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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迎门-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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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雪一见高芳茹凶狠的目光转向了正撇嘴掉眼泪的轩儿,赶紧一把将轩儿搂进了怀里,安慰道:“轩儿不怕,娘在这呢!”
“你还想当娘?我的儿子没了,你也别想当娘。”高芳茹就如一头发了疯的母牛一般,不管不顾地朝北雪和轩儿奔了过来。北雪不知道她用意何在,只好死死搂住轩儿,尽量躲闪着她。并发出警告,“高芳茹,你别做傻事,二叔他很快就回来了,你既然思念宇儿,那就做个好母亲,别让他对你产生惧怕而不敢亲近,那你将后悔一辈子。”
高芳茹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只仰着脖子冷笑,笑得人鸡皮疙瘩长满身。
“你,你想干什么?”夏贞战战兢兢地站在高芳茹的后面,加足了音量吼了一声。
可是高芳茹早已见惯了夏贞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只一个劲地抓扯北雪怀中的轩儿。
“有什么火你冲着我发,别拿孩子出气。”北雪死死搂住轩儿不放。
高芳茹却不搭理她,只咬牙道:“还没轮到你呢!”说着,又使劲扯轩儿,一边扯还一边说,“你姓北的倒是攀上了高枝,本来嫁了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人家,没想到夏大郎竟然是侯爷的儿子,你想哄个孩子就当少奶奶了?我看你把孩子弄死了,还怎么当少奶奶了。”
把孩子弄死?北雪突然觉得高芳茹是不是真的疯了。
到底自己与她有多大的仇恨,她不惜要把轩儿弄死,才肯甘心。
“高芳如,你也是当娘的。你怎么能对轩儿下如此毒手,再说你的儿子也在我的手里的呢!”北雪想借机来威胁高芳茹,能让她就此罢手。
可她根本不听,只瞪着双眼咬牙切齿。
北雪人小又瘦弱,再加上畏手畏脚的夏贞,似乎两个人的力气也不及高芳茹一个。北雪正想着是不是该喊门口的衙役进来帮忙时,就见夏季和夏骆兄弟二人跑得大汗淋漓地奔了进来。
“爹!”被眼前这一幕吓坏的夏靖宇,见到了夏季后,终于嘶哑着嗓子喊出了一声。
夏骆上前两步,一把就将夏靖宇抱了起来。
“住手!”夏季大喝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就将高芳茹抓了过来,以此给北雪和吓得瑟瑟发抖的轩儿更多的空间。又忙回头问北雪,“大嫂,你和轩儿没事吧?”
在看到北雪摇头后,又咬牙切齿地嘟囔着,“这个女人是不是疯魔了!”
可高芳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看也不看夏季一眼,转身又奔北雪而去。
夏季再次抓住她,手腕用力,胳膊一甩,就将她甩瘫到一边的青石板上,瞪着腥红的双眼厉声质问:“你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咱们都已经没关系了,你还回来闹什么?”
“此时不闹,更待何时?”高芳茹不但不恼,嘴角反而带了笑意,“你们一家不是要回京城了吗?连我的儿子也要一块带走了吗?我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我的儿子吗?难道我闹一闹还不行吗?”
第130节:日子(下)
“你自找的。”夏季瞪着她,随后将夏靖宇抱在了怀里。想了想又沉着声音道:“宇儿现在还小,你若从此断了这个念想,他可能也就慢慢忘了你这个亲娘了。自此之后你再觅人家,宇儿这边就不用你惦念了。”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北雪不由觉得胆寒,高芳茹和夏季几年的夫妻,并且共同育有一子。且先不说高芳茹的是非对错,就说夏季到最后还不是能舍下诸多,一纸休书就将她打发了。
难道男人都是这么薄凉的吗?
夏季如此,那么夏昱呢?
夏昱随着夏氏夫妻去了盛京,一去两个月,人不回信也不归,由此是不是也可以将他归为薄凉的一类?
北雪不由在心中苦笑。真是应该了孙灵芝的那句话了,自己的出路还真是不知道在哪里了?她和夏昱相敬如宾,互扶互助,仅此而已。
若说爱情,她不敢肯定两人之间有爱情,可是若没有爱情,那之前的一切又是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北雪已是无限怅然。
“二郎,我要嫁人了!”
高芳茹的一句话,令恍若梦中的北雪一个激灵猛然清醒。
她要嫁人了?北雪不由仔细看着一脸凄凉的高芳茹,在她脸上看不到一点新娘子的喜色,反而透着的是各种悲苦与绝望。
夏季瞥了她一眼,低声道:“那不是挺好。既然要嫁人了,就更不该来扰了大嫂和孩子们。既然我已经给了你休书,那我就不管你嫁不嫁人,只要今后咱们路归路、桥归桥。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互不干扰就好。”语气坚定。异常决绝。
高芳茹冷冷一笑,“难道你就不(W//RS/HU)想知道我嫁给谁吗?”
“不想知道。”夏季头一扭,将身子转向别处。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高芳茹又是一阵冷笑,目光有些呆滞地又看了看北雪和夏贞。最后又看了看一脸愤然的夏骆,毫无表情地说道:“你们也不想知道吗?”
北雪和夏贞没有说话,夏骆却气呼呼地瞪着她,“有话快说,说完了赶紧离开我家。”
高芳茹不以为意,又站在那里冷笑一阵。隔了好半晌,这才一字一顿道:“我要嫁的人是左安林!”
大家惧是一怔,不由都将目光锁向了高芳茹。
就连一直保持抽泣状态的夏靖宇。都突然停止了耸动的肩膀,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高芳茹却不以为然,就像讲着别人的故事道:“左安林的双腿都残了,他是左家独子,又没有留下后。左家这两天正在四处求娶。门第高低没有关系,只要女方相貌过得去,最最重要的是有生儿子的福相。结果左家托媒求了几家,女方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正在他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我舅母就带着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此话一出。北雪直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冒寒气。
那左安林本就德行有损、其貌不扬。他能在三河镇混得如此,就是因为家中有钱,还有一个做官的姑父。可是他现在腿都残了。而且就算是家里有座金山,那也总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
女方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但凡是疼爱女儿的爹娘,有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没腿的人?
高芳茹的娘家不是在京城吗?她为什么不回京城去,为什么一定要听舅母的摆布呢?或者是她自己贪图左家的荣华富贵?
若是她嫁到左家,一旦生了儿子,那左家若大的家人果真就是她的了。
不管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如何,在北雪看来这都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北雪本以为夏季会委婉地劝一劝她,或者看在夏靖宇那么小的份上,挽回一下两个人的婚姻。怎奈夏季已经心如死灰。任由她说什么,他站在那里也没有吐出半个两人和好的意思。
如此看来。事情已成定局,再无回转的余地。
高芳茹看着夏季的表情。又是发出一阵恐怖的冷笑。
可夏季根本不理她,只双手护着自己的孩子,转身背对于她,让她看不清自己的喜怒。
爱说话的人好好交流,怕就怕这种不爱说话,凡事闷在心里的人。夏季如此冷淡,高芳茹自然摸不透他的想法,但是任谁去瞧,也会觉得夏季不再对她有所留恋了。
突然,高芳茹笑声顿止,凌厉的目光就转向了北雪,面目间就有了几分狰狞之相,“北雪,你个扫把星,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招惹了左安林,我也不会沦落到嫁给一个废人的田地。”
北雪一听,虽然没有出言争辩,但却瞪了眼睛。明明是她和左安林设计陷害自己的好不好?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勾当明明是她自寻苦头,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还有那个左安林更是咎由自取。更可笑的是两个乌合之众最后居然能成为夫妻。
各怀目地,各抱心思。一个为了钱财,另一个为了留后,这也算互利互用了。
想到这里,再品一品高芳茹前面的言语和行为,北雪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已经不值得同情了,因此心中那一点点不安也由此荡然无存。
不过她并不想与一个接近失去理智边缘的人去争执什么,那样只会浪费时间和口水。在她眼里,高芳茹这样的人,比夏季这样的闷葫芦更难沟通。
夏季只是不爱说话,但心中是有原则与立场的。而高芳茹这样的人,本来就没什么立场与原则,再加上被弃与嫁给左安林这件事情的折腾上,她已经处在了三观尽毁的崩溃状态。所以与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何况那毕竟是夏靖宇的亲娘。此时夏靖宇的小眼睛一直含着欲落不落的泪水,看起来着实让人心疼。
忍一时风平浪静,为了这个小人儿的心里防线,脱口而出的话咽回肚子又如何?
可北雪不说话,不代表没有人站出来替北雪说话。
“你这个疯女人,二哥已经对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还在这里叫嚷什么?”夏骆愤然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夏家的人了,以后休要再来吵闹。”说完就做出了一个让她出去的手势,又气呼呼地道:“要嫁便嫁,嫁给谁都好,休得再来我家折腾。休书上黑纸白字写得清楚着呢!”
其实在夏骆眼里,不管当初高芳茹闹成什么样,他还没反感到见她一面都不能的程度。只是自从那次她闯进来,扯掉了薛氏的头发,夏骆就开始到了容不得她的程度。
说完,似乎还不解气,转身又对夏季道:“二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夏季闷哼一声,“是这个理儿!”
夏靖宇就将嘴唇咬得死死的,眼中满是恐惧。
北雪很想走过去将夏靖宇抱在怀里,可是现在他的爹娘都在身边。夏季倒没什么,若是自己抱了夏靖宇,高芳茹就指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罢了,罢了,事后好好安慰这孩子便是。
那边高芳茹已经瞪着兄弟两个气得浑身发抖,面目更显狰狞。而夏骆一直警惕性极高地看着高芳茹,生怕她做出什么伤害夏家的事来。
对峙之下,气氛越发焦灼。
北雪甚至怀疑,这女人会不会当场气死过去。
那边夏贞已经悄步走过来,扯了扯北雪的衣袖,一脸焦急地小声道:“大嫂,怎么办?”
她是长嫂。公婆不在,她果真要当起这个家来。
正自犹豫间,门口突然传来声音。
“哎哟,我说芳茹,都要嫁人的人了,怎么还跑到这来。”尴尬之时,门口突然闯进来一个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绣缠枝花的立领锦锻小衣、宝蓝色华亮宽脚裤,头上插着一个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又亮光闪闪的银钗子。在三河镇来说,能有这样耀眼打扮的人着实不多。
北雪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脑筋一转,就明白了。想必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高芳茹的舅母了。
高芳茹也不说话,任由这妇人走过来拉上了自己的手臂。
那中年女人翻着大眼睛在院子四下观望了一眼,摇摇头一脸不屑道:“我说芳茹,你瞧瞧夏家这个寒酸,若是和左家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别看夏家攀了侯府,可那终究也是下人,等你嫁到左家,那可是名正言顺地大少奶奶,若是再能生个一儿半女的,那左家的万金家财还不都是你的。”说着就扯着高芳茹往门口走,一边走还一边说,“要我说女人呐,嫁了谁都是生儿子。只要你有肚子,就不愁没儿子生,这夏家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嫁到了左家,生出来一个比宇儿还好的就是了……”
在妇人的拉扯下,高芳茹虽然频频回头看夏季和夏靖宇。但二人的声音还是越来越远,身影拐出大门时,就什么也听不清楚了。
高芳茹离开夏家之时,夏靖宇的嘴角动了动,但终究没有跑过去呼喊娘亲。
而夏季显然是心情十分复杂,他扭身告诉宇儿在院子里和弟弟玩之后,就一个人回了房间,一直到半夜里也没有出来。
第131节:中秋(上)
夏季是一个成年人,而且他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与高芳茹和好如初。所以他的冷漠可以理解,可小小年纪的夏靖宇也能如此淡定,看着自己的娘亲离去,居然只是撇嘴忍着哭,眼巴巴地站在那里,而不采取任何行动,这倒是让北雪对小小年纪的他有了几分琢磨的深意。
孩子遇到不高兴的事儿,本就有哭闹的权利。
这是失了一个孩子的本性,还是他的心智远远超过他年龄?
这倒是令北雪百思不得其解。
时光飞逝,春去秋来。
穿梭间,岁月的车轮已经转到了中秋节的前夕。
北雪知道自从夏昱和夏氏夫妻一起去了盛京之后,本来关于自己的流言又在三河镇上空沸沸扬扬飘荡起来。甚至大家看到她的目光中,那含了那么几分或嘲讽、或同情、或是探究的味道。
甚至有好心的妇人们已经急得偷偷告诉她,不要傻老婆等嗫汉子的这么一直等下去了,该早为自己做打算才是。男人还不就是那样,荣华富贵都有了,哪还会记得当年一起吃苦的发妻。
一开始北雪不以为然,可大家说得多了,自己也难免不自在。所以她一直保持着除了去伞铺之外,就不怎么到街上走动,更是避免和一些爱说闲言闲语的人接触。
只是躲不过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中秋将至,即便是夏昱不在家,亲戚那边的礼数北雪总要尽到。
拿着银两,走在街上,买了礼,又挨家挨户的送去。
家里不是只有男人在了。日子才能过好。夏昱不在家,北雪一样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所以这个中秋节,不但自己的娘家有礼。庄叔有礼,小姑姑北玉瑶有礼。就连北家老宅那边的礼,她也都一样样地备下了。只是大舅舅和小舅舅在县里,一来北雪带着孩子不方便,二来一个女子独自去县里,路上也确实是件危险的事。
所以两位舅舅的礼,也就暂且放下了。
礼多人不怪。
伸手不打送礼人。
许是因为街上的传言太过于激烈,竟然使本来待自己不太亲热的祖母都主动说到这事儿上来。姜氏见北雪大包小包地提了不少东西过来,眉宇间的紧绷感便渐渐松懈下来。
“我说北雪。”她坐在炕沿边上。破天荒地拉了北雪的手,“这孩子也真是不容易,怎么姻缘就这么不顺当?”感叹几句又问,“那夏家公母俩带着夏昱这么一走,就这样没消息了?”说着连连摇头,“按理说不该如此啊,夏家公母俩姑娘儿子都不要了?还有那夏昱,就算是他不要你,也得要那个儿子,那可是他的骨血。”
这话让北雪怎么回答?
他们不知道的。其实北雪也不知道。
人不归信不来,这种日子确实让人胸口赌得慌。
小姑姑北玉瑶和三婶婶姚香云就带着一抹担忧,立在一旁看着北雪。可二婶凌彩凤却如同逮到了说话的机会一般。赶紧抢道:“娘,这还用问吗?夏家的人都走了大半年了,要是能来接北雪,那还不早就回来了,何苦等到现在。”
“那也不是。”北玉瑶看北雪面色不好看,赶紧道:“也许是夏昱在盛京遇到了什么麻烦也说不准,再等一等总没错的。”说着又望向北雪,声音温婉柔和,“你就好好过你的日子。善待小叔和小姑等人,再好好照顾夏昱的孩子。夏昱有一天回来了,你也能抬脸扬眉胸脯挺挺的。就算他真有什么鬼心思。那可就是他做小人了。”
“知道了,小姑姑。”北雪顺从地应着,她可不想几个人围着她的话题越说越久,赶紧歉意地起身笑道:“祖母,我得回去了。轩儿还在家里,恐怕时间久了,就要嚷着找我了。”
这本是她一句推脱告辞的话,却又引来姜氏一阵唠叨,“哎哟,自己还没生一个,就开始给他姓夏的带孩子。若是夏昱在走之前,你能让肚子鼓起来,是不是日后也有个拿捏夏昱的资本。现在可倒好,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守着活寡,身边还有一个休了妻的二叔,日渐长大的三叔。如此长久下去,难免又有什么不好听的话传出来。”
“娘说得极是。”凌彩凤又开始适时地拍着婆婆的马屁,“村头的吴家不就是这样。哥哥出门做劳力,在东家被还没立稳的房梁砸死了。这下一个嫂嫂带着小叔孀居在家,时间久了,还不就传出嫂嫂与小叔有染的事!”说着又夸张地比划着手势,“真是笑掉了整个三河镇的大牙。”
凌彩凤说得绘声绘色,眼角直挑。
倒是把北玉瑶和姚香云听得直皱眉。
二人对视一眼,姚香云道:“二嫂,你都哪是哪?那吴家的媳妇本就不是什么作风正派之人。你怎么拿她和北雪相比较?”又面色严厉地道:“这样的话你在家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到外面去说。北雪这是性子柔和,又出于对你这个二婶的几分尊敬。可是这话若是被大嫂听到了,还不吵嚷着要给女儿找你讨公道。”
“就是,就是!”北玉瑶半开玩笑地道:“如今的大嫂,与往日也不同了。北焰娶妻,又将生子。北川那书读得出神入化,八股文章头头是道,下场之后中个秀才倒是不难了。”话里的意思是,人家孩子们都长大了,且还都是男丁,可不是随你欺负的那些年了。
这些年一直没生出儿子的凌彩凤就撇了嘴,本想还欲反驳,就突然想到了丈夫警告她的话。“人家北雪来送中秋礼,你可不要说些难听的。那孩子也够不容易的了,你这个做二婶的不但不帮衬着。还处处给她小鞋穿。自古说人不如人,你也不看看自己。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眼看着香火无望了,还有心思去笑话别人。就因为你那迟迟没动静的肚子,害得我在爹娘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凌彩凤就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儿子,儿子!看来还得想办法生儿子才是,就是因为没有儿子,她在公婆面前也没有了前几年的位置;就是因为没有儿子,那个一向对自己唯命是从的丈夫。这几年也开始与自己持不同意见了;包括现在,她适时地把话咽了回去,还不是因为没有儿子。
没有儿子,在婆家人面前,终是底气不足啊!
如此想着,她就下意识地抚摸起自己扁平的小腹来。
说来也怪,当初生北燕和北湘的时候,一个接着一个的怀孕。怎么这之后,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再斜眼看一看身边的北玉瑶和姚香云。这两个女人可都是纤柳细腰,没有一点生儿子的福相。可到最后。人家还不是顺顺利利地将儿子生了下来。
再看看自己,身强体阔,胯宽臀圆。怎么看都是该生一堆儿子的啊!
可偏偏一切都不尽如人意。
念头闪过。凌彩凤就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可她嘴巴闭紧了,不代表别人就看不出她的心思。
北玉瑶就瞥了一眼她扁平的小腹,道:“二嫂,我说你这肚子也闲置了好些年了,是不是也该给二哥添个儿子了,要说咱们北家三个哥哥,可就是你那房没有儿子。这活着的时候倒还好说,自己照顾着自己。就算是病在榻上了,女儿和女婿多少也能借些力。可过世之后怎么办?谁来供奉香火?女儿再好毕竟也是外姓人。就像我一样,再心疼咱娘。逢年过节之时,还不是得在公公婆婆面前侍候着。”
凌彩凤越听。火气越往上涌。
别人说一说也就罢了,自己默不作声的听着,也皆是因为肚子不争气。可她北玉瑶一个已经嫁出去的人,居然还回娘家说三道四的,她实在觉得不服气。
可北玉瑶逮到机会,似乎并没有很快停下来的意思。又道:“你再想一想大嫂,虽然大哥不是咱娘亲生的。虽然回到三河镇他们就分出去单过了,就算是不怎么走动,可人家年节礼不缺,各种礼数不少,就算是没有在娘面前侍候着,也为北家生了两个儿子,就凭这一点,咱爹咱娘就不能把大嫂看轻了去。”
反过来就可以理解成,虽然你凌彩凤在爹娘面前处处抢风头,可没有生下儿子,终究是硬伤。
姜氏就顺着北玉瑶的话接了过去,但话却说得有些意味深长,“你大嫂现在也算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了。”又道:“北焰娶回了孙家之女,精打细算是个会过日子的。北川现在看来倒也是个不让她操心的。”说着又把目光转向北雪,“倒是北雪这丫头……”
话锋一转,本来一直不动声色观战的北雪,就感觉后背的冷汗冒了出来。
是不是人活在世上,真的就不能免俗?
是不是无论古代还是现代,议论八卦谈论家常里短,是女人们永远的爱好?怎么这会自己要走都走不了。
恰好北玉湖走了进来。进屋就道:“娘,夏家三郎来了,说是来找北雪的。”
北雪一听,赶紧道:“祖母、二婶、三婶、小姑姑,那我就先回去了。恐怕是出来的时间久了,轩儿在家吵着找我了。”
北玉瑶笑道:“回吧,回吧!”又道:“我吃了饭再回去,给婆家省一顿。”说完,就朝屋里的几个人笑了笑。
姚香云也笑,姜氏却轻推了北玉瑶一下,宠爱地道:“这个孩子!”
唯有凌彩凤,眯着的双眼中,透着宣泄不出的气愤。
第132节:中秋(中)
出了北家老宅,夏骆走在前面,北雪隔着一段距离,远远地跟在后面。二人一路上倒也无话,就那么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北雪本也以为是轩儿哭闹了,可是待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到夏家门口不远的地方时,结果却发现,大门外竟然停了两辆车蓬处围着半新不旧的绿呢马车。
北雪心中一凛。马车?莫不是夏昱有消息了?
心中小鼓乱敲,脚步虽凌乱,但却越走越快,待走得近了,这才分辨得出,这马车是舅舅家的。【wWw。WRsHu。cOm】
小舅舅苏牧何笑呵呵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满脸带笑地问,“北雪,去你祖母家了?”
“是,小舅舅。”北雪笑着上前行了礼,又招呼他进屋喝茶,“小舅舅这是什么时候来的,到了我娘那里没,怎么提前没让人捎个信儿过来。”
“把后面一辆马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苏牧何吩咐完赶车的两个车夫,就转身和北雪进了院,二人一前一后直奔正屋而去。
车夫应声撩帘的时候,北雪就瞟了一眼后面的马车,车上全是东西,但比前面那一辆要少了一些。北雪知道小舅舅这是给自己送东西来了,就安排夏骆在外面引着两个车夫,将东西搬到西间的大炕上。
这个小舅舅对自己和娘亲真是好得很,平时的帮衬就不说了,这逢年过节的一准就把东西送过来。少则小半车,多则一整车。柴米油盐吃穿用度都弄了个齐,别看是个没有媳妇的人,可对待苏氏这个姐姐,还有北雪这个外甥女真是比女人还心思细腻。
他给娘亲送东西,那是姐弟之间的情谊。可是也不忘给自己送东西。北雪总有些过意不去,“小舅舅,您看我现在的日子过得还可以。大舅舅传给我的做伞之道每个月我也能赚上些银子,外加上家里有田。您以后就不要这么客气了。”想了想又道:“我娘常说您这么大也不娶妻,实在为您担心。您不如积些银两,早早成个家吧!”
一边说着,北雪已将沏好的茶直接递到了苏牧何的手边。
苏牧何接过茶碗,眉眼间微微地笑,“成了亲的人就是不一样了,现在你这个女娃子居然还劝起我这个舅舅来了。”啜了口茶又道:“你就不要惦记我了,你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我就心情舒畅了。”说完。他又立刻警觉到什么,脸色微微变了变。
夏昱此去盛京大半年不归,这日子怎么能和和美美。
苏牧何一时感觉到口误,赶紧调转风向,笑道:“车上的东西不止是我带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你大舅舅送的,还有一些是风大人送的。一会儿出去时我告诉你。”
“好!”北雪微微点头,并不把苏牧何的话往心里去,又道:“那小舅舅要代我和娘亲谢过风大人和大舅舅才是。”
“知道,知道!”苏牧何频频点头。又问:“伞铺的生意可好?”
“还行吧!”北雪有些含糊地应付着,其实这还算说得过去的生意,并不是因为苏家祖传下来的做伞手艺不好。而是现在自己实在是力不从心,没有好好经营。而且在古代的历史上商人之家或是罪臣之后是不许科考的,北雪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也这样,所以夏昱走了之后,她突然想到这个,就担心起夏骆的仕途来,所以那伞铺也多半处于关门状态,自然谈不上生意好。
“那就好,那就好!”苏牧何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下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生怕一不小心,又说到什么不该说的事。所以话出口之前必要仔细斟酌着。好在他突然想起一桩事儿来,赶紧道:“听你大舅母说。虹双要成亲了,夫家姓陈,是一个苦读诗书的俊美少年,家中祖产丰厚,眼下虽然没什么生计,但守着祖上的田产过日子倒也算是过得去。”
苏虹双是大舅舅二女儿。皆因大女儿嫁得稍晚,所以这二女儿出嫁的日子,也比当地女子稍晚了一些。
“那可真是好事,大舅母也算了了一桩心愿。”北雪真心替苏家高兴。
“你大舅母一开始还不太满意,说这陈家倒是好人家,可一家人就那么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儿。”苏牧何又喝了口茶,“后来还是你大舅舅说,像咱们这样人家的闺女,商不商农不农的,还真能当大家闺秀嫁了去吗?再者陈家小子年轻有为,八股文章做得通透。至于日后他能不能攀上仕途之中,一来看陈家小子的本事,再者也是虹双的造化了。命中注意八两米,走遍天下不满升。”
“这样也好。”北雪笑道:“现在那陈书生还是苦读阶段,若二表姐能与他举案齐眉,日后就算是他出息了,也不会忘了发妻的好。相反若是直接找个门第高的,一来就有了攀高枝的嫌疑,二来就怕嫁到婆家后被人瞧不起。”想了想又道:“总之这婚姻之事,至多也就是看个三两步,太长远的事儿也想不得那么多。家家过日子还不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远在盛京的皇帝还不是说换就换,凡人又怎能预测日后的命运。”
苏牧何听了,就频频点头。
这时夏骆就走了进来,“小舅舅,大嫂,车夫已经卸完东西了。”
“好!”二人起身出了屋。
夏骆依着北雪的意思,安排着让车夫把东西都卸到了西间的炕上,北雪进门一看,着实吃惊不小。吃食、布匹、棉花、丝线等物足足摆了半铺小炕,不由奇道:“小舅舅,怎么这么多?”
“都说有风大人的了。”苏牧何呵呵地笑,“过了中秋天就一日日转凉了,家里人口多,每人添置些棉衣物是少不得的。所以我就拣那些实用的买。而那些精致的糕点、酥糖等物倒是风大人送的。那些油盐等物是你大舅舅送的。”
既然送来了,又是自己的舅舅,说了太多的谢谢反而觉得虚伪了。北雪只好道:“风大人真是客气了。”又道:“两位舅舅送了这么多的东西,我们用都用不完,到春节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再送来了。”
苏牧何只是笑,“春节的时候再说。”
紧接着,北雪就陪着苏牧何去了娘家。
两个车夫在前面赶着马车,苏牧何和北雪安步当车,慢慢地向前走。在苏牧何快走几步,与北雪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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