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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迎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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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看着凌氏那抠门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而且就算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找苏氏要嫁妆啊!当初人家分家出去,可是丝毫没拿家里的。
倒是老三媳妇姚氏将自己屋里仅有的两吊钱都拿来了,还很不好意思地说他们没本事,家里就存了这么点钱。
姜氏看着这个大度温婉的小儿媳,直叹自己给老二娶错了媳妇。本来那北家的长子北玉山就不是自己亲生,她也没想着能指望上北玉山什么。在姜氏眼中,北玉河才是自己的大儿子,她还想日后指望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养老呢!可就现在的光景一看,恐怕这希望要成了泡影了。
“这五百钱你自己留着,万一有个什么事情,也不会抓瞎。”姜氏接过姚香云递过来的两串钱,又数了五百钱过去给她。
姚氏红着脸道:“和爹娘一起过日子,平日里也不用钱。再说,我还留着一百多个大钱呢。妹夫是秀才,家境又好。妹妹过去要是嫁妆少了只怕被人看轻了去。我和她三哥也就这么点本事,也没有多的给她,娘别嫌少就好。”
“知道你们两口子疼她,等你妹夫以后出息了,她不会忘了你们的。”
正说着,就听着外间传来北玉湖的声音,“哟!焰儿来了!”
屋里的几人女人俱是一怔。
北焰笑呵呵地叫了一声:“三叔!”
“嗳!进屋,进屋。”北玉湖特别热情地拉着北焰往屋里走。自从苏氏带着几个孩子离开北家自己出去单过之后,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谁都没有再回北家一趟。北玉湖虽然去看过两次,也拿了一些私己补贴他们,但总是觉得心里不太过意得去,心里总是怀着愧疚之意。
北焰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知道小姑要出嫁了,我娘让我来给小姑送嫁妆。我娘说家里那边事儿多,她今天就不来了,待到小姑成亲的那天,我们一家都来送小姑。”
随着一家人惊愕的目光,北焰就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一看正是一套银头面。
“这,这得多少钱啊?”姜氏立马怔住。她不但没有想到苏氏会给玉瑶凑嫁妆,而且更没想到会拿出如此贵重的东西。
“哟!”凌氏眼中闪着光,“我就说吧,大嫂该多拿一些,人家面馆都开了,挣了钱就往自己的兜里装,不像我们和爹娘一起过日子,好不容易凑了点私己钱,还得拿出来给玉瑶添妆。”
姚香云是个不多言不多语的,无论凌氏说了什么,她都是一笑了之。
倒是北玉湖觉得不服气了,气呼呼地道:“二嫂,你怎么不想一想大嫂分家出去单过的时候有多可怜,面馆确实是开了,可我猜那开面馆的钱也是大嫂她借娘家的。而且大哥现在都不在了,大嫂那边孤儿寡母的多不容易,就算是妹妹成亲,大嫂一点不给添置嫁妆,我都觉得合情合理。更何况现在还拿了这么贵的头面出来,你就甭说那风凉话了。什么面馆不面馆的,有那心思就也像大嫂一样拿出像样的东西来。”
凌氏撇撇嘴,“他三叔,你不是也才拿两串钱。”
“那至少比你多。”北玉湖道:“而且我才成亲多久?这两串钱已经是我和香云全部的私己了。”
凌氏被北玉湖说得哑口无言,便咬着舌头不再说话了。心里却想着: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就那两百大钱。
到了北玉瑶成亲的那一天,虽然温度还是很低,但却是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天气十分的理想。
北雪一家算是自经营面馆之后,仅有的一天休息。
苏氏让几个孩子换上了她连夜缝好的新衣服,虽然不是什么上好的料子,穿起来却也新鲜无比。
到了北家老宅时,院子里已经挤了一大群子人。对于苏氏带着几个衣着簇新的孩子出现,众人皆是一愣。姜氏脸上是诧异,凌氏脸上是奇怪,就连北信的脸上也带着微微的惊愕之色。
姚香云挺着肚子上前叫了一声,“大嫂”,旋即便笑着与她一同进了屋。
北雪不想和那些小孩子们一起玩游戏,也就随着苏氏的身后进了西厢房。
此时,北玉瑶坐在西厢房之内,已经穿上了大红嫁衣,头上戴着苏氏送的银头面,两鬓上还戴了两朵大红的绢花,真是火红一片啊!幸而脸上并没有敷太多粉,胭脂也上得很薄,因而便没有庸俗之感,反而那淡淡薄薄的脂粉,使她在美艳中透出几分俏丽。北玉瑶本就是一个大美人,今日一见比平常美了十倍不止。
北雪不由感叹,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啊!无论哪个年代,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只要肯打扮,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哪有不水灵不漂亮的。
北玉瑶就拉着苏氏的手叫了声,“大嫂。”
苏氏做为长嫂,看着北玉瑶的目光中,既高兴又心疼。出了嫁的女人就和娘家不一样了,为人妻,为人媳,哪能还像做姑娘时守在爹娘身边自在。她笑望着青涩中带着妩媚的新娘子,就嘱咐了一些到了婆家好好孝敬公婆,体贴丈夫,与亲戚邻里都要和睦相处的话。
之前北玉瑶的脸上还是满脸羞涩和喜悦,如今想起就要离开父母和兄嫂,忍不住哭了出来。
三嫂姚氏赶紧找了湿帕子给她擦眼睛,擦脸,重新上了妆。苏氏又嘱咐了几句后,就取了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盖头给她盖上,就等着新郎来迎亲了。
第049节:玉瑶成亲
与此同时,今天的新郎唐彦千已经走在了迎亲的路上。
他今天身着一件崭新挺括的的青色上衣,头戴瓜皮小帽,当胸结一朵大红绸花,肩挂两根彩绸带,打扮簇新,神气活现地骑在一匹棕色大马上。远远望去,迎亲队伍气派非凡,新郎人也英俊潇洒。
新郎的身后,随着雇来的一班鼓乐吹吹打打,抬一乘花的街市前轿缓步而过,引得路人驻足观看热闹。花轿的后面,是一群陪着迎亲的人,他们手中分别拿着花瓶,灯烛,香珠,妆盒,照台,衣笼等物,浩浩荡荡甚是风光。
吹吹打打中,唐家的迎亲队伍就到了北家的门口。
一群孩童蹦蹦跳跳地喊着:“新郎来了,新郎来迎新媳妇了!”
北雪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是第一次看人家娶亲,所以也就格外的好奇。
她挤在人群中不显眼的位置,看着唐彦千下得马来,在一群迎亲人的簇拥下,满脸喜色大步流星地就朝着北家的大门走了进来。
红光满面,笑意融融。
显然唐彦千对这桩婚事非常满意。北雪在心里也暗暗为小姑的婚事点头,秀才不秀才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诚意想娶她,而她也是一心想嫁。如此说来,这就算是一桩不算的姻缘了。
乡下人成亲不像城里那么多花样儿,北雪也没有看到这位气宇不凡又是秀才出身的小姑父念什么催妆诗,北家人也没有为难他不让进门,不过北雪猜测,这多半是因为北玉瑶是家中最小的一个,没有了小舅子拦门的唐彦千,这一关就好过了不少。至于北玉河和北玉湖都是他的舅兄,自然是不好意思拦住他不让进了。
虽然种种习俗能免就免了,但是红包还是要给的,至于里面装了多少钱另说,总之有这么个意思就行。
很快,唐彦千被迎进堂屋里。
凌氏眼疾手快,见新郎进来了,赶紧推着自己的两个闺女就凑了上去,嘴上还不停地嘱咐着,“快,快叫小姑父。”
北燕年长一些,脸一红没叫出口。北湘却不管那么多,娘让叫什么,就叫什么。于是北湘嘴里那一声甜甜的“小姑父”使在场的同辈们就此借光,都得了一个唐彦千给的红包。
红包在手,大家喜笑颜开。就开始扭头喊着新娘子出屋。
北雪笑盈盈地跑进西厢房,凑到北玉瑶身边轻声道:“小姑姑,我看到小姑父了。人高马大还很英俊,这不还给了我一个红包。”说着,她摇了摇手里的红包给北玉瑶看。
北玉瑶红着脸,“扑哧”一声就笑了。
外面喊新娘子出屋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声连着一声。
正在北玉瑶欠着肩膀要起身时,凌氏却走了进来,一把将她微抬起的身子又压了下去,“我说玉瑶,这上轿前在娘家的最后一坐,叫‘坐福’,你此时不坐,更待何时?到了唐家,你可就是儿媳妇了。上面孝敬公婆,中间侍候夫君,以后还要照顾孩子。”说着她就叹了一声,“要我说这女人就是命苦。在娘家的时候还好,黄花闺女有娘家人护着,可一旦成了人妇,那就得干一辈子……”
这话虽然说得现实,但也算得到了苏氏和姚氏的认同。毕竟同为人家的媳妇,有些感同身受。在她们都微微点头的时候,北雪却忍不住失笑出声。
一旦成了人妇,那就得干一辈子?不知道怎么地,北雪就想到她在上辈子时听到的这句话的下一句,“一旦成了人妇,那就得干一辈子,要么在田间,要么在床上。”
想到这,北雪都觉得自己邪恶了。
呸呸呸!自己现在才十岁好不好,怎么会有如此想法。
终于,经不住外面的千呼万唤,北玉瑶起身出了屋。
云鬓乌黑,双颊雪红,银环坠耳,杨柳风姿。北玉瑶在喜娘的搀扶下,莲步轻移,红裙摇曳,频频回首中,带着一副不忍离家的模样来到厅堂。
此时厅堂之内异常热闹,北信端坐其中,与妻子姜氏比肩,两人脸上喜忧难辨。
他们身后放置着祖宗牌位,父母尊讳名号。北玉瑶在喜娘的引导下,向北信和姜氏拜大礼,向祖宗牌位行辞别礼,这时旁边有赞礼人念起吉利辞。
“今朝我嫁,未也自专,四时八节,不断香烟。告知神圣,万里垂怜!男婚女嫁,理当自然。有吉有庆,夫妇双全,无灾无难,就保百年,如鱼似水,胜似蜜甜……”
紧接着,门外传来锣鼓喧天,乐师吹吹打打,催促新娘出门。有人洒起“利事钱”一时铜子儿乱滚,引动妇孺观者遍地拾取,欢笑如潮,喜娘大声报时:“午时已到,请新娘出阁上轿!”
北玉瑶再次给北信和姜氏磕头,那不舍的样子让人看了为之心酸。苏氏站在一旁也不停地抹着眼泪,北雪看在眼里心中更是酸涩。要知道古代可不像前世,就算是嫁了人也可以随时回娘家去,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终究会有这么一天的,想必那个时候,娘亲一定不是一般的难受。
锣鼓不停,吹吹打打,唯恐过了吉时,北玉瑶只好被众人簇拥着上了花轿。
接着就看到姜氏红着眼睛,端来一碗清水,又抓了米扔在了花轿后面,紧接着又将碗里的水向着花轿泼了出去。
北雪瞪大眼睛觉得又可笑,又好奇。思量间又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别的孩子们都拍着手欢呼着跟着花轿跑,北雪的心里却忽然涌出一种别样的悲哀。她也是女儿,有一天,她是不是也会像小姑姑这样嫁出去,娘亲也会抓一把米,端一碗水把她“泼”出去?
北雪愣怔之时,苏氏就走过来牵起了她的手。
“娘!”北雪抬眼间,撞上苏氏的目光,一时就有些情绪失控,“这是不是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是。”苏氏笑了笑,“不过我们家北雪出嫁的那一天,娘不泼水,娘还想着北雪常常回来陪着娘亲。”
虽然北雪知道,苏氏这样说是为了哄她开心,不过她伸着脖子望了望走远的花轿,还是甜甜地笑了。
北家这一辈唯一的一个女儿也嫁了出去,接下来北家再有什么嫁娶之事,自然就是北焰这个长孙了。然而北焰今年也已经十四岁了,按照三河镇当地的风俗,若是男娃子不读书不参加科考,那么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后,一般也就可以张罗议亲之事了。
想到北焰的婚事,苏氏就在心里暗暗叹气。北焰的岳家是做木匠铺的,听说这几年生意越发做得好,不但店面扩大了,人工也增多了。那娇生惯养的木匠之女孙灵芝,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了什么样。这男女嫁娶之事,通常都是嫁高娶低。北雪若日后嫁到白家,方可说得过去。可是北焰娶孙木匠家的闺女真可谓是反过来行事了,苏氏真怕这位孙芝芝过了门后嫌弃自己家穷啊!
然而对于眼前北玉瑶成亲之事,虽然苏氏平时都不怎么赞成婆婆姜氏的处事方法。但是对于北玉瑶的婚事,婆婆还是提着十二万的小心与思虑的,也算是想了个周全。
北玉瑶虽然是姜氏所生,但和姜氏的性子却一点不一样。她不但人长得好看,性子也柔。而且还有一颗能够体会幸福和感恩的心。
过了门之后,就对公公婆婆极为孝顺,对小叔小姑也是极有耐心,过了门的第一日就开始挽起袖子干活。屋里屋外一把抓,把小日子过得井井有条。不但很快得到了婆婆的信任,而且还到处和人说自己的儿子娶了个好媳妇。
北玉瑶在娘家的时候,身为北家最小的女儿,也是姜氏所生的唯一的女儿,姜氏平时待她还是很娇惯的。只是北玉瑶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平时在家里就和嫂子们一样干活,而且还经常下地干活。如今嫁到了唐家只需要操持家务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就行了,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掉进了福窝里。所以家里有什么事情,她总是抢着做,而且还总觉得日子过得太清闲了。有时间就和婆母学做女红,要不然就跟着夫君识字读书。
要说识字读书这个事儿,北玉瑶还是和北玉山学的。自从北玉山全家搬到高岭村之后,虽然北玉湖偶尔也能教教她。但是她怕影响了北玉湖考秀才,所以也就耽搁了下来。
如今嫁了一个秀才夫君,倒是圆了她小时的梦。而唐彦千原来就是端方君子,他见北玉瑶又温柔又孝顺,人长得又好看,自然是对她极好。得知北玉瑶从来都是在沙地上面写写画画,从来没有用过笔,唐彦千觉得又怜又爱,后来每天晚上都会抽时间教她写字,红袖添香,颇有情趣,夫妻之间也越发恩爱了。
因为北玉瑶成亲,苏氏送上了一套银头面之后,似乎北信和姜氏对北雪一家的态度都有了改善。北信见到他们时偶尔也会提上两句分家时没给他们什么,有些愧疚的话。
其实北雪和苏氏何尝不知道,当时北信是说把米面粮油等物都分给苏氏一些的。但是他只管说话,并不动手。后面又出现什么事,北信根本不知道。所以母子几人也从未怪过他什么,好在自己家都勤劳能干,苦日子那一段时间总挺是熬过来了。
现在的日子虽然称不上好,但是吃饱穿暖是不成问题了。
苏氏觉得很知足,而北雪觉得这只是个开始。
第050节:好日子
北玉瑶三天回门那天,北玉湖跑来请苏氏带着几个孩子回去吃饭。
苏氏摇着手里的压面机笑了笑,“他三叔,店里忙,我们就不回去了。”
“大嫂。”北玉湖有些局促,“分家那会儿,确实是咱娘不对。这会儿她也有些寻思过味儿了,当初真不该那么对你们,这不今儿玉瑶和妹夫回门,她第一个就来让我叫你们回去,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苏氏还是很坚决的摇头,“分家了就分个利索。我和几个孩子不想回去掺和,至于玉瑶,现在也是出了门子的人了,日后有机会我找玉瑶两口子来家里吃。”
北玉湖见苏氏态度坚决,也就只好摇摇头走了。
看着北玉湖怏怏离去,北雪和北焰相视一笑。
北雪心想:其实这个娘亲真的很有骨气。自从爹爹遇害,她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从高岭村一路奔回三河镇,这其中的苦楚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明白的。特别是回到三河镇之后,面对亲人的冷漠和家徒四壁的困境,如果没有很强大的内心,人真的会挺不过来的。
忙完了手里的活,北雪走到苏氏身边接过压面机开始压面。
苏氏一手抹着头上的汗珠,一手敲着后腰,笑着坐到一旁休息,“以前每天用擀面杖擀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多累,现在有了压面机,反而觉得腰酸背疼了呢!”
北焰就笑,“这说明咱们面馆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要说这压面机的产生,可是经过了一波三折的。这可是集合了北雪、北焰、庄志、庄青凡四个人的智慧合力而成的。反复试验之后,又跑了几次木匠铺和铁匠铺,这东西终于是做成了。
至于说做这东西的灵感,北雪可以说是一点没有。只是上一辈子她见过挂面机的操作流程,后来长大后,家里又买了小型家用面条机,再结合一些学过的知识,设计了传输、改压等流程,再加上一些庄志等人的奇妙小主意。所以这压面机是既轻便又省力,北雪觉得很满意。
“娘。”北雪一边压面,一边和苏氏聊天,“你看咱家现在日子好过了许多,咱们是不是要考虑一下让二弟到蒙馆读书的事儿。”
北雪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深知这古代书籍的复杂之处。若是没有先生讲解其中的意思,就算你捧着书本读得再多,那也只是肤浅之意,白白浪费功夫,达不到一定的深度。
北焰在那边“嘿嘿”一笑,接话道:“娘,是该让二弟到蒙馆去拜先生读书了,您也知道,我一见那方块字就头疼,所以这光耀门楣的事儿还是别指望我了。我就管给家里干活,侍候您,给您养老,再照顾好弟妹。”话说得让人觉得温暖极了。
苏氏微微收了笑容,“你二弟倒是一个爱读书的。可他现在也贪玩得紧,就怕是送到蒙馆之后不好好学,误了光阴不说,更是白白浪费了银钱。”
“二弟还小,贪玩也是正常的。”北雪继续劝苏氏,“娘,您总不能想着让大哥和二弟都不读书吧?那咱们家可真就没什么指望了。”
“不是不读,我是想川儿还小,要不然再等上一两年?”
“不能等了!”北雪连连摇头,“二弟今年都八岁了,和别人家的孩子相比本来开蒙就算晚的了,您若再等一两年那可就十岁了。您也不想一想,人家十三岁都有中秀才的了。”对于这个事,北雪认为一天都不能耽误了。
苏氏思量片刻,点了点头,“好吧!那这两天就办给川儿找蒙馆拜师的事儿。”
北雪高兴地笑了,又问,“娘,那桃子呢?”
“桃子?难不成桃子也要读书?”这一下苏氏可是吃惊不小。
自古都是男子苦读诗书后,再参加科考。哪有女孩子也跟着去蒙馆的道理。虽说自从开面馆以来,北雪时不时地就给苏氏灌输一些男女平等的思想,但是无论怎么样,苏氏还是无法接受男子能做的事,女子也去做。所以她下定决心,不管北雪怎么劝她,桃子上蒙馆的事儿想都别想。
而且要说家里喜文的何止北川一个,北玉山活着的时候,北雪和爹爹认字学词不也是朗朗上口。可即便是自己的亲闺女,她也没有让北雪去蒙馆读书的想法。更何况这胡桃是北玉秀的孩子,如果自己照顾得好了,那就算没有功劳也没有过失。可是若照顾得不好,可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呢!
别人不说,就婆婆姜氏还有凌彩凤那个碎嘴的,苏氏都经不住她们喷来的口水。
所以苏氏觉得按照中规中矩的教养方法来养,就算教不好,也不会出了什么大错。可是若按北雪的方法来,那还不知道弄出什么乱子。再说这女子就是在家里相夫教子,就算是精通诗书会做八股文章又有何用。
“桃子读书这事儿,坚决不行。”苏氏不等北雪再说,脑袋已经摇成了拨浪鼓。
北雪自然也知道这件事情难度很大。别说是苏氏这一关难过,就是外人的眼光与议论恐怕胡桃也受不了。如此一想,也就罢了。她想读书认字,就和自家的两个哥哥学一学,或者日后家里条件好一些了,可专门请师傅回来教习。也可免去不必须的麻烦。
不过转念一想,桃子不是很喜欢做女红吗?这倒也是一个出路。
北雪话锋一转,笑道:“娘,不是让桃子去蒙馆。我是想着桃子偏爱女红,能不能在镇上找一家好一点的绣坊,把桃子送进去学手艺。”说完,她生怕苏氏觉得又要花钱,赶紧说:“听说绣楼收徒工不收钱的,只要给他们干活就好。平时做一些杂活,待看得多了,手艺好了,就能摸些布料绣线什么的开始试着绣了。学手艺嘛,总要一点一点来。”
苏氏思量一会儿,心里就想着,刚才说去蒙馆自己没答应。若是学女红自己再不答应,那这孩子恐怕是要伤心的。想到这些,才勉强点了点头,“学女红嘛,这还算是一门子正事儿。要说这女红家家的姑娘都会,只是会与会之间也有很大的不同。虽然我自认为自己的女红手艺还算不错,但和人家那些专门的绣娘相比,还真是登不了大雅之堂,所以这个事儿,我还是不反对的。”
北雪知道苏氏教养胡桃,不但是为了北玉秀所托,更是当成了自己的小儿媳妇养。待胡桃长大了,只要她点头,苏氏就立马会让胡桃与北川成亲。只是北雪也暗自担心,苏氏现在想得倒好,长大后弟弟和妹妹是不是这个心思还不知道呢!
一直躲在灶间剥蒜皮的胡桃,连大气都不敢出,仔细听着外厅的动静。当她听到苏氏同意的话,终于深深呼了一口气。待北雪转身走进灶房时,胡桃猛地起身就抱住了北雪的后腰,欢快得如一只刚会飞翔的小鸟,“姐,舅母她答应我去学女红了?”
北雪莞尔一笑,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胡桃就吐了吐舌头。不过瞬间又严肃起来,仰着头认真道:“姐,你和舅母说镇上的绣坊收学徒不要钱,可是人家是要钱的,我问了几家都是如此。”
“我知道的。”北雪就偷偷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钱包,笑着搂过胡桃小声道:“到时候我偷偷去绣坊给你交钱,娘亲她不知道。你在绣坊好好学,姐姐告诉你,学艺不如偷艺,自古那些在某些方面有所长处和发展的人都是从师傅那里学了入门本领,然后偷偷看着师傅怎么做,再加以自己领悟和琢磨。否则只学了师傅教的皮毛,那是不行的。”
胡桃似懂非懂地品味了一下北雪的话,还是点了点头。
北雪又道:“待你在绣坊学几年,手艺学得差不多了,姐姐就再给你寻手艺更好的师傅。”
“姐,你待桃子真好!”胡桃抱着北雪的腰杆不松手,两个姐妹笑成一团。
接下来,北雪家的生活就发生了质的飞跃。
第一就是压面机的产生,预示着大肠面的一次飞跃。因为无论来多少人吃面,面馆里都做得出来了。面一碗碗地端出去,银钱就一串串地流进来。
第二就是北川和胡桃也有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他们由两个街头卖冰糖葫芦的穷苦孩子,一个背上了书包每天高高兴兴地进了学堂。另一个则成了镇上有名绣坊师傅的关门弟子。北雪觉得,这不止是家庭品质的飞跃,更是家族变化的一个纽带。
北雪的爹娘是那种靠天吃饭,顺着垄沟找干粮的种田人。那么到了北川这一代,或许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北川日后能不能有出息尚且不说,就说胡桃,若她的身上发生什么变故,有一门绣坊手艺傍在身上,她不至于会走投无路。至少不会像这里的女人们一样寻活觅活。
所以北雪坚信自己这样做是对的。
第051节:英俊少年
弟弟妹妹有了安排,哥哥虽然不爱读书,还自嘲自己胸无大志。但总算是有一副好身板,常常随着庄叔上山打猎之后,身体就越发的壮硕起来。
北雪暗自叹息,说来说去,没有出路的人,恐怕倒是自己了。
面馆是一个人多且又复杂的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来吃面。有的人温文尔雅,吃完面付钱走人,丝毫没有枝节。可有的人偏偏就想找些麻烦,不是挑一挑面的毛病,就是找一找人的毛病。
北雪自然也知道挣钱不容易的道理。所以每逢遇到这样的事儿,她都是能忍就忍了。一直保持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她的目地就是多赚点钱,继续改善家中的生活品质。
这一日晌午,她送走了最后一位食客,正在屋子里面打扫。
猛一抬头,却见门口站着一位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年。腰杆挺立,身材壮硕,眼神中虽然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但却也有着几分坚毅和果敢。
本以为此人只是从门口路过,可是隔了好一会儿,他还站在那里,不时朝屋内张望着。
北雪笑着迎了出去,问道:“这位公子,你吃面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那人的脸居然红了。
“扑哧”北雪笑出声音。
从来都是大姑娘容易脸红,没想到这翩翩少年原来也会害羞。
“你姓北?”那脸红的少年犹豫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声音虽然好听,但却带着几分冷漠。
北雪收敛笑容,正色道:“是,我姓北。”
“那你是叫北雪吗?”少年继续追问,声音越发地清冷。而刚刚那脸红的神色,由害羞渐渐转为了微怒。
北雪一边点头,一边摸不着头脑了。心想:我叫北雪怎么了?我可没惹到你这位衣着华美的公子。你要是吃面就进来,不吃面也不要在这左晃右晃的,看着让人心慌。
话还没说出口,那少年似乎是看懂了她的表情一般,竟然迈步进了面馆。接着他也不坐,也不说吃面,而是站在那里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屋里的摆设来。
“公子,你这是要吃面吗?”生意进门,有钱当然要赚。
“不吃!”
“不吃?”北雪一愣,“不吃面你进来干嘛?”
“我是来找你的。”少年说完这话,终于将目光收回到北雪的脸上。
“找我……”
不容她将话说完,那少年已一脸怒气地抢话道:“一个姑娘家,整天在街市上抛头露面,你觉得这样好吗?我看你不如回到家去待在闺中,没事儿的时候大可以绣绣花,养养草。这样整天在外面跑来跑去像什么样子!何况这面馆是个人多之地,迎来送往的什么人没有,你这样下去,还怎么嫁人?”
说来说去,竟有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
北雪不由就怔住了。
再次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年。他与自己完全不同,一身打扮似乎从头到脚都透着考究。一头乌发绑在脑后,平整得没有一丝乱发。天蓝色长衫,雪白直挺的角裤,一双月色白长靴纤尘不染,一看就是十足的公子哥。可是他为什么教训自己,又有什么权利教训自己。
他见北雪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又瞪了瞪眼睛,声音拔高了许多,“北雪,难道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听懂了。”北雪很平静地点点头,用一种很怀疑的目光瞄了他两眼,问道:“敢问尊驾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让我回闺阁待着,难道你以为谁都可以像你一样生下来就有吃有穿衣食无忧吗?再者我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劳动赚钱又有什么错处了?”
少年的脸色一阵泛青,憋了好半天才说道:“总之一个姑娘家最好不要抛头露面,这样有损名声。”
“有损名声?”北雪觉得可笑极了,都说了自己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劳动光明正大的赚钱,如果这样也有损名声,那什么样才是对的?
突然,那少年直接从怀里就掏出一锭元宝,阳光下闪闪发亮,直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你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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