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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反派啊-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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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把这玩意从李青崖体内赶出来?朱砂?黄纸?还是香灰?
两只灰松鼠亲亲热热的爬上慕江陵的肩头,你一声我一声吱吱喳喳,还用爪子扯了扯他的衣服。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诶哟!别拉我头发!再折腾我就把你们当晚饭了!”慕江陵气哼哼的一把夺回头发丝,继续对着躺在地上的李青崖愁眉苦脸,“看来在这道观作妖的,就是两只松鼠和一只鬼了。你说你,怎么就中招了?喂你点朱砂行不行?不行你就摇摇头……唔,不动,那就是行了。好吧。”
他背起李青崖,准备下山去寻点辟邪的东西来。两只松鼠一瞧他要走,顿时急了,一边一只扑到他脚上,亮出尖锐的小牙齿,狠狠咬下去。
“啊——两个活祖宗!”慕江陵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一个没站稳,朝地上跌坐下去。幸好他还没忘记趴在背上的李青崖,腰身用力一扭,在空中转了个个,自己垫在了下边。这一摔可真是结结实实脸着地,摔得他眼冒金星。
松鼠哒哒哒跑到他前头,拽着头发就往道观里拖。
“别、别扯了!要断了!”慕江陵被拽的涕泪横流,呼天抢地,“我去道观还不行吗?!祖宗哎!”
松鼠果然乖乖放了爪。
“成精了,真的成精了!”慕江陵从地上爬起来,幽怨的瞪了一眼这两只灰松鼠,背上李青崖,往道观去了。
道观里面都是灰,比那人去楼空的流芳殿还要寒碜上许多,灰扑扑的坐垫好像一拍就会窜出许多老鼠。他把李青崖放在门边,才有空仔细看这道观。一看吓了一跳,正对着门的天尊泥塑竟然没了半个脑袋,手也断了一截,上面还涂满了乱七八糟的字。
这可是大不敬,不可能是道观里原本的道士做的。然而当地人又都知晓道观邪门,谁会吃饱了撑的来送死?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不成是两只成了精的灰松鼠?
慕江陵怀疑的看了眼它们。
两只松鼠愤怒的吱了声。其中一只飞快的蹿到供奉的桌案上,拱翻了上边的香炉。“咣当”,铜香炉重重砸在地上,倒出一堆陈年香灰来,另一只则爬到贴满黄符的主梁上,撕了一张叼在嘴里,跑回慕江陵身边,抬头看他。
慕江陵接过黄纸,上面画着一道花里胡哨的符。虽然他并不太懂这类符箓,但是光凭正常人的审美,也能看出——画的实在是太丑了。再一看,不是丑,是七歪八扭的不端正,好像是闭着眼睛画的一样。道观角落里丢着几只坛子,坛子上勉强能辨别出“酒”这个字。他简直能想象,画这符箓的道士一手拎着个酒坛子,一手握着支笔,醉眼朦胧的,抓过一叠黄纸随意的挥毫落笔。真是随性到极致。
门边,李青崖面色越来越差。
大概是急昏了头,慕江陵捏着纸符,问松鼠道:“这个是辟邪用的符咒?”
松鼠甩甩尾巴。
看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那上了身的鬼如今被闷在身体里,估计心情很恶劣,拖得越久对李青崖越不好。
纸符上的朱砂已经褪色,要想起作用,就得重新画。
慕江陵脱去李青崖的外衣,咬破食指,用血混着香灰,照着纸符上的纹路描摹,将这道符箓画在他的里衣上。
那符画的真是放荡不羁,慕江陵费了好大劲才画完。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李青崖突然睁开眼,嘶声怒吼,紧接着一团黑雾从他口鼻中涌了出来。黑雾被逼出来后,尖叫着在房梁间飞来飞去,梁上的纸符被吹的哗啦啦作响。
慕江陵这时才想起,应该在自己身上也描一道符箓才对,不然这鬼怕是要找自己上身来了。可奇怪的是,那黑雾既不敢靠近李青崖,也不敢靠近慕江陵,只是在道观里愤怒的乱窜。正当慕江陵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躺在怀里的李青崖呻/吟一声,悠悠醒转过来。
慕江陵喜道:“你醒了?还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我只是被上身,又不是被夺舍了。”李青崖捂着头,浑身打颤,虚弱道,“我好冷,有衣服么?”
“有有有。”慕江陵给他披上原先穿的外衣,又把自己的脱下来裹紧了,问道,“还冷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还好。你是怎么把它从我体内逼出来的?”
慕江陵努努嘴:“我在你里面的衣服上画了道符。”
李青崖问道:“什么符?”
慕江陵只得又捡起那张纸符,递给他:“我照着这个,在你衣服上画了符箓,那鬼自己就跑出来了。”
李青崖定睛一看,失声道:“师尊?!”
慕江陵:“???”
李青崖接过那张纸符,确认再三,激动得语无伦次:“师尊、师尊来过此地!竟然……真的……”
“呃——你确定这是你师尊画的?画得也太——”慕江陵想了想,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非同凡响。”
李青崖点点头:“我师父画符确实有些随意。”
岂止是随意!
黑雾还在房梁上虎视眈眈,慕江陵不得不泼他冷水:“就算真是你师父画的,那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没看见朱砂都褪色了吗?我们现在最好把那只鬼解决一下,然后再慢慢聊。”
“说的在理。”李青崖试着动了动胳膊,无奈道,“可我现在手脚还是麻的,灵力也调动不起来。”
“没事,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来。不劳烦你出手了。”
“鬼的棘手之处,就在于它无形。你只要将它的形定住了,就很容易封印了。你方才在我衣服上画符的时候,是不是注入了灵力?”
“是啊,我觉得光靠香灰没什么用,就随便掺了点灵力进去。”
“……”李青崖震惊了,“随便?你以前没有画过?然后还成符了?”
单单用灵力画符,和单单用朱砂、香灰画符都很简单。可两者相结合,绝不是一加一这么容易。若是初学者——练到手软也不见得能成一张符咒的。
“我以前画这个干嘛,师父又没教过我。呃,很……难吗?”
李青崖保持着震惊的神情,用力点了点头。
“啧,那大概是我天赋过人吧。”慕江陵很不要脸道,“我师父以前常常夸我,学什么都很快。”
“确实惊人。难怪你这个年纪已经和我同一境界,真是令人惭愧。”
面对这样直白的夸赞,慕江陵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你教我吧,要画什么符来定住它。”
“伸出手来,我在你掌心画上一遍。你用先前的方法,掺着香灰在纸上重新画出来,再贴到你的匕首上。”
“好。”
慕江陵很快画完了符咒,拿给李青崖查看。
“画的不错,不出意外能定住它。”李青崖把匕首交给慕江陵,“你用御物之术催动匕首,穿过鬼魂的额头,符咒便能发挥作用。”
慕江陵:“可那是一团黑雾!”
李青崖:“所以,你要逼它显出人形来。”
慕江陵掂了掂匕首,催动口诀,匕首轻轻一颤,“嗖”的飞了出去。
黑雾连声嘶吼,上窜下跳,看样子十分惧怕贴了纸符的匕首。这屋子又不大,黑雾贼心不死,无论如何不肯轻易出去。这满屋的纸符,并非因为年久而失效。只是屋顶破了个大洞,风吹雨淋的,朱砂渐渐褪去了颜色。那么总会有几个角落,吹不到风雨,纸符尚且还有效。
黑雾被追得急了,昏头昏脑一头撞上了一张威力十足的纸符,惨叫一声,缭绕周身的黑雾“砰”的散去了,露出个人的模样来。
机不可失。慕江陵轻叱一声,匕首在空中灵巧的调转了个方向,“咻”的从鬼的额头上穿过去,一下钉在了柱子上。
鬼顿时僵住了。
“自投罗网。”慕江陵得意洋洋的绕过去,想看看这鬼长什么模样,待看清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呆住了,凉气从脚底一下窜到头顶。
与此同时,李青崖喊道:“当心!”
第59章 玉简现
支撑房子的柱子本就年久失修,被匕首来了这么狠狠的一击,顿时摇摇欲坠。好在慕江陵被李青崖的一句“当心”唤回了神,就地一滚,堪堪躲开了。
屋子的西南角轰然塌陷,慕江陵被飞扬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李青崖扶着门框站起来,想过去看看,奈何手脚发麻只能勉强立得住,在原地道:“没事吧?”
“没事、咳咳……可那个鬼不见了!”
“大概是跑了。那鬼是何面目,能让你如此惊讶?”
慕江陵不死心的在瓦砾上扒拉了几下,道:“我看见了我师父。可只有模样相似而已,那魂魄上没有我师父的气息……既然跑了,那便算了。这里看来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我先带你下山。”
“且慢。”李青崖盯着那堆瓦砾,“我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就在供奉的天尊泥塑那里,你去那台座底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哦,我找找。还真有。”慕江陵从台座底下找到一支玉简,下意识的将灵力灌输进去,想一睹里面的内容,不想遭到了抗拒,“咦?还有禁制?这玉简外面也没写什么,只有‘留待有缘人’的字样。你看看。”
李青崖接过玉简,用袖子轻轻擦拭了几下,手指慢慢抹过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字迹。
玉简似是有所感应,散发出一股柔和玉润的光芒,映得李青崖手指和面孔近乎透明。他沉吟道:“这玉简,我好像能开启。是谁的……为何很熟悉……”
慕江陵道:“你能开启,说明你正是玉简所等的‘有缘人’。我们先离开这,再慢慢研究。”
李青崖颔首:“说的也是。”
他刚跨过门槛,就一个趔趄。还好慕江陵就在旁边,扶住了他,关切道:“你还不能走?”
“……不能。”
“那我背你。”慕江陵背朝着李青崖蹲下来,示意他上来。
李青崖愣了愣,犹豫片刻,还是趴到了慕江陵背上。
“抓稳了。”慕江陵刚要起身,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沿着裤腿蹿到了头上,还被扫了一尾巴,“这俩活祖宗怎么也上来了?!”
两只灰松鼠在他头上耀武扬威吱吱喳喳,欢腾得很。
“它们好像很喜欢你。”
“那也不行!我不会养松鼠!它们还咬我!”慕江陵愤怒的控诉,“再怎么乖巧,也还是妖兽啊!去、去,下去!”
他左右晃晃脑袋,驱赶之意不言而喻。
两只松鼠跳了下去。
见它们不再纠缠,慕江陵松了口气,背着李青崖沿着山道慢慢的走。松鼠吱吱叫唤着,亦步亦趋的紧跟在后,有时候哧溜藏进树丛间,乌溜溜的眼睛透过枝叶窥视着山道上的两人。
走了一段路,慕江陵重重的叹了声气,转头对着簌簌的草丛道:“别躲了,出来。”
两只松鼠跑了出来,怯生生的看着他。
“跟来吧。”
李青崖笑道:“你怎么这样心软。”
慕江陵翻了个白眼,无奈道:“跟两只松鼠计较,也太丢份了。又不是养不起。”
“嘴硬。”
“呸!我跟你说,聪明人都活不久。”
李青崖本身其实并无大碍,下山后休息一阵便好了。玉简被破去禁制打开后,其中所记载的内容很简单。李青崖一字一句的念出来:“能见此玉简者,即为吾之有缘人。道观中封有一魂,不必惊惧,吾所留符箓可用。写此玉简时,吾亦心有疑惑。天地不仁,修仙何求。吾苦思许久,未解。也罢。若此时流芳已无,尔可持此简,访仙山,寻机缘。”
下面是一段口诀。
这话十分浅显易懂,意思就是说,开启这玉简的必定是我的有缘人,道观里的鬼魂你不用怕,这满屋子的纸符你尽管拿去用。另外我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天地不仁,修仙何求?如果这时候流芳已无,你可以拿着玉简上仙山找机缘。
“流芳已无?是不是……”慕江陵望向李青崖,欲言又止。
李青崖道:“不错,说的正是我流芳殿。写下这玉简的,是我师父。”
“你怎么肯定?”
“下面那段,是流芳殿宝库的开启口诀,不会有错的。”李青崖支着下巴,突然一拍桌子愤怒道,“他竟然还在外面留有这种玉简?!这口诀只有仙主和真传弟子才有资格知晓,他这般做,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徒弟了?!”
慕江陵:“……”
慕江陵:“那个,重点难道不应该是,逝空尽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决定要散尽流芳殿弟子了吗?”
李青崖继续愤怒:“他既然一早就想好了要散了流芳殿,还收我做甚?!”
慕江陵劝道:“冷静冷静,说不定他也是有苦衷的。”
李青崖义愤填膺:“什么苦衷?!我……哎,糟了!”他光顾着说话,手一滑,玉简骨碌碌滚下了桌子。
慕江陵眼疾手快捞住了玉简,放回桌上,笑道:“这破玉简摔了也便摔了,你说是也不是?”
李青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默默将玉简放进怀里。逝空尽留下的东西,他怎么能容许轻易就毁坏了。
“我们来捋一捋头绪。”慕江陵拿过一张纸,涂涂写写,“那道观里有几样奇怪的东西。鬼魂、玉简、纸符、松鼠、毁坏的泥塑。玉简和纸符都是你师父留下的,而且,他应该是老妪口中留了七日的那个云游道人。”
李青崖:“毁坏的泥塑不难猜。自从道士全部遭遇不测后,道观不曾再有人敢踏足。那泥塑只可能是我师父毁去的。此举虽然颇为不敬,但留下的玉简中有不忿之词,足以为证。我师父这人就是如此,苦闷烦恼之下,是不会顾及太多的。”
慕江陵挥笔写下八个字,指着未干的墨迹道:“这玉简中,这句‘天道不仁,修仙何求’,意有所指,不像疑问,更像是感叹。我师父也曾寻求过这个答案。然而这二人到最后,一个烧了房子,一个毁去了天尊泥塑。莫非他们窥见了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才这般?”
李青崖:“难说。”
慕江陵:“还有,你先前说过,你师父曾去过火烧后的废墟。但他在道观落成后又去了一次,难道他在此地停留了很久?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特意留在此处?”
李青崖:“我师父云游四方,但……也不是不会迷路。”
慕江陵:“……”
李青崖:“咳,大概。”
“好吧。”慕江陵划去三行,指着第四行道,“松鼠。我不知道妖兽为何对我如此亲近,你也看到了,它们一开始是想攻击我的,煞气那么重。”
李青崖瞥了眼挂在慕江陵身上的两只松鼠,道:“这两只妖兽已然通灵。你问一问它们也无妨。”
慕江陵:“你不觉得这样很傻么?”
李青崖无所谓道:“又不是我去问。”
慕江陵想了想,从头顶抓下一只灰松鼠,认真问道:“你们为什么后来就不攻击我了?”
李青崖没忍住,笑了。
慕江陵:“喂!”
李青崖正色:“噗、咳咳,没有,我没有笑你……噗哧……”
被捉在手里的松鼠不老实的挥舞着爪子,吱吱乱叫,趁慕江陵一不留神,扑上了他的胸口,似乎想扒开他的衣服钻进去。
“干什么?!你你你……松鼠耍流氓???”慕江陵想把松鼠拽下去。松鼠死活不肯松爪,拉拉扯扯间,挂在脖子上的那块墨玉冷不丁被翻出来了。
松鼠跳回桌子上,得意的吱吱叫。
李青崖恍然道:“你这块玉佩,可有什么蹊跷?”
“啊?嗯?这块墨玉?”慕江陵想起应辰的话,迟疑道,“我师父留下的东西。可怎么看,都只是块普通的玉啊。”
“尚且不清楚是这块玉让妖兽亲近你,还是因为妖兽、墨玉都与你师父有关,才会使得两相吸引。这个暂且不论。”李青崖倒了杯茶润润喉,“最后一件,便是你看见的那鬼魂的模样。”
“那就是我师父的样子。”慕江陵肯定道。
李青崖道:“鬼是由人之魂魄而来,模样自然也是生前的模样,做不得假。当年平修羽焚烧房屋,那场风雨难平的大火,可能将他也一并烧死了。”
“怎么可能!”慕江陵拍案而起,“那抚养了我十多年的,是谁?!若是假扮的,扮谁不好,偏偏扮个被火烧死的废灵根?”
“我只是随口一说。何况,抚养你的人,是不是借用了别人的模样,与他抚养你十多年有何冲突?”
“我……你……我不信,八成是这鬼使了什么障眼法!”
两只灰松鼠见慕江陵激动,也跟着激动起来,一蹬腿朝李青崖窜过去,凶相毕露。
李青崖跳起来,绕着桌子跑:“松鼠松鼠!你的松鼠咬人了!!!”
慕江陵追在后面:“别跑别跑,我来捉它们!”
李青崖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慕江陵一手拎着一只松鼠,蹲下来,诚恳道:“对不起,它们好像不太听话。”
李青崖:“真的不是你指使的?”
慕江陵:“没有!不是我!来来来,你快起来……”
两人谁也没有发觉,窗外,一团黑雾缓缓浮现,又悄然隐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严肃剧情向(并不、划掉)差不多该把小攻牵出来遛一遛了
第60章 不明不白的怨恨
绕道万安,再去南州,这么一折腾,估摸着段情比自己还要早些到药谷。
慕江陵是这么想的。
可到了药谷一瞧,空无一人,难免心中生忧,疑心他们是不是路上遇见了什么事情。
李青崖安慰道:“说不准他们只是贪恋春光,在哪里多留了几日。你就别再忧心了。”
“裴行那个样子,我哪能不挂心。”慕江陵无奈道,“段情真的不太会照顾人。我先去药谷地下的冰窖,你随意。”
李青崖被留在了外面。药谷很早以前就已经覆灭了,根本不会有别人在。那些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似乎还留着药谷繁荣的影子。李青崖四处走走看看,药谷虽然荒废已久,草木长得肆意,却也勉强能看出偶尔有人在打理。
走着走着,不经意便到了药谷的深处。
那里有一道瀑布,水边古木葱茏,下面是四块整整齐齐的墓碑。
里面大概是很重要的人。
李青崖摘去了些墓碑上胡乱缠绕的藤蔓,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地下,一口冰棺静静放置在中央。苏重九躺在其中,双手交叠,仿佛只是睡着了般。
慕江陵从怀中取出白露草,拿着玉盒的手有些颤抖。他慢慢将草药炼化成一团晶莹剔透的液体,再小心翼翼的喂给苏重九。
白露草生效还需要些时候。慕江陵坐到了地上,扶着冰棺的边沿,满面感慨,自言自语道:“阿九,我们可算能重新见面了,这都多久了。”
“早知道当初不该让你去蓬州的。我那时听说了些传闻,心中在意,想去一探究竟,偏又脱不开身。又听说蓬州疫病肆虐,人手短缺,尤其是药师,便觉得让你去一趟也无妨。谁想,竟差点成了永别。”
“好像每一次都是我把你拖下水。遇见我,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趁轩浥尘闭关,闯进青云台找你,最后在寒冰牢发现了你。他们也不知道对你做了什么,外伤很轻,内伤却重得一塌糊涂,当时我还以为你没救了,吓得半死。往无归渊里跳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出来,我一定要让青云台后悔莫及。可到头来什么也没做,光顾着应付没完没了的追兵和找救你的法子,就筋疲力尽了。”
“赵无妄那厮真的好嚣张,指着无归渊说,‘你跳啊,有本事跳下去,再爬上来!’,啧啧,我走投无路,又憋着一股气,居然真的跳下去了。无归渊真是可怕,我这辈子也不想再进去一次了。里面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你快断气了,我、我……嗯?”
慕江陵突然愣住了。他喃喃道:“阿九快死了,我当时……是怎么保住他的命的?”
记忆仿佛在这里出现了断片。关于无归渊的记忆只有无止尽的杀戮和逃亡,还有将要崩溃时抱着没意识的苏重九,从友人身上汲取一点勇气希望,继续提着剑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重伤的苏重九是怎么活下来的?
慕江陵拼命回忆,脑袋都想疼了,还是想不起来。身后,冰棺里躺着的人动了动,蓦然睁眼,眼中黯淡无光,神色寒凉入骨。苏重九缓缓坐起来,扶着额头,茫然了半晌,偏头看见背对着冰棺的慕江陵,手一抬,搭上了他的肩膀。
慕江陵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醒来的苏重九,惊喜道:“阿九!!!”
苏重九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又试着从冰棺中爬出来,一下摔在了地上。
“阿九!”慕江陵赶紧过去,扶起他,源源不断的输送灵力替他疏通脉络,“你才醒来,别乱动。你已经睡了快三年了。”
苏重九没说话,只是低头沉思,等慕江陵絮絮叨叨的把脉络疏通得差不多了,才抬起头来,往他胸口上狠狠一拍。
猝不及防之下,慕江陵撞上了身后的冰棺。这一掌力道不轻,可以说是苏重九眼下能打出的最重的一击了,根本没有留手。
慕江陵惊愕的按着气血翻涌的胸口,道:“阿九?你、你怎么了?”
苏重九站起来,声音嘶哑难听,却说的明明白白:“你、走。”
“这里不是青云台,不是寒冰牢,这里是药谷!”慕江陵以为他担忧自己,所以让自己走,解释道,“我把你从寒冰牢救出来了,你不用怕……”
“走。”苏重九打断了他,神色是一成不变的寒凉,“或者,滚。”
“什么、阿九,你……还认得我吗?”
“慕江陵。”苏重九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我说的就是你,滚。不懂吗?”
见慕江陵傻了似的站在原地,苏重九不耐烦了,四处看了看,折下一根尖锐的冰柱,手一挥,朝他身上用力扎去。
饶是慕江陵躲得快,衣服还是被勾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有些生气了:“阿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怨我让你去了蓬州?我也没有想到蓬州会如此凶险,可我、可我后来拼了命去救你的,就算是在无归渊,也不曾有过半点放弃的念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苏重九把冰柱“当啷”往地上一掷,道:“烦。你不滚,我滚。”
在冰棺中躺了将近三年,即使疏通了脉络,哪能一时半会就能跑能走的。他走的很慢很慢,却异常坚定,走两步,歇一歇,慢慢走到了入口的台阶处。
慕江陵拦住他,道:“阿九,你别走,把话说清楚了!”
苏重九想绕过去,可肢体的僵硬让他没法从侧面上台阶。他终于正视着慕江陵,目光平淡,语速缓慢,咬字清晰道:“我不想见、你。滚。要让我说、多少次。”
“为什么?!无归渊里,再艰难我都不曾丢下过你!为了找白露草,我一路横跨了江南西道、岭南道,还有黔中道,数次险些丧命!你以为、以为救醒你很容易吗?!”
苏重九冷漠道:“谢谢。你可以走了吗?”
慕江陵呼吸一滞,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少顷,他低声道:“我不是想要你道谢。我想知道原因。难道是因为我让你去了蓬州?”
苏重九道:“是。”
慕江陵难以置信:“就……因为这个?虽然我是有不对,但你、你这样……”
苏重九漠然的看着他,反问道:“不够?被关在寒冰牢里吃苦头的,又不是你。让开。”
慕江陵被推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苏重九渐渐消失在楼梯口,倒退两步,靠在了冰墙上,忽然一声笑。
他捂着胸口,又笑了两声。空荡荡的冰窖里回荡着干涩讽刺的笑声,分外苍凉。
慕江陵从冰窖出来的时候,李青崖就在入口等着。他问慕江陵:“我看见有人从这里出去了。是苏重九么?”
“是。”慕江陵将破了口子的袖子藏到身后,笑道,“他已无大碍。我们走吧。”
“去哪?”李青崖惊讶道,“你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
“药谷本来就是他的地方,留在这里又何妨?他刚醒来,有些心烦,我不想去扰他。”慕江陵觉得脸笑得有些僵,低了头,又道,“我也要静静。”
李青崖道:“可你与段情约好在药谷见面,如果走了,又该去哪里找他?”
慕江陵叹气道:“附近随便找个什么地方住下,能看见通往药谷的路就好。”
寻了个合适的住处后,几日下来,慕江陵却显得心神不宁。或者说,从离开药谷那一日起,便没有睡过安稳觉。每次李青崖半夜醒来,不是看见慕江陵的床铺是空的,便是看见他起身悄悄推门出去,清早再一身露水若无其事的回来。
李青崖心里有几分猜测。慕江陵八成是去药谷看苏重九了。
既然这般不放心,又为何要离开药谷?吃早饭的时候,他试探着问道:“这么久了,段情怎么还没来?莫不是我们错过了他们入谷的时机?他们可能已经在药谷里了,要不,去看上一看?”
慕江陵心不在焉的戳了戳豆腐,道:“没来。不用看了。”
李青崖道:“你怎知他们没来?”
慕江陵嘴里塞得满满的,嘟嘟囔囔道:“我瞎猜的。”
李青崖:“……”
看来是打死不承认了。
今晚也是如此。等李青崖睡熟了,慕江陵又爬起来,偷偷溜出门,往药谷去了。
他没往药谷里那唯一一处亮着的地方去。
前几夜去过,然而苏重九的态度一次比一次恶劣,最后一次还动手了。
这棵树够高,够大,也够远,不会被发现。慕江陵轻车熟路的爬上树梢,遥遥望着那灯火,幽幽叹了口气。被伤到的胳膊还在发麻,这是慕江陵第一次领教到苏重九的厉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苏重九能怨恨得这般彻底,做的这样绝情。
越想越难受。
忽然树下轻轻一动。慕江陵警觉道:“谁?”
“慕江陵。”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平淡语调,还带着一点点温度。
慕江陵忽然鼻子一酸,从树上爬下来,矜持片刻,还是扑进了来人的怀里,蹭了蹭,闷闷道:“你怎么来了?”
应辰摸了摸他的头,道:“事情办完了,就来找你了。”
“嗯。”
应辰觉得怀里的凡人好像有点委屈,问道:“怎么了?”
“我被人嫌弃了。”
“我不嫌弃。你还想听吗?”
慕江陵莫名其妙的抬起头:“想听什么?”
“喜欢你。”
慕江陵脸红了红,幸好天黑看不见。几天来积郁在心中的沉闷忽然烟消云散了。他深吸一口气,在应辰的脸上蜻蜓点水般的啄了一下,笑道:“我也很喜欢你。”
第61章 纸鹤传讯
有应辰在,就很安心。
当然这种话慕江陵是绝不会告诉应辰的,省得他骄傲起来又:“哼。呵。凡人。”大煞风景的神仙三连。
慕江陵在怀里蹭了蹭,又蹭了蹭,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抱着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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