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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瓜裂枣傻狍子-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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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山:“我没有……”
温白撅起嘴来:“那你亲亲我,说你娶我。”
谢景山额角抽了抽,闪身至温白身后,一脚把他揣进了温泉池。
温白重新折腾一遍换好衣服跟谢景山回到温言心那里的时候陆羽已经到了,他将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用一根缎带束住,换了一件藏青色的带月白镶边的外袍,在青玉盆里重新净了手,焚上香,先将之前从温白那里拿去的玉石从怀里取出,小心地打开外面包裹的布帕,手指虚空一托,看它飘忽着升了起来。
陆羽托着那张帕子,举在温言心身前,仰脸看他,一张少年模样的面庞上显出几分欣喜,又有几分沧桑疲惫。
温言心从袖中取出自己那枚破损了一角的玉石,轻轻放在陆羽掌心。
陆羽将两块玉石并排升起,缓声道:“你知道你这一块为什么损了一角吗?”他半垂着眸子,躬身跪拜下去,“鹤歌子被损了内里,魂几乎都是散的,化骨为石亦艰难,裂纹之中乌色之物尽是骨血,易散难聚。”
陆羽直起身来,冲谢景山抬了抬手示意他过来,他握住谢景山的手腕,叫他掌心向上,自己竖起一指,从谢景山掌心划过。
谢景山的掌心一下被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一下涌了出来。
温白猛地向前一步,被温言心拉住袖口:“回来,别动。”
谢景山掌心的血并未滴落,反倒随着陆羽的手势向上扬起,红线一般,缓缓绕住那两枚玉石,慢慢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陆羽从袖中取出之前收起的那枚桃花,托在食指尖上,细小的花蒂支撑着,有些干枯的花瓣轻颤。
陆羽低声道:“陆羽问心有愧,今日强行请魂是为当年之事。”
花朵抖了一下,重新绽放开来,粉嫩的花瓣变得饱满水润,颜色却逐渐转红,染血一般。
陆羽皱着眉,一动不动。
两枚玉石发出温润的光来,慢慢靠近陆羽,陆羽面色惨白,额上尽是冷汗,连身体都晃了一下,像是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
谢景山立在一边,他分明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摸索着握住自己的手腕,这手指细长柔软,想必是个女子的,她慢慢摸上谢景山的面庞,温柔又不舍。
陆羽咬破指尖,抬手点上玉石,低声喝道:“开!”
谢景山面上一暖,一声长叹后,面前之人逐渐显形,正是他之前在幻境里见到的秋姑娘。
秋姑娘轻轻笑着,看着谢景山:“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谢景山往身周看了看,却并没有别人,只有一个身形模糊的陆羽。
谢景山一时间有些拘谨,反倒不知说什么了。
漫天桃花纷飞,秋姑娘拈起一片桃瓣,对陆羽道:“我虽身死,魂却一直未散,当年的事也是历历在目。你回白羽宗托孤后精神一度失常,三次暴起,甚至失手伤了宗内养伤的族人和去帮忙的温言心,追兵又至,内忧外患,温岭这才将你重新封于坠月之井中。”
谢景山突然想到白梦桃所在的玄光门三番五次的锻制神兵的事,现在一想,他们哪里是要锻制,分明就是在捞陆羽。
花瓣又纷纷扬扬的飘落,秋姑娘抬手据起,摇摇头:“你师兄并非不愿见你,实在是……”她摊开手心,露出一点萤火般微弱的光芒来,“只剩这些了。”
陆羽的身形越发模糊,谢景山隐约看见他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耳边却是风声呼啸,眼前之景一下消散得干干净净,一晃神他依旧站在陆羽身边,陆羽一手捂住嘴,粘稠的血液从指缝之中溢了出来,那朵梅花已经干瘪的不像样了,掉落在血迹之中,突兀地支愣着。
陆羽伏在地上,眼眶通红,像一只被逼进绝境却不甘心的野兽。
浮在空中的玉石光芒突然大涨,一只手凭空伸了出来,细长的,有些苍白的,就这么轻轻搭在陆羽肩头,腕上一只翠绿的翡翠镯子通透温婉。
“不怪你。”
陆羽转过脸来。
谢景山看着他:“她说不怪你,不是你的错,还有,谢谢你。”
搭在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附和似的,又逐渐消散了,只余那只翡翠镯子,掉落在陆羽怀中。
陆羽盯着这镯子看了一会儿,将它放进谢景山掌中:“你爹当年的聘礼,她最喜欢这一件。”
翡翠镯子触手升温,质地细腻的不可思议,用神识一探却更叫人吃惊——这分明是一个会认主的储物镯,谢景山只匆匆扫了一眼,就被里面海量的珍宝吓了一跳,这该不会是将往日的白羽宗仓库存进去了吧?
陆羽站起身来,收回那两枚玉石,握在掌心,猛地对谢景山出了手。
温白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惊得浑身肌肉紧绷,他速度极快,却还是被陆羽的剑阵拦在外面,眼睁睁看着陆羽抓向谢景山。
丹田被一股极强大的力量穿绕,谢景山死死咬着牙,尽可能地将这些真气化进体内流转,只觉得小腹几乎要炸裂开来。
温白已经知道陆羽要做什么,大声道:“你慢一点,不要伤到他!”
陆羽一言不发,一手扣着谢景山的手腕细细查脉,一边继续控制玉石将真气输出。
一个时辰后,陆羽撤了剑阵,将谢景山交给温白:“准备替他护法吧。”他摇摇晃晃的,几乎站不稳,嘴角却终于露出笑容来,他摊开掌心,那两枚玉石已经尽数碎为齑粉了,被他小心地收进帕子里包好,“入土为安,这些,我带走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温白抱着谢景山,看着陆羽,问他:“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陆羽已经走出几步,闻言又转过头来,对温白笑道:“如果能给我一坛上好的女儿红,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78章 身体力行
陆羽走后温言心屏退众人,留下温白与他说话。
温白小心地叫谢景山倚在自己怀里,在温言心对面坐下,轻声道:“我刚刚问过景山的意见了,他想暂时维持原样。”
温言心点点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无可非议,你我二人一步步如履薄冰这么多年,到头来也都是棋局中人,好在有个安身立命之地,我也当真是乏了,待得这一关熬了过去,你们且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温言心这是要放权的意思了。
温白笑笑:“我替景山做个主,他那性子也不爱管这些个事儿,怕到时候还是要劳烦姐姐。”
温言心瞥她这个弟弟一眼,忍不住抬手去点他的额头:“这个事儿,谁替他做主都不算。如今两块玉石的真气都被陆羽打进他体内,待他醒来就是个会走的兵器了,破坏力只比陆羽当年更大。”她摇摇头,“这个陆羽,用这样的法子防着我们,我们要进行下一步就必须得求着景山了,哪里还能抛了他去?”
温白知道他姐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平的,以后若是知道他为了谢景山曾不断奔波受累,一次次死去活来怕是还要发一通脾气,也就笑笑没再说话。
温言心看了看一脸傻笑的温白,无奈道:“本来你就当宝似的捧着,这下可不得捧上神坛供起来了?”
温白笑道:“哪里就供起来了,分明是抱起来。”
温言心抬手在温白头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德行。”又摆摆手,“去歇着吧,这几日事多,后面还有好些麻烦要解决。”
温白应了一声,又问了问温言心身体状况,这才抱着谢景山回房去了。
谢景山睡得沉,不知是不是因为处在自身觉得安全的环境里的原因,眉目都安详放松着。
温白替谢景山解开腰封脱了鞋,叫他躺好,头枕在自己腿上,自己靠着床头,伸手在谢景山面上顺着眉眼骨骼的起伏轻轻描摹。
谢景山睁开眼就看见温白专注又温柔的眼神,他抓住温白在他脸上撩拨的手,叫了一声:“温白。”
温白嘶了一声:“轻点儿,你力气好大。”
谢景山忙松了手,一看温白的手腕都被自己握红了,支起身来细看。
温白故意不去治疗自己的手腕,享受着谢景山的按揉,叹息道:“以后更打不过师傅了,真是怕自己稍有不慎惹了师傅不开心被关出门去,眼见就要下雪了,我怕是要被冻死在外面了。”
谢景山额角抽了抽:“我什么时候把你关在外面过?”
温白臭不要脸的往谢景山怀里凑:“我心里好慌,师傅会不会嫌弃我没用不要我了?”
谢景山:“你再往我裤子里摸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温白摸准了谢景山不会将他踹下去,托住谢景山的腰臀叫他跨坐在自己腿上,略微低了头去亲吻他的嘴唇,一手解了他的腰带顺着腰线摸进去:“为了叫我尽快追上师傅的步伐,师傅多与我双休几次吧。”
虽说双修对双方都有裨益,修为较低的那个得益却当真更多一些。谢景山如今已经突破合体初期,着实高出温白一大截,在修真界已是随心所欲,几乎无人能出其右了,如今被自己的徒弟抱在怀里求丨欢还是涨红了脸,一手撑在温白肩上,两条长腿被温白摸得微微打颤,几乎跪不稳,咬牙道:“你慢一点。”
温白一遍遍抚摸谢景山的脊背,在他的尾椎骨上打圈按揉,舌尖卷绕着他胸前一抹嫣红凸起挑拨吮吸。
谢景山拆下温白头上的发簪,有些难耐地揪住温白的头发,叫他仰起脸来与自己接吻:“你今天怎么了?”
往日温白虽说在床上强势了些,但总是不慌不忙,各方面照顾得都很到位,今日却显得有些急躁了,一下下又急又狠,倒不如说是急着确认些什么。
温白细细地回吻了一阵,抱紧谢景山,泄了出来,埋在他颈窝里闷声道:“没怎么,就是有点焦躁。”
谢景山把温白头上汗湿的刘海撩起来,在他额前吻了吻:“陆羽还在吗?”
温白道:“他已经走了。”
谢景山道:“走得这样急?本来还想问他些问题的,罢了。”他说着拉起温白的一只手。
温白只觉得手上一凉,低头一看,却是谢景山正试图将那只翡翠镯子套在自己腕上,奈何那尺寸对一个男人来说实在小了些,谢景山试了一会儿只得作罢:“长那么大的骨架子。”
温白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种可能性,但他并不敢十分肯定:“这不是……当年的聘礼?”
谢景山笑了一下:“对,也是我给你的。”他咳了一下,敛了面上的笑容,也有些紧张:“是个储物镯,你看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弄来。”
温白觉得自己魂儿都要飞走了,他几乎习惯了付出,谢景山一点点示好都能叫他热泪盈眶,眼下简直想放声痛哭再打滚跳舞普天同庆,内心炸出漫天的烟花,面上却咬着嘴唇,冲谢景山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克制的笑容。
谢景山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一脸扭曲?”想了一下又安慰道,“这次时间短应该是很久没做的原因,你不用太过担心,过两天就好了。”
温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景山说得是什么,当即翻身把他压在床上,恨恨地咬上他的嘴唇,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很行,非常行,特别行。
第二天温言心见到温白的时候只觉得温白是不是彻底傻透了,他笑眯眯的坐在亭子里,明明是寒冬,湖中的冰雪却全化了,湖中的莲花开得分外绚烂,整个亭子几乎成了花的海洋,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温言心看着几乎被花朵埋没的谢景山,收回了准备迈出去的脚,站在亭子外面说:“温白,你在干什么?”
温白有些不好意思道:“有点控制不住……”话还没说完,那建亭子的老枝酸檀木嘭得一下冒出新枝来,绿油油黄嫩嫩的炸开一团,欢欢喜喜地开出花来。
温言心跟自己愚蠢的弟弟没法沟通,只得转向谢景山:“景山,这是怎么了?”
谢景山淡定地拂开落在自己肩头的花瓣,对温言心道:“我和温白,准备成亲了。”
唰啦。
绿色的光电从湖心亭蔓延开来,所到之处大地回春,生机勃勃。各式花草争先恐后的冒出头来,也不管究竟什么时候才是花期,都吐出花苞绽放开来,白羽宗本就灵花异草众多,此刻当真是叫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空气里混杂着各式花香草气,连寒风都暖了起来。
这异象惊动了白羽宗众人,傅何和伏山赶得最急,伏山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一脸肃杀地执剑遁来,一见眼前的姹紫嫣红春光百里有些惊呆了,迟疑的问温言心:“温白……被什么附身了吗?”
温言心:“不,他们只是要成亲了……”
伏山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新的仪式吗?”
温言心哭笑不得,在伏山肩上拍了拍:“没你的事儿,回去再睡会儿吧。”
伏山抬脚往亭子里走:“我小舅子要成亲了,我哪有去睡觉的道理,那必须得帮着参谋参谋。”他说着把那些花草拨开,冲温言心和傅何招了招手:“你们也过来坐啊。”
五人围桌坐好,伏山一边替温言心填暖炉一边问温白:“准备定在什么日子?”
温白道:“还没定日子,怕是要等这事之后了。”他边说边握住谢景山的手,忍不住侧过头去看他,嘴角翘起来,拿出那枚镯子,“看,我聘礼都收了。”
谢景山道:“这里面存了好些东西,如今正是耗费的时刻,你们看有什么能用的都取出来好了。”
温言心略扫了一眼,也是被存物之丰厚惊了一下,能用的也当真很多,便道:“我等下细细录出单子来给你,只是好些是孤品,日后折成灵石换给你可好?”
谢景山道:“不必,给了温白便是温白的了。”
温白笑道:“用我一个人换这么些东西来,不亏不亏。姐,你可得可劲儿用,用回本来。”他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不说话,又耸了耸肩,“都不是外人,可别端着,累的慌。”
温言心只好道:“那我就先收下了,晚些时候将单子列出来。”
傅何笑道:“眼下当真是好事将近,恭喜恭喜。不过二位礼成我怕是见不到了,此事结束之后我想出去散散心。”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整日晕乏着,只怕到时候在席上睡去了闹笑话。”
温白并不拦他,道:“好,在外面转够了再回来就是。”
傅何嗯了一声,低头喝茶,眼底一片淡青色被睫毛的阴影掩住。
几人说得差不多了便换了话题,温言心从袖中取出地图来:“也就这几日的事情了,关于应对下一轮围袭,我想和大家再确认一下。”
第79章 结尾
楚弥和当日带去“绞羽”的一众人一去不复返,自然引起了一番动荡。
温言心将能取出的赤沙全部取了出来,混着各式珍贵器材与谢景山反复斟酌尝试,终于确定了配比,接下来就是在整个白羽宗的地界上绘制复杂的阵型。
起阵自然要由修为最高的谢景山来完成,温言心亲自给他压阵。
这阵要求极为苛刻,半点马虎不得,谢景山手下轻点,绛红色的颜料顺着剪刀尖角滑落,沉进泥下三寸,扎根似的连成一片。
另一边白羽宗大门已被堵得水泄不通,众人纷纷要上前来讨个说法,无奈钨铁木巨人刀枪不入,那么大块头绕又绕不开,纷纷咒骂起来,要温白出来。
温白穿着一身鸦青色的袍子出来了:“各位前辈有何贵干?”
“小子猖狂,我那一门上下的人可是被你困住了吗?乖乖将人放出来!”
“年轻人,可不是我老头儿倚老卖老,实在是你做得太过了些,便真的是逍遥楼有什么不是,忍一忍就过去了,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温白,听说你弑师兄同门,可是真的吗?今日必须要给个说法了!”
温白扬起手来:“诸位,听我说一句。在我家门前围成这样可当真叫人烦恼,不如我跟诸位走一趟,将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了再回来如何?”
众人思忖片刻,心下不免有些疑惑:白羽宗这是要舍弃温白求得保命吗?
温白从袖中摸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白玉块在手中把玩:“若是诸位不愿听我说的话我便回去了。”
话音刚落四柄长剑已指向面前:“即使如此,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温白轻笑一下,撩袍上了早就备好的轿辇,被浩浩汤汤的簇拥着离开了。
白羽宗前一下被清了场子,谢景山挑着赤沙细细描绘,他瞥了一眼抿着嘴角的温言心,轻声道:“你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也行的。”
温言心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温白。”
谢景山道:“我会带他回来。”
温言心看着他,叹了口气:“我这个弟弟死心眼儿,别人瞧不清他,我确实瞧着一棍子到底似的通透。说真的,我还是舍不得他。”
谢景山微微皱了皱眉,没听懂她的意思:“温白并不会离开你们。”
温言心笑了一下:“罢了,不分你的神了,你且继续画吧。”
谢景山边画边道:“我不善于与人相处,但你们是温白的亲人,我自然尽可能的接纳你们,若是有不妥之处你便直说出来就是。”他腾出一只手来从储物袋里抽出那枚统领白羽宗的牌子,“我对权势亦不执着,若是这个叫我们起了龃龉不能全然相信,你对我的言语不敢相信,便收了这牌子,信它亦可。”
温言心顿了一下,并没有去接:“对当年的事情,怨恨吗?”
“自然是恨的。”谢景山道,“不过有德报德,有怨报怨,你们做出的既是能做出的最好选择,我又何必放着真正的罪魁祸首不顾反倒回头咬你们一口呢?”
谢景山垂着眸子,眉眼淡淡的,手下勾出流利顺畅的花纹:“世人懦弱,不敢去与大恶抗争,反倒将胸中业火烧于最亲近之人身上。”他将手中剪尖扎下,一手横擦过锋刃,鲜血顺着凹槽流入土中,“我既要与温白在一起,便是一辈子的事。对你们,亦然。”
提剪,阵成。
整片大地震了一下,白羽宗像是被切出来一般,慢慢向上升起,与周围脱离开来。
谢景山轻推一下温言心:“你快回去!我去接温白!”
温言心握了一下谢景山的手,将那枚牌子推进他掌心:“一路小心,我们等你们回来!”
谢景山应了一声,转身飞了出去,白羽宗在他身后缓缓升起,巨大的符文托在下面,升腾起光晕来,将这座岛屿笼罩起来。
温白坐在轿中,听四处封死的声响微微挑了挑嘴角,他掐指算着时间,有些不耐烦的一下下敲着木制的墙壁,忽地眼神一凛,没想到这轿子里还备了给他打发时间的东西。
谢景山只身一人,脚踏冰雁落在轿前:“将人放出来。”
无数柄长剑铿铿作响,一至对向谢景山,谢景山眉头微蹙,手指微动,那些长剑发出不堪负荷的声响,咔嚓一声接连断裂开来。
周围的人退开了一些,谢景山叫了一声:“温白,出来。”他滑开神剪,唰得一下劈开轿顶,看见里面坐着的温白,皱眉道,“快点出来,赶时间。”
温白面上浮现出几分懊恼:“没想到里面有刀阵,一个没留神……”他两手攥着断裂的腰带,迟迟不肯起来。
谢景山:“……”
谢景山翻了翻储物袋,丢出一跟捆仙索来:“用这个吧。”
温白苦笑:“用这个我可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谢景山道:“无碍,有我。”
周围戒备着的修士目瞪口呆的看着温白接过一根捆仙索束在腰上,冲谢景山伸出双臂,谢景山面不改色的将温白抱起,一下就没了踪影。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追!快追!去白羽宗拦住他们!”
谢景山走得路却与他们大相径庭,他是奔着玄光门去的。
温白趴在谢景山肩头,感受着他体内翻涌的真气,强大的几乎到可怕的实力,温白半眯着眼睛,他的胸口一阵发烫,金色的龙纹亮起,金龙呼啸而至。
谢景山身周御起冰刃护体,温白抬手在上面打出雷属性的符文,腰间的捆仙索其实并不能束住他,只是他贪恋这样被恋人护在怀中的感觉,实在不想下来,死皮赖脸的窝着不肯动。
两人一路杀进玄光门,电翻一路,一气冲向坠月之井。
谢景山收紧了两臂,紧紧抱住温白:“抓紧我。”
并非开井之时,井壁干涸,两人眼前一黑,像是无休无止的坠入。
耳边是风的呼啸声,温白一手搭在谢景山颈侧,温热的唇舌贴上他跳动的颈动脉,轻轻吮吻了一会儿,张开唇齿,尖锐的犬牙刺入皮肤,一下咬破了颈侧。
腥甜的血流下来,像是惊起了井中什么东西的共鸣一般,雾气翻腾着上涌,井壁逐渐亮了起来,将附着的石英石映得晶莹剔透。
谢景山体内本就被导入了这井内带出去的力量,此刻他就像个漩涡,周围的力量争先恐后的聚拢过来,企图钻进他的身体。
温白含住谢景山颈侧的伤口,在他的身体达到满负荷之前将一部分力量吸入自己体内,他体内的木属性元婴温和善接纳,缓慢的扩张开来,将暂时运转不开的力量稳稳抓住,细细收纳。
整个井内翻涌起来,几乎掀起滔天巨浪,要将所存尽数涌出一般,片刻之后又重新转向干涸,谢景山咬破舌尖,喝道:“出!”
弥漫的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着一般聚拢旋转起来,它像一片立起的荡漾水面,发出黄昏般的暖黄色。
谢景山在井壁上借力一跃,一头扎进这雾湖之中。耳边是风鸣声,力道大得几乎将人掀翻出去。
再次睁开眼已至白羽宗顶,谢景山放开温白,反手执剪,在空中虚化一圈。
才堪堪赶至的众修士眼睁睁的看着白羽宗就这样莫名地消弭在眼前,再也寻不见了。
谢景山提气屏息,守住阵眼,金龙从温白胸口骤然凝形,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停在自己的位置相守。
一炷香后白羽宗以化为芥弥,消失在仙山云海之中。
谢景山松了一口气,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消弭”勉强算是达到了“死亡”的要求,应该是没事了。他向下看去,温白正笑着冲他张开双臂:“师傅,回家吧。”
回家吧,春风正来。
作者有话要说:
铛铛!正文基本上就是这样啦,后面有个小番外,大家还有啥想看的吗?
第80章 番外之婚礼
事情接二连三,好不容易待得尘埃落定,白羽宗置身仙山云海之外成了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偏偏物产储备之丰厚令人咋舌。
众人总算能松了口气。
温白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问谢景山关于成亲的想法,还没说上两句就有人匆匆忙忙得跑过来道:“温……温……”
温白不耐烦道:“急急忙忙地要干什么?”
那人断断续续道:“要……要生了……”
温言心要生了。
这第一个孩子实在来之不易,好在倒是挺顺利,只是带着些不足之症,时不时发烧生病,小小软软的一团,好不容易吃下去一点转眼就吐出大半来,温言心心疼得不行,也跟着睡不着觉,瘦了一圈。
几人将能想到的好东西都弄来填鸭式的给他吃,却也并不怎么见效,小脸憋得通红,整日的哭,哭得温言心肝肠寸断。
倒是傅何能哄住他,后来又想了个法子替他续了命,这才磕磕巴巴地长大了。
这事一拖又是一年,临近年关的时候傅何交接了手头的工作,出去游历了。
春风东来之时,温白终于腾出手来折腾自己的事情。
温白的宅子门前院后栽满了花草,他走得急,险些被藤蔓绊住。
谢景山正拿着剪刀修剪奶白色糖梨子下面低矮的藕粉色茶花,旁边娇艳的木芙蓉开得正艳,姹紫嫣红的一片,衬得谢景山一身随意披着的月色里衫也莫名的除尘,月中美人似的。
温白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眼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这个人,不管看多少遍都不会腻。
真好,他是我的。
谢景山也看见了温白,叫了他一声:“把那边的襻膊给我拿来,这袖子太长了。”
温白慢慢走过去,拎起桌上的丝帛长绳,从后面抱住谢景山。
谢景山不疑有他,伸着两条胳膊等温白帮他绑袖子,温白却用这宽绳从他眼前绕了一圈,在脑后绑住了,他将谢景山转了个身,凑上去吻他的耳畔:“又再修这些花。”
谢景山眼睛被遮住身体别的感应变得非常敏感,温白呼出的温热气息拍在耳边有些痒,他侧头避开一些:“还不是你,跟个人形肥料似的,这些植物整日疯长,不顾季节胡乱开花,三天打理这院子怕是连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温白笑着拉住谢景山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一腿轻抬抵在谢景山两腿之间,轻轻磨蹭:“倒是我的不是,你也替我修剪修剪吧。”
谢景山手向下一探将他握住:“剪哪儿?剪这儿?”
温白的呼吸一下子重了几分,他低头吮住谢景山的嘴唇,勾住他的舌头不断深吻,喘息道:“天又暖和了,我瞧着伏山又打算要孩子了,咱们也抓紧的吧?”
谢景山拍开温白在他腰上乱摸的爪子:“抓紧什么?你生?”
温白噗得一声笑了:“咱们抓紧成亲啊,等我姐又生孩子又是一通忙,白羽宗可是单线处理,一次只能着重关心一件事的。”
谢景山想了想觉得也是,抬手要解眼前的带子:“我去问问如今各位管事那里的情况。”
温白忙握住谢景山两只手:“我都问过了,这些事哪里还要你操心?”
谢景山奇怪道:“既是都安排好了还要我做什么?”
温白拉起谢景山一只手往自己胯丨下贴,挑起一边嘴角笑道:“修剪我呀。”
白羽宗办事效率确实是高。半个月后,宗内张灯结彩,连守阵的大金龙两只龙角上都绑上了非常喜庆的红绳。
大金龙:“?”
楼阁内尽是些大红的花朵,虞美人、大丽花、扶桑木槿朱顶红,美人蕉、石蒜花、朱槿石榴一串红,各式各样,乱七八糟,偏偏温白怎么看怎么美,恨不得再穿一身绣牡丹的缎子。
温言心受不了温白这副傻劲儿,大手一挥,白羽宗的下属连着三天什么都没干就顾着移栽花木了。
将高矮胖瘦宽枝窄叶的合理安排,挑着合适的颜色配在一起。
白羽宗当真成了花的海洋。
最让人头疼的还在后面,情绪激动的温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木属性,加上他在坠月之井中得到了新的力量,又勤勤恳恳的时常缠着谢景山修炼(咳),比以往修为更高,控制不住的时候简直有些可怕。
温白从栽种着大片香槟色的香气馥郁的花朵面前走过,花朵一朵朵迅速的变红了,和地上的红纱衬在一起,远远看去像是鲜血直流三千里……
温白从坠着细碎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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