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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二三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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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阎王,名阎七,常人称七爷,地府众僚称七殿。地府统治者,十殿阎王此先不论,姑且算作地府首官。此人貌美,品相端庄,星眸薄唇,脾性虽冷亦暴躁易怒,不好与人交谈,是以地府众僚皆以其画像辟邪,不用钟馗之像也。然凡间仍用尉迟恭及秦琼之画像。近来常闻有小鬼携七殿画像往人间去,以此为贾。
其实不然,其人貌虽如此,焉知其内里亦如此乎?
地藏菩萨,身边常伴神兽谛听,此兽善于听人心,集群兽之像于一身,聚众物之优容为一体,有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
地藏菩萨本愿功德有二,凡人皆知其一“地狱不空不成佛”,不知其二“求诸所愿皆满足”。
除此二位尊者,地府之中还有诸多妙绝人物,譬如白无常谢必安、黑无常范无救、守桥人孟婆、牛头阿傍、马面罗刹,亦有二成精物事,一为生死簿,一为判官笔。
此生死簿,本无名,化为人形后阎王赐名,唤作萧林昭,与天书封神榜、地书山海经共为一脉。
某日,生死簿因故离开地府,阎王大怒,寻之,其不愿归。
此为概述。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欢喜冤家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阎七,萧林昭,萧林恒 ┃ 配角:地藏菩萨,谛听,白泽 ┃ 其它:地府,天界
第1章 楔子
阎王,名阎七,常人称七爷,地府众僚称七殿。地府统治者,十殿阎王此先不论,姑且算作地府首官。此人貌美,品相端庄,星眸薄唇,脾性虽冷亦暴躁易怒,不好与人交谈,是以地府众僚皆以其画像辟邪,不用钟馗之像也。然凡间仍用尉迟恭及秦琼之画像。近来常闻有小鬼携七殿画像往人间去,以此为贾。
其实不然,其人貌虽如此,焉知其内里亦如此乎?
地藏菩萨,身边常伴神兽谛听,此兽善于听人心,集群兽之像于一身,聚众物之优容为一体,有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
地藏菩萨本愿功德有二,凡人皆知其一“地狱不空不成佛”,不知其二“求诸所愿皆满足”。
除此二位尊者,地府之中还有诸多妙绝人物,譬如白无常谢必安、黑无常范无救、守桥人孟婆、牛头阿傍、马面罗刹,亦有二成精物事,一为生死簿,一为判官笔。
此生死簿,本无名,化为人形后阎王赐名,唤作萧林昭,与天书封神榜、地书山海经共为一脉。
某日,生死簿因故离开地府,阎王大怒,寻之,其不愿归。
此为概述。
阅读本文前需注意以下几点:
一、本文纯属虚构,部分内容来自中国古代神话故事以及印度教传说,考证可信度较低。
二、本文插科打诨为主,间或穿插灵异鬼怪故事,主打温馨和谐风格,适合睡前阅读,并不妨碍夜间放水等事情的照常进行。
三、本文可能CP 较多,主线情节为阎王和生死簿的逃跑与追逐之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故事,其余CP可能出现在不同的故事当中。
四、本文为单元故事,时间可自由穿梭,譬如今日故事中,生死簿逃到三百年前的某个(架空)朝代,明日故事中可能会跳回21世纪,后日甚至会有先行世界的出现。
五、本文设定中,判官笔是生死簿的哥哥。
六、码字的人正在努力存稿,正式开文以后争取一周五更每更两千字以上,如有特殊情况,鸽了。
七、正文开始,全文免费,祝阅读愉快。
作者有话要说:
hello大噶好啊,这里是秦柒誓,原创第二个坑开始挖啦~目前还在存稿中,九月二号开始更新,首日双更哦~更新时间依旧是周日到周四,每更两千字以上。么么啾大家!
第2章 第一章 离开
“七……七殿,”牛头阿傍俯身在堂下,结结巴巴地回禀,“那……那个,生死簿,丢啦!”
阎王殿里本就常年不见光,此话一出,众人惊觉殿中的光线又暗下去许多,连带着温度都似乎降下去了。
阎七还未回话,他手中一直握着的判官笔就已经先抖了起来,刚刚蘸了墨的笔尖蓦地滴了一大滴下来,将原本写的七七八八的公文给糊了个透彻。
众鬼差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大气都不敢喘,白无常谢必安跌跌撞撞地跑开,去请地藏菩萨。
那判官笔抖的更厉害了,远处看去仿佛阎七得了癫痫一般,阎七干脆将他搁在了桌上,然后才回了牛头阿傍的话,“哦?”
只一个字。
判官笔抖着身子,哆哆嗦嗦化出人形来。竟是个穿着白袍的书生样子,长身玉立,气质温润,只是现在威压之下,如玉的气质已经是被震慑的一干二净。
阎七这才慢慢道:“是丢了,还是自己跑了?”
底下无人敢回话。
于是他便又看向那支判官笔,“萧林恒,他是你弟弟,你来说。”
判官笔名唤萧林恒,是地藏菩萨给起的名。
萧林恒低着头,从实回答:“回七殿的话,是他自己跑了。”
“哦,自己跑了。”阎七点点头,然后笑了。
众鬼差这下便要连跪都跪不稳了,这阎王爷,几时笑过?五百年前见天帝,为了给自己要个好点的俸禄,给勉强笑了笑。据说当时天帝身边跟着的凤凰看得一愣一愣的,载着天帝回九重天的时候险些把天帝给摔了。
最近一次笑,应当就是一百三十年前生死簿化形的时候,当时现出来的人形还只是个小娃娃,巴着七殿的腿咿咿呀呀,七殿抱着给起了名字,叫萧林昭。
现在这生死簿自己跑了。
萧林恒吞了口口水,继续道:“七殿,林昭前几日同我抱怨,说封神榜还有山海经,已经在外头游山玩水好些年头了,天界和人界推行无纸化办公也有一段时日,只有您还不肯,一直留着他在地府里当差。”
“他那几日似乎天天受那二人的刺激,晚间聊天时还说得做些什么刺激刺激您,好让您将无纸化办公也列入改进地府办公条件的章程里。”
“只是,我也未曾想过他说的刺激刺激,就是擅离职守啊……”萧林恒哭丧着一张脸,泫然欲泣。
阎七点点头,脸上笑容一直没有退下去,“哦——”
“原来是嫌弃本殿老古板了。”
萧林恒说完以后就闭了嘴,听他这话以后,又麻溜的变回了判官笔,在另外一折空白的奏本上自己开始继续写,想要把被自己弄脏的公文给补回来。
只是从远处看去,画面着实诡异。
“无纸化办公的确挺好的。”阎七继续道。
没有鬼差应答。只从殿外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地藏菩萨乐呵呵地,“确实很好,前两天白泽来找谛听玩的时候,也说起了这个。”
谛听在他身后甩了甩尾巴,表示赞同。
“小七啊,你去找林昭?”地藏菩萨不知从哪里捞来了个杯子,倒了杯茶给他,“莫气莫气,林昭本就淘气,离家出走这种事,由他做出来一点都不奇怪。”
“菊花茶,清心降火。”
阎七接了,轻抿一口。
就听地藏菩萨继续道:“我刚刚路过奈何桥的时候,听孟婆跟摆渡者闲话,说是今天早上众人还没上班的时候,小林昭自己偷偷入了轮回道,还是奈何桥上面的趴蝮看见了呢。”
阎七一口茶哽在了嗓子里。
好啊,还真是什么都敢干了!
众鬼差身上一层冷汗,心道这话也只有您敢轻描淡写地跟七殿说了。
阎七回过头来,将那菊花茶送到了判官笔旁边,“既然都想推行这个,那就去做,本殿不在的这段时日里,你们好好做,千万别让本殿失望。”
说完甩了衣袍就走,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地藏菩萨打,他现在心里又急又燥,哪里顾得上这些,面上虽无波澜,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白无常谢必安拉着黑无常范无救的衣服,“快去知会孟婆一声,让她赶紧跑远点,这下七殿肯定要过去发火。”
地藏菩萨还是笑呵呵地,“不急不急,小七不至于那么没分寸的。”一边走到判官笔旁边,“林恒呀,你怎么不出去玩玩呢?”
萧林恒在纸上落下两个大字,“没胆。”
“哈哈哈哈哈哈——”地藏菩萨笑得豪放,还顺带夸他一句,“诚实。”
奈何桥边,孟婆站得笔直。
阎七冷着脸,“他有没有喝孟婆汤?”
孟婆:“没有!真的没有!七殿,这孟婆汤是每人独一份的东西,老身哪里有多余的能给林昭喝呀。”
阎七:“当真?”
孟婆:“七殿啊,林昭他又不是人,他想喝孟婆汤也没有啊!”
阎七:“那他如何进了轮回道?”
孟婆:“这……这老身也不知道啊,轮回道的入口就在那,他想跳,就跳进去了呗……”
阎七又道:“这么说来,他轮回的话,是带着记忆的?”
孟婆结结巴巴:“应、应该是。”
“那就给本殿找找,这一世他在哪儿。”阎七看着桥下翻滚着的忘川水,大有一种孟婆找不到的话转身就给她踢下去的意思。
孟婆开了虚镜,眼神犀利。
没多久,她转身回道:“七殿,找到了。”
“林昭这一世在宋国做丞相呢,今年刚满十八,是子承父业。”
阎七看着虚镜里的萧林昭,眼神突然一凛,“他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这么多姑娘围着?”
孟婆看了一眼,自动离阎七又远了些,“回……回七殿的话,这,这应该是在纳妾呢。”
阎七周身黑气愈重。
孟婆连忙又道:“七殿!七殿您冷静些!老身没见过人世间的这些东西,兴许说错了,也有可能是在逛窑子也说不准,七殿!”
“您怎么也跳了轮回道啊!”
孟婆站在原地,愣住了。
桥上的趴蝮没心没肺地笑了,“婆婆,您也太不会说话了。”
孟婆哭丧着脸,“七殿走了地府谁来管?”
趴蝮缓缓道:“这不是还有,地藏菩萨呢,您操什么心。”
第3章 第二章 深闺梦里君不归(一)
这丞相府,远瞧着是朱甍碧瓦,好不华丽,近看更是雕梁画栋,异常精细。
单是正厅,就能瞧见那八仙椅上铺着的是上好的苏绣锦缎,正上方挂着幅紫檀木嵌铜镀金鹤鹿同春图,桌上供着个青玉衔芝双鹿的把件。
绣着松林群鹿的屏风后头,琴音袅袅,混着清淡的果木香,当真宜人。间或听见女子娇俏的笑声,伴着婉转的小曲。
阎七心下松了口气,只道萧林昭还是个会享受的,入了轮回也知道给自己找个好点的地方,没委屈自己就好。
萧林昭托着腮盘着腿,坐在八仙椅上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人。然后他清了清嗓子,道:“站着的那位,可也是今天来我这想嫁给本相的?本相今日刚新选了五位佳人,多你一个也无妨,还凑了个吉利数字。”
阎七脸一黑,心道还真被孟婆说对了。
未曾说话,只是上前几步,进了厅内,细细打量起这五个女子。
莫不是翦水秋瞳,皓齿蛾眉,身段纤细,个个都是楚腰扶柳。那几个女子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便纷纷拿了团扇遮脸,眼含秋波地羞怯一笑。
阎七微不可察地打了个寒颤。
萧林昭见阎七没说话,他又自己开口道:“本相在跟你说话呢,你听着没?要来本相这里怎么穿了一身黑?虽说本相荤素不忌,但是你也不能穿的像是奔丧一样。”
阎七终于开口道:“你刚刚说,你要我,嫁于你?”
“没错!”萧林昭捧了茶杯喝了口茶,眯着眼睛又上下打量打量他,“你长的还是很符合本相胃口的,虽然是个男的,可你既然今天过来了,便是有这份决心,既如此,本相又怎么舍得将你撵出去呢?”
他口中没个正形,摆明了自己纨绔子弟的身份。
阎七笑了笑,点点头,“好啊。”
一边对着旁边的管家招招手,“你去给他做几身新衣服去,颜色挑鲜亮一点的,再把我行房的那册子上面添上他的名字。”
阎七听到“行房”二字时,嘴边笑意又瞬间退了下去。
管家愣住:“相爷,您当真……”
“快去快去!”萧林昭对着管家的屁股拍了两下,口中催促。
萧林昭对着旁边几个女子挥挥手,“回你们自己的小院子去吧,今日也都累了,本相过几日再去你们那儿。”
又朝着阎七招招手,“美人,过来,来来来,给本相抱抱。”
阎七硬生生忍下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走到他身边。
他本以为萧林昭刚刚只是在他人面前装作不认识自己,现在看来,他是要跟自己装到底了。
萧林昭见阎七就站着不动,只好自己去扯他的袖子,“让你坐到本相怀里来!”
阎七依旧巍然不动。
萧林昭有些生气,自己站在八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告诉本相,你叫什么名字!”
阎七吐出两个字来:“阎七。”
萧林昭又道:“那本相唤你七七,如何?”
阎七微挑眉头,“不好。”
萧林昭气得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梗了半天终于生硬地又继续道:“那本相如何叫你?”
阎七:“全名。”
萧林昭闻言终于蔫了,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本相偏要叫你美人!”
“你且先回去沐浴,今晚本相要去你那里睡。”萧林昭双手抱胸,颐气指使地对着他道。
阎七拂袖离开。
萧林昭气呼呼地蹲在八仙椅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磨牙。
他不过是今早才从地府跑出来罢了,下午他就追过来!真是的,虽然说地府一日人间十年,可他不过才逍遥了五六年,就要被带回去了不成?
阎七一路被小厮带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小厮转身退下后,阎七连房间的门都没进,使了个隐身的术法,去了管家的屋子里。
便见清风阵阵,将那架子上的书翻的簌簌作响,没多久,一本册子悬在半空中,一页一页地缓缓翻过。
阎七见房中无人,便撤了术法,坐在椅子上细细看起来。
左右看来,这几年里萧林昭虽是有七八房侍妾,可从没在任何一个人那儿真正宿下,往往只是一同用膳,再稍作休息便又回了自己的卧房。
老丞相去世的早,家里根本没人管他,也就没有正式娶妻,萧林昭自己也乐得自在。
阎七自己翻完了这一本,又将它归回原位。
甚好,萧林昭还算有分寸。
若是他真的在这人世间胡来,他日回了地府,他一定会把这本不知死活的生死簿放在油锅里炸的两面金黄。
说起黄色,阎七不由得就想到萧林昭刚刚穿的那身衣服,鹅黄色的袍子嫩的紧,将他原本就白的肤色衬的更加细致。
萧林昭衣服大多都是黄色,刚化形的时候还小,整天光着身子裹件毯子到处乱跑,后来阎七看他本体的封皮就是黄色,干脆给他都做了黄色的衣服。
于是萧林昭也就只穿这一个颜色。
阎七不由得心软,孩子到底还是听话的,多半真是在地府里闷着了,才跑出来罢了。
晚间萧林昭用完膳,喜滋滋跑到他的院子里来,想要一亲芳泽。
谁料管家送来的各式衣服他一件都没穿,甚至连澡都没洗,坐在靠窗边的榻上,捧着卷书在读。
萧林昭过去黏上他,作势要亲他又被他扭头躲过,于是只好安稳下来,佯装生气:“管家给你送来的衣服为何不换上?”
阎七凉凉道:“我不喜欢那些颜色。”
萧林昭知道他是在生自己的气,但是他现在也气,于是便不去哄他,继续道:“胡说,分明是有件黑色的在那。”
阎七撇了一眼,确实是有一件黑色的衣服。轻薄又小巧,穿上去就是个“衣不蔽体”的效果。
萧林昭还要说话,想哄着他将那件衣服给穿上,却听屋外突然传来女子的悲戚声。
声音并不大,但那嘤嘤切切呜咽着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总归有些恕�
萧林昭虽然是在地府出生,但他在人世间也已经住了好几年,此时再听到,心中竟有些害怕。
第4章 第三章 深闺梦里君不归(二)
阎七听着这声音皱了皱眉头,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萧林昭巴着他的胳膊,脸色发白。
阎七揽着他的腰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经常听到这声音?”
萧林昭点点头,“应该就是跟着我的,我晚上到哪里,这声音就在哪里响起来,每次出去找,刚要找到这声音就又没了。然后隔天还是出现。”
萧林昭见阎七现在似乎不怎么生气了,刚要凑上去亲他一口,然后哄好了这件事就翻篇,结果嘴刚凑过去,阎七就抓着他的手,道:“我带你去寻,莫怕。”
萧林昭不语,撇着嘴顿觉可惜。
阎七推开房间的门,那声音便立刻又大了些,阎七屏息听了一会儿牵着萧林昭直接走到了院子里的那口井边。
井里赫然是一张女子的脸,面色惨白,被水泡开的脸上盖着一层厚厚的头发,那一双只剩眼白的眼睛瞪的极大,透过如同海草一般的头发看向萧林昭。
萧林昭本来是被阎七捂着眼睛的,只是他不知怎的仿佛有了感应一般,将阎七的手给掰开,刚往里面看一眼,好巧不巧地就跟那鬼确认了眼神。
萧林昭浑身一个哆嗦,却移不开眼睛,盯着那女鬼的脸又瞧了许久,轻声道:“我见过你……”
话音未落,井水上泛起波纹,紧接着是“咕嘟咕嘟”仿佛水烧开的声音,那张鬼脸霎时间消失不见,连点声息都不曾再发出。
萧林昭看着阎七指尖上逐渐暗下去的蓝色火焰,有些出神。
阎七淡淡道:“她不是鬼魂,不过是人死之时残留下来的一点余念,倒也不会真对你做出什么,应该只是想要吓吓你。”
萧林昭点点头,就听阎七又问道:“你刚刚说见过她?是在何时何地?”
萧林昭还未来得及回话,就听那哭声又响起来。
这次他倒是不怕了,自己就先往隔壁院子去找,果然见假山后头躲着个女子,一边哭着,一边向火盆里烧着纸钱。
听到脚步声时,她吓了一跳,连忙将火盆里的火熄了,用手背将自己脸上的泪胡乱揩了,抽噎着给萧林昭行礼,“相爷。”
萧林昭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今天阎七听到的唱曲的那一位。
阎七看她一眼,难怪声音会有些耳熟。
“今日是妾身父亲的祭日,妾身想给父亲烧些纸钱,是妾身的错,扰了相爷清净,还请相爷责罚。”
萧林昭最烦见女子哭哭啼啼,不耐烦地让她回去,“念在你是一片孝心的份上便不罚你了,下次再有这些事情可以先同管家报备,管家会负责处理这些事情。回去吧。”
“妾身多谢相爷。”那女子福身谢礼,转身离开。
阎七却蹙了蹙眉头,既然萧林昭说这哭声夜夜都会出现,那今晚怎么就偏巧能被他逮到?还是一个第一天入府的新人。
萧林昭却好像不放在心上一样,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回去休息吧。”
阎七点点头,同他一起回了院子。
萧林昭回屋以后还想亲他,却被阎七又给躲开了,最后自己气鼓鼓地裹着被子缩在床里边,睡得极香。
阎七坐在床边看他,一边将管家送来的衣服叠好,收起来。
萧林昭今天虽然嘴上不说,可是明里暗里都是在跟自己撒娇,光是一晚上就已经试图亲他三次,虽然他都躲开来了。
可实际上,他是求之不得。
面上再冷,心里其实是喜的,喜欢的人跟自己亲近,本就是极幸福的事,到他这里,反成了折磨。
萧林昭自小在他身边长大,虽然年纪是一百三十岁,可心智跟个孩童无异。
他同他哥哥化形不同,判官笔萧林恒因为经常呆在地藏菩萨身边,故而灵气更足,甫一化形便已经是成人形态,而萧林昭化形出来时,是个只会咿呀学语巴着他腿哼哼唧唧的小娃娃。
全地府的人都怕他,惟独他天天跟他黏着。
过了二十多年,萧林昭长到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再后来的一百多年里,就没变过样子。
性子也同幼时一样,还是时不时抱着他撒娇,一犯错了甚至还自己把屁股翘起来送到他面前主动挨揍。
有一次他同老君说起这件事,老君还笑他把个生死簿养成了儿子。
刺激的他想直接找月老给自己和萧林昭绑个红线。
换而言之,萧林昭根本就不理解阎七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把阎七当他爹,然而阎七想上他。
阎七扶额,觉得愈发头疼,现下这孩子似乎迎来了自己迟来的叛逆期,学会了离家出走。
而萧林昭现在这样的态度,让阎七愈发不知怎么开口同他说起这件事了。
况且,现在似乎还多了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阎七见萧林昭睡得正熟,干脆起身去找那管家。
这院子里的井好端端地怎么会有女子的残念?若是这井里并未死过什么人,那这余念便是故意为之,可看萧林昭的样子,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管家正在偏厅里做着几位今天新来的侍妾的签子,一边将生辰八字、籍贯、家世给仔仔细细地整理好。
看到阎七来了,连忙起身道:“七爷您怎么来了。”
说完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今天相爷吩咐过了,就这么称呼您,还特意关照说您的这些东西都可不备,以后他都去您房里头。”
话里话外都是谄媚,又带了几分试探,似乎是想弄明白这么一个男子怎么刚来就独得恩宠。
阎七没在意他的目光,淡淡应了一声,又道:“今日一共进来的五位女子,哪位是会唱曲儿的?”
管家没有迟疑,转身就把那册子拿在手中翻了翻,回道:“是叫做苏晚儿的,余杭人士,今年刚刚二八,自小习越剧,师从何人并不知晓。”
阎七问道:“家世如何?”
管家回道:“家世清白,父母也还健在,都住在余杭老家那里。”
阎七点点头,心中疑惑,既然父母健在,又何来父亲的祭日?
第5章 第四章 深闺梦里君不归(三)
阎七随后又去了那名唤苏晚儿的女子的院中,呆了约莫一个时辰,发现并无甚异样。
刚才他从管家那里得知,自己住的那院子之前不过也只是普通的一间宅院,而且这丞相府里几乎每个独间小院都有一口井,往上数三十年,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意外,更不曾听说过有人投井自杀。
也就是说,那一张鬼脸就是用来吓萧林昭的。
可按照萧林昭的性格,怎么会得罪这么个女鬼?还是说他自己在人世间的这段时间真的惹了风流债搞得那女子阴魂不散地缠着他?
阎七后半夜回了自己的小院子,萧林昭还睡着,似乎中途也不曾醒来过。
阎七悠悠叹了口气,脱了外袍同他一处睡着。
萧林昭第二日醒的倒是早,在他身边裹着被子跟个大虫子一样咕涌咕涌个没完,见阎七睁了眼,立马凑上去,“美人饿不饿?想吃什么?本相现在就叫人给你做去!”
阎七懒得搭理他,翻了个身作势要去洗漱。
萧林昭从昨天到今天,三番五次主动撒娇讨好,都以失败告终,这会儿子总算没了耐性,站在床上叉着腰对着阎七道:“阎小七!”
“我不就是偷偷摸摸跑到人间来呆了几年吗?在地府这点时间最多也就是你喝杯茶的时间!你说,我这么一走是不是还推进了地府的发展?!阎小七!科技在进步,社会在发展!你不能那么死守!你要勇于迈出那一步啊,你迈出去了,就是地府的一大步啊!”
“我这次来这里纯粹就是个意外,第一次跳轮回道没选好时间跟地点,封神榜跟山海经天天飞机高铁,还能星际旅行,我来这真是吃亏。”
“你也吃亏,你来这里估计还以为全世界都跟地府一样保守呢!”
“你自己想想,我是不是为你好!你居然还跟我生气!你还不理我,我跟你说那么多话,那么讨好你,你还不理我!你连我名字都不肯叫!”
萧林昭憋了一下午一晚上,现在嘴里讲话就像是竹筒倒豆子没完没了,光看那气势汹汹的架势,不知道的人真以为他占理。
阎七静静地听完了,将擦脸的帕子整理好放在架子上,又把萧林昭今天早上该穿的衣服递给他,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萧林昭就跟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安静的仿佛抱窝的母鸡,蹲在了床上,眼泪就藏在眼底,只要阎七凶他,他就立马往下掉。
然而阎七不凶他,反而语气平淡的叫他名字,“林昭。”
萧林昭浑身一颤,眼泪还是掉下来,硬是觉得自己委屈的不行,“七七,我知道错了,你别这么叫我,我害怕。”
阎七从来没有叫过他全名,每次一叫他“林昭”,那就是还在生气,并且准备揍人。
他从床上下来,往阎七身边挪了挪,扯着他的衣袖,“七七……”
阎七无奈,抓着他的手腕让他站好,“我问你,这天天出现的声音你就没仔细就查过?万一哪天伤到你了怎么办?”
萧林昭道:“我本来也不是人,她伤不到我啊……”
阎七打了一下他的手心,并不重,语气中带上了更多的担心,“木木。”
“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到处乱跑?在地府时众人都让着你,在外头,你就是一个人。”
萧林昭见他叫了自己的小名,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撇了撇嘴,心道,我不过是也想让你陪着我一起罢了。
“七七,我知道你担心我,那现在你来了就别走了行不行?你跟我一起,一起查这个事行吗?”
阎七点点头。
萧林昭心花怒放,立刻牵着他的手往外走,“你都不知道,人世间好吃的东西可多了呢,我在这最满意的一点就是吃食,封神榜前两天让小凤凰给我传信,说他也吃了好多好吃的。”
“果然,这么多年下来了就这一条一直没变,人一直都对吃的要求很高啊。七七啊,你总说地府的肉不好吃,那我今天带你去酒楼吃烧鸡,怎么样?”
阎七道:“嗯。”
路过隔壁的院子时,阎七瞥见苏晚儿的身影有些匆忙。
傍晚时分,萧林昭带着阎七去了这城里最大的酒楼,还专门要了个离说书的最近的桌子。
那说书的说的正是二十年前,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大将军霍青。
“且说二十二年前,那大将军霍青奉皇命出征魏国,带着骑兵五千与那魏国两万兵马相抗……”
萧林昭嘴里叼着鸡腿,听得愣神,他见过这位将军,更准确的说,是原身的记忆里见过。
是了,他这次因为第一次跳轮回道没有经验的缘故,进了个本该夭折的丞相公子的身体里。原主的魂魄已经寿终正寝,他好巧不巧,就这么进去了。
原身的记忆里见过的话,应该是因为这上一任丞相和将军都在朝为官的缘故。
阎七倒是没怎么吃,萧林昭给他喂,他就吃,不喂他,他就只喝酒。于是萧林昭最后只好自己不吃,一心一意去喂他。
萧林昭自己喂的开心,想着阎七终于不再跟他生气。
晚上在街上随意逛了逛,萧林昭就拉着阎七回院子了。
蜡烛刚点上,那幽怨的哭泣声就又响了起来,萧林昭浑身一哆嗦,只感觉这哭声仿佛就是贴在自己后背上的,冷气一阵一阵的从头皮往上窜。
阎七眼神一冷,大掌直接贴着萧林昭的后背将那一层死皮一样的东西给扯了下来,萧林昭头回过来看时,就见那死皮一样的东西剧烈的抖动着,最后缩成了一团头发。
阎七将萧林昭转过来,手贴着他的脊背细细探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的怨念残留在上面以后才放开他。
萧林昭感觉有些奇怪,又觉得现在的气氛莫名很尴尬,有些不适应的动了动身子。
“七七……”刚要开口打破这沉默的气氛,就听一声不太明显的叫声响起,凄厉地简直要破人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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