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喜迎门-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就别担心别人了,还是先想一想你自己。”苏氏有些担心地看着女儿,“若是夏家大郎真的就回了京城,你也要随着去的。人家侯府高门大户,你虽然以长媳的身份过去,可会不会被欺负啊?”

北雪不由感叹,果真还是亲娘啊!

她想的不是女儿未来的荣华富贵,不会像凌彩凤等立即开始巴结,看看自己能图到什么好处。而是首先考虑到女儿会不会受欺负。

不过这个问题,着实是让北雪语塞难答。

会不会受欺负?包括到现在,北雪都不知道那渤海侯府里面到底都有什么人。以后受不受欺负的事儿似乎还远着呢!而她倒是极为担心自己的娘家,不由携了娘亲的手,沉着声音道:“娘,大嫂待你可好?”

苏氏一笑,犹豫着道:“好,怎么不好!”

“娘,你是婆婆!”北雪加重了语气,“婆婆就该有婆婆的样子,针头线脑的小事儿可以不计较,您也可以当成是大嫂年纪小不懂事,可在原则问题上,你一定得拿出婆婆的威仪来。”

苏氏就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人年纪大了,还不就是图个一家团圆,和和睦睦的。你大嫂自小跟随着爹娘在木匠铺长大,满脑袋都是生意经,一手算盘打得噼叭直响。”停了停又道,“人倒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也是个会算计的,就连家中每一天有多大的开销,多大的收入,是不是收不付支她都能算得清清楚楚。”说完,苏氏就重重地叹了一声。

生活是来享受的,可不是天天来算计的。

北雪顿时就明白了娘亲的想法,更明白了孙灵芝是如何精打细算过日子的。

这样没有错,可一味地想着怎么收入、怎么支出、甚至连家里读书的二弟和桃子,她都想利用上来赚钱,那北雪实在难以接受。所以也就非常担心,她是不是同样对娘亲不好。

娘俩说了一阵,眼看着就到了做午饭时间,北雪就匆匆起身准备回婆家。

苏氏虽然话未说完,但看着北雪一脸匆忙的样子,也就欲言又止了。

北雪牵了娘亲的手,“娘,改天找个宽裕的时间我再来。”

“好。”苏氏点点头,送她出了正屋。

刚一跨出北家的大门,就迎面看到了腰间挎刀的衙役,一动不动地站在北家大门口。北雪心中一奇,一早晨她从夏家出来的时候,明明没有衙役跟着,怎么这一会儿又站到这里来呢!

瞄了一眼,北雪继续往前走,至于这衙役,想跟着就眼着吧!

先到集市上买菜。

既然娘亲说集市上的江鱼便宜,那她也去买一点。又提了点青菜,二斤准备煮汤的骨头,就匆匆回了夏家。这一路她虽然没有回头,但一直能感觉到那个衙役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她。

北雪不由在心里轻叹,还真是尽职尽责。

回了夏家,北雪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院中择菜。夏贞也坐过来帮忙,两个孩子围在她身边跑跑闹闹地玩那种用手缝制的小口袋。

夏承恩今天没有出门,也不知道在院子中敲打着什么东西。他抬头看看太阳越发强烈,就回头对夏贞道:“贞姐儿,去把那桶‘大红袍’拿来沏上一大壶,我给外面的几个官差送过去,这大热的天,就那么站在那里硬生生晒着,准会口渴的。”

正要帮北雪洗菜的夏贞应了一声,转身进屋去取茶叶去了。

大红袍?北雪在心中暗想,估计是黑将军送来的箱笼里的东西。要不然她可没听说家里有这样好的茶叶。

从正屋走出来的薛氏,就微微地笑。随后坐到北雪身边,两个人说着今天中午吃什么,又说午饭给夏昱送去什么。

不一会儿,夏贞从屋里端着茶壶和几个茶杯走了出来。

夏承恩笑呵呵地接过来搬到门口,又搬来几张小木椅招呼着门口的衙役过来吃茶。一开始那几个衙役都有些不好意思,吞了吞口水没敢过来。

“天热总得喝口水吧!”夏承恩举着茶壶往茶杯里倒。

其中有一个面目清秀的衙役就说了,“我们风大人说不能随便占老百姓的便宜。而且在我们来之前,风大人还特意交待了,不能给您家添麻烦。”

“哎哟!就是一壶水,麻烦什么。”夏承恩就有一副若是几人不来喝,就要伸手去拉他们的架势。

那几个人谦让不过,就都走了过来。他们也没好意思坐下,而是半蹲着接过了茶杯。

“坐,坐!”夏承恩异常热情,指着凳子让他们坐下,又道:“我之前也是在军中听差的,知道你们的辛苦。不容易,不容易!”

或许是这话起到了感同身受的效果,那几个衙役这才渐渐放松了下来,并且坐到了夏承恩事先准备好的小椅上。

第118节:故交(上)

两杯茶水下肚之后,其中一个比较健谈的衙役,话匣子就渐渐打开了。

他先是自我介绍自己姓刘,并说由于是家中的老大,所以左邻右舍甚至是衙门里的人,都顺口叫他刘大。之后他又给夏承恩讲他们破的那些个奇案,什么梧桐树下的死尸,什么帮员外找失落的珍珠,最后竟然讲到了这到底是谁家牲口。

“……骡子生产,根本就是农夫在撒大谎。”刘大侃侃而谈,“骡子是由公驴和母马生下来的杂种。公骡无生殖能力,母骡也不大容易怀孕,所以公母骡交配,绝对不能生骡子,显然这都是老关头在撒谎……”

“哎哟!”夏承恩一拍大腿,惊呼道:“你们大人果真是厉害!”

“那是,”另一个年长一些的衙役无不炫耀地接话道:“我在泾水县当了多年衙役,眼看着一个个县令走马上任。说起破案来,就属这位新来的风大人最厉害,不但能破得了这些小鸡小鸭的邻里纠纷,那些杀人命案更是不在话下……”

本来他们聚在一起说些骡子、马的,北雪还有些不好意思听。可听衙役们越说越悬乎,也不知道这位风大人有多厉害,就有些不太相信。

心中便想:哼!既然那么厉害,那怎么不把杀郑家的那些人抓来服法呢!那郑公子之死,还害得自己背黑锅。

北雪想到这里,脑袋突然一滞。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就将自己的思路卡住了。本来想拉着夏贞欲躲到厨房里做饭,免得又听到什么不雅的内容,可忽然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

正好菜择完了,夏贞就红着脸跑进了屋里。

这时,那刘大又摆着手说了。“我们风大人说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想破案子并不难。就怕你不细心……”

北雪心中一紧,风大人?风大人!

北雪终于知道自己为何觉得不戏劲了。

姓风的姓氏非常少。可他们又偏偏三番五次地提到风大人,难道真的就那么巧?

北雪扔掉手里洗了一半的菜,就奔着公爹和几位衙役走了过去。她笑着弯腰摸起茶壶,“水冷了吧,我再去换一壶。”那几个衙役赶紧笑着感谢,北雪借机问道:“敢问官爷,你们风大人的全名叫什么?”

其中两个衙役面面相觑,一时不明白北雪的用意。另一个健谈的刘大却笑道:“姓风。名清扬。”

风清扬?

北雪的脑袋嗡的一下,一瞬间就成了糨糊。

缓了两秒钟赶紧追问,“是刮风的风,清水的清,飞扬的扬?”

这一回那位自称刘大的衙役却红了脸,支吾道:“我,我不识字。分不清楚是哪几个字。”

另一个衙役却自告奋勇,微微一笑道:“正是您说的那几个字。”

北雪一听,手中的茶壶就有些不稳。不过她还是慌乱掩住神色,对几个衙役笑了笑。就转身回屋换茶水去了。

天哪!北雪在心中惊呼。

风清扬不就是自己与娘亲哥哥等人在凇州城救的那个捐官的书生吗?当年在船上一别,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一家就糊里糊涂地下了船。从此一别,音讯皆无。没想到兜兜转转中,他竟然到泾水县做了县令,这要是让娘亲知道了,还不知道有多激动呢!

不过转念一想,虽然风字姓氏特殊,可也不见得不会有重名重姓的。

利落地换完茶水,又送到了夏承恩和几个衙役跟前。他们看着北雪的目光就有些好奇,其中那位健谈的刘大便忍不住问。“敢问这位嫂子,您认识我们风大人?”

北雪一怔。却不知道怎么说了。只好如实道:“早年我和娘亲、哥哥等人从南方一路回来,在路上曾经遇到一个叫风清扬的书生。我们一路互相搭救上了船。结果在船上的时候却失了联络,一直到这么多年也没有消息。”又道:“所以听到你们说风大人,就想详细问一问他的姓名,想知道是不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人。”

“原来是这样。”那刘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北雪做好了午饭,摆到了正房。夏承恩先是招呼几个衙役进来吃饭,他们摇头不肯。他便自己坐下吃了,薛氏没吃,先准备照顾两个孩子吃饱。可轩儿就是闭嘴不肯吃,直到北雪端起饭碗去喂,他才算眨着眼睛张开嘴。

薛氏就笑道:“小孩子也欺负人,我喂你和你娘喂你,就两个滋味了?”

轩儿不说话,在北雪跟前却吃得很香甜。

喂饱了轩儿,北雪则和夏贞挤着吃了一口,就将装好的食盒准备送到伞具店去。

中午的大街上行人渐少,夏昱正坐在店铺里摆弄着一个竹制的伞柄。见北雪提着食盒走来了,就笑着站起来接了过来。

“饿了吧?”北雪笑道:“今天因为煮了骨头汤,所以饭就有点晚。”看夏昱不说话,又道:“轩儿又非让我喂饭,我就把轩儿喂饱了才来的。”

“不晚,刚有一点饿的感觉。”夏昱净了手,提过食吃就大口地吃了起来。

北雪看他吃得香甜,也不说话。就去一边摆弄那些伞,“看来这伞的销量还不错,明儿开始还得抓紧时间做几柄出来才是。”

“你和贞姐做伞面,我和二弟做伞柄,除了绣花的慢一点之外,其它的都好说。”夏昱一边吃一边嘟囔着。

“嗯。”北雪点点头,再抬眼时就看到夏季来了,“二弟,你怎么来了?”

夏季大咧咧地一笑,“吃了饭,我到庄稼地里走了一圈,看着地里的种子都冒了芽。转了一圈也无事可做,就想着到大哥的店铺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忙的。”

夏昱却不客气,“正好,吃完饭咱俩一块做伞柄。”

“这!”夏季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这做伞的门道可都是手艺,而且还是大嫂从她舅舅那里学来的手艺,若是就这么告诉了自己,那岂不是偷了人家的手艺。就犹豫着看了北雪一眼,转头又对夏昱道:“大哥,帮忙倒没什么,我多的就是力气,可是这做伞的手艺可是大嫂千辛万苦学来了,你这样让我伸手,我不是就学会了。”

北雪“扑哧”一笑,歪头瞪着夏季,“二弟,就是你学去了,你还能拿出去卖不成?”

一句话,倒是把夏季逗笑了,抓着脑袋憨憨地道:“我这不是想,不是想……”支吾了半天,一时就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形容了。

夏昱放下筷子,“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我和你大嫂还能瞒你不成。”

“对,咱们是一家人,要富一起富,要穷一起穷。”

北雪的几句话,竟然把夏季说得心里酸酸的。一想到高芳茹那么对待北雪,差点就害了她的一辈子。她现在还能反过来这样诚恳的对待自己。而且今天中午他还隔着窗户看到北雪在给宇儿喂饭,这心里就越发的感恩和愧疚了。

收拾好了,三个人坐下来开始干活。

夏昱不时起身招呼一下买伞的客人。

北雪看着夏季一声不吭,就想到薛氏和自己说的话。成与不与自己尽力一试吧,也算是许人之诺,成人之事。

“二弟。”北雪抬头睃了他一眼,声音不急不缓地道:“我看着宇儿这两天想他娘,好像是有点上火了。从昨天开始饭量就不好,一顿饭也没吃上几口,睡醒了总是哭着喊娘,孩子可是怪可怜的。”顿了顿又道:“而且二弟妹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想宇儿呢,一个想娘,一个想儿,这两人的日子恐怕都挺苦的。”

夏季就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高芳茹是自己活该,她自找的。至于宇儿,总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暂且没有娘在身边肯定不适应,过些日子就好了。”

“你倒是想得开,宇儿毕竟是孩子。哪能像大人一样忍一忍就过去了。”北雪叹了一声,轻声道:“二弟,要不然你就把二弟妹接回来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人这一辈子谁都会犯点错,知错能改就好了,宇儿毕竟还是需要亲娘的。”

夏昱听北雪这样说,就微微有些诧异。他觉得最恨高芳茹的人应该是北雪,可北雪又怎么会替她求情呢!

北雪自然也在心里不舒服。可是看着夏靖宇没有娘亲在身边实在可怜,还有就算是感念薛氏怕孙子没有亲娘的心情吧。若是高芳茹真能回来后知错大改,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古人不是都讲究修善其身吗?北雪不为积德修福,只为那个可怜的没娘孩子日子过得好一些。别人对他再好,毕竟也取代不了母亲。

然而,她却没有想到,夏季竟然如此坚决。

“大嫂,您就别劝了。”他语气沉着有力,“我对那个婆娘早就死了心,实在是让人既伤心又失望。她做过那些事儿我都不想提了,宇儿就算是和他这个亲娘在一块,也学不到什么好处去。”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北雪也不能厚着脸皮再劝了。

人各有志,毕竟人家才是夫妻,外人看在眼里的东西,不一定是真实的。毕竟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不过话已经说了,北雪也总算是能向薛氏交差了。

第119节:故交(中)

北雪闭嘴不言,夏季就转了别的话题,“大哥,大嫂。我看庄稼地里那些种苗长得好的人家,都开始拿着锄头开始铲草松土了,不知道咱们家的用不用也这样弄一弄。”

这夏家兄弟虽然看起来是农夫,可是个个对种地都不在行。

夏昱一愣,抬了头。瘪了瘪嘴没说话,却是求助一般地看向北雪。

其实北雪对这种地的事儿也不在行,早年她和哥哥都是听着庄志的指挥。庄叔说该铲草了,就铲草。庄志说该扶苗了就扶苗。到后来北焰天天和庄叔混在一起,倒是把庄稼地里的活计学了不少。

“我,我也没去地里看。”北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而且就是看了,也不是完全懂。要不然让我大哥或者庄叔去咱家地里看一看吧。”又道:“种苗出来后确实需要松土,但是我听庄叔说若是秧苗太小的时候不好松土,因为秧苗还比较脆,锄头不小心碰到了,苗就容易断。若是地里有土疙瘩倒是可以敲一敲,这样也可以起到松土的效果。”

“有,确实有很多土疙瘩。”夏季眼睛一亮,“没想到这地里的活大嫂也懂,上次犁完地之后就有很多,我还奇怪呢,这地块怎么就起了疙瘩,正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北雪一笑,“季节还早,不如我们等两天吧,不是很坚硬的土疙瘩,下雨一浇自然就松动了。太坚硬的只能动手用锄头敲开。”

夏季大大松了一口气,“行,就听大嫂的,咱们等两天,若不下雨就进地里敲疙瘩。”又道:“那我这两天就帮着大哥做伞柄。”想了想又道:“过两天也不用你们下地,你们就专心经营这伞具店。包括大嫂那些地,我也帮着照顾着。”

北雪一笑,“二弟。我那里有几十亩呢,你一个人可顾不过来。”

正说着。夏骆来了,他推门便道:“大哥,大嫂,爹让你们早点关店铺,早点回家。”

夏昱看着天色尚早,就抬头问他,“三弟,这时辰还早。难不成是家里有事?”

“我也不知道,爹就这么让我说的。”夏骆显然是对这做伞之事没什么兴趣,屋里摆着那么多花花绿绿的伞,他看也不看一眼,说完了话转头就要往回走。

紧接着夏昱等人就开始收拾东西。

夏季快走了几步追上了前面的夏骆,夏昱则和北雪并肩走在后面。

北雪不时瞄着夏昱的神情变化,又在心里暗暗猜测着,难不成是萧王那边这么快就有了动静?就算是有了动静,那从边塞回京城也不是个三天两早晨的事吧!北雪不由暗暗摇头,一定不是这个事儿!

可不是这个事儿。家里还能有什么事儿呢?

北雪一边走,一边瞟着夏昱,不由在心里哼了哼。“真是个闷葫芦,怎么就不爱说话了呢!”

兄弟几人前后脚到了家,薛氏正在厨房烧饭,夏承恩在院子里看着两个孩子追跑着,脸上的表情均是淡淡的,倒也不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样子。

薛氏腰间系着围裙,从热气腾腾的厨房钻了出来,看见夏昱和夏季一脸困惑的表情,忙擦了擦手道:“也没什么大事儿。今天不是你爹的生辰吗?本来想着家里不宽裕,也就不张罗这个事儿了……”笑了笑又道:“如今不一样了。我和你爹商量着,还是做几个菜。你们爷几个坐在一起喝几盅。下一次,还不知道……”

夏昱和夏季这才恍然大悟,均是一拍脑门,“哎哟!爹的生辰,都给浑忘了。”说着,脸上都有了几分歉意。

北雪刚刚过门不到半年,不知道这个事也是应该。可薛氏的话,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如今不一样了?是啊,确实不一样了。

薛氏的意思是,也许这是全家人能在一起给夏承恩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毕竟夏昱总要认祖归宗的,以后主仆身份,那可与现在完全不同了。别说是过生辰,就是坐下来一起吃顿饭,恐怕也不容易。

夏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但眼中却有一层蒙蒙的雾气。

北雪就笑着扯了一下他的手臂,“快去洗洗吧,今天爹过寿,我去厨房帮娘炒菜。”说着,也不看夏昱的表情,挽着袖子就进了厨房。

轩儿迈着小短腿,在身后就追了上来,“娘,娘!”

北雪转身对轩儿一笑,蹲下身子正要搂他,就见他手里捏着一块粘乎乎的糖块,直接递到了北雪的嘴边,并甜糯糯地说了声,“娘,吃!”

虽然那糖对北雪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味,而且上面还被轩儿的小手抓了又抓,但她还是笑着伸出舌头尝了一下,并且摸摸轩儿的脑袋,笑道:“真甜!”

轩儿就眯着黑闪闪的眼睛,咯咯笑了起来。

转身之际,北雪就看到夏靖宇手里也捏着一块糖,可是他却不能喊着让娘尝一尝。

北雪就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宇儿,和弟弟一起玩。要帮大伯母看着弟弟,不能让他摔跤,大伯母和奶奶在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夏靖宇的目光立刻有了光彩,似乎得到了大人的信任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一般,摆着小脑袋就重重地点头,“知道了,大伯母。”声音中竟然有几分小男子汉的担当。

北雪就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心里也不由感叹,多好的孩子,若是好好教养,长大了定是一个像他爹一样憨厚磊落的男子汉。若是再能多读诗书,从小明辨是非,长大了定是个有出息的人。

想到这,北雪又回头看着轩儿。说来也怪,自从那次被左安林的人抢走而受了惊吓之后,这孩子的精神头反而是一天比一天好。估计这也是一个巧合,佟老先生那边说他的病该有起色了,结果真是如此。

晚饭煮好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夏承恩又让夏骆把苏牧何送来的状元酒拿了出来,不但给自己满上,给夏昱和夏季也倒了一杯。

看得出夏承恩也是一个好酒的。只有家贫,没有那个买酒的闲钱,再加上可能心情也一直不大好。如今希望就在眼前,他是高兴。

父子几个连喝几杯,夏季面不改色,夏昱的脸颊稍稍泛红。而夏承恩却有几分微熏。不知道人是在高兴的时候容易醉,还是不高兴的时候容易醉,总之夏承恩心里的起伏变化比较大,所以第一个醉的就是他。

他端起酒杯,不看夏季,却一个劲地和夏昱说话,“大郎,你看到黑将军了吗?想当年,我们是在一个军营的。若是来了新兵,那我们就一起去教场,他在左面,我在右面,比赛一样的训人……”他自嘲地笑了笑,“如今他都是将军了,我却沦落到了到乡下种田的地步。”

“爹!”夏昱望着夏承恩,内心复杂,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说起。其实他心里何尝不明白,夏承恩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就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一定会有一个更好的发展。如此一想,那是不是说只有自己有出息了,才能有机会报答眼前爹娘呢!

一时之间,夏昱有些茫然了。

薛氏就搡了夏承恩一下,“你可真是,喝点酒就变样,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说那些干嘛!”

夏昱已道:“娘,爹说得没错。你们都是因为我,才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叹了声又道:“小时候的那些事儿我都记得,在京中住着的时候,邻居徐老六欺负咱们,爹明明是会些功夫的,却不出手打回去。还有明明知道有谁抓了咱家的鸡,你们却也不报官,现在想一想那些隐忍应该都是为了我。”

“大郎……”本来不想提这些的薛氏,却是心念一动,眼泪就落了下来。“本以为咱们一家人就这么过下去了。我们在京里等了你亲爹亲娘那么多年,他们是人不回来,信也没有。若不是我和你爹不抱希望了,也不会跑到这三河镇上来。当时就怕宫中变故伤及无辜,再者那会儿就想着我们一家人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你就是我们的儿子。可万万没想到,该回去的,还是要回去的。”

夏昱没说话,薛氏继续道:“大郎,你心里不要有什么疙瘩。在那之前你爹爹根本不知道你这个孩子的存在,你娘也是为了保全你,才将你千辛万苦地产在府外。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你的爹爹和萧王一起推倒皇长孙这件事情不成,就算你恢复不了荣华宝贵大少爷的身份。就算是你爹变成了阶下囚,你也要回去认祖归宗才对!”

一段话说得语重心长,外加眼泪鼻涕,所见之人无不动容。

可是这席上的空气也顿时紧张起来。薛氏抹完了泪,大家都望着夏昱。

过了好半晌,夏昱才淡淡地道:“娘,我知道了。”又对夏承恩道:“爹,你放心,我都明白。”

北雪微微侧目看着夏昱,心想:他这是明白了什么?明白了夏氏夫妻对他的付出吗?还是明白了夏氏夫妻希望他怎么做。

摇摇头,如今的夏昱真是有点让人琢磨不透了。

第120节:故交(下)

千辛万苦将一个孩子养大,并且帮他娶妻,又生了儿子。这其中还要防着他被发现身份惹来杀身之祸。这确定是需要付出一定辛苦的。而夏承恩的身份,如果不是隐居乡野,他也定会和黑将军一样一路青云。

这些无疑会给夏昱带来了一定的压力。

北雪看得明白,这也算是夏家夫妻的一步棋吧!

仔细一想,这算不算是一种悲情牌的打法,但是这方法绝对不是直来直去的夏承恩想出来的,多半是薛氏。北雪就飞快地睃了薛氏一眼,她眼角依旧红红的。

私心谁都是有的,付出了那么多,任谁也不能一点收获也不图。

薛氏和夏承恩为渤海侯府养育了长子二十多年,这是多大的恩情。薛氏恐怕自己就不图什么了,可眼下两个亲生儿子,一个亲生女儿的出路,恐怕那郑姨娘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吧!

再回头看夏昱。

看样子,夏昱的心里防线算是松动了。真是知子莫若母,就算不是亲生的儿子,薛氏对他的了解也不是星星点点的。

正在薛氏想破涕为笑,让大家尽情吃喝时,外面的衙役却走了进来。

夏承恩一见是那个能说会道的刘大,赶紧招呼道:“刘兄弟,快来,快来。有饭有菜还有酒,咱们一起用一点。”

姓刘的衙役微微一笑,指着身后道:“夏前辈,我就不用了。我刚从县里赶来,还带来了一个人。”

“谁?”夏承恩不由警觉起来。

刘衙役微一闪身,就走进来一位年约三十,五官端正,穿着一身暗灰色宽袖长袍的男子。

全家人俱是一怔。唯有北雪忍不住“呀”了一声。

大家都望向北雪,包括进来的那个男子。

“您,您。您是风大人?”北雪激动得有些不礼貌地用手指,指着那男子。双眼瞪得溜溜圆。毕竟这一幕太过于突然,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男子目光闪烁中带着惊喜,他仔细在北雪的脸上瞅了瞅,略带迟疑地问,“难不成你是北雪?”

这样一说,自然就是没错了。

北雪忙靠近了两步,低着身子道:“风大人,是。我就是北雪。船上一别,数年不见,我娘亲还时常念叨您,说不知道您过得好不好?”

风清扬也颇为感慨,声音异常激动,“数年不见,北雪都长成大姑娘并且嫁人了。我还以为今生今世都寻不到你们了,当时在船上你们只说家乡在泾水县,我有机会来泾水县任县令,可真是明察暗访好些日。本以为你们已经搬离这里了。没想到真是机缘巧合,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了面。”

那边夏承恩也被这么一吓而醒了酒,赶紧起身笑道:“快。快迎县令大人屋里坐。”

“是,是。”薛氏也赶紧收敛神色,给风清扬搬来小椅,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风大人用了晚饭没,家里寒酸,没什么东西,风大人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在民妇家一用。”

“对,对。”夏承恩笑道。“风大人,草民家还有酒。”

北雪抿着嘴。看着夏氏夫妻的样子,就有点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冲动。

风轻扬倒也磊落大方。一挥手就命人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搬了进来,呵呵笑道:“饭就不吃了。连夜赶来我也是想见一见当年的恩人。这是北雪的婆家,我还要去她的娘家看一看。”说着,就看向北雪,“不知道北雪可否带我一起去你的娘家?”

由于天色已晚,一个女人家到大街上走动毕竟不太妥当,北雪就看了夏昱一眼,一是问他的意思,二是向他求助。

夏昱眉眼一挑,“要我一起去?”

北雪脸一红,“外面天已经黑了,而且晚点还要回来,我可害怕一个人……”

风清扬就扬头大笑起来,“少年夫妻,琴瑟和谐是件好事。”说着提袍往外走,“那就你们夫妻一起带本官去。”说完又回头对夏承恩夫妻施一礼,“天色已晚真是讨扰二位了。”

夏承恩和薛氏哪敢受了这礼,赶紧还礼道:“不会,不会。大人能来我这贫困人家,是我们家的福气,求都求不来的。”

说笑着,几人就出了夏家。

北雪就在一边歪头对夏骆耳语几句,夏骆一溜烟地就跑了出去。

接着就由白天跟着北雪的那个衙役走在前面掌灯带路,风清扬跟在后面,再后面是夏昱和北雪,而走在最后面的则是刘大。

北雪不由在心里暗暗佩服起这个不识字,但却头脑灵活的刘大来。

也不知道他怎么有这样快的腿脚,就这么一个下午的功夫竟然就把风清扬找来了。换做旁人,听北雪说完,听过也就算了。或者最多也就是在方便的时候向风清扬提一句。

而这个刘大居然特意跑回县城,将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