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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仙妻-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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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自从哥哥介绍,让小瑾与永渊哥相识后,小瑾就知晓像是永渊哥那样的剑修,若是真心眷恋这一个人,是至死都不会放手的,凤师姐不过是单相思罢了,只是小瑾与凤师姐住在一起,总是瞧见师姐一个人痴痴念着永渊哥,想要劝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亏欠了凤师姐,却不知该如何弥补这一点。”
“这不是你要弥补的事情,也不该是你所想的事。”青衫人见她垂着头,仿佛很是懊恼的模样,极轻叹息了一声,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安慰道,“这是兄长和凤师姐之间的事情,总有一日我会光明正大的与她说清楚,但却并非现在的情形,你可明白?”
林阁瑾听了他的话,犹豫了片刻之后,少时与兄长一同生活,甚至在宗内也是这般,她习惯听从兄长吩咐,就乖巧的点了点头:“是,小瑾听哥哥的。”
青衫人看着少女唇角的笑容,心好似被什么握了一下,抬手轻轻搂住面前的至亲,低声喃喃道:“小瑾最乖了,哥哥见你平安,不知多么高兴。”
“还有一件事,小瑾想要问哥哥。”林阁瑾被他搂在怀中,带着些眷恋的蹭了蹭他的领口,抬手拽住了他袖子轻声问道,“哥哥,宗主在禁锢凤师姐之时,曾经说过那山上的禁制,是只有金丹期修士才能打开的……你……”
林阁景闻言,含笑应道:“那是永渊给我的剑符,不然凭借我一个人,怎能立时打开那禁制呢?”
林阁瑾本以为是兄长突破了金丹,脸上红扑扑的多了几分血色,闻言面上忍不住有失望之色:“原来如此……小瑾还以为,还以为兄长成了金丹期的修士,这样以后就能不必看别人脸色,甚至可以在宗内当长老!小瑾自己就能一个人……”
说到最后她蓦地住了口,垂下头来不肯再说,反倒是林阁景松开了搂着她的手臂,抬手握住了她的双肩,与她对视片刻轻声问道:“怎么不说下去?”
林阁瑾咬着唇沉默了许久,方才低声断断续续的问:“……哥哥,那骨笛……”
“那骨笛,我已经吹过了。”林阁景便知晓她定然会问,没想到她耐得住性子,竟然憋了这么久才问,闻言低低叹息了一声,自袖中拿出了两枚骨笛递还给她,“至于结果,我现下就可以告诉你——”对视着那双充满期盼的眸子,青衫人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看着她一字一顿说道:“我不同意你与他在一起,并不是简单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是……魔族对于人族来说若只是敌人,那么人族对于魔族来说,就只不过是食物与玩物。”
白衣少女本以为这一次小还秘境之后,骨笛被吹响兄长与自己心爱之人见面,就算是心有芥蒂也不会完全拒绝,兄长是那么疼爱自己……却没想到青衫人会蓦地抛下这样的话,霎时觉得心神俱颤不能掩饰,面上也浮现了几分惊惧与不信。
“哥哥……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他当真是个魔修么?”青衫人眼看着她目光充斥着不敢置信,挣脱了他的手之后踉跄的退了几步,握紧手中的骨笛紧盯着他的模样,目光澄明清澈不染一丝尘埃,“他是跨界而来的魔族,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这点你应该知晓,也终究会明白的。”
白衣少女没有想到,一次见面竟会引出这么大的秘密,她有些不敢相信,希望是面前的兄长在骗她,可在她仔仔细细端详许久兄长的面容,却未曾发现林阁景神色有分毫变化,便知晓这件事确实是真的,颤抖着嘴唇无力的反驳着:“哥哥!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是在骗我!”
青衫人见她仍然不肯相信事实,却也并不逼迫她,而是静静的与她对视:“你自己好好想想,他与你相处之时,有没有可疑的地方,便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假话。”
白衣少女接触到他的目光,一时间就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骨头,浑身发软的跌坐下来,低声喃喃道:“不……我不信……”
青衫人一动不动,仍旧用方才的模样看着她,许久之后终于呼出一口气来:“我知晓你心中有他,一时间不能相信,可你要记得我是你的兄长,我愿意你与你心爱之人厮守,可不愿你突然死于非命,还是死在你所爱之人的手上,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才是。”
说罢这话,只听他的声音空空荡荡在屋内回响,林阁景突然觉得有说不出的疲惫,摆了摆手后转过身去不再看她,语气却冷硬下来:“罢了,不管明日清晨你能不能想明白,一件极重要的事情都需要你去办,夜间我还会去你那里一趟,你自己回去慢慢想想罢。”
白衣少女浑浑噩噩的握紧骨笛,闻言有些怔然的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没能回过神来,扶着一边的桌案站起身来,只觉自己手指颤抖的几乎握不住,好歹才从唇间挤出一点声音:“……
曰〃ST耳”疋;可可〇林阁瑾出去许久之后,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的青衫人,终究沉沉叹息一声坐了下来,抬手支住自己的额头,片刻之后却察觉极轻的脚步声靠近,紧接着便是那人熟悉的冰冷气息,将他整个人都全然包裹起来,他唇角不由多了一丝微笑,朝着身后靠了过去,正好被那人抬手搂在怀中,低沉冰冷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
“告诉她了?”
青衫人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显出几分茫然,声音轻轻的:“她一定会问起,我总是要告诉她,长痛不如短痛。”
白衣人凝视着怀中人的面容,抬手轻触他的唇角:“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青衫人稍稍侧过身来枕在那人肩上,鼻端萦绕都是那人冰冷气息,紧绷的心弦不由一点点放松下来,忍不住抬手抱住那人的肩背,低声喃喃唤道:“……永渊……”
白衣人仿佛能够察觉他此刻心中的挣扎,想起方才林阁瑾出门时那副难看的神色,薄唇抿了抿弯下身来,霎时打横抱起青衫人放置在床边,自己也跟着躺在了他身边搂紧了他,柔软的唇贴在他冰冷的额角上,瞳孔幽深沉声道。
“休憩片刻。”
青衫人被他的气息完全包围,只觉得自己神智昏昏沉入一片黑暗,片刻时间呼吸就平稳了些下来,白衣人目光深深的盯了他许久,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幽紫色的眸子中闪过几分光芒;转瞬间又压入了瞳孔深处。
第二日一早,凡间太阳还未升起之时,青衫人立于小镇周围山峦上,面前是神色凝重欲言又止的吴恒,与一直神色恍惚的林阁瑾,背后则是一如既往沉默的白衣人,几人俱站在山巅之上没有说话,直到林阁景注视着面前两人片刻,骤然开口道。
“师兄,我妹妹就拜托于你了,望你们一定保重。”
吴恒自从昨晚面前师弟夜访,告知自己今日要做的事情,和之后的计划与那些剑修的心思后,就一夜无眠在思索这些事情,临走之前怕自己狠不下心,连仍旧昏迷未醒的化承炎都没有去看,而此刻早已下定了决心的他闻言立时点了点头,看了身边神色恍惚的林阁瑾一眼,声音笃定:“师弟放心。”
林阁景目送着两人的身影远去,手指不自禁在袖摆中握紧,目光跟着凌厉凝重起来,许久方才低声道:“走罢。”
白衣人望了一眼那已然消失身形的两人,手中长剑浮现起一丝剑气,如同稚嫩的幼苗般缠绕在冰冷指尖上,幽紫色的双眸划过令人难以直视的亮色,薄唇微抿仍然沉默着没有开口。
不出青衫人心中所料,还不到正午的时间,段颖就发觉了客栈中少了两人,立时神色变化走到两人房门前,一把推开木门声音森冷表情可怖:“林师弟昨日才与我说要考虑,今日清晨就让吴师兄带着林师妹离去,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不将我们兄弟所说的话放在心上?”
第130章 一追一逃
“岂敢呢,段师兄。”青衫人此时正含笑坐在桌边,将温好的青梅酒为身畔人倒满一杯,神色淡淡声音也无丝毫与平日不同,见他这般不掩饰心思的推开屋门,目光自他身上那副书生打扮掠过,“说好晚上再给你回答之事,师兄不会是已经忘了罢。”
“……自然不会。”段颖见他今日神色仿佛与昨日不同,却又不大清楚不同在何处,大抵是察觉到林阁景昨日不过是在敷衍他,他的神色霎时多了几分狠戾狰狞,“就怕到时候,师弟和这位永师兄,又一起不见了。”
青衫人缓缓将手中酒壶放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就不再看他,声音淡淡:“既是担心,不如好好看着我们,如何?”
段颖见他这副不温不火的模样,知晓他这样的反应,虽说已然约好今晚考虑清楚,八成是会交出宝物的,可还是气得眼光变化难以自抑:“师弟真是牙尖嘴利,为兄不及。”
青衫人没有理睬他的意思,目光盯着白衣人喝下那杯温酒,幽紫色的眸中闪过一道柔光时,唇角不由浮现浅浅淡淡的笑容,也不管这样的态度惹怒了门外的段颖,令他很快就忍受不住挥袖离去,垂下的眼帘正好遮住乌沉沉的眸子。
就在离这间屋子不远处的另一间屋中,几个剑修正低声谈论着什么,直到一声极大的开门声响起,几人才纷纷站起身来朝着进门的段颖看去,屋内唯一一个金丹期的剑修端坐在角落中,听见声响只是睁开了眼睛扫了他一眼,便继续靠在墙壁上调息修炼,倒是一个心动期的剑修耐不住性子,上前一步试探道。
“师兄,你这是……”
段颖这一路一直隐忍不发,到了此刻终于是忍不下去了,挥袖狠狠将们关上,面容阴郁的低声吼道:“不过只有两个人,居然敢这么耍我!”
话音未落,听到这话的剑修们都是面面相觑,眼看着段颖的神色实在有些可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了,片刻之后眼看着他仿佛骤然响起了什么,脸上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随即自袖中锦囊掏出了一张传讯符,晈破了手指快速在上面写字。
其中一个剑修见他神色莫名亢奋起来,虽说脸上的阴郁没有散尽,却比方才那副虽是要爆发的模样好了许多,便尝试着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传讯符,但却在看到那传讯符上写的是什么时,骤然神色变化语气惊慌开口问道:“师兄,你发这传讯符是要……为何你要发传讯符给元黎宗?”
剩下的剑修闻言,也跟着都露出惊讶神色,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朝着段颖手中那张传讯符上看去,纷纷带着担忧道:“是啊,他们刚刚还追杀我们不休,好不容易逃到了此处没碰见追杀修士,师兄这样岂不是自投罗网么?”
“不,这话不对!元黎宗发出追杀令,追杀的不是我们名剑山庄中人,而是那四个逃犯!
如今他们已经走了两个,只剩下那深藏仙宫宝物的两人了,若是还不动手被他们跑了,我们废了这么大的力气不说,又拿不到一件宝物,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段颖不断听到身边那些剑修劝说,却毫无所动的将传讯符写完之后,唇角渗出阴沉的笑容,咬牙低声说道。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打算夺宝,何不卖元黎宗一个面子,更何况凤宗主那般人物,找到了这两人杀了之后,想必是看不上那些宝物的,我们不必动手就能得东西,此时渔翁得利岂不快哉!”
众人一时间没能想到这个,此时一听他提点立时醒过神来,想了想觉得倒有几分可行之处,便跟着变了态度。
“师兄说的也是……”
“师兄说的有道理……”
就在这些附和的声音里,段颖难看的神色终于平复,书生的谦谦模样再度显露,直到一直靠在墙壁之上,默然无语紧闭双眸的人蓦然睁开眼睛,声音冷淡没有分毫情绪:“我不去。”
段颖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个唯一的金丹修士,此时会跟自己唱反调,眉宇间怒色再起:“你——”“不管如何我都不会走,倘若你们都走了之后,山庄那边的‘小庄主’派人追杀,少庄主的安危怎么办?”即使被段颖用恶狠狠眼神看着,那人依然神色不动的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床榻之上的化承炎,目光淡淡中有着坚定之色,“我是少庄主的影卫,而你们不是,愿做什么做什么我管不着,既然要走就别留在这里碍眼,不送了。”
一个心动期的剑修乃是山庄内外门弟子,因他自己总是不能突破丹障,所以对这些金丹期的修士面上讨好奉承,实际上却有些别样的嫉妒,闻言立刻低声在段颖身边低声咕哝道:“哼,不过是个金丹而已,有什么可张狂的……”
另外一个心动期剑修闻言,忍不住皱眉低声问道:“难道他连宝物和传承都看不上?”
那个修士低哼了一声,目光愈发鄙夷的应道:“他不是看不上,就是想要抱着少庄主的大腿,可是现下小庄主在庄内势头正盛,少庄主越来越不受庄主喜爱,要不是个金丹修士早就…
。。。?他的话刚说到此处,就被听到的段颖抬手阻止,书生模样的剑修握紧了掌中折扇,虽说少了个金丹之后,他想起那白衣剑修的可怕剑气,就觉得心中有些发虚,可方才的传讯符已然发了出去,更何况他自己对那仙宫中的东西,当真是十分垂涎。
上一次出了仙宫之后,他心中恼火带头的剑修迫于白衣剑修之威,竟一下就放弃了那份到手的地图,就与剩下那四个人分开跟随了前去找吴恒的化承炎,心想着若以后能够再入秘境,怎么都要跟在化承炎身后捞些油水,却没想到化承炎竟为了一个金丹期长老,还是元黎宗的弟子伤成这副模样,他别提内心有多么恼火了。
后来他猛然再度见到那白衣剑修,立刻就认出了此人是抢走地图之人,回想起当时的情形这两人拿了地图又进了传承之路,定然是自那已然封闭的仙宫中得到了什么,心中的贪欲顿时沸腾翻滚怎么都抑制不住,此时一个金丹的退出根本压不住他的心思。
这么下定了决心之后,段颖带着些不甘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此刻生死未卜的化承炎,也不敢真的害死了少庄主,就只低低的一句:“可惜他是个金丹,我们倒是少了一个臂助……不过也无事,反正有元黎宗宗主来收拾他们,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忧。”
那些剑修自他来之后,一直以他马首是瞻,闻言便点了点头。
“师兄说的是。”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找人看着他们,万一他们要是逃跑的话那我们……”
“说的不错,那我们……”
这些人定下了计谋要对付那两人,便兴奋至极的低声讨论起来,殊不知就在他们眼底闪动着贪婪光色时,隔着两道墙的青衫人挥袖收了术法,含笑转过身来看向将剑负好的白衣人,声音淡淡。
“倒是还有一个聪明人,只可惜也就是这一个了。他们此时正在商量,这个时候我们也该走了。”
白衣人沉默着走到他身边,握紧他的手腕挥袖出了屋子,便在他脚下喷吐出尺长剑气,托着两人一同朝小镇外西方而去时,旁边房间中的人方才察觉到了不对,立时快步出了客栈看向两人快要化为小点的身影,惊声叫道。
“不好,他们逃了!”
“快追!”
众人见状也顾不得什么,忙御剑朝着他们掠去的方向追了过去,不一会却见那两个身影朝着仙宫而去,段颖心中不由涌起几分疑惑和更大的贪心,口中喃喃道。
“他们是冲着仙宫的方向逃去的……为什么?那里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么?仙宫不是一个月前就封闭了么?难道他们得了仙宫的宝物和传承后,这么大一所仙宫也归了他们操控,可以随意开关进出么?”
其他跟在他身边的剑修听到他的推断,顿时两眼放光扬声道:“若是那般,那仙宫中那么多的宝物,我们都连见也没见过,哪怕只是分一杯羹,估计也不虚此行!”
第131章 万载飘零
半空中话音还未落下,那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已然立在关闭一月,周围已然没有修士守着的仙宫前,青衫人缓缓转身看着疾行而来的那些剑修,微微眯了眯眼睛唇角含笑,和身畔之人双手相扣朝着仙宫大门处褪去,不一会便见那牢固的禁制便如同水波一般,霎时在他身后层叠荡溱开来,将两人的身影霎时吞没不见踪迹,也包括那最后一句带笑的声音。
“他们来了,时间正好。”
段颖没想到会亲眼见到仙宫禁制再度开启的时候,眼底霎时闪过浓重的贪婪和深沉暗色,手指颤抖着在袖中握紧身形落在不远处,持剑快步朝着仙宫跑去,同时口中对着跟在他身后的众多剑修说道。
“他们已经进了那仙宫之内,也果然可以控制那仙宫!趁着仙宫还未关闭,我们也一同进去!”
其他的剑修也被贪欲冲昏了头脑,只有一个修士心有戒备放缓了脚步,迟疑的看着那仙宫入口,没有立时跟着他朝那边闯去:“……师兄,可他们若是能够控制仙宫,此刻又引我们前来仙宫,那他们岂不是在给我们设陷阱……”
段颖此时已经被那两道突然消失的身影,引出了心中难以抑制的贪欲,闻言一边朝着那敞开的仙宫禁制走去,一边面带得色的扬声说道。
“仙宫如此广大,本来是渡劫期修士的居所,凭他们这点修为,控制仙宫进出怕都是极限,不会再有力气操控其他的,我们才要趁着仙宫未曾关闭,立刻进了这仙宫之中守株待兔,等到凤宗主来了之后杀掉他们,我们正好抢夺仙宫的操控之权!”
话音未落,这几人已经完全跃入禁制之中,只留下了那个唯一心有犹豫的,站在禁制之前咬了咬牙,终究也抵抗不住诱惑刚要上前,却见面前敞开的禁制再度泛起波纹,一个雪色的身影挟着一道劈天裂地般的剑光,霎时让他眼前一片昏暗再也没了知觉。
看了一眼自己脚边被劈成两半的尸体,白衣人面色不动自禁制中迈步而出,在他背后的禁制蠕动一番后放出七彩光晕,隐隐约约透出数柄由剑气化成的长剑,仿佛跃跃欲试想要攻击什么一般。
就在他落定步子不到片刻时间,在他面前的虚空仿佛骤然被什么东西击中般,一张燃烧着的挪移符化成飞灰飘散而出,一身白袍宗主衣饰的凤云翔自敞开的虚空缝隙中,一步一步缓缓走了出来,目光冷冷的与他幽紫色双眸对视。
“没有想到,你当真有胆独自挑战本座。”
白衣人手中青雀剑嗡鸣不止,衣衫之上仿佛也沾染凌厉剑气,那双幽紫色双眸淡淡注视着面前之人,薄唇微动沉声低语:“战!”
就在禁制之外的白衣剑修垂下眸子,骤然挥剑迎上凤云翔神色狰狞的一击时,立于百草仙宫牌匾之前的林阁景,则缓缓关闭面前那扇装着冰棺屋子的大门,转身而立时正好见到段颖带领着一群剑修气势汹汹的逼了过来,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勾唇而笑,竟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模样段颖即使看见他的神色,也并不觉得他能够逃过面前这些人齐力而战,反倒收敛了几分贪欲看了看四周之后,剑尖朝着青衫人的鼻子尖上指去:“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那个叫做永渊的剑修呢?”
“想见永渊,你还尚且不够资格。”林阁景一步步走下台阶,身后的牵丝竹若隐若现,眉间第一次出现一点苍青色竹影,指尖缠绕起晶亮的透明细丝,“不过……说不定过了我这一关,你就能见到他了。”
话音未落,一只拇指大小的蓝紫色蝴蝶,自他脖颈间飘飞而起,带起一蓬蓬的金色粉末,在那些修士面前绕了一圈之后,轻盈的停在了青衫人头顶的牌匾上,翅膀一张一合难窥形貌究竟几何。
就在小幻蝶飞过众人的那一霎,林阁景手指微动之间握紧一片菱形玉片,段颖等众人面前的空间,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切割开来,化作一片片镜子翻转折射影子,透明的细丝自他们脚底蜿蜒而上,带着无色无味的剧毒弥漫开来。
一根细丝霎时束纟専住站在众人最后方,一个只有心动初期修为的剑修身上,立时让这个面容稍有些惊慌的剑修一愣,眼底清明的神色渐渐化为混沌,随即两根七彩的细丝之中,一根自他太阳穴上窜入,毁掉了此人的识海,另一根钻入其丹田破掉他的灵根,修为则被他周围的细丝缓缓汲取。
汲取修为仅在片刻之后,控制着其实已然死去的剑修,蓦然抬手一剑朝着身前修士的丹田而去,只听一声惨叫之后在他身前的修士丹田被破,引得本来还士气昂扬的众剑修心中毛骨悚然。
回头去看的时候,正是那两个已死之人在林阁景牵丝竹的操控之下,另外让其他两个剑修一死一重伤,转眼间那细丝就控制了四个人为它所用,与剩下的这些剑修互相斗了起来。
“他的真神是牵丝竹!牵丝凶竹!”
争斗之中死的剑修愈发多了,其中一个剑修仿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敢置信持剑朝着在自己身上渐渐缠绕,完全透明却无法砍断的丝线看去,口中的惨叫只维持了最后一瞬,他整个人就再也没了声音,下一刻再度转过身来之时,已然成为了牵丝竹的傀儡。
段颖见到情势愈发危机可怖,心中的恐惧霎时战胜了贪婪,回身时看见不远处正在操控牵丝竹,手心中玉片闪烁光芒的林阁景,突地朝着他的方向而去扬起长剑,想要在那人来不及控制牵丝竹时杀了他,便见那身着青衫的人蓦地仰头对他一笑,他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仿佛撞上了什么,紧接着他只觉眼前一片紫色光晕闪过,面前所见一切乍然变化成了刚进门之时,他身后带着众多剑修气势汹汹上前,用剑尖指着林阁景鼻端的情形。
这是……怎么回事?
段颖自己也不知为何,就以为面前才是真正情形,顿时心中大喜失却恐惧,扬起长剑就要杀了面前含着浅笑,看起来仿佛没有别的遮蔽的林阁景,谁知不等手中的长剑砍到林阁景的身体,他自己就骤然觉得眼前一黑,下腹的丹田处跟着剧痛蔓延。
青衫之上被点点暗红鲜血染湿,开出一小朵一小朵零星血花,林阁景低头看了一眼所有被牵丝竹控制的修士尸体,和最后已经在幻境中死去的段颖,先是极为轻微的皱了皱眉头,挥袖将那些血花霎时拍打一空。
待他将自己衣衫上的血清理一空,目光回转凝重的看着此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毫无动静也未曾触动禁制的外间,沉吟了许久之后将面前这些刚炼成的修士傀儡放入储物手镯,转过身来再度推开了百草仙宫的大门,目光落在了门内那具栩栩如生躺在冰棺中,面带微笑沉睡着的少年身上。
此时的仙宫禁制之外,正被半空中两人对战的余波掠到,不断泛起层层涟漪七彩光芒闪烁,整个禁制像一只鼓起的气球,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戳破般,可见凤云翔和白衣人之间对战的激烈——白衣剑修此时身侧被剑气包围,银白色的光芒炽烈灼人眼目,手中的长剑嗡嗡直响沉浸在方才对战的余波中,眉心中央的小剑清晰的如同能够显化般,两人战斗许久他的薄唇少了些血色,神色也比以往都要凝重。
凤云翔见他暂时退开也不前去追击,反倒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背后的真神九枭元藤亮起时,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自己的武器,是一柄状似轮盘其上都是锯齿的灵器,在身后藤蔓的操控之下高高浮起,朝着对面的白衣人攻击而去!
就在他取出灵器要杀死白衣人时,他背后的禁制中突然泛起剧烈光芒,数不清的透明细丝自禁制后弹出,霎时挡在了白衣人面前将那件灵器缠住,白衣人则看都没看迎面而来的灵器,气息浮动之间掌心之中浮现一枚小剑,沉入青雀剑中绽出柔和银光。
“即使拿出剑胚,你也赢不了本座!”
话音未落,那转轮般的灵器已然挣脱细丝,呼啸着朝白衣人冲击而去,下一刻却被一把长剑格在了原地,天地之间倏忽暗了下来,细细的雪花自半空中飘落而下,在脚下的土地上化为一柄柄小剑,扎入地底结成难以抵抗的巨大剑阵。
林阁景抬步迈出面前禁制的那一瞬,便看见那一道背对着自己的雪色身影,耳边骤然响起那人淡然冷峻的声音。
“万载飘零。”
第132章 杀了他们
飞雪自天穹覆盖而下,掩盖住暗红鲜血蜿蜒。
凤云翔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恐,眼尾的红色开始冒出丝丝黑烟,痛苦的将五官扭曲奋力抵挡那人长剑,嘶声道:“这剑招,不可能……飘零剑永绝已经……”
风雪夹杂着犀利的剑气愈发大了,即使是林阁瑾这般快要突破丹障的修士,也忍受不住的贴在了禁制之中,手中碧色灵光不断闪动背后牵丝竹哗哗作响,那竹叶上显出一具具骷髅挣扎扭曲起来,引得他乌黑的眸子中泛起一丝血色。
便在这裹挟着天地之力的绝强之剑下,凤云翔手中的灵气霎时破碎开来,七窍之中蔓延出的黑气化为一个影子,下一刻就被这剑光跟着撕扯成两半,那身着白袍形容狼狈的宗主霎时坠落至地上,七窍流血之后惊惧着遁光而去,将背后追杀而来的剑气抛在身后。
“永渊?”
眼见着那人收起剑胚持剑而落,眉心处的小剑也跟着渐渐消失,手中的青雀剑却未曾放下,神色更是与平日有着说不出的不同,幽紫色双眸仿佛笼罩在这片飞舞着风雪,刺目冰冷的气息环绕在他身畔,却没能阻挡林阁景靠近他的脚步。
稍稍低头见身畔之人担忧目光,那双幽紫色的双眸仿佛薄冰化开,抬手将那人护在怀中后,挥袖将漫天的风雪笼入袖中,阳光照射下面容苍白的几乎透明。
林阁景伏在他怀中迟疑许久,终究还是低声说道:“刚才凤云翔口中的飘零剑,是……”
不等他将后面的话说完,白衣人却蓦然收紧手臂,错开了他的眼神轻声说道:“父亲。”
林阁景即使心中早有预料,也微微一惊。
永渊的父亲……飘零剑永绝……
永绝……怎么会是这样的名字……
他心中思绪复杂难解,白衣人则蓦地垂下眼帘,目光不知凝望着何处。
常年风雪呼啸的极北之地,冰雪终年不化寒气不曾散去,多年之前他从未见过春日,更不知天地之间除了一片雪白,还能有什么别样的景色。
“渊儿。”呜呜的声音是狂风吹过岩壁,那一只宽大又温暖的手落在他发间,迎着风雪的面容模糊不清,声音却一字一顿极是清楚,“记住人命的哀吟,方有持剑的资格。”
从容挥剑之时,惊天彻地恐怖。
“沉沦飘零苦,自尔相决绝。”
鲜血飞溅如雨般坠落而下,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冰雪之外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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