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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一入深似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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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娃娃脸”感觉有人在蹭着他的脚,低头一看,凌寒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他的脚边上。
  “大哥,大哥,你听我说……”
  凌寒身子不抽了,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哪还有半点发病的样子。“娃娃脸”气不打一处来,听也不听,飞起一脚把凌寒踹到车门上。
  “小混球耍花样,装病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掰着拳头,恨恨地朝他走去。
  凌寒后背在车门上撞得火辣辣地痛,他顺着车门直起一点身子,脸贴在车窗上,却瞧见关在里面的那人也把脸紧贴在玻璃上,似乎一直想凑得更近去看着他。
  两张脸隔着玻璃相贴着,凌寒心想这冷淡的人,莫非是在关心自己?只是他没空去深想了,看着步步逼近的“娃娃脸”,他豁出去地喊道:
  “别,别打!大哥,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让我说完,要是我说的你们没兴趣,就把我舌头割了喂狗去!”
  “老子现在就想把你喂狗!”
  “娃娃脸”似乎没有听他讲下去的打算,拳头掰得咔擦响,凌寒背抵一辆车,已经退无可退。
  这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刀疤脸开口道:
  “听听他要说什么。”
  闻言,“娃娃脸”伸出的拳头停在了凌寒脸前边,改为揪住他的衣领,威胁道:
  “有屁快放,少耍花样!”边说边把凌寒塞进车里,自己也钻上副驾驶。
  狭窄的后座上,那黑衣人与凌寒挤在一起,他的黑衣一片冰凉,却让人有种莫名的心安。
  凌寒咽了一口唾沫,开口说道:
  “我旁边这个,他和你们一样,也做的是不要命的买卖。”
  “你们别看我穿的寒碜,我这是在体验生活,我家几个亿的资产,房产遍布每个省会,这个人当了我四年同学,我当他是兄弟,什么都讲,没想到他看起来老实,实际上是个混社会的,染上了毒瘾,就把我绑了诈钱。”
  “我刚刚听你们讲,把我们两个都卖了,也就得个小千万,不如你们把我送回去,我家人给你们一个亿也不成问题呀。”
  “娃娃脸”眼色微变,刀疤脸却淡淡说道:“凭什么信你?”
  凌寒接着说:“你们不相信也正常,但我家人正带着钱去八仙山,你们带我过去,拿到钱放我走,拿不到钱要杀要卖随便你们。”
  “说的有点道理,疤哥,试一试?”“娃娃脸”似乎对凌寒的提议很有兴趣。
  “嗯。”刀疤脸想了想也同意,“把这个带去八仙山,另外一个卖了。”
  凌寒一听,急忙喊起来:
  “不行不行!这个人不能卖!”
  刀疤脸诧异地瞪了他一眼,凌寒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按捺下情绪,说道:
  “你们不知道,这个人不止吸毒,还有艾滋病,卖他?谁要啊。”
  刀疤脸听完,对“娃娃脸”说:“那就杀了,你去。”
  这话一出,凌寒更慌了,说:
  “更不能杀!他除了艾滋病,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病,你一杀他,沾上什么血啊唾沫啊空气啊,说不定一起完蛋!”
  “娃娃脸”变了脸色,颤颤地说:“疤哥,你看这……”
  凌寒趁热打铁,接着说:“快找个地方把他扔了吧,这一路我挨着他,提心吊胆的……”
  刀疤脸想了想,做出决定:
  “你去把他处理了,我带这小子去八仙山。”
  “娃娃脸”一听这安排不大乐意了,但他似乎一直很忌惮刀疤脸,也没反对,拖着人下了车,只说:
  “疤哥,你等我一会,我把人扔山上就过来。”
  刀疤脸却没理他,说:“完事了你自己过去。”
  说完发动汽车,朝山下开去。
  离开的时候,凌寒只看见了那人黑衣的背影,也不知他是否懂得了自己做这场戏的意思。           刚刚他一直安静地坐着,偶尔凌寒偷望他一眼,他又回复了没有表情的面瘫脸,之前流露出的慌张眼神已不复存在,仿佛一口微微有了波澜的古井,又被冰雪深冻。
  不管他是否误会了自己,只要让他脱离了险境,凌寒的目的就达到了。






第7章 第七章
    出租车在蜿蜒的路上疾驰着,凌寒的心里一片乱麻。
  刚刚急中生智,想了个办法让那人脱险,可接下来这戏该怎么演,他就彻底抓瞎了,而且自己刚才可是放了狠话的,说拿不到钱,要杀要卖随便来,一想到悲惨的命运即将到来,凌寒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凌寒不停地催着自己想办法想办法,可是越慌越乱,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死机。
  这时候响起了手机铃声,刀疤脸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滑开手机,听了没几句,就大骂起来:
  “妈的你个傻逼!谁让你放火的?!”
  刀疤脸虽然块头大,样子凶,但一路上沉默寡言,并不像“娃娃脸”那么话多,这会他一反常态地大吼,让凌寒好奇起来,忍不住仔细去听。
  “你不敢杀就别碰,整出这么大动静,马上就会有人找上去……什么?什么荒郊野外的没人看,我这都看见了!”
  凌寒脑子一转,已经能猜到大概的意思了:肯定是“娃娃脸”想杀人灭口,却不敢动手动刀子,就想出个缺德的主意,要把人活活烧死。
  凌寒往窗外一看,果然,远远的山头上火光隐隐,即使开出了这么远也能清楚地看见,怪不得刀疤脸要骂他是傻逼。
  但是不管这事做得有多傻逼,火已经烧起来了,就算很快被山下看见,还能来得及去救火里的人吗?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却把那人硬生生地推向绝境。
  绝望加上自责让凌寒如坠冰窟,同时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还没到最后的时刻,只要自己还活着,就可能有转机,要冷静,冷静……
  不断地心理暗示下,凌寒试着把杂念抛开,抓紧时间观察起车上和周围的一切。耳边刀疤脸还在骂着:“去你的,还指望我拿了钱等你这个傻逼,做梦去吧……靠,什么玩意!”
  一只黑猫一样的动物突然跳到了汽车的挡风玻璃上,铜铃般的大眼睛在黑夜里发出惨绿的光,把凌寒吓了一跳。刀疤脸离得更近,刚刚又在全神贯注地和手机对骂,这从天而降的生物更是把他吓得不浅。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鬼使神差地一摇,本就在转眼的车子顿时偏离了轨道,直直地撞上了山坡。
  一声巨响中,凌寒被强烈的惯性甩出去,他手脚被绑着,抓不到依靠物,身体撞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幸好那椅背不算硬,否则他浑身非得被撞散架不可。可开车的刀疤脸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没系安全带,直接被摔在了挡风玻璃上,留下一大摊鲜红的血迹,人倒在方向盘上,不知是死了还是晕了。
  凌寒从椅背上爬起来的时候大脑里还在嗡嗡直响,要不是痛得眼前发黑,他只想大笑三声。
  这车祸来的太特么给力了,自己这两天的运气简直是一路跌停,眼看就要停盘玩完了,这可真是绝处逢生,天不亡我。
  然而好运还不止于此,凌寒四处一瞧,嘿,刀疤脸随身带着的匕首竟然撞到了他的脚边,真比看见了人民币还叫人兴奋。凌寒捡起匕首,先用被反绑着的别扭姿势割开了脚上的绳子,再一点一点割手上的,累的满头大汗,总算给自个儿松了绑。
  松绑后第一件事,就是摸出刀疤脸的手机,打了个110,接电话的民警定位了手机,说马上出警,凌寒挂了电话,撒丫子就往山上跑去。
  就算他们现在从山下赶来,至少也得半个小时,而山上的火光似乎更盛了一些,那个人,被绑在了火海里,还等得了多久?
  其实,凌寒隐隐约约觉得那个人怕是凶多吉少,但不努力到最后,他不愿意放弃。
  山风吹乱了头发,他疯狂地奔跑起来,把那些可怕的念头甩在身后。
  “喂?喂喂!?”
  “娃娃脸”在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心烦,刚刚又在电话里被刀疤脸一通臭骂,他忍住一股火气和刀疤脸心平气和地解释,只希望分钱的时候不要丢下他,谁知道讲着讲着,电话忽然就断了。
  “妈的,见鬼了!”
  “娃娃脸”喂了半天没反应,手机也没显示对方挂机,只当是山里信号不好,心里更着急,就怕他的疤哥真的拿了钱就跑路,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脚步一快,没留意看路,经过一棵大树时,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绊了个跟头,忍不住骂了声娘,摸着膝盖继续走。
  从始至终他都没发现,就在大树背后近在咫尺的地方,那被他亲手扔进火场里的黑衣人正靠在树干上,那人安静得呼吸不闻,似乎与这黑夜都融为了一体。
  不远处,是那座燃烧的废弃仓库,仓库里堆满了塑料垃圾,升起一股刺鼻的味道。那味道对黑衣人敏感的嗅觉无疑是巨大的刺激,他想皱一皱眉,却发现自己的面部无论如何也做不成任何变化。
  ——面瘫。
  他想起那个男孩总是这么叫他。
  那个男孩的眼睛里总闪动着狡黠的光,弯起的嘴角边两个小小的酒窝。就算不说话的时候,也能从那张生动的脸上看出千变万化的情绪,让人忍不住想去探寻其中的故事。
  黑衣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面瘫,无趣,失去了记忆的废物……自己终究还是被当作垃圾扔掉了啊。
  月亮升到了头顶,夜风吹来云朵,让月光若隐若现,也带来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阳光一样清爽的气味,淡淡飘忽在刺鼻的塑料味中,瞬间抓住了黑衣人的心。
  他不可置信地去看那一片火海,浓烟里一片混沌,但那微弱的气味却真真切切地存在于其中,告诉他那个男孩来了,就在那一片火中,他竟然回来了!
  凌寒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扇没有锁死的窗户,爬进了烈焰滚滚的仓库,混杂着塑料味的浓烟几乎把他熏一个跟头。火苗顺着墙体往上蔓延,不时有小碎片和火星从头上落下,凌寒猫着腰朝仓库里面移动,躲闪之间依旧被燎着了几缕头发。
  “喂,喂,那谁,你在哪,咳,咳咳……”
  凌寒压住咳嗽呼喊着,心想这人千万别死,要是死了连名字都不知道,只能做个无字碑,那多憋屈。
  浓烟深处,似乎有团模糊的黑影子,凌寒一咬牙,捂住鼻子,顺着火势小的地方挪动过去,越往里面塑料的气味越重,吸一口肺都要烧起来似得。
  好不容易靠近那团影子,却发现只是堆破布,凌寒骂了句靠,想往后退,却发现大火已把退路封死,凌寒被一人多高的火焰逼到角落,头顶唯一的窗户上了锁,铁框被高温烤得滚烫,他吃力地推了几下,手心烫得发红,高处的浓烟呛的人无法呼吸,凌寒只好挨着墙蹲下来。
  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凌寒怨天怨地都怨不上了,一切都是自己作的死。他苦笑着想,兜兜转转一大圈,还是一个死字,早知被烧成渣渣,不如一开始被“三原色”打死,至少留个全尸。
  浓烟熏的人几近昏厥,迷迷糊糊里,凌寒仿佛看见第一次与那个人相遇时,他把自己堵在墙边,高大的身子遮住了阳光,周身一片冰冷。
  他忽然很怀念那冰凉的感觉,尤其是周身快被热浪给烤焦了的时候,真想摸一摸那人的冰凉,哪怕一点点也好……
  他这么想着,竟真的伸出了手,指尖触到一片清凉,他只当是做了个梦,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死前那个梦。
  可是下一秒,他被一个人大力地拖进怀里,于是全身都陷入了一片冰冷,异常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但那双手臂却没有打算松开他,一双大手按上了他的后劲,凌寒被迫抬起头,浓烟之中是那张熟悉的面瘫脸。
  “是你?!”
  凌寒震惊地脱口而出,忽然脖子上一痛,那人竟然咬了他一口。
  这一口咬的又狠又深,凌寒觉得脖子上都有血留下来了,他用力把人从身上推开一点距离,马上又被压到墙上。他看见那人的眼睛变成了暗金色,瞳孔微缩,就像某种凶猛的兽类。
  “你,你要干什么……”
  凌寒战战兢兢地问到。
  那人把头埋在他的颈边,呼吸急促,呼出的气息却一片冰凉,他暗哑着声音,说:
  “我要和你结契。”
  “结,结什么?”
  凌寒还想问,脖子的伤口处又是一阵疼痛,血液,在从伤口处流失。
  “帮我。”
  说话之间,血丝从那人的嘴角滑下,他伸出舌头舔尽,又咬上那道流血的齿印。
  失血的空虚加上刺鼻的浓烟,让凌寒的意识开始模糊,偏偏那人将他紧紧锁在怀里,周身越来越浓重的寒冷,刺激着他最后的神志。
  就在凌寒觉得自己快被吸干的时候,那人终于放开了他。
  凌寒脚下发虚,一个踉跄差点栽倒,触目之间却是一片雪白。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眨了眨眼,才确定脚下真的是一片冰雪。除了脚下,墙上,窗户上,都是一层厚厚的结冰,甚至还有冰凌从房顶垂挂下来,整个仓库从火海变成了冰窖。
  “这,这怎么回事?”
  凌寒回过头问身边的人,却更是惊呆的后退了两步。
  脸,还是那张面瘫的脸,眼睛却变成了彻底的金色,绸缎般的银发披在肩上,一身黑色的卫衣也变成了交领右衽的黑色劲装。
  这个形象,凌寒无比眼熟,但它应该存在于手机游戏里,而不是在这儿。
  “狼王……焕?”
  凌寒试探着叫出那个名字。
  冰层忽然颤抖起来,整个仓库瞬间碎成了千千万万细小的冰晶,它们汇聚着,盘旋着,升起在月光下,如同泛着清晖的银河。
  有一些越飞越高,有一些坠落下来,但更多的冰晶飘荡在了黑衣人背后,凝成了六翼晶莹剔透的翅膀。
  巨大的冰雪翅膀合拢起来,把凌寒和黑衣人包裹在其中。忽然,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凌寒一阵眩晕,在失去知觉之前,他被牢牢锁进一个怀抱里,耳边似有人呢喃:
  “我不会再忘记。”
  “我是焕,你的焕。”






第8章 第八章
凌寒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趴在一个人的背上,那人的银发散在肩上,有几缕蹭着凌寒的脸颊,冰冰凉凉的,好似一匹上好的绸缎。
  不时有灌木的枝桠擦过身边,头顶更是被浓密的树荫覆盖着,只时隐时现地漏下几丝月光。
  凌寒默默望天,神智清醒之间,昏迷之前的事情电影一般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人震惊的事实——
  那个抱他,咬他,喝他的血,然后把火场冻成渣渣的面瘫其实是他养在游戏里的最牛逼的式神,而自己现在仿佛应该大概正趴在这个游戏人物的背上,不知道要被带往何方。
  凌寒戳了戳那人的黑衣,小声地试探着问道:“焕……?”
  “嗯。”
  一声浅浅的答复坐实了凌寒的猜测,他无语望苍天,看着蓦然开朗的枝桠间挂着一轮红色的圆月。
  暗夜,红月,森林……这一切似乎也是那个游戏里的画面。一丝更可怕的想法略过凌寒的心里,他又问;
  “焕,这是哪里?”
  “云间国。”
  !!!!!卧槽,死里逃生就会穿越,这坑爹的套路真的发生了!
  凌寒在心里咆哮着,翻来覆去想着前因后果,纠结了十几分钟,顺带掐了自己几把,总算勉强接受了穿越到游戏里这个事实。
  待他调整好情绪正想问点什么时,背着他的人忽然停住了。
  “到了。”
  焕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瘫,能说一个字绝对不说两个。凌寒只好撑起无精打采的脑袋去看究竟到了个什么地方。
  伫立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座破败的庭院,看那风化的年头,都快赶上圆明园遗址了。凌寒不解地问:
  “到这来做什么?”
  “这是你的神邸。”焕答到。
  神邸!?你确定没有逗我!!?凌寒睁大眼睛上看下看,的确找到几分眼熟的感觉,但是,但是,那一尘不染的白玉石阶呢?仙气缭绕的雕栏画壁呢?云蒸霞蔚的玉树琼花呢?……触目之间,除了一堆破石头就是一堆破石头。
  头顶一阵风吹过,破石头上一块牌匾晃了几晃,终于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状态,咣当一声掉了下来。
  凌寒从焕的背上滑下来,凑过去一看,那牌匾灰不溜湫的面上,依稀可辨四个飘逸娟秀的金字:逐浪飞花。
  凌寒想起这块“金字招牌”还是有点来头的。当年他暗恋班上一个漂亮妹纸,可妹纸是学霸,根本不甩他这个学渣,有一回凌寒打听到妹纸喜欢古风,于是就拿着“云间传说”那号称有着“唯美古风写意般”的游戏主界面去和妹纸套近乎,妹纸一看那屏幕上古色古香的庭院,院中一湾溪水绕海棠,半树飞花逐水流,顿时喜欢的不得了。
  凌寒就说这庭院让玩家自定义取名,你帮我取一个吧,妹纸想了想说,叫“逐浪飞花”怎么样,凌寒一听说好!于是这名字就定下来了。
  凌寒把那牌匾举到面前,想非常高贵冷艳的叹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却不料装逼尚未开始,就被簌簌往下掉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他把牌匾往旁边一丢,砸在塌了一半的石柱上,却不料那石柱后面有个小小的白影子,一直悄悄探着头,被牌匾一砸,吓得缩了回去,又马上蹑手蹑脚地伸出小半个脑袋。
  一看见凌寒和焕,它忽然从柱子后面蹦了出来,手舞足蹈地朝他们跑过来。
  那白影子不过半人高,远远看着像个小孩子,跑近些才能发现,它身上脸上一片空白,全身只有薄薄一片,竟是个纸片儿剪成的人!
  它一路奔向凌寒,一把抱住他的腿,左蹭蹭右蹭蹭,仰起那张薄薄的小脸,如果那脸上有眼睛鼻子,一定是双星星眼配嘟嘟嘴的撒娇表情。
  卖了半天萌的小纸人见凌寒没有动作,抱起他一条腿就往院子里拖,别看它只是一张纸,力气却不小。凌寒一只脚撑不住,只能踉踉跄跄地被拖着走,他双手挥舞着朝焕喊道:
  “喂喂,焕,大狗子,快拉我一把!”
  焕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走吧”,便自顾自地走到了前面。
  那小纸人一听这话,拖得更起劲了,三两步追上了焕,抢先把凌寒“请”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的凌寒一下子傻了眼,同时“傻眼”的还有院子里那一群或坐或走的小纸人。
  它们在凌寒进来之前,有的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有的低着头来回晃荡,有的拿着把破扫帚心不在焉地扫来扫去,但在凌寒出现的瞬间,坐着的全都站了起来,站着的站得更直了,拿着扫把的扫把一扔。白花花的小脸刷地都转了过来,一群小纸人“欢快”地朝凌寒跑过来。
  一堆惨白的小手在黑夜里无声地挥舞着,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惊悚,凌寒被抱着大腿无处可逃,好在焕也走了过来,凌寒不争气地往他身边靠。
  焕上前一步,把凌寒护在身后,轻斥一句:“无礼。”
  小纸人闻言顿时停下了,后面来不及“刹车”的撞在前排背上,后退了几步也乖乖不动了,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小孩。
  抱着凌寒大腿的那只也悄悄退到了纸人堆里,一群小纸人默默地排成两行,左边的左转,右边的右转,整整齐齐地码在路边。
  凌寒看着两排低眉顺眼的“仪仗队”,忽然有了进去看看的兴趣。他紧紧跟着焕走下台阶,两人路过纸人队伍,再穿过前厅,眼前豁然一片开阔的空地,正中一棵古木,交错着巨大的枯黑色枝干,已不知腐朽了多少年。
  凌寒围着大树转了几圈,他非常肯定这就是当年游戏主界面里那株飞花如雪的海棠,只是树死了,树下面的溪水也干枯得只剩一条冲刷过的痕迹。抬手在树干上敲了敲,里面传来空荡荡的声音,看来这几人合抱的大树已是个空壳子了。
  几片木屑落了下来,凌寒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朝焕问到:
  “我记得这院子里应该就一个纸人,成天守在树下面扫啊扫的,把花瓣扫的满天都是。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花没了,纸人倒生出了一窝?大狗,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从进门前,凌寒就不自觉地叫起了游戏里给焕自定义的名字,而焕似乎对被叫做“大狗”也没什么异议,始终那副面瘫脸。
  凌寒问他,他便淡淡地回答:
  “神官陨身之后,神邸也随之消亡。五百年前我回到这里,只剩司灵君当日剪的一个纸人,我依样又剪出一些,日日守着它们修缮神邸,却难再复原分毫。”
  “怪不得那些小东西不怕我这个司灵君,倒是对你言听计从的……哎,等等,你说日日守着它们,莫非你也在这鬼屋里待了五百年?!”
  凌寒惊讶地问道,焕却什么也不说了,他拉起凌寒的手按在树干上。
  掌心像有个软软的小指头在摩挲着,凌寒把手掌移开一点点距离,看见一片嫩绿的小芽从刚才覆盖的地方长了出来,而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叶片。
  “只有神官司灵君可以恢复这里的一切。”
  焕扶着凌寒的肩膀,将他转过身子,金色的眸子看进他的眼里,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力量之源。”
  接下来的几天里,无处可去的凌寒都只能待在他曾经的神邸里,指挥着一群不知疲倦的小纸人,把庭院修修整整了一番。
  说来也怪,在他的带领下,“逐浪飞花”很快便焕然一新,溪水又潺潺你穿庭而过,海棠树也长出了满树的绿叶,偶尔一片叶子落下,就被一只总爱驻守在树下的小纸人扫到空中,凌寒猜它大概就是那只元老级的纸人。
  焕在他们来到“逐浪飞花”的头天晚上,就说自己有些私事要处理,一走便消失到现在。
  没网没电没手机的宅男寒待了几天,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他发现自己穿越来的时间点,应该是在游戏通关,司灵君被狼王杀死之后,而且游戏里的时间比外面快很多,他高三时停玩游戏,算来不过五年多,但这里竟然过去了五百年。
  照这个设定,此时副本刷完了,剧情解锁了,boss也捅死了,式神还都喂了狗,他待在这还有什么意义,和狼王一起种田么?
  想不通又很无聊的凌寒决定出去放放风,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被默默围观他的纸人们强行拖了回去。
  凌寒这下来劲了,小东西不让他走,他偏要走,翻墙,爬树,打洞,各种办法用了个遍,每次还没实施到一半,就被逮了回来。
  火冒三丈的凌寒揪住带头的纸人拼命地摇啊摇,吼道:“说说说,是不是大狗让你们看着我的,你们这堆狗腿子,臭纸片!!”
  纸片当然不会说话,脖子一弯,半死不活地任人摇晃。等凌寒一松手,小纸人落到同伴中间,一堆纸片哗啦啦地散开,又哗啦啦地回来,一人手里捧着一本大部头书,举到凌寒面前。
  凌寒随手抓起一本,翻了几页,都是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图案,再翻开一本,上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比蚂蚁还小的字。密集恐惧症的某人扔了书想跑,小纸人哪里肯放过他,潮水般地跟了上去,一人一本“大砖头”,要把人拍死的架势。
  凌寒左躲右闪,见一处偏房虚掩着门,急忙躲了进去,把门锁紧。
  阳光被隔绝在室外,屋子里一片晦暗,凌寒巡视了一圈,没发现蜡烛之类的东西,却看见墙角地上坐着个人。
  凌寒一惊,差点叫了起来,他捂住嘴巴,退回门边,想开门跑路,却发现那人一点动作也没有,又忍不住好奇去看。
  仔细看了看,凌寒不由乐了。这人一身黑衣,连着一顶低檐的兜帽,几缕银丝垂在胸前,不正是消失了几天的焕么。
  “喂,大狗,你这是在捉迷藏呢,还是在和那堆破纸里应外合,打我的埋伏呀?”
  他嬉笑着上前,却见焕胸膛起伏,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大狗,你怎么了?”
  凌寒伸手在焕的面前晃了晃,一直低头沉默的人却忽然扣住他的手。
  来不及做出挣扎,凌寒的双手便被反剪在身后,灼热的气息在他的耳边和脖间逡巡着,偶然擦过皮肤的嘴唇,带着烫人的温度。






第9章 第九章
  “大狗,你干什么,我好疼……啊!!”
  凌寒的手臂被扭在背后,痛得骨头都快断了,偏偏他越是挣扎,那人的力气就越大,似乎要把他的手给卸下来一样,凌寒忍不住痛呼出声,慌乱中绊到了身边的桌子腿,只听咣当一声,笔筒和花瓶都落在了地上。
  突然他腰上一紧,那人将他转了个身,压倒在了空出来的桌面上。
  从下面看上去,凌寒正好可以看见上方那人兜帽下面一双金色的瞳孔,他嘴角勾起,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吐出的话语也轻飘飘的:
  “司灵大人,你在害怕?”
  凌寒吞了下口水,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却见焕俯下身子,用牙齿挑开他的衣领,蹭了蹭他的脖子。
  滚烫的呼吸勾起了凌寒火场里的回忆,失血的痛楚和那时无助的空虚感让人难以忘记,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狗,你不会又想喝人血了吧……?”
  柔软的舌尖舔过凌寒脖子上结痂的齿痕,酥酥痒痒的感觉让人浑身一颤,耳边响起那人低沉的声音:
  “不怕,我不会吃了你。”
  说完,他用舌尖挑开齿痕上结的痂,一个红色的火焰记号出现在那里,看到这个记号,焕金色的瞳孔缩紧,脸色阴沉了下来。
  安分了几分钟的凌寒回过神来,又开始乱踢乱动,焕压住他的手脚,撑起身子。
  看着凌寒因为挣扎而微微泛红的脸和圆睁着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他脸上忽然笑意更盛,只是那笑容没有半点善意,锋利得如同刀子。他说道:
  “大人,您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近在咫尺的表情落在凌寒眼里,他眼睛眨了眨,又想了想,忽然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他握住那人撑在他身侧的手臂,缓缓向上,说道:
  “你也是老样子,还是那么调皮。想当初我手下那批式神里,就数如花和你最招人喜欢,连你哥哥都比不上呢。对吧,华炀?”
  “华炀”二字一出,凌寒的声音徒然升高,他猛地拉下了上方那人的兜帽,露出了银发束成的高马尾和一对尖尖的灰色兽耳。
  “哈哈,二狗,果然是你!”
  凌寒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没想到他真见到了华炀。
  华炀曾经也是凌寒召唤出的式神,和狼王焕是一对兄弟,两人一样的衣服,一样的相貌,只是焕总是带着兜帽,高贵冷艳不接地气,而华炀则保留了狼族的兽耳,温柔又爱笑,是个总喜欢跟在哥哥和主人身后的大暖男,因此格外招妹纸喜欢。
  凌寒还想多叫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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