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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仙妻-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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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那番心思,以为无人知晓?”
  谁知他刚说出魔侍大人四个字,上首的玄衣人就乍然目光一冷,指尖弹出一缕极细的剑气,没入下面趴伏着的阿尤体内,眼看着他痛的再度一抖,方才冷冷道:“其他魔族也罢,只有他——你若动了,死无全尸,并非威胁。”
  阿尤本来因为方才的一切,早就不敢去触林阁景的眉头,本来还有些说不出的怨气,此时也被玄衣人一丝剑气打碎,剩下的只有难以言喻的惊恐,闻言忙连连扣头求饶道:“是……阿尤不敢的,阿尤绝不敢对魔侍大人不敬,大人明鉴啊!”
  玄衣人半张面容全都沉在黑暗中,显得无比森然又浸润杀意:“你心中有数,不必我多说阿尤每听他说出一个字,就情不自禁的抖一下,可见很是吓的怕了: “是,剑魔大人……”
  “关于阿景,你可知其身份。”黑暗中的人薄唇抿起,纯黑的眸子落了下来,仿若两道冰柱一般,令人脊背发冷恐惧不止,“亦或来历。”
  阿尤闻言不敢怠慢,忙低身回道:“回剑魔大人,此人乃是血夜城献上的祭品,出自高等魔族家族之中,却是个罕见的低等魔族,据那些送他前来的人说,他身上没有一丝魔力,大人只要靠近他身边,定然能够察觉到他的情形。”
  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胆怯的看了一眼上首的人,小心翼翼的接续着说道:“还有,他乃是……乃是一位高等魔族的胞弟,那个高等魔族就是您极为忌惮的……”
  听到忌惮这两个字,玄衣人缓缓自座上站起身来,悄无声息一步步朝下走去,悄无声息立定在他身边:“苍先生?”
  阿尤强忍着痛楚挪了挪身体,应道:“……是。”
  一阵冗长沉默在无边黑暗中蔓延,跪在玄衣人脚边的阿尤汗落如雨,心弦更是紧绷着难以放松,直到那一块玄色衣袂自眼前滑过,大门吱呀一声大开沉冷的声音响起,他方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倒下来。
  “下去罢,关于他的身份,不必多嘴。”
  注视着阿尤狼狈不堪几乎是逃跑的背影,在视野中终于成为一个极小的黑点时,立在大殿之前的玄衣人一点点仰起头来,念及刚才阿尤提起的那个名字,他纯黑的眸子不自觉的眯了眯,薄唇开阖之间带着极淡的一丝疑惑。
  “苍……”
  就在此时的玄衣人沉入思索之中时,温泉池畔层层纱帘之后的玉榻上,林阁景乍然自黑暗中惊醒过来,下意识去寻找本应在自己身边的人,谁知他抬手一扫竟然摸了个空,顿时整个人都从迷蒙中清醒过来,忍住自己身上的酸痛霍然坐起身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侧身下床去找人,就乍然听见什么东西掉落的声响,顺着声音垂下头来去看,却发现是从自己沉睡时握紧那人的,此时醒来则松开的手中落下的东西,待他低下身去将那东西捡起放在手心,看清之后顿时微微一怔。
  那是一支已然打磨光滑,其上镶嵌着黑曜石,一端刻着一个渊字的骨笛。
  这样明显的东西,必然是那人走前,留在他手中的……
  他正怔怔的望着那骨笛出神,一个身影已然膝行着凑过来,目光带着惊奇自他手中一掠而过后,就重新恢复了以往那副怯怯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安道:“魔侍大人,您醒了!”
  林阁景听到声响,看了他一眼,目光再度缓和几分:“安芜……”
  唤出的这两个字话音未落,林阁景又恍惚回过神来,握紧了掌心中的骨笛,抿着唇问道:“他……剑魔大人呢?”
  安芜知道他是在问玄衣人,虽然还是忍不住对那人的惧怕,却还是强自镇定回答道:“方才在您熟睡的时候,大人先行离开了,大概是有事要做。”
  一听到离开这两个字,林阁景整个人就像被刺了一下,顿时不顾自己的不适就要下榻,目光和声音尽皆冷了下来,隐约还带着几分慌乱:“大人闭关了?!”安芜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连忙摇头回答道:“不不不,魔侍大人您误会了!大人没有闭关现下还在大殿那边,此时大概在处置什么事情……魔侍大人您这么着急,可是有什么急事要找大人?”


第207章 你可喜欢
  林阁景就害怕自己一觉醒来,失而复得的那人却已闭关,只要听到那人没有再闭关,他梗着的那口气就松了下来,摆了摆手后低下头来轻声道:“不……没有什么事,就是……就是…
  。。。?就是他好不容易看到那人起死回生,并不想要这么快就离开那人身边——虽然那人已然失去了自己的记忆,却不知因为什么再度与他肌肤相亲,更将他留在了身边封为魔侍,不管这其中有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他都不想再度失却那人的踪迹了。
  而就算是在那人闭关之后,若可以时刻守在那人身边,他即使身上已然没有了修为,也愿意就那样一直看着那人修炼……就是不知那人身上本是仙修功法,为何再度见面时已然变成了魔修?还有便是那人身上也没有月长石,为何无人能够认出那人的真实身份?
  不过那人既然给自己起了一个龙渊的名字,那么就代表那人对以前所练的太阿剑典,到如今并不是一点记忆都没有的,他此时要想一想如何在那人闭关之前,找一个机会让那人恢复一些记忆,最起码要想起自己是人类而并非魔族,否则一旦哪一天出了什么岔子,若是被其他的魔族知晓了他的身份,后果则不堪设想——就在他垂下头沉思之时,一直跪在他身边的安芜,见他迟迟不说一句话,有些迟疑的上前一步,低唤道:“魔侍大人……魔侍大人?”
  林阁景听到他不断呼唤,眼光一点点凝聚起来,唇角浮现一点笑容应道:“……怎么了?”
  安芜将手中的衣衫往上挪了挪,小心翼翼的稟告道:“我给您拿了衣服,请您穿上罢。”
  林阁景目光看到那衣衫,顿时察觉自己光裸着身体,脸庞霎时一下就红了,连忙抬手抓住那衣衫:“好……你先出去罢,我自行穿衣就可。”
  安芜有些愣愣的还很乖巧,听到他的吩咐立即懵懂的点了点头,刚要站起身来转脸出门时,目光转过之时,却偶然落在了林阁景松开手指,放在了枕边的那支骨笛上,眼底顿时浮现一丝好奇,怯怯的看了一眼后问道。
  “魔侍大人,这是……这是剑魔大人给您的骨笛么?”
  林阁景将衣衫抓起本想立刻换上,闻言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发现安芜正看着那支骨笛,念及那支骨笛上刻着的渊字,不由有些疑惑的微微笑道:“大概是的……怎么了?”
  安芜闻听肯定的话语,那张丑陋的面容动了动,眼底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只有一点好奇和一点羡慕,小心翼翼的低下身去端详骨笛,低声喃喃道:“剑魔大人看来是真的喜欢您,还送了您骨笛……以后跟着您,安芜就放心啦。”
  林阁景虽然已经没有修为,可耳力却如以前一般,安芜又离他如此近,就算他尽量放小了声音,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抓着衣衫的手握紧,侧过头来蓦地开口问道:“送我骨笛……可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安芜面露惊讶:“大人您不知道么?”
  林阁景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想起当年喜欢妹妹的那个魔族,也送给了她两支骨笛,猜测到赠送骨笛这件事,或许是魔界的一种风俗,且和魔界之中互相爱慕之人有关,话语中不由自主多了几分迟疑。
  “是……我在来此之前一直被父亲囚禁,好不容易逃了出来遇见了哥哥,没有在城中待过几日就被献出,成为了祭品后不久就到了剑魔大人身边……所以我有些孤陋寡闻,许多事情都不知道……”
  安芜没想到像是林阁景这样好看的人,还会有这么“悲惨”的过去,眼底顿时涌起了悲伤之色,小心翼翼的端详着林阁景神色,方才再度开口:“对不起大人,安芜不知道您……”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林阁景目光和缓的摆了摆手,见他当真完全相信了自己的话,唇角的笑容更加温和了几分,“只是这赠送骨笛之意……莫不是魔界什么特别的风俗习惯么?,,“是啊,魔侍大人。”安芜有了前面的话做打底,自然很是顺利的就将林阁景想要知道的话,立刻说了出来,“在安芜的家乡那里,只要是互相心许的魔,都会取出自己的指骨,打磨成骨笛赠给对方,以示自己喜欢对方就像是喜欢自己。”
  林阁景以为骨笛此物,不过是普通的定情信物,怎么都没想到这骨笛,竟然是用赠骨笛那人的指骨打造而成的……虽然不管是修士还是魔族,取下一枚指骨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灵力亦或魔力充足再加上丹药,不过片刻就能重新长回来,可魔族向来自私自利,修士则大部分都冷心冷肺,一心只求大道,对于他们而言,道侣不过是一同修炼之人,必要之时就可以舍弃一所以,他才会觉得前世的永渊,为了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毁灭了自己的道途和人生,是那样傻……
  林阁景想到此处心底又酸又涩,可目光再度触及骨笛时,唇角又不自觉露出笑容:“喜欢对方……就像是喜欢自己么……”
  安芜不明白他低声喃喃着什么,也因为自己身份低贱不敢插话,只能侧着脸看着林阁景,待到林阁景回过神来将骨笛暂且交给他,他就十分小心的捧着骨笛在外间等待,直到林阁景穿好一身素色衣衫走出来,方才恭恭敬敬的将骨笛交还给他。
  林阁景低头再度注视着那骨笛良久,将一直挂在自己脖颈上月长石的链子解开,并没有让月长石离开自己的身体,却把骨笛穿进了那条绳子里,让两样东西一同挂在自己脖颈上,眉眼之间神色无比温和。
  “剑魔大人此时在何处,带我过去。”
  安芜立在一边看着他一举一动,也没察觉到有哪里奇怪,只是觉得挂在他脖颈上的月长石很是漂亮,闻言不敢怠慢悄悄看了脸色有些苍白,脸颊却似擦了一层胭脂的林阁景,压低了声音回道:“可魔侍大人……您……您方才才……不再歇息一会再去么……”
  林阁景知道他心思单纯,说这话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闻言也没有多想笑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什么事:“多谢你关心,我现下很想见到剑魔大人……歇息就不必了。”
  安芜见他神色笃定,温顺的点了点头,他虽然顶着一张丑陋的脸,性格却是一等一的好,也不知是为什么会被选为祭品……林阁景缓步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脑中不自觉开始思索这些事情,不到片刻目光划过却看到一截玄色衣角,未曾抬起头来开口说话,已然听到安芜胆怯问好的声音。
  他不由微微弯了弯嘴角,低声让安芜先离开后独自一人上前,目光定在那人俊美的侧脸上,端详了好一会方才抬起手来去碰那人的手,刚触到那人冰冷的指尖就乍然被握紧手指,唇角的笑容不禁更深了几分。
  “刚醒?”
  “曰,,疋。
  林阁景听到他的声音,禁不住舒了口气,垂下眼帘含笑轻声应了。
  醒来之后未曾见到玄衣人从而升起的不安,因方才这两个字而潮水般褪去,他心中虽有疑虑还极想问问百年中,那人起死回生到底是经受了什么事情,可他也知晓两人如今不过初次见面,大抵那人对自己还有些熟悉感觉,这才将自己留下充作魔侍,那人并不会这么快就完全相信自己——但即使心里知道如此,每想到此处还是忍不住酸涩,语声也就跟着低了几分:“见到大人不在,本来还想歇息,只是大人送了我骨笛,我就想来见大人一面。”
  他身处魔界没有功体几乎是举步维艰,如今两人见面之后那人又不认识自己,更无法很快放下对自己的戒心,而线下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魔宠罢了,低等魔族连身份都不对等,又何谈之后的交心呢……
  他正目光淡淡的看着远处,仿佛有些出神一样,手指却不自觉一点点握紧,玄衣人察觉到他久久不说话,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纯黑的眼底滑过一丝纯然疑惑,稍稍松开了他握着的手,转而抬手将林阁景轻轻搂在怀中,手指无比自然的滑过他乌黑长发,沉声问道。
  “那骨笛……你可喜欢?


第208章 魔胎(上)
  林阁景伏在他怀中侧过脸,耳边响彻着他的心跳声,只觉得这个怀抱即使满溢剑气,在别人眼中大抵无时无刻都是冰冷的,可对他而言却是难以舍弃的温暖,声音不自觉更是柔和。
  “只要是大人送的,我都喜欢。”
  话音未落,林阁景顿时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瞬便知晓自己被抱了起来,却也并没有想要挣扎,反而顺从的抬手挽住那人脖颈,任由他将自己抱到了另一间屋中,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另一张玉榻上,紧跟着那人也侧躺在他身边,用一种半搂着他的动作闭上了眼睛,声音在黑暗中愈发沉凝。
  “歇息罢。”
  林阁景见他这一次不走了,不由朝着他身边缩了缩,手指不自觉握紧了胸前的骨笛和月长石,闭上眼睛答应了一声后,不一会就沉入了黑暗中。
  黑暗之中,染血白影,渐行渐远。
  犹如每一次,入梦的时候。
  “永渊!”
  只着内衫的人乍然在梦中惊醒,苍白清秀的面容上满是冷汗,只觉鼻端唇间尽是血腥气息,下意识就要转身下床的时候,手腕却被人狠狠扣住,随即整个人都被拉了回去,跌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一道冰冷熟悉的声音,自他耳边蓦然响起:“你在唤谁?”
  林阁景自噩梦中刚刚惊醒,一时间头脑有些混沌,心中的痛意也无法完全抑制,猛的抬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俊容,立时颤抖着手臂反手抱住了他的肩背,整个人在那人怀中缩成了一团,良久才缓缓平静下来恢复以往冷静,有些怔然的抬起头来呐呐道。
  “大人……一直没有走?”
  玄衣人黑沉的眸光落在他身上,那张俊美无睱的面容上没有表情,冰冷手指却扣住了他的下颚:“你希望我走?”
  “自然不是!”林阁景连忙否认,也不等那人再说什么,也不管自己的姿势,就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抿了抿唇后迟疑着开口道,“我有一件事……想问大人……”
  那人定定的望着他许久,眉眼沉在一片黑暗中,扣在他下颚的冰冷指尖,在听到了他的声音后,不自觉滑到了他的脖颈上,声音莫名多了一分嘶哑:“唤我龙渊。”
  “龙渊……”林阁景脸上泛起一丝薄红,伏在他怀中垂下眼睫,他虽然知道在那人眼中,两人初次见面还很陌生,却不论如何也不愿意再离开这人,只能试探着请求道,“你……可否闭关的时候,能让我待在左右……”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说出这个请求后,那人一阵长久的沉默,并不立刻拒绝他的请求,仿佛是在考虑是否可行,顿时让他心生希望,不等那人做出回答,又忙着添了一句。
  “我并非是想要做些什么……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只是我一见到龙渊就忍不住心生欢喜,就算没有什么魔力注定活不了多久,也想在有生之年多待在你身边……”
  “别说。,,听到他提起寿命之事,玄衣人的面容突然变了,抬手将他死死搂在怀中,用几乎让他难以呼吸的力道,纯黑的眸子中黑气氤氲而出,仿佛还划过一抹猩红之色。
  “不要想这些,我会找到方法,让你活下去。”
  林阁景被他这样紧的搂在怀里,心里顿时安定下来,唇角笑容愈发温和漂亮,忍不住低声叹道。
  “龙渊……”
  就算是失去了记忆,过了百年之久,再度见到了他后,还是对他这样好……
  这是他最心爱的人,只要找到,他就绝不会离开。
  黑暗之中的床榻深处,林阁景迷蒙的眯起双眼,任由那人低头吮吻自己,耳边是那人沉沉心跳,笑容不禁愈发美丽,手指不自觉一寸寸,没入那人银白色的长发中,下一刻乍然忍不住闷哼,全身紧接着泛起晕红,低低的长吟了一声。
  待到体内的情潮褪去,有些昏昏欲睡时,他只觉那人站起身来,下意识握住那冰冷手腕,不想让那人离开之时,那人便转回身体低下身来,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后,点过他的耳垂,沉声嘱咐。
  “好好歇息,不要多想——若你不愿我闭关,我暂且不会离开,放心。”
  听到这句话,他恍惚中放下心来,力道也就松了下来,放了那人离去,喃喃着说道:“多谢……”
  那人的身形仿佛顿了片刻,指尖划过他温热脸颊,再度于唇角烙下一吻:“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林阁景独自一人立在窗边,抬头凝望着那血红苍穹,不自觉有些微微出神。
  自他被那人给予魔侍之名,留在此处已有一月之久了,那人到现下一直没有闭关,白日却不知去做些什么,殿中不论如何都找不到踪迹,只到了傍晚时分定然回来,与他一般同吃同卧一月的时间相处足够让他知晓,那人的修为并未如他一般失却,而是不知为何已到了化神后期,那人随身携带的长剑已是那一年,与他初见后自掌心中浮现的剑胚,是与他梦中一样的银白色长剑,其上还镶嵌着两枚瑰紫色的宝石……
  想到此处他慢慢回过神来,垂下眼帘看向自己面前,正翻滚着香气的汤羹,唇角露出一丝柔色,用一边的紫竹长勺搅了搅,将那已经熬成金黄色汤舀起,低头吹了吹热气喝了下去。
  安芜正抱着衣服朝这边走来,闻到那汤羹的味道眼睛一亮,顿时伸出半个头探进屋中,咽了口唾沫看着林阁景和他面前的罐子,眼睛亮亮的。
  “魔侍大人,您在做什么……好香啊!”
  林阁景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含笑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再说。
  “这是要给剑魔大人的,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东西,不知道究竟好不好吃……你来尝尝看?”
  安芜一听自己可以尝,眼睛顿时更加亮了。
  ‘‘恩!”林阁景看着那穿着粗布的魔族,蹦跳着孩子一样的跑进来,不由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头,目光之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温和。
  这一个月以来,他身边一直是安芜侍候,安芜虽然面容丑陋,但是魔力不算低,一直是当初他一眼看中,那副憨厚忠心的模样,他虽然知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可对着安芜这样的性情,不管是谁都会放下戒心,何况是被侍奉的他。
  林阁景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凑到罐子边,先是惊叹的看了一眼用魔界焰石升起的火,又小心翼翼的端详了一会那由晶石所做,本来是用来盛放魔晶的宽口罐子,目光也跟着落在那罐子里,却是定在了罐中被泉水煮着的魔兽肉上,抬手将一块已经煮好的肉盛了出来,含笑递给了他“小心烫。”
  安芜小心的托着盘子,闻着那香味眼底几乎闪出泪光,低头一口就将那肉晈了吞下去,就算是被烫的有些呲牙咧嘴的,还是眸子亮晶晶的叫道:“好好吃……魔侍大人真厉害!”
  林阁景见他吃的开心,也并没有觉得不好,终于放下心来微笑,抬手盖上了罐子,唇角笑容更深几分。
  他也是第一次煮魔兽肉,前几日洞府内的食物用尽,那人就出外练剑猎取食物,后来就将许多魔兽带了回来,当时让几个留下的祭品烹饪魔兽,做出的东西虽能入口却并不好吃,那人一直是一副冰冷漠然的模样,更何况已然是化神期更是不必吃了,但自己如今是凡人却不得不吃,忍到今日终于忍不住了,因此自己拿了东西过来煮,他厨艺不高有些忐忑,想到自己第一次煮肉汤,只要可以入口也就行了。
  他长长的眼睫垂了下来,低头尝了一口那肉汤后,自己觉得味道也不错,一边低下身来要去取焰石,一边含着笑容轻声道:“是么,那……”
  谁知不等这句话完全说完,他脸上的表情乍然完全变了,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是如雪般,脸庞陡然剧烈的扭曲起来,手指不自觉扣住了自己的小腹,不等再发出一声就倒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显然极为痛苦。


第209章 魔胎(下)
  安芜没想到林阁景还没说完话,就乍然在自己身边倒了下来,顿时惊慌失措的蹲下身来,抬手用了大力想要将他扶起来,谁知林阁景就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力气般,整个人软倒在地上挣扎不休,眼眸也渐渐成了可怖的赤红色,转瞬间呼吸就微弱了下来,不知为何好似马上就要断气一样,顿时将安芜吓得够呛脸色骤变。
  “魔侍大人……魔侍大人!”
  在他不断呼唤林阁景时,侧身躺在地上的人挣扎了一下,下一刻却仿佛乍然被那疼痛击昏,整个人瘫倒下来闭上了眼睛,嘴唇也迅速没了一点血色,看起来好似已经停止了呼吸——没想到他这样就晕过去死了一样,顿时将本就害怕的安芜吓得哭了,那张丑脸剧烈的扭曲着,骤然将林阁景整个人都抄起来,拔腿就朝着玄衣人所在的大殿而去,不一会就瞧见门边映着的身影,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的大叫道。
  “剑魔大人,不好了!不好了!魔侍大人……魔侍大人他……”
  听到安芜的声音响起,盘腿端坐的人睁开双眸,一眼就看到了他怀中的人,顿时面色微变,走到他面前将人抱在自己怀中,又小心翼翼的低身将他放在玉榻上,指尖才落在他脉门之上一缕温和剑气顺着经脉而去,自怀中人身上急速窜行而过时,那双纯黑眸子乍然闪过一道暗光,待看到怀中人因那剑气的刺激,缓缓睁开迷蒙双眼之时,玄衣人才垂下眼帘,抚了抚他的长发沉声唤道。
  “阿景?”
  林阁景甫一睁开那双乌眸,眼光仿佛有些迷蒙,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好一会才聚焦眸光,落在了玄衣人俊美的面容上,仿佛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不知他为何会在此处,直到又过了一会才醒过神来,想起了自己为何会在此的缘由,动了动身体没有察觉不对,下意识以为方才那可怖的痛楚,不过只是自己莫名而起的臆想。
  “我没事……方才是……是安芜大惊小怪,我只是……”
  可不等他自那人怀中坐起来,腹中剧烈的疼痛霎时去而复返,令他支撑不住再度倒在那人怀中,面容扭曲落下冷汗开始呻吟起来:“唔……”
  玄衣人见他痛苦万分的模样,面上的神色愈发凝重,忽略一旁泪眼汪汪的安芜,手指扣在那人脉门之上,一缕缕剑气自他指尖窜出,瞬间没入了林阁景腹中,压制此刻他的痛楚,同时也并未放开手指,而是迟疑着开口道。
  “你体内……”
  林阁景第一次见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虽然方才痛的几乎要将手指抠挖进体内,可毕竟已经被心上人用剑气压制住了,擦了擦落下的汗珠后神色渐渐恢复平和,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提起心来,禁不住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了?”
  玄衣人目光直直看着他,声音与以往一般低沉,目光中的复杂却令他奇怪:“来此之前,你是否吃了什么?”
  吃了什么?
  林阁景一时间被他问的有些迷糊,不知他这话到底是要问什么,迟疑着回应道:“吃了什么?没吃什么……”
  “并非食物。”
  玄衣人见他不解其意,目光更加幽深几分,扣着他脉门的那只手,也不自觉愈发用力,声音更多了几分喑哑。
  “而是……来此之前,奇怪之物。”
  “奇怪之物?”
  林阁景脑中一头雾水,不知他问这个做什么,可下一刻就回想起,在自己前来之时,城主莫名其妙将自己绑去,给自己吃下的那个奇怪的……果子,心顿时在那人沉沉的目光中,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来。
  “没错,我吃了……是城主……”
  说到此处,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眨了眨眼睛后坐直身体,任由那人一直扣着自己的手腕,神色认真的回答道。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是一枚紫色的果子……当时城主非要让我吃下,我没有反抗之力,只能被迫吃了下去……可我来到此处后一直平安无事,一时间就将这件事给忘了,难道那东西是……什么毒药不成?”
  玄衣人听了他的话,面色不知为何更冷,却看不出此刻喜怒,手指却用了几分力气,几乎将他捏痛了,目光定定的投在他身上,良久方才回答道:“你吃下的东西,在魔界十分名贵,亦是十分稀少。”
  林阁景一听稀少名贵四个字,下意识松了口气露出微笑,抬起另一只手握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下:“这么说的话……不是毒药?”
  那人仿佛被他这个动作讨好了一般,稍稍松开了自己的手指沉声道:“不是。”
  “不是就好。”
  林阁景听他承认不是毒药,已然松开了那半口气,见他仍是一副目光沉沉的表情,忍不住起了几分逗弄之意,凑近了些几乎与他鼻尖相贴对视,含着笑容轻声道:“你这副表情,倒是令我有些忐忑……不如索性告诉我,我吃下的,到底是什么?”
  谁知待他问出这句话后,得到的却是那人良久的沉默,那双纯黑的眸子定定注视着他,仿佛是要自他眼中看到他的心底,待他禁不住像是受到蛊惑一般靠前,唇即将要落在那人的唇上时,那极为优美的薄唇方才缓缓开阖,一字一顿发出声音来。
  “此物,名为育子果。”
  林阁景听到他这句话,顿时全身僵硬下来,瞬间猜到了什么东西,乌眸霎时睁大了几分,唇瓣开阖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他的面容,任由他垂下眼帘错开自己的眸光,声音沉凝再度开口解释。
  “见名知意,此物所求,乃是育子。”
  “什……什么?”
  林阁景被他这句话惊得失语许久,方才稍稍回过神来,面容之上青白红三色交缠,好一会才艰难的发出声音来。
  “可我是男……男魔……”
  “就算你是男魔,也绝无抵抗过那育子果的效用。”玄衣人许久才听到他应声,目光落在他的面容上,发现他脸上几乎全是惊色,倒是没有什么嫌恶抗拒模样,眉眼之间沉凝散去些许,闻言接着说道,“育子果服下之后,一旦与他人交合,精气定会凝聚腹中,三月养神,三月成形,三月诞出。”
  如他所想一般,林阁景此时听闻自己并非中毒,而是有了与心爱之人的……孩子,心中并没有什么嫌恶之情,反倒是有些揣惴不安,抿了抿唇下意识抬起手来,抚上自己的小腹,半天才乍然被烫了手般,面色发红的将手移了开来,垂下头来低声道:“那……我方才腹痛……是因为……”
  玄衣人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眉间的郁色终于完全散去,将怀中怔愣的人搂在怀中,手指依然没有离开他的手腕,不断放出剑气替他缓解痛楚,只是指尖微动愈发小心起来:“育子果未受精气时,在你体内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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