆汤就是忘了我的存在了。
  那么在泪痕这有生之年,如何穿越这茫茫沙漠来见我这最后一面。
  恐怕是难。
  七色问我,我的心想要什么?
  是呀,我的心想要什么呢?
  若我不知有来生,我可以只求和泪痕一世逍遥。
  可这不是如此,我偏偏知道了这生生世世之谜。
  那么我可以求得和泪痕生生世世在一起吗?
  是以何种形态?
  泪痕愿意吗?
  这都是问题。
  而且若都以人的形态,生生世世的话要一世一世的相遇相知相爱分离,会是什么状态。
  我还可以求得轮回为人吗?
  若可以我可是一世一世的遗忘?
  若遗忘了,又没有了这爱恋了吧。
  那么我只求短期的云雨即可?
  这么个悖论,着实头疼。
  天呐,天呐,天呐,天呐。。。 。。。。
  这七色给了我千万年的时间思考,这是要逼疯我的节奏。
  算了,我还是给自己安分点儿吧。
  且享受一下我曾经的理想转为现实的喜悦吧。
  于是,我把我的思想关掉,如果思想可以关掉的话。
  然后我闭上我的眼睛,去呼吸这风沙的沧桑意味。
  感受这风吹沙尘的洗礼。
  这里有着白天最热的温度,和夜里最低温度的寒。
  我在这极致的寒和极致的火热中徘徊。
  这感官的刺激,提醒了我生命的存在。
  肉体的疼痛,可以让我暂时忽略灵魂的神伤。
  看来有时候适量受些皮肉之苦还是很有意义的。
  这日复一日的轮回交替。
  水源是重中之重。
  我努力把我的根部往深处,再深处。
  嗅着那潮湿沙子的芳香,超着那方向努力。
  可以好好活着的,在有挫折之时,会想到要死要活的。
  可是真要到了生命的尽头,又有几个人是安心死去的。
  而今在我这生存亦是问题之时,我也顾不上想泪痕了。
  我只为生存发愁。
  在我极力寻找水源之时,我突然发现,若我努力我的根部可以自由移动,而不是只可以努力往深处延伸。
  这超出我以往对树的认知。
  于是在某一天,我逐步拔出了我所有的根部。
  然后我把自己放倒,我可以自由滚动了。
  原来我是一颗可以自由移动的树。
  我好开心。
  我就这么凭着树根敏感的嗅觉,沿着地下河流的方向逐步移动。
  到了合适的地方,我扎根进去,汲取着水源。
  然后在另一个日子里把自己拔起,旅行。
  如此,不知过了多少年月,我看见了一片绿洲。
  我想把自己送入这绿洲之中,于是我向着那个方向努力着。
  经过了一段日子,却是依然未曾到达,我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海市蜃楼。
  也无所谓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又过了一段日子,我终于来到了一个村子旁边。
  在一个月落风高的夜里,我找了一个喜欢的位置,把自己偷偷扎根在那里。
  我想这个地方貌似是我喜欢的,我决定就暂居此处了。
  我想或许有雀儿可以在我的枝桠上做窝,或许孩童可以在我的粗壮树干上绑上一个秋千。
  这样我就可以看着雀儿生儿育女,看着小姑娘荡着秋千那飞扬的裙裾和绯红的红脸蛋。
  第二天,突然围了许多人来,他们围在我身边指指点点。
  一孩童道:“我就在这里玩儿,突然发现了它。我确定它以前并不在这里的。我经常来这里玩儿。”
  一老者道:“这是一颗树呀,又不是什么建筑东西,还有一夜之间出现的可能性。可这是一棵树呀。这是一棵树呀。”
  我心道:“对,我就是一棵树,你没错,所以不用重复这么多遍。”
  一年轻人道:“对,这是一棵树,而且,最关键的,这是一棵参天古树,绝不是小树苗,不是一天可以长成的。”
  于是,这些人,叽叽喳喳讨论老半天,不知我因何出现。
  最后不得不得出结论,认为我是上天所赐。
  故而奉我为神树,拜了又拜。
  我挺享受这感觉。
  这样过了些日子。
  后来是有雀儿做窝,却因我被奉为神树,并没有秋千。
  这一日,我哈欠连连,无聊之极。
  我甚至又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移向他方了。
  待我睁大眼睛,看到了泪痕,含笑的眼睛。
  好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后来,泪痕在这旁边的屋子里住下,日里夜里常在树下喝茶乘凉,自言自语,又或者说是跟我说话呢。
  只是我只能发出树叶的沙沙声。
  这又一日,泪痕看着我叹道:“傻瓜,你不知道这个世上有还有一种存在叫神仙吗?”

  ☆、树的挣扎

  神仙?
  对,神仙。
  我何尝没有想过,只是我选择性忽略。
  我能修成仙吗?
  人我都放弃做了。
  有什么资格去修仙。
  所以我拒绝去想泪痕是神仙。
  这只能意味着我和他的距离越发的遥远。
  然而,泪痕还是提出来了。
  于我宛如晴天霹雳。
  我想欺骗自己都不能了。
  好吧,说开了也好。
  这好比是心上有个脓疮,有了包裹,没有恶化,暂时可以置之一旁。
  可是他终究是一个疮。一直不好也不坏。所以一直忐忑。
  而现在不过是捅破了她,结果就是要么好,要么死。
  那么于我是什么呢?
  还好,我现在是棵树,我还有好多年可活。
  我暂时把这搁置一旁,继续享受我树的生活。
  看来七色是对的,我确实需要多些年月来思考。
  每天在这里看着泪痕无聊的生活也不错。
  我想。
  然而,事情并不如我预期。
  这天,泪痕带回来一个人,一个很好看的人。
  确切点儿说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泪痕叫他苏幕子。
  这个苏幕子是路过此地,不巧染了风寒了。
  泪痕从镇子里买茶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他。
  他倒在了路边将近昏迷。
  于是泪痕就带了他回来了。
  然后泪痕请了村里唯一的一个郎中给瞧病。
  这苏幕子就躺在我这棵树下朱榻上,那是泪痕午休常躺的地方。
  这郎中把了脉,说道:“无他,只是吃几付药,多休息便可。”
  于是这郎中就取出笔墨写了药方了。
  临走反复强调:“千万注意休息,千万注意休息,否则多少药也不管用。”
  泪痕不停点头。
  这送走了郎中。
  泪痕对昏昏欲睡的苏幕子说:“你且休息,我到镇子上抓药来。”
  然后回屋子里去取了披风出来,是泪痕常穿的那件蓝色披风,我很喜欢的那件。
  我以为泪痕是要穿了走。
  却原来泪痕走过来把披风盖在了苏幕子身上。
  然后再三看了苏幕子,然后才走掉。
  期间,泪痕仿佛忘了我的存在了。
  好吧,我就是一棵树。
  树也可以生闷气。
  我想着我可以抖动我的身体,把我的叶子多多的落在苏幕子身上以发泄我的不满。
  可是这样显得我如此小家子气,毕竟人家还病着。
  我还可以极力晃动我的叶子,制造些冷风出来,吹着这苏幕子。
  这样就不止是小气了,是阴毒了。
  这些我都做不出来。
  最后,我就只能生闷气了。
  于是我就生闷气了。
  泪痕回来了。
  架起了火,用砂锅开始熬那些药。
  就在我这棵树下面。
  熏的我直流眼泪,我越发的生气了。
  我想喊叫:“喂喂,我还在这儿呢,你不能有了新欢忘了旧人呀。”
  可是我只能发出沙沙的声音。
  最为可气的是不一会儿,泪痕也开始咳嗽流眼泪了。
  所以我决定恨这苏幕子了。
  竟然让我的泪痕受罪。
  我这时候极力的摇动我的叶子,却不是为了吹凉风给苏幕子。
  若我把苏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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