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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迎门-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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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郎中很爽快地点头。就叫了刚才的小男童来,先是从自己的药箱里取了三粒小丸药,直接用水给轩儿送服了。并说道:“这三粒药可保孩子两个时辰内退烧。其它的药带回去先给孩子服着,不出三五日此病就可暂且好转。”说完便开始执笔写药方。
待三粒药丸服下,又提了男童包好的药材,夏昱这才抱起轩儿,等北雪付了诊费和药材钱之后,几个人又再次对佟老先生感谢了一番,才冒着大雪回了家中。
有个男人在身边北雪觉得好多了,虽然外面风大雪大。天黑难行。可是心里至少觉得是安全的。
夏昱抱着轩儿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顾一下北雪和夏贞。而夏贞似乎也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扯着北雪的手,脚步轻快地跟在后面。
风雪之夜,几个人终于到了家门口。守在家门的夏骆望见身影早已奔了出来。“大哥,你们可回来了,爹娘都急坏了。”说着,欲伸手去接夏昱手中的轩儿。
“不用。”夏昱轻声拒绝,“再走几步就到家了,我抱着吧!”
其实夏昱是怕夏骆毛手毛脚的抱不好轩儿。要说这棉被包孩子可是一项技术活,抱得不好。除了大人孩子都不舒服之外,还容易用棉被将孩子的嘴巴堵住,那可不是小事儿。所以对于这件事儿,夏昱格外的小心。
“爹,娘!”夏骆第一个喊着报信儿,“大哥。大嫂他们回来了!”
门立马被推开了,是夏承恩迎了出来,后面紧跟着一脸紧张的薛氏,“感谢菩萨,终于回来了!”说着迎上前问夏昱。“大郎,轩儿怎么样?”
“还是老毛病。”夏昱兴致不高,快走几步将轩儿放到正室的大炕上,解开棉被发现轩儿已经睡着了。
后面北雪和夏贞抖了抖身上的雪花,也都相继走了进来。薛氏看了夏贞一眼,没说什么。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轩儿身上。正在她低头俯身用眼皮贴着轩儿的额头试温度时,夏季和高芳茹也是一身雪花地走了进来。
薛氏一见,又瞥了一眼炕里已经睡着的夏靖宇,脸色微沉,“二郎,你们两个卖了一天的糖葫芦,这大风大雪的卖给谁去?这么晚了才回家。”
夏季一听,脸色微变,很是不好意思。
高芳茹却笑道:“娘,糖葫芦早卖光了。这不是在街市上碰到了我舅舅,舅舅见我们临街卖货比较辛苦,非得拉着我们家里去吃晚饭。你也知道二郎贪酒,就和我舅舅喝了几杯,这不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夏季在一旁讨好地笑着,“娘,我们回来得有点晚。”转头又看夏昱和北雪等人也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不由诧异,“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夏昱不想多说,只摇了摇头,“没事儿!”
薛氏却使劲地瞪了二儿子一眼,“轩儿犯了老毛病,你大哥上山了,你爹和你三弟出门迎他去了。你大嫂和你妹妹只好抱着轩儿去诊病。关键的时候,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你还有心思到你舅丈家喝酒!”
“哎哟,娘,我也不知道家里有事儿啊!”夏昱一脸愧疚地摊了手
高芳茹却不以为然,一副反正不是自己的儿子生病,幸灾乐祸的样子。
北雪就在夏昱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
夏昱明了,转身欲抱轩儿,“爹,娘。时辰不早了,大家都各自歇了吧。”
“大郎,今儿就让轩儿睡正屋吧,我年纪大了,觉轻。”她看了北雪一眼,“万一夜里轩儿有什么动静,我也听得到。”
话说得平静而又挑不出毛病,北雪不知道这是体谅她的辛苦,还是一种信不过。总之那目光往自己身上一瞟,她就有种怪怪的感觉。
夏昱也看了北雪一眼,可能也是因为念她身子单薄,今天一路劳累。现在脸色已经惨白。就对薛氏点点头,“娘,那辛苦您了!退烧的药已经服下了,郎中说大约两三个时辰内一定退烧,其它的药明早开始煎服。”
“知道,知道。”薛氏重重点头,“厨房的锅里热着饭菜呢,一会儿你们自己去端了吃。”又对北贞道:“你也和大哥大嫂一起吃一口,然后赶紧洗一洗这一身的灰土。”
“知道了,娘!”夏贞立在一侧,不时用目光瞟着北雪。
交待完之后,薛氏摆了摆手,大伙也就散了。
临出正屋时,北雪瞅了两眼依旧小脸烧得通红的轩儿,内心复杂不已。这才和夏昱还有夏贞一起去了厨房。晚饭是薛氏做的,要比平时丰盛一些。
同样是馒头,今日的细面多一些。除了一些酸黄瓜种和土豆煮的汤之外,还有一个蘑菇炒白菜片。
这几样菜可是北雪嫁过来之后第一次吃到。显然是平时都舍不得吃的东西。不过这东西也不是外面买的,显然都是秋天的时候放在土窖里保存下来的。至于那蘑菇,也多半是秋天采回来,放到坛子里腌了,或者直接晒干储存的。
吃过了饭,夏贞说了一声,就回自己的屋子了。
夏昱和北雪简单地洗了一下,也就躺到了床上。
听着外面如哭声一般呜呜咽咽的风声,两个人,躲在厚厚的棉被里挨着,靠着互相取暖,但却谁也不说话,四只眼睛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
隔着夏昱温热的胸膛,北雪能感觉到他在微微的叹气。
她转头看着夏昱,轻声道:“大郎,以前在京城给轩儿诊病的时候,郎中怎么说?”
夏昱转身搂住她,声音平淡,“京城的郎中都看遍了,都说轩儿这身子需要调理。但具体怎么个调理法没人说得清楚。时至今日,佟老先生是第一个说能治轩儿这病的郎中。”
“高手在民间。”北雪微笑,“大地方不一定就有高人。看佟老先生的样子,倒不像是要坑骗咱们钱财的,可能真的有能治好轩儿病的方子。”
“可是……”夏昱话到嘴边,突然顿住了。
北雪知道,他一定是想说可是那药费也太贵了。
她伸手握住夏昱有些粗糙的大手,眨着眼睛问:“大郎,你相不相信佟老先生能治好轩儿的病?”
“半信半疑吧!”
其实夏昱非常矛盾。突然遇到这么一个说能治好轩儿的病的郎中,做为父亲的夏昱自然是想试一试,可是那每个月五两银子的高额费用,却又是他负担不起的。
“既然有一半相信,那就是有一半希望。有一半希望,咱们就得治。”北雪话语沉着,掷地有声。
“治?”夏昱看着她,又为难地瘪了瘪嘴。他何曾不想治,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可眼下靠什么治,难道就靠自己每天上山打猎的微薄收入吗?
平时的日子里,穷一点苦一点,夏昱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是眼下孩子的病有希望了,他就开始觉得自己没本事,没出息,甚至有些窝囊了。现在想想当初真该听师傅的话,去试着博取个功名。若能如意,至少不用为孩子治病的钱发愁。
越想越黯然,被窝里的夏昱就不免垂头丧气起来。
第100节:闹剧(上)
黑暗中,夏昱突然感觉到有一只细滑柔嫩的手安慰般地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紧接着便有一道沉着静谧的声音传了过来,“既然有希望,还是治一治吧,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夏昱一愣,迅速抓住北雪的小手,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银子的事儿她来解决?夏昱甚至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都解决不了,北雪一个柔弱女子又如何解决?再者他该用她解决吗?
北雪转身一笑,轻声道:“出嫁时,娘给了我二十两银票。”又道:“之前我自己也有几两积存着,加到一起够给轩儿治几个月的病了。若是还不够,我手里还有几块地契,也是出嫁时我娘给的,到时候可以卖了地。总之车到山前必有路,以前四处寻医无果,那是没有办法,现在既然佟老先生说能治,倾家荡产也要试一试。”语气很是果断坚决。
“不行!”夏昱也同样果断,“那都是你的嫁妆,你得留在手里不能动!”
“扑哧”北雪忍不住笑了,手指轻点他的额头,“银两又没记号,花出去了再赚就是。”
“雪娘,我……”夏昱紧紧握着她的手,一时语塞。他万万没有想到北雪手里会有这么多银两,而且还有地契。更没有想到能为轩儿治病的人,居然是刚刚过门不久的继母。
这算不算是自己和轩儿的幸运?
能有此妻,一生何求?这样的话,夏昱思量过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最后只把北雪紧紧拥在怀中,过了良久才叹了一声道:“雪娘,我一定会让你和轩儿过上好日子的。”
“嗯!”北雪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睡吧,明天我们就去找佟老先生商量给轩儿治疾的法子。”
“嗯!”夏昱将她搂得更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雪似乎是停了。昏暗的窗口飘进来几缕浅淡的月光。
北雪听闻身边均匀的呼吸声。缓缓翻了个身。对于夏昱口中所说的好日子,她不知道能不能盼来这一天,也不知道夏昱用什么方法才能使自己和轩儿过上好日子。不过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暂且不生孩子的决定还是正确的。
本就不富裕的家里。再为轩儿治病,无疑就是在雪上加霜。
然而不管夏昱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好日子,现在的燃眉之急是自己要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虽然来到这个朝代就要遵从这个时代的规矩,女人依从男人,自己的命运完全掌握在男人的手里。可是尽管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了,她依然没有办法做到把自己的命运丢给别人。
就像从高岭村回来时,她完全可以依靠在哥哥和母亲的保护下生活,可是那样只能让一家人继续受穷受苦。
她勇敢地站出来,家里才有了大房子住,二弟才有书读。大哥和胡桃也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儿。所以人还是勇敢地向前走出一步才好。
第二日,天刚微亮。
夏昱和北雪咬牙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承受着室内寒流的袭击,以最快的速度穿上了棉衣。
依旧是夏昱烧好了温水,二人利落地洗漱完毕。就听院子里的夏骆说正房的爹娘已经起来了。夏昱和北雪赶紧奔去正房看轩儿。
“轩儿!”夏昱一头扑过去,歪在轩儿身边仔细地看着他,“哪不舒服,告诉爹。”
轩儿眨着眼睛没说话,嘴角却咧开一抹笑。然后绕过夏昱的视线,竟然将目光飞向远处,对着北雪甜甜地叫了一声。“娘!”
“轩儿,娘在呢!”北雪眼眶一酸,走过来握住了轩儿的手。
“果然如那佟郎中所说,轩儿昨天半夜退了烧。”薛氏说着轩儿的情况,“一夜也没怎么睡好,总是翻身。虽然不发烧了。但是总感觉他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喘气儿有点费劲。”
夏昱听着直点头,又抬头对夏家二老道:“爹,娘。我和北雪商量过了,我们决定让佟老先生为轩儿诊病。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吧。万一诊好了,轩儿岂不是能免受许多苦楚。”
“你们商量好了?”显然夏承恩和薛氏都惊讶不已。薛氏道:“昨天的事儿,贞姐都详细和我说了,那佟郎中说要诊轩儿的病每月大约要五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啊,你们两个可惦量好了。”
“娘,这个您就别管了。我和北雪有打算了。”既然北雪嫁进来的时候,没有把银两和地契的事儿说出来,所以夏昱自然也不方便替她说,所以只好含糊其词地这么说了。
薛氏若有所思地望了北雪一眼。她知道大儿子没有钱,那么这钱,就一定是北雪的了。转头看了一眼又要睡着的轩儿,重重一叹,“唉!这孩子遇上雪娘,也算是个有福的。”
早饭后,夏昱没有上山。
看着天气由大雪转睛天,虽然腊月的寒风刮起来就像刀子割在脸上一样又疼又冷,但是夫妻二人还是抱着轩儿又去了那家医馆。这一次是白天,医馆开门迎诊,北雪和夏昱这才看清这家医馆的名字叫“济世堂”。
佟老先生又给轩儿诊了脉,开了两个月的药方,又嘱咐二人如何照顾这样的病人后,二人便又抱着孩子回了家。
当天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高芳茹情绪反常。一会儿说饭做焦了,一会儿又说菜炒糊了,总之是一顿饭的功夫,一直在挑北雪做的饭菜有毛病。
夏季三翻五次的瞪她几眼,她也就当没看见一样,该说什么还说什么。
“不吃你就放下,直接饿死你。”夏季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拍桌子,指着高芳茹大声怒喝。
“不吃就不吃,你以为我爱吃你们家的饭?”高芳如也不示弱,果真就放下了筷子。扭着身子坐在那里大声喘气。
本以为她这样一闹,就有人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可是这如意算盘竟然打错了,不但没有人搭理她,而且这筷子碰饭碗的声音竟然一点都没变,大家还在有条不紊地吃着饭。
高芳茹越想越气,忍不住就抓了一把身边的宇儿。
宇儿胳膊一疼,饭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你干什么?”夏季气得双眼泛红,“你拿孩子出什么气?是不是我们姓夏的你看着都不顺眼?”
这一下高芳茹终于找到了发作的机会,站起来靠在墙边直跺脚,“我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怎么了?我就不明白了,这个家到底还能不能过了?日子刚刚好了一点,又开始给轩儿治病。五两银子?是不是我们家都割肉卖血呀?”
“屁话!”夏季吼道:“不管几两银子用你掏了吗?轩儿病得这么严重,你这个当二婶的一个铜板也没舍出来吧?”
“还用我舍吗?”高芳茹叉腰叫唤,“我就不相信了,难不成是你大哥出门遇到财神捡到了银子。这每月五两银子的治病钱还不是咱爹娘出的,他们可真是舍得啊,这轩儿自小就吃好的穿好的,养着也比我们宇儿娇贵。现在可倒好,这样大手笔的拿钱给他治病,那花的还不都是大伙的钱财,要我说既然这样,还不如就把这个家分了算了。”
“闭嘴!”夏季筷子一摔,就要奔高芳茹扑过去。
在那时,父母健在提分家的事儿,是不孝的。
这么多人在场,高芳茹哪肯让他打到。急忙躲到了北雪和夏贞的身后,连哭带嚎地囔着,“我说得有错吗?我嫁到夏家这么多年,想戴一戴娘的金步摇,娘都不舍得。娶了大儿媳妇可倒好,直接就送了。还有我们宇儿长这么大,可没看见奶奶的什么好东西,轩儿可就不一样了,吃好的,穿好的,现在居然每个月五两银子治病。既然你们二老有钱都给你大儿子一家花了,那以后养老的事儿,可别指望我们家老二了。”
“你这是人说的话吗?”不容别人说话,夏季伸巴掌就想上来打高芳茹。
“住手!”夏承恩脸色泛青地吼了一声,瞪着夏季夫妻道:“给轩儿治病的钱是你们的大嫂自己拿出来的钱,你们以为你娘的手里能每月拿出五两银子吗?”
“我大嫂的钱?”高芳茹双眼瞪得如铜铃,嘴角咧开一抹诡异的冷笑,“爹!别说我不相信我大嫂能拿出那么多钱,就是能拿得出来,她舍得用来给轩儿治病吗?那可不是她的亲儿子。”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小心眼儿啊!”夏季气得直咬牙,“难道咱爹还能骗你不成。”
高芳茹没说话,却是一翻眼睛。
夏承恩停了一下又道:“既然老二媳妇想分家,那就分吧!”
高芳茹双眼一亮,没想到公爹能这么爽快地答应,不由竖着耳朵听着这个家要怎么分。
“家里就这么几间房,十亩田,仓库积了一些粮食,你娘手里还有些零碎钱。”夏承恩说着,扫了大家一眼,又道:“若是分家,不管什么都每户一份,谁也不能多,谁也不能少。”
第101节:闹剧(下)
夏承恩平时沉默少语,很少管家里的事儿,今天此话一出,四周皆是鸦雀无声。
他继续道:“我和你娘一共四个孩子,贞姐儿是女娃子早晚是要出嫁的,她就不算做分家的一份了。至于她出嫁时的嫁妆,那就到时候再说。这样算来,大郎、二郎、三郎各一份,加上我和你娘一份,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按四份来分。”
按四份来分?那一份能有多少?十亩田每份两亩半?
北雪从未见过这样分家的,每一户所得实在是可怜了。看样子没比自家从高岭村回来时好上多少。
“想分家的,拿着自己那一份出去就是,不想分的,还可以守着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过日子。”关键时刻,薛氏也站出来站在了丈夫这一边。
“娘,我当然不分。到死我都跟着您和爹在一起。”夏骆首先站出来表态。
夏昱看了北雪一眼。北雪一笑,大有一副“你做主就是”的样子。
这样反而使夏昱犹豫了,本来他是不想分的,可据他观察,小门小户的人家,到最后走分家这条路也是难免。现在遇到一个不讲理的二弟媳妇,动不动搅得家宅不宁。若是不分,等三郎娶媳妇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样。
可是分了,爹娘难免心里难过。
这还真是让夏昱为难了。
夏承恩看了夏季和高芳茹一眼,“你们确定要分出去单过是吧?”
“爹,我不想分!”夏季粗声囔着。
高芳茹可不管那么多,“你不想分?不分家难道等着你爹娘就这么厚此薄彼吗?有好东西给你大嫂,有钱给你大哥的儿子花,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你爹娘亲生的!”
暴怒之下的夏季。“啪”的一声,就摔掉了桌上的一只茶碗,瞪着腥红的眼睛嘶吼道:“姓高的。从头到尾你就是瞧不起我们夏家,瞧不起我。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留在夏家,既然你觉得谁都比我强,那你走好了,我现在就让三弟帮我写休书!”
“二哥!”夏骆直接傻掉了,急忙扯住了夏季的袖子。
夏季挥臂一甩,咬牙道:“谁也别劝我,这样的媳妇我早受够了。宁愿打一辈子光棍,我也要休妻。”
高芳茹还以为夏季只是吓唬她。且还站在一边冷笑,“我说夏二郎,当初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瞎了眼睛看上你了,吃没吃。穿没穿,整天过得这是一个什么日子,现在你居然先说要休我!好啊,休就休,看你把我休了,你是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打一辈子光棍,我也要把你休了!”夏季也不示弱。“我倒要看看你高家的闺女到底能攀上什么高枝,我们夏家还真就容不下你了,从此以后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谁也不认识谁。”
“你!”这一下高芳茹有点傻眼了,要说她自己,相貌只能说过得去,又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事。再背上一个被休的名声,那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再者娘家有两个人都在京城,这三河镇只有一个舅舅,舅舅家平时走动一下到是行。若是就直接住回了舅家,那第一个不容的就是舅母。
一翻思量。高芳茹觉得此路不行,不由坐地放声大哭。“好你个夏二郎,你个忘恩负义的。儿子我给你生了,也养这么大了,你现在居然要休了我,你还是人吗?”
“你自找的!”夏季理也不理她,拉着夏骆就让他写休书。
那边宇儿终于看明白怎么回事,张开大嘴号啕大哭。
高芳茹一把搂过夏靖宇,对着夏季嘶喊:“夏二郎,难道你是嫌弃我了,想给你儿子找后娘。”
夏靖宇听到后娘这两个字,哭得更厉害了,“我不要后娘,不要后娘,我就要我娘!”
因为在夏昱娶北雪之前,高芳茹就经常在夏靖宇面前提起后娘的事,所以这孩子脑子里就有了印象。在他小小的记忆中,后娘无论是谁,那都是不会对孩子好的。就像大灰狼一样,再伪装,那也会吃人的。
想到这里,哭得越发伤心了。一边哭还一边抱住夏季的大腿,“爹爹,别给宇儿找后娘……”
为人爹娘的,看着孩子如此哭诉,几乎都会心软。夏季虽然是个五大三粗的山野村夫,但在孩子面前也不乏有一颗柔软的心,他一弯腰就将夏靖宇捞进了怀里,轻声劝道:“好了,宇儿别哭了,爹爹不给你找后娘就是。”
“这可是真的?”夏靖宇抹着眼泪,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夏季为儿子擦着眼泪,重重点头,“真的。”
夏承恩和薛氏不由叹了一声,分家的事也就没有再提了。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高芳茹说话做事收敛了许多,但是她看着北雪的眼神越发多了几分敌意。北雪心中磊落,自然对她是不惧不怕也不躲。如此不卑不亢的样子,反而让高芳茹更多了几分怨气来。
日子过得很快,待三四天后轩儿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后,和夏昱一起上山的几个人由于山上雪大,再由于北焰的婚期越来越近,所以上山的事儿也就暂停了。
闲暇的时候,北雪就到箱子里翻出做伞的手抄书和绘图过程仔细琢磨。夏昱问她时,她就把这做伞手艺的来处简单地说了,并说了日后想以做伞为生。
得到夏昱的赞成后,她就交给了夏昱一个任务。
“折叠伞?”夏昱对于这个词有点发懵。
北雪一边解释,一边画草图,折腾了一个上午,夏昱终于明白了北雪的意图。于是这费脑筋的工作,就由北雪转交给了夏昱,于是整日闷头苦想的人也由北雪转到了夏昱那里。
脑力劳动真是累人,特别是在这种各方面都不发达的时代。北雪顿觉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眼看着就到了北焰成亲的日子,北雪就一趟趟地往娘家跑,看看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有什么需要备着的,这自然是她和夏昱义不容辞之事。
这一日,已经到了腊月十七。
北雪又回到娘家,发现胡桃的情绪已经非常低落。就拉着她的手笑道:“我想去祖母那边走一走,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胡桃犹豫了一下,望着满院布置的红色,觉得心情灰暗极了,就点了点头和北雪一起出了门。
其实北雪早就猜出了胡桃的心思。她自小到大没有接触过别的男人,家中除了北焰就是北川。北川虽然与她年龄相仿,但却与胡桃在一起玩时总是互不相让,两人常常一起争抢。在北川那里胡桃没有感受到被呵护的感觉。而北焰就完全不同了,对于胡桃来说,北焰就是一座山,她随时都可以靠过去的。小的时候她渴了、饿了、累了,第一个找的人都是北焰。甚至可以说胡桃就是北焰抱着扛着长大的。
不管在她小小的心灵里面这感觉到底是依靠、依恋,或者是迷恋。不管是哪一种失落,北雪都觉得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北焰毕竟还是要成亲的。而胡桃的失落应该也只是暂时的,待她长得再大一点,用更有深度的思想去了解一个男人,就会发现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了。
或许这是一个成长的过程。
“桃子,过两天大哥成完亲,你们绣坊估计也要放年假了,到时候你到我们家住几天吧!”北雪笑着继续说:“和我们家贞姐儿玩几天,她也喜欢绣花,但没有你绣得好,想请你过去教一教她呢!”
胡桃略一犹豫,抬头时恰好撞见北雪鼓励的眼神,就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走了一会儿,两人进了糕点铺子。快过年了,回北家老宅总不能空着手,北雪挑着不便宜但也不算贵的糕点买了几提,然后和胡桃继续向前走。
快到北家老宅的时候,胡桃咬了咬唇,问北雪:“姐,你说大表哥娶的媳妇漂亮吗?”
北雪先是一怔。接着不由笑道:“桃子,漂不漂亮这个问题,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还有一点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接着又道:“你想一想,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是不是个个都像水葱一样水灵着,所以稍加修饰后,哪有不漂亮的。但是每个人对漂亮的定义不同,所以看法也就不同。”
“那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北雪又笑:“这个自然是两个人对心情了,即便是对方不漂亮,那在他的情人眼里也是漂亮的。所以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不知道胡桃有没有听懂,但是自那之后北雪就一直没有说话了。
一直走进了北家的大门,北玉湖正在院子里扫雪,见北雪来了,急忙迎了过来。
“三叔!”北雪急忙叫了一声。
“三舅!”胡桃也甜甜地叫了一句。
“你们俩来了。”北玉湖非常热情,赶紧说道:“外面冷,快些进屋。正屋里燃着火盆呢,刚刚装好的,正热乎着呢!”
二人满脸带笑,就跟着北玉湖进了正屋。果然一开门就觉得暖风扑面,室内俨然一副小春天的感觉。正室的西次间内几个孩子正在玩闹,不时传来嬉笑声。北雪仔细一看,那玩耍的几个孩子当中竟然有北玉瑶的一对双胞胎,心想着看来小姑姑也在这里。
第102节:成婚(上)
转头往东边的屋子一瞧,果然坐着一群大人,而北玉瑶就在其中。北玉瑶一见两个人笑盈盈地进了屋,就起身迎了过来,北雪就笑着叫了一声:“小姑姑也在呀!”
胡桃也上前亲热地唤了一声,“小姨!”
“在呢,在呢!”北玉瑶年纪渐长,人也越发的珠圆玉润起来。她笑着一手扯着一个,将她们迎进了正屋,并且笑指着屋里的人,“不止我在呢,一大家子人都在呢!”
北雪和胡桃就环顾一圈,挨个上前叫人。
北信和妻子姜氏一左一右坐在大炕上。左侧是北玉河和凌彩凤夫妻,右面是三婶姚香云。地下的小凳子上坐着小姑父唐彦千。随后北玉湖也拍了拍鞋上的积雪,找个小凳子挨着唐彦千的位置坐了下来。
叫了一番人之后,姚香云就笑着搬来两个铺着棉垫的小凳,“行了,行了,你们俩也快坐下吧!”又贴心地问外面是不是很冷,又说两个人穿得有些单薄之类的关心话。
北雪答应一声,并没有坐下。而是将手里提着的糕点挨个递了上去,“这是给祖父祖母的。牛乳糕松软,最适合上了年纪的人吃。这是给二叔和二婶的红枣糕,这是给三叔和三婶的杏仁糕。”说着她转头望向北玉瑶夫妻,“至于小姑姑和小姑父的明儿亲自送到您家里去。”
“成,成!”北玉瑶指着小凳示意她们坐,“这个糕点钱,我是不会给你省的。你若是不给我送,我就到你们家要去,反正左右是邻居,住得也近。”
北雪掩嘴一笑。就扯着胡桃坐了下去。
炕上的北信夫妻不喜不怒,倒是一脸平淡。北玉湖夫妻和北玉瑶夫妻都是一脸笑意。北玉河的脸上平淡无奇,有那么一点点的阴阳怪气。倒是凌彩凤提着那两包糕点左右瞧了瞧。翻着眼睛道:“我说北雪丫头,你可真是偏心眼啊。同样是婶婶,怎么你三婶的是杏仁糕,我的却是红枣糕?”
还没等北雪说话,姚香云却笑道:“二嫂,那杏仁就哪里比红枣好了?你要是喜欢杏仁,咱俩换一换就是。”
凌彩凤却撇嘴,“还是别换了,那杏仁可是北雪给你这个三婶的。我这个二婶可是没福消受。”说着,叹了一声又道:“不过说起来北雪厚此薄坡也是有依据的。”
“嗯?”这一下北雪不明白了,不由诧异地望向凌彩凤。
其实她买糕点的时候从没考虑红枣不如杏仁。只是她知道姚香云偏爱杏仁,所以就买了一些。至于价钱上的差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凌彩凤见大家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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