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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迎门-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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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下一步,却难倒了这位身材修长的帅哥。
咬牙了几次才抬起的脚,居然就是不敢朝那虫子踩去。
犹豫之中,那脚起脚落又想转身逃跑的样子就特别的滑稽,直逗得北雪笑弯了腰。
那人的脸都被她笑红了,抓了抓脑袋,很不好意思地又是一句:“让姑娘见笑了!”
北雪笑够了,就笑吟吟地问:“大叔,你害怕这虫子?”
“怕!”他很认真地重重点头,又皱着眉头解释道:“其实也称不上怕,只是我一看到虫子蠕动着身子爬来爬去,我就浑身不舒服,有种不敢靠近的感觉。”
北雪笑着点了点头。
他这种行为虽然滑稽,但是仔细一想也就理解了。人嘛,总有那么一些对自己来说比较敏感的东西。有人怕猫,有人怕狗,有人怕蛇,而自己则是怕老鼠。明明知道那老鼠伤害不到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见到老鼠,北雪就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酥脆松软了。
剩下的就只有尖叫,后退,然后是瘫在那里无法动弹……
如此一想,眼前这位斗笠男怕虫子也就不奇怪了。
北雪一笑,“不如我就再告诉你一个对付虫子的办法如何?”
其实和他说话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北雪已经上前细细看了那虫子的样子。这虫子身体偏黑带着一点褐色,身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毛刺,啃食庄稼叶子。
上一辈子她见过。虽然具体叫什么名字,北雪叫不出来。但是她确知道这种软体虫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成蛾。
那么飞蛾扑火这个典故,在这里就能发挥效果了。只是等到这些虫子都变成蛾的时候,还需要一段时间,那么在这段时间内庄稼肯定会受到影响。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北雪在心里叹了一声。至少明年能好一些。
“什么法子?”斗笠男双眼灿亮,“只要别让我上前去踩那软绵绵的虫子,什么办法都行。”
“用不了几天,这种虫子就会长出翅膀在夜里乱飞,而且它们还偏偏喜欢往光亮的地方飞。”北雪觉得做太多的解释也没意义,直接告诉他办法道:“到时候你就在地头点一堆火,火光一亮,飞蛾直扑而来,自然就能烧死很多。若是左邻右舍都能依法而行,那么今年的虫子大多会被烧死。明年再有虫害的可能就极小了。”
“哎呀!”斗笠男一拍脑门,高声赞道:“姑娘真是聪明,这个法子妙极,妙极!”
谁不爱听好话呢?北雪也不例外,被他这么一夸。她就甜甜地笑了起来。
一时之间,那斗笠男就看得有些呆了。不由在心中暗暗思忖着:谁家的姑娘这么漂亮,正值妙龄,含苞待放,真真是绝色美人一个。
“大叔,”虽然叫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人为大叔对他有点不公平,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北雪也就入乡随俗了,“你不妨在邻居中间互相转告一下,在这些虫子刚刚开始成蛾的时候,就每天到地头来点火。人多力量大,如此一来,用不了几天。虫害定可解决。”
“嗳,嗳!”斗笠男满口答应着,一脸喜气。
北雪微微一笑,也不多说话,转身就往回走。她要到自家的田里看一看有没有虫子。
那斗笠男站在地头望着她的背影。依旧琢磨着:这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呢?
北雪撑伞快走,脚步轻盈地到了自家地头,踮脚逃眺。
北焰正在田间走来走去地找虫子,已经到北焰腰膝的大豆秧长势喜人。现在正是结夹之时,有充分的日照,年景风调雨顺,雨水不多不少,本指望着这是一个丰收年景,若是被虫子迫害了,就太可惜了。
“哥,有虫没?”北雪在地头喊。
北焰的声音传过来,“有,不过为数不多。被虫子咬坏的大豆叶子不多,目前还没伤到豆夹。”
北雪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按日子算,那虫子的成蛾期应该用不了多久,所以对庄稼的危险还不是很大。
兄妹二人在自家地里寻了一番虫子。其实北雪也觉得硬生生地将那东西踩碎有点恶心和恐怖。不过为了保护辛苦种下的庄稼又有什么办法呢!
对于农人来说,田里的事儿就是天一样大的事儿。
所以当天晚上,虽然虫子还没成蛾,但是在三河镇附近的田间地头,就有一堆堆火被点燃了。北雪知道这一切都归功于那个戴斗笠的大叔,看样子他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到位。
接下来一连半个月,每到晚上三河镇的田间地头都是火光闪闪,驱虫除害的同时,远远看着火光点点,莹莹闪闪,看在眼里倒也有几分妙不可言。
待火光燃到一个月后,田里已经找不到虫子了。几场雨过后,那庄稼又油亮如新,生机盎然。
街头巷尾人们再说起除害一事,大家都说这办法是夏家的大儿子夏煜想的。
夏煜?难不成他就是那个斗笠大叔?
北雪倒不是因为他抢了自己的功劳,而是对这个人有了一丝丝好奇。自己在镇上开了三年的面馆,镇上的人已经认识了大半,就算是不认识的,那见了面也总是有些脸熟的感觉。不过对于这个夏煜,她确是第一次见到。
又过了几天,她才听说,夏家是今年春播时搬来三河镇的。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家里人口虽然不少,可总共就买了那么十亩地。可是说来也怪,似乎这一大家子人都不是个会种田的,明明是块上好的熟地,他们家却没种出该有的收获来。
不过这些事儿,北雪听过也就忘了。虫害的事儿过去之后,她又把心思投入到做伞的这件事情上去了。
八月过了,吃完月饼,赏完月亮,时间就匆匆忙忙地转到了九九重阳节。
这一天是登高望远,遍插茱萸之日。
而且对于三河镇的人来说,还有一件大事发生。那就是历时三年的净觉寺终于建成。净觉寺住持悟信大师特定于九九重阳之日开寺迎香客。只因本寺住持远近闻名,信徒众多,所以恰逢这日来沾一沾佛家之气的人也颇多。
这天秋高气爽,北雁南飞,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三河镇净觉山上游人成群,观者如云。有的只为烧香拜佛,求学求子求平安。有的却是顺便秋游,登高望远,而有的则是不愿意放过这难得的玩乐机会。不止是三河镇的百姓们,就连那泾水县里那些紧锁深闺不被人识的大家闺秀,贵妇小姐们,也都趁着这一天纷纷走出家门,抛头露面,呼吸自由的山野空气。
大家闺秀已经如此,那市井小民的女儿家们更是无所顾及,相约结伴,追逐山间,不管是不是诚心上山拜佛,先来凑个热闹混个脸熟。
不过在诚心理佛的人群之中,趁此良机,不少追蜂逐蝶、寻花问柳的好色之徒,也蜂拥而至。夹杂在娇花艳朵之间,东张西望,寻觅可心之人。
本来北雪是不打算出门的,因为苏氏最近时常咳嗽,请了几次郎中,服了几副药也不见什么起色,她不放心,只想在家中照顾娘亲。可是苏氏却说三河镇难得有这么大的事儿,不出去逛逛岂不可惜,况且她如果不去年,胡桃也就去不了了。
北雪想了想倒也在理,于是侍候苏氏服了药之后,就随着北焰、庄青凡,又扯着胡桃,带着北川,五个人一起去了净觉山。【wWw。WRsHu。cOm】
一路上北雪就想着三年前她在山脚下买的十亩坡地来,虽然经过三年的深耕翻种,施肥复壤,土质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如今净觉寺的主寺院已经建成,偏殿也在陆续扩建当中,寺院一路蜿蜒下来,自己那一块地难免就成了黄金地段。若是寺庙占用坡地,自然会付银两,此一时彼一时,到时的地价可就不是当年买荒地一般的便宜了。
就算寺院不占地,那么地位寺庙山脚,寺院香客众多。北雪就想着,这块地不防可以改农从商,不管在山脚下做点什么生意,那可都是一等一的黄金地段。
如此想着,几个人已经随着人流走到了半山腰。小道两边的叫卖声、喧嚷声不绝于耳。北焰不管不顾地走在最前头,大有一副我行我速的感觉。反倒是庄青凡很细心地照顾着几个比他小的,一会儿问北川累不累,一会儿又问胡桃渴不渴,而对于北雪他只是默默地关注和微微地笑意。
走在身后,北雪就望了一眼庄青凡的背影。
如今他也不是三年前的那个青涩小男生了,个子拔着高的长,如今已经与北焰比肩。只是北焰长得孔武有力,有着乡下人的墩实样,而庄青凡却是双肩削瘦,身体灵活的机灵样。
第058节:净觉寺
说起庄青凡,北雪心里倒是有一肚子的心事无法说出来。
做了邻居三年多,几乎日日相见,事事相帮。北雪觉得庄志把庄青凡教导得很好。正直、善良、又脚踏实地。在他身上没有一点青涩少年的浮夸之气,反而能看到那么一点点少年老成,这正是北雪所欣赏的。
相对于北焰的鲁莽,庄青凡很是细心,相对于北川的幼稚,庄青凡又略显成熟。所以北雪从没觉得庄青凡不好,甚至可以说他这个人很好,或者是太好。她几乎挑不出他身上的毛病与缺点。
即便如此,可一想到娘亲与哥哥的打算,北雪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烦恼来。
人不错,不代表可以发展成别的关系。
当然,如果一切都任自己与庄青凡发展,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可是人一旦在别人的安排下生活,就总会有那么一点点反抗心里。
北雪自然知道苏氏和北焰的心思,也知道他们的出发点都是为自己好。可是鞋合不合适,似乎只有脚知道。
秋收之后,苏氏就要给北焰纳采成亲,那么北焰成亲之后自然就轮到了北雪。
然而虽然她知道娘亲和北焰的心事,可是他们对这件事又只字不提。连给北雪一个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不提,自己又怎么能主动说起。事情似乎就这么僵在这里了。北雪就怀疑,是不是娘亲和哥哥,甚至是与庄家父子等人都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而蒙在鼓里的人只有自己。
想到这些,北雪不能不心情烦躁。她想在苏氏和北焰面前表达自己的观点,对于庄青凡,做朋友可以,做哥哥也可以,唯独做夫妻。北雪想一想就觉得直打冷颤。
本来极为轻快的脚步,只因心中有了略显沉重之事,脚步也缓了下来。
这时,胡桃就扯了扯北雪的衣襟。小声在她耳边道:“姐姐,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看你。”
“嗯?”北雪一怔,顺着胡桃的目光望过去。
结果正好与那人的目光在空中突然相撞。
白卓谦!
毫无预料之下,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不染纤尘,长身玉立,相比几年之前,那脸上没了青涩,多了刚毅。
都说女大十八变,熟不知经过岁月洗礼后的男子也会魅力倍增。眼前的白卓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可是一切都已过去,见面已是不该。多说更是无益。
北雪就那么很自然地,如同欣赏风景一般,将目光缓缓抽离他的视线,而换成了一片片绿树,一群群游人。而那白卓谦就如同身边的风景和路过的游人一般。被她远远地甩在了脑后。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依旧觉得身后的目光火辣辣的,甚至带着一些埋怨。
轻轻甩了甩脑袋,管不了那么多了。
人生在世,如何顾得了那么多人的眼光。
由于净觉寺初建而成,好多设施还不完善。路面就是其中之一。
越往高处走,道路越狭窄。致使人流熙攘中。香客拥挤得越强烈。
北雪无奈只好一左一右牵起胡桃和北川的手,生怕人潮拥挤将一弟一妹给挤散了。庄青凡比较细心,虽然没有上手去牵,但是目光一直不离他们左右,随时照顾安全。唯有北焰有些大大咧咧地自己在前面走着。不过待人越挤越多时,他也会不时回头瞅上一眼。或者是说些什么照顾一下。
待他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群已经将瘦弱的胡桃挤得小脸都皱起来时,不由停下脚步,伸出手正色对胡桃道:“桃子,到哥这来!”
“嗳!”胡桃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松开北雪的手。就在人群中往北焰的方向挤。
北焰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拉,就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并笑呵呵地道:“桃子现在长大了,若是在小时候哥就直接把你扛在肩膀上,那样谁也挤不到你了。”
“哥现在扛不动我了?”胡桃脸上就红了红。
小的时候她爬上北焰的肩头那真是常有的事,她还记得从高岭村回三河镇时,从苏老汉家出来,大家一起爬山路,就是北焰将她扛在肩上,那大冬天难走的山路上,北焰几乎汗透衣背。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遇到苦一点累一点的事儿,都是北焰在替她承担。
北焰低头呵呵一笑,“哪是扛不动,三百斤的野猪都扛得动,你才几十斤。”说着又笑:“哥现在就算是想扛你,恐怕你也不好意思爬上去了。”
这倒是说出了实情。
胡桃的脸又红了,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兄妹几人有说有笑,随着人群渐渐往山上涌去。
山虽然不高,却兀然独立,再向上走,就看到溪边岩壁上有座新雕而成的弥勒佛像,此佛袒胸露肚,笑口常开,似乎能抛却全部愁苦之事。引得众香客忍不住去膜拜敬香,摸那弥勒佛肥硕的肚子。
兄妹几人也跟着人群买了香烛,虔诚拜佛。
紧接着就到了净觉寺山门之处。金碧辉煌,古木参天。门额上几个斗大金光大字:“净觉寺”。寺内梵钟阵阵,木鱼声声,念经诵佛声不绝于耳,善男信女们摩肩擦背,接踵而至,把山门前挤得水泄不通。
寺内烟云缭绕,香火旺盛。
四大天王怒发眦裂,八大金刚威风凛凛,让人平添敬畏之心。
紧接着大雄宝殿经幡如林,各路仙佛拱卫着如来佛祖,笑意吟吟。
转过宝殿,又见龛台上观世音菩萨怀抱净瓶,慈眉善目,和颜悦色,手挥拂尘,似将净露洒向人间。
北焰带着几人跪在薄团上向各路仙灵一叩三拜,各自暗暗祈求着心中之事。虽然小事不同,但共同心愿都是家事宁安,娘亲的身体早日康复。
拜了一阵之后,身后的人群突然骚动喧哗,有人高喊:“快去看舍利子啊!”
舍利子是佛祖释迦牟尼火化升天时留下的遗骸。
据说只有声望极高的寺庙才有这种神物。平时一般都被珍藏于舍利塔里,人们难得见到。没想到净觉寺初建而成,竟会也有此物。
紧接着又听到有人高喊:“主持悟信大师令僧众取出舍利子公诸于世,有亲眼目睹者受佛法庇佑,运道常盛。大家快去啊!”
故人们闻言,莫不争先恐后,踊跃向前。霎时间,净觉寺刮起一股人流旋风,不少香客踩掉了鞋子,丢失了孩童,跌倒在地,一时喊爹叫娘,混乱不堪。
由于北焰牵着胡桃离几人走得渐远,当发现人流卷来,直接冲向后面的弟妹时,已经来不及护住北雪和北川。
“妹妹,你先站着别动。”北焰在前面的人流中大喊的同时,不得不把胡桃举到了自己的肩头。因为已经有孩童被挤倒受伤。所以为了保护胡桃,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规矩礼仪了。
他说不让北雪动,可这并不是由北雪决定的。人流在挤,她死命牵着北川,不时随着人流蠕动。
紧接着就已经看不到北焰的身影了。
“北雪,北雪!”刚刚还离不远的庄青凡虽然一直在喊她,可就是在人群中挤不过来,且还被挤得越来越远。
“别挤了,免得受伤,一会儿大家在山脚集合。”北雪喊了一声,又被人群冲得老远。而后就找不到庄青凡的身影了。
北雪无奈,只好死命牵着北川不松手。这若大的人群若是把弟弟弄丢了,那可了不得。回家之后更是没法向娘亲交待,所以这姐弟二人的手就一直抓得紧紧的。
几经移动,费尽辛苦。北雪终于牵着北川转到了人群稍疏之地。向后一望,似乎是到了禅院的后山门,古木参天,葱茏碧油,林间佛塔隐隐时现,塔林里涛声阵阵,清风吹送,传来嘈嘈人语。
“我们到那边歇一会儿。”北雪用帕子在北川的额头上抹了抹汗,又指了指后山门。
北川大舒一口气,叹道:“姐,哪来的这么多人?”
这个时候北雪也笑不出来了,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大哥和青凡哥他们走到哪里去了,若是找不到他们,我们就到山脚下等着,这人山人海的真是没法找。”
“好!”北川点头。
姐弟二人朝着后山门的清净处走去。
越过山门,当中一块空地,绿草如茵。北雪本想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可是再往前迈步时,就见三四个一身蓝布衣,似乎是家丁打扮的男子立在那里,个个目光冷峻,直朝北雪这边看来。
北雪一惊,明白了这肯定是哪个富贵人家包下的院子。所以牵着北川扭头就走。
“姑娘且慢!”
声音刚至,面前忽然有家丁拦住了北雪和北川的去路。
她慌不择路,掉头又走,另一个家丁又立在她面前。
北川有些紧张,死死扯着她。北雪刚才也有些慌张,在这个人分三六九等的年代,惹了什么人毕竟不好摆平。可是转念又一想,自己只不过是走错了路,想找个地方休息罢了。
如此一想,心里又冷静了下来。
第059节:媒婆上门
“这位小哥,刚才外面太拥挤了,我就是惊慌之中走错了路。”北雪向其中一位拦路的家丁解释。
家丁面无表情,扯长着声音道:“你没有听到我们家少爷让你且慢吗?你怎么还走?”说完,还若有若无地瞪了北雪了一眼。
刚才确实有那么一句“姑娘且慢”,可是北雪又哪知道是谁说的,又怎么知道哪一位是他们家少爷。于是目光就在附近瞟了瞟。果真家丁的身后坐着一位华服男子。宝蓝色长衫上面金丝银钱光亮闪闪,很有一种暴发户的感觉,再看他的身形和长相。墩厚肥硕的身材上面,顶着短粗的脖子,外加一个硕大的脑袋。那张脸倒是不难看,不过眼神却有几分猥琐。
北雪凭直觉,这是个是非之地,越早离开越好。
又对那家丁笑道:“这位小哥,我不认识你们家少爷,我只是走错了路,请让我们离开。”说完,牵着北川再走另一侧的路。
结果另一个家丁又拦在了她面前,阻止他们前行。
“你们想干什么?我说过了只是走错了路,并非有意闯进来冒犯。”北雪有些烦躁地扭地身子女,不许那两个家丁直视。
不待对方开口,北川却张开双臂护在了姐姐面前,对那家丁道:“这位哥哥,我和姐姐只是来寺庙拜佛,因刚才人多,我们就找人群稀少处行走,没想到闯了贵地,惊扰几位。还请几位行个方便。”
字正腔圆,落地有声。
北雪就对北川投去了一缕欣赏的目光,虽然年纪小,但是这书还是没白读的。话说得又客气,又有理,又没伤了和气。
只是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北雪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因为握在自己手里的小手。滑腻得很,分明都是汗。
可惜不管姐弟二人如何有礼,那家丁却不买账,瞪着眼睛对北雪道:“我们家少爷叫你且慢。你就不能走。”
如此看来,对家丁说什么都是无用,根本问题还在这位肥头大耳的少爷身上。
终于,华服少爷腆着肚子,迈着八字步,缓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把北雪上下打量了一番,赞叹道:“好漂亮的小妞儿,本少爷在京城待了那么多年,虽说是美女如云的地儿。可也没见过这般清秀水灵的。”
虽然语气带着点调戏,可倒是夸奖了自己,在不明白对方意向之前,总不能恶语相对吧!
北雪低了头,语气诚恳。“小女子带弟上山拜佛,实在无意惊扰公子。还行公子行个方便,不要让你的人拦了我们的去路。”
华服少爷不答却问,“你是何方人氏?”
北雪为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本不想回答。可是人家这话既然问了,自己又不得不说。犹豫之际,就听有人喊道:“喂。哑巴了你?我们家少爷问你话呢?”语气十分粗鲁。
“啪!”还不待北雪反应过来,那华服少爷已是回手就给刚才鼓噪之人一个嘴巴。打得那人一个踉跄就捂住了脸颊,虽是呲牙咧嘴的不好受,可是连吭都没敢吭一声。
华服少爷瞪那人一眼,喝道:“蠢货,要你多嘴!”
“是。是!少爷,小的知错。”叫嚷之人捂着嘴巴闪到一边去了。
北雪心里突突乱跳,心中暗叫不好。出门不看黄历,怎么遇上了这么一个煞星。
华服公子见她还不说话,就自傲地笑道:“你不说我也会弄明白。能来这净觉寺上香的。无非就是泾水县之人。这泾水县一县六镇二十四个村,就没有我郑家找不到的人。”
郑家?北雪暗暗摇头,她着实没有听说过什么郑家。
不过一想也不奇怪。自从来到三河镇,就在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地方里坐井观天,外面的世界她哪知晓。别说是一个郑家,就是皇家有什么变化,也没入她的耳。
可是不管是谁,他们到底拦下自己干嘛!想起来有些心惊胆战。
见她还是不语,那郑公子缓和了语气道:“不用怕,你只管告诉我你家住哪里姓什名谁就好。”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北雪虽然面上冷静,可是看着自己前面那竖条条的几个大男人,心中也是惊悸不已。
只是她在尽量掩饰,不让对方看出来罢了。
“大胆!怎么和我家少爷说话呢?”又有一个家丁在后面嚷着,不过他后面的话还没嚷出来,就被姓郑的公子一个杀人的目光瞪回去了。
这下谁也不敢说话了。
郑公子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对北雪挥手道:“既然姑娘不想说,那本少爷也不勉强,带着你的弟弟回去吧!”
北雪一愣,没想到如此折腾,他能这么轻易就放自己走了。
北川却在一旁反应敏捷,拉着北雪就跑,而且是一路小跑直接离开了后山门。
如此一番胆战心惊,北雪也没了拜佛的心思。扯着北川就开始下山,等跑到山下,只见北焰带着胡桃,还有一旁的庄青凡已经在山下等他们了。
庄青凡看出了北雪面上不太好看,忙上前问:“北雪,怎么了?”
北川张嘴想说,却被北雪用话挡了回去,“没事,就是人太多了,挤得不舒服。找不到你们还有些着急。”
北焰和胡桃也迎了上来,胡桃掏出帕子给北雪擦了擦干,北焰就道:“没事就好,那咱们回去吧,娘一个人在家也让人不放心。”
“好,回去。”
第二天,北川去了蒙馆。北焰牵着牛出去吃草,北雪服侍着娘亲吃完药,就和胡桃一起去街市上买布料了。因为苏氏这两天说天气快凉了,要给大家备一些秋装,恰好现在胡桃也能做衣服了,所以就想着秋收之前,几个人一起把一家人的衣服做出来。
苏氏倒在临窗的坑边,正想小睡一会儿,就听外面有人喊道:“北大嫂子在家吗?”
苏氏复又起身,推门而望。见一半老女人,头戴红花,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穿红着绿,足登绣花鞋,打扮得十分红艳妖娆。
三河镇是一个女子打扮十分保守的地方,鲜少有人见到这个年纪还穿着如此鲜艳的。而且这女子苏氏并不认识,不过倒是有一点面熟,忙问:“你是?”
“北大嫂子,我家住在泾水县里,不过娘家在三河镇。您开面馆的时候,我曾经去过,大家都叫我王媒婆。”
媒婆?苏氏有些愕然。
媒婆自然就是保媒拉纤、穿针引线的月老,专替人说合姻缘凑合好事。凭借着能把死人说活的三寸不烂之舌,搅动多少儿女情浪,捞几个谢媒钱过日子的人。
可是这媒婆来自家做什么?北焰已经定亲,且媒婆并不是她。而北雪因为有那花花太岁左安林从中作乱,已经三年没有人上门提亲了,至于北川和胡桃年纪还小,她可没有给这两个小的定亲的想法。
“王媒婆,你来家里这是有事?”苏氏直接问。
王媒婆笑得肥肉乱颤,“北家嫂子,有事,有喜事!”≮更多好书请访问。。≯
“喜事?”苏氏似笑非笑地将她让进了屋里,心想:能有什么喜事?若是给北雪说亲的,她是不会答应的。因为目前她只看好了庄青凡给自己当女婿。至于北川和胡桃,长大后,苏氏是想把他们凑成一对的。所以这外面来的喜事也就不需要了。
王媒婆进了屋,扭扭捏捏地谦让了一阵子,才坐了下来。
她坐定后,便双眼乱转,打量着屋里。听娘家哥哥说北家这几年赚了些钱,盖了新房,买了田产。看样子这话倒是不假。两进的大院子宽敞整洁。院内花草正艳,农具齐全。青石小路铺得整齐工整,落地的黑漆柱擦得油亮。
再看屋内,虽然左右厢房和后院的景致不得已见,但这正房内可是比一般的农家阔气多了……
不过就算再阔气,那也无法和郑家相比。
王媒婆就开始在心中窃喜:那郑家少爷总算是遇到了一个心动的姑娘了,郑老爷一听儿子想娶,也就没管什么家世门弟,赶紧找人来提亲。对郑老爷来说抱孙子才是正经事。
“北家嫂子,你家几个孩子都出去了?”
“出去了。”苏氏微笑点头,心里却猜测着她的来意。
“你一个妇人家,拉扯几个孩子,还能把日子过得这样好,真真是女中英雄了。”王媒婆唏嘘感叹,忙不迭地奉承。接着又说起自己的身世,大有悲天悯人的味道:“要说这寡妇过日子的个中滋味,我可是真真尝了个遍。我家那口子没的时候,我的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一岁,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由她一番话,苏氏也不由触动心中痛处,想起几年前背井离乡,颠沛转涉的苦处,眼圈就红红的,未曾开口已是垂泪。
“不过北家嫂子,孩子们大了也就苦尽甘来了。”王媒婆赶紧转移话题,她说的事最忌讳伤悲,“眼下这不就喜事临门,你的苦日子总算是到头了,以后穿金戴银,山珍海味,予取予求,王媒婆我向北大嫂谢贺了。”
第060节:庄志的心思
“穷家小户,哪来的什么喜?妹子不要寻我开心。”苏氏惊诧莫名。
“我哪是寻你开心,我说的是正经八百的事,”王媒婆一脸认真,向苏氏的跟前凑了凑,一脸喜色:“你女儿貌若天仙,就像那水灵灵鲜花一样。有人托我说媒,要娶她做媳妇呢!”
苏氏再次惊讶,心想:难不成是庄志这个老顽固想通了,可就算是庄家来提亲,也不至于大老远地跑到县里寻个媒婆来吧?感觉不对,苏氏忙问:“哪一家?”
“县里赫赫有名的郑家。”王媒婆眉角上挑,笑得花枝乱颤,似乎是能为郑家说媒,是一件无比荣耀之事。
可苏氏却不管什么郑家、李家、王家的。她心目中女婿的目标是庄青凡,只要不是庄家那一率拒绝。双手乱摆道:“不、不能定亲,使不得……”
王媒婆以为她因为花花太岁左安林的事而有难处,一把扯过她的手笑道:“哎哟我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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