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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仙_无射-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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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天内漫山遍野的温泉,在阳光与清风中闪烁柔光,从天空望下去,犹如无数散落的晶石,分布间似乎暗合着天道规则,绮丽而玄妙。
临央正看得入神,冷不防被一股法力扯下望天犼,直直向其中一口湛蓝色的温泉坠去。半空中他感觉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人的道域,座骑甚至身佩的极品仙器摇光鞭,都被完全排斥在外。如果他施法力争,应该能挣脱这道域的吸力,然而他却什么也没做,就这么极为放松地舒展四肢,如纸鸢般飘飞,落入温泉柔波中。
泉水温暖而柔澈,临央任由自己懒洋洋地漂浮其中,有种天地万物全然抛诸脑后的惬意与忘我。
一条七八尺长的金色小龙从泉水深处轻灵地游出,盘绕在他身上,用龙首讨好地磨蹭他的脸颊。
临央慵懒地不想睁眼,轻拍龙鳞道:“你以为这么做,我就消气了?为何不早告诉我,害我为了努力说服师父,什么话都往外倒。”
金龙化作人形,手臂依旧紧搂着腰身,将他轻推到池边,低头与他耳鬓厮磨,“我想亲耳听你说出口。想看你一脸坚决地对旁人说:‘我心如此,也相信他心亦是如此’。”
“现在听到也看到,满意了?”临央睁眼,哂笑着看他近在鼻端的英俊面容,“然而我还是要咬你,这是你在八部浮屠第六层欠我的!”
说着他真的一口咬住东来赤裸的肩膀,在结实有力的肌肉上留下一圈深切的牙印血痕。
神兵灵器都无法划伤的龙神之身,心甘情愿伤在这一咬下。东来就势嗅了嗅对方后脑的发丝,温声道:“泄火了?”
临央齿尖在血肉中磨来磨去,模糊地嗯了一声。
“那该轮到我了罢?”
临央失笑,“我知道你积了一肚子火气,从暄儿那时开始,我一样一样还你。”言罢从对方肩膀上抬起脸,鬓发濡湿、红唇微启,分明是十五六岁时的少年印云墨。“你在狐妖焰尾的迷魂术中看到的我,可是这副模样?”
东来微微一怔。
印云墨挑眉:“不是?莫非是更年长些?”说着又迅速成长为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模样,五官褪去了青稚,俊美之余更显飘逸。
东来忍不住低笑道:“小六叔这是要一偿朕多年心愿?”
“暄儿不想要?”
“你的每分每寸、从头发丝到脚趾,每个化身每种面目,每一点心绪与性情的变化——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要。”东来一手揽他腰身,一手托着他后脑,缓缓凑近,“无论你以小六叔还是临央的面貌,甚至以幻境中的夜叉相出现,对我而言都并没有任何区别。一切法相泡影,终归此心此魂。”
“一切法相泡影,终归此心此魂……”临央喃喃道,心底仿佛有最后一缕游丝浮絮终于悠悠落地,伸手搂住东来的后背,将整个身心都交付给他。
水波中两人气息交混、肢体缠绕,在云雨翻覆间共赴极乐。
日落月升,日升月落,昼夜交替了一轮,温泉池子的水波哗然绽开,临央伸出两条手臂攀住池沿,迷离的双眼中水汽氤氲,紧咬下唇露出魂飘神荡之色,已是语不成声:“东来……够了……不要再……我受不住……”
东来从后方勾住他的胸腹,温柔而又强硬地扯回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腰间,继续顶撞,喘息道:“受得住。龙族交媾一次,少则三昼夜,多则一旬,这才刚刚开始……”
临央听得心惊,想要挣脱却又全身酥软,神魂几乎要被无穷无尽的快感冲垮,融入满池水波之中。他不堪忍受地呻吟:“如何才能……快点结束?”
“我化出原形,或许能快点……”东来舔舐他的耳廓,用力一顶,低声说了句让临央更加崩溃的话:“龙蛇均天生双阳,你确定要?”
临央被他那一下凶猛冲撞逼出眼泪:“不不,就这样好了!”
东来将他托起旋过来,面对自己跨坐着,吻去他眼中泪花:“来,照着双修口诀,再念一遍。”
临央被他一根纯阳不倒折腾得死去活来,哽咽着念道:“……两肾温热命门通……鹿车升腾惊天地,渐采渐凝过夹脊……黎珠照彻身心透,内外炉鼎养……养长生。”
东来泠然一笑:“永寿长生,不如此时此刻拥你在怀。”
临央于痛苦与欢愉的交织中仰头望天。
苍穹高缈,大道无言,红尘欲海中翻腾着无数爱怨嗔痴,而远离这三界之外、仙山之中,“情”在出出入入、念念忘忘之间,依旧不绝如缕。
千说万说无为道,在天地,在阴阳;在袤广,在方寸;在自然,在心魂;或许也在这一缕情丝之中。
(堕仙·完)
作者有话要说: 毁(胡)僧(说)谤(八)道的一篇玄幻仙侠文终于完结了,作者表示一本满足。。汗。
说来,写这么一篇既非爽文又不打怪升级的非主流仙侠,设定这么一个因渣堕仙、痛改前非,一点都不酷帅狂霸拽的男主,冒着零订阅颗粒无收的巨大风险的作者真是有够任性。
总之一句话,写故事就图个自己开心,如果连带着把读者们也开心到了,那真是作者的荣幸~
关于天锋的后续,会和魔界之行放在番外三界卷中。为免锁文,脖子以下不能羞的详写,也会放在微博里,有兴趣的筒子可以关注我的新浪微博 @无射and天下溪
哦,如果有个人志,也会在微博发起印调。
下一篇大概会是强强联手、悬疑探险类题材的现代文,死都会全文存稿,放心吧。到时可以先收藏文案。
最后,感谢支持正版的你,新年会有好运哦!
第五卷:番外篇:三界卷
第83章 番外——有情人(情人节小贺礼~)
温泉池中,临央以五心朝天的姿势打坐,缓缓吸收着丹田内的龙神真元。这股真元浓稠如钟乳玉髓,散发着浓郁的先天灵气,于体内运转十二周天后,被根骨经脉吸收,从全身毛孔中透出蒙蒙的珍珠色微光,将仙身的坚韧程度提升了一大截,甚至连元神都更稳固几分。
周身的光芒消失,临央睁开眼,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从仙身到元神都焕然如洗,但太过激烈漫长的双修过程,令他此刻精气外溢,有种餍足过了头的慵懒。
泉水中一条颀长的金龙绕着他盘旋游动,耐心守护着打坐修炼中的道侣,偶尔用尾巴撩起一抔水花。
见临央睁眼,浑身真炁浑厚圆融,境界似乎又上了一层,东来也化为人形,将对方不着寸缕的身躯揽入怀中:“醒了,继续?”
临央薄嗔地拍了一下他赤裸健实的肩膀,“还真没个完了!龙族都似这般……这般……”最后一个词他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东来抚摩着怀中人白皙光洁的肌肤,神情泰然:“第一次双修,食髓知味。”
临央凉凉道:“先前那些雌龙呢,百万年来数量不少吧,我记得,小白集聿君也是你的后裔?当真是血脉遍布天下。”
东来拈着他漂在水面的一缕黑发,柔滑地在指间缠绕,语气中带着点微妙的愉悦:“你介意?”
“介意倒不至于,只怕万一今后伤了你哪个不成器的子子孙孙,你要跟我翻脸,所以先把话说清楚。”
“好,我实话实说,亲生的不过五个,都已寿尽天年;其余不知出了多少服、血脉微薄,我压根没把他们当后裔。倘若今后遇到为非作歹的,不用你出手,我自己清理门户。这样可满意?”东来俯身与他唇齿交缠,指尖在敏感处轻挑慢捻,逼得他喘息连连,“以前是缘着本能阴阳交尾,自从一百三十年前认识你,就再不曾接纳过送上门的雌龙、女仙,这样可满意?”
“还有女仙?是哪些个?”临央在他唇上轻咬,调谑地问。
“反正不是想和你结为道侣的那些个。”东来含吮着他的肌肤,如消渴者得遇甘霖,总也喝不够,“从今往后,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不管你有心还是无意,不许再撩拨别人。”
临央叫屈:“来者不拒的是你,我撩拨过谁?”
东来认真想了想,道:“有个金仙宵弋与你过从甚密,不过那副木讷样子,谅你也看不上。”
“那是我师兄!我就这么一个谈得来的师兄,你也记恨?”临央哭笑不得,“他是个老实人,你可别去吓唬他。”
“摇光原本我没觉得怎样,化身入世成左景年后,我也有些看不顺眼。”东来蛮不讲理地道,“反正今后有我护着,你也无需动用到武器,犯不着时刻带在身上。”
临央简直要扶额叹息,“你连摇光的醋都要吃!”
东来凝视他,冷峻中微带笑意:“东来神君性桀气狭、又好独占,你不是早知道?”
临央也笑,回吻了一下:“临央仙君自己选的,没法子,左右都是他了。”
东来不禁心旌动荡,又要把他往身下压。临央抵着他的胸膛叫起来:“不要了不要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天锋还在魔界呢。”
“你要多少把仙器我都有,何必稀罕一柄入魔的剑。”
“你那些只是仙器,我的是天锋,怎么能一样!再说,师父赠我的星宿,落在魔君手中,我身为金仙颜面何存?传出去做了人家的笑柄。”
他这样说了,东来也只好接受,抱着他飘出温泉池子,瞬间变出衣袍穿在身上。
道域解除之后,临央神念一动,召来坐骑与摇光鞭。望天犼虽通人性却不晓人事,变回灰毛肥兔子只顾往他身上蹭个不停,又有点嫌弃他身上沾染了别种气味,边拱边龇牙咧嘴。临央没把它的反应放心上,倒是对着摇光忍不住老脸泛红。摇光早已识趣地封闭了神识,附在他衣袍上如同用星云绣出的纹路,摆明一副“我只是无知无识的衣饰”的态度。
与东来对视一眼,临央放下了最后一丝尴尬,“上我的坐骑同去?”
东来朗声笑着化为金色巨龙:“还是继续骑我吧。”
临央坐在龙首双角之间,琢磨着这句话似乎有些歧义,忽然想起方才的双修姿势之一,忍不住直捶龙鳞:“污言秽语!”
金龙快意地摆尾,腾云驾雾,瞬息万里。
第84章 番外——天锋(上)
天锋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生出神智的。
他是混沌分化、天地初开时的一缕先天灵气,被造化的指尖拨到苍穹的星轨上,成为北斗杓端的一颗星曜。
一颗隐而不明的星曜。
当大地上的万物抬头眺望夜空时,看到的往往是他明亮的双生兄弟——摇光。大而白、动有光,凡间的人们称摇光为破军星,是忠诚骁勇的七元解厄星君之一。而他天锋却被称为“凶星”、“煞星”,被排除在北斗七宫之外。
他的星光长久地晦暗着,一旦亮起,便是天下野乱起、有争兵;赤地千里、枯骨籍籍的战燹之时。
作为星宿时,他跟摇光挨得很近,却几无星辉与神念上的交流,与其他星曜更是形同陌路。
直到掌管诸天星象的北极紫微大帝,将他与摇光赐给了座下的一名金仙。他见自己的蠢兄弟依然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甘心?”
“甘心什么?”摇光莫名其妙地反问。
“由别人主宰我们的命运。天道把我们安放在哪儿,我们就得在哪儿,帝君把我们赏赐给谁,我们的一切就得归谁。凭什么?”
“凭那是天道,是帝君啊。”
天锋觉得摇光堪比解体的死星的一块顽固碎屑,简直无可救药。
摇光却笑了笑,道:“天道运行、万物去向,自然有它的理,何必满腹牢骚、妄自非议,又能改变什么呢?”
天锋气得不再搭理他。
那名金仙道号临央,年岁不大,成仙才四百余载,就从天仙顺利晋升到了金仙,在整个玉清境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仙骨与资质,又是帝君钟爱的亲传弟子。跟着这么个前途无量的主人,也不算亏呀——其他星君如是说。
天锋冷厉地瞥了他们一眼,心底恶狠狠道:呸!
临央自从晋升大典上得了双子星,就在琢磨着如何物尽其用。
“用星魂炼一对兵器好了,刚好我也缺副称手的兵器。看这品秩,至少也能炼成上品仙器吧。”他听见那个整天高眠懒起、四处游荡的少年仙君,触摸着摇光的星云说道,“这样你们既是星魂、又是器灵,可以继续普照天下,同时还能与我一起游历悟道,多好。”
临央也想摸天锋,却被他恼怒地躲开了,甚至不顾主从身份,放出星力来袭击。
“哟,果然是个刺儿头。师父说你天性乖张暴戾,杀戮心重,把你交给我,也是对我道心的一种磨砺。”临央笑眯眯地朝他招手:“来,主人好好调教调教你。”
天锋化成一道煞气四溢的刀光斩了过去,撕裂仙雾云海,甚至连界空都劈开了条裂缝。
临央轻巧避开,哂笑道:“气势与力道都不错,可惜还不够锋利。你不适合化作刀形,刀虽霸道,却不够灵利,还是当一柄剑罢。”又摸了摸稳静的摇光:“你为鞭形最佳。”
“去死吧!”天锋还想攻击,却被临央以帝君赐与的论星囊兜住,进了炼器室。
九九八十一日后,摇光的星力被炼成一根裂苍穹、断星河的长鞭,赫然是万中无一的极品仙器。
天锋在论星囊中感受到,摇光身上那股比之前更为磅礴与凌厉的威压,境界竟然提升了一大阶——这个看似疏懒的少年仙君,竟是个炼器大宗师!他在诧异之余,隐隐有了几许期待:如果他能借此机会变得更强,是否就能摆脱被摆布的命运?
所以在轮到他时,他并没有剧烈地反抗。然而全不反抗,他又不甘心,于是就暗中使绊子拖后腿,滋扰临央的真气运行,故意消耗对方的元神法力。
摇光在星力炼制成仙器后,因为体内混入了临央的精血,便顺理成章地结出主人与兵器之间的羁绊,见此情景,忍不住要上前压制天锋。临央却冲他摆摆手,似笑非笑道:“你帮了我,他不服。”
于是一金仙一星君开始了漫长的拉锯,一个想兵不血刃地降服,一个要心怀不轨地捣乱,同时又得小心着法术反噬两败俱伤,炼器过程双方都十分难受。
又过了整整一百三十六天。
天锋见临央因为法力耗费过多而面色发白,眉目间带着疲惫之意,尽管自身累得星辉暗淡,依然感到了一种报复的快感,以及一丝莫名的松懈。
……算了,差不多就行了,万一他余力不足以使我升阶,我也没落得什么好处。一念至此,天锋像只刺猬收拢了身上的硬针,慢慢化出了一柄长剑的模样——银锷乌锋,阴阳昼夜一样黑白分明,剑芒吞吐间仿佛连罡风与时光都被侵削,充斥着毁天灭地、生机断绝的杀戮与暴戾之气——即使被炼化成剑,他仍是一柄令人又惧怕又厌恶的“凶剑”、“煞剑”,比之前更加凛冽锋利,锐不可当。
待到炼器的最后一步定魂圆满完成,临央方才收回法力,长长地吁了口气,脚下有些虚浮。
摇光化作人形,一把上前扶住了他:“主上,耗神费力过度,需要调息静修。”临央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摇光化成人身挺好看的呀,我喜欢。”
天锋被迫看这幅主仆情深的情景,心中呕得很,又见摇光竟然微红了脸,跟个半推半就被调戏的小姑娘似的,更是怒且鄙夷。
结果临央又转向他道:“天锋,你也化出人形给我看看?”
天锋压根不想理他,要不是被滴血认主,他这会儿早把临央戳了个对穿。
然而临央调休片刻后,又用论星囊改制了个剑匣,要把他装进去,同时沉着脸道:“新鞋难穿、新剑难驭,还是锁进匣子里杀一杀锐气的好!”
论星囊是帝君以大威能,撷取星宿海里的黑色漩涡编织而成,专门克制星力、束缚星魂,被锁在里面的感觉十分不好受,就像把房子般庞大的身躯,硬塞进衣柜里去似的。天锋顿时有些心惊肉跳,想着随便化个人形糊弄他一下,譬如钟馗一样体貌的彪形丑汉,跟他相看两相厌,以后顶好都是剑形。
结果他一化形,轮廓刚显五官未明,临央就开始哈哈哈地狂笑,一边指着他,一边对摇光道:“天锋竟知道我就缺这么个能带出去镇场子的,简直鬼神辟易,好极好极!”
被临央这么一笑,天锋恼羞成怒,身形寸寸矮缩,最后变成七八岁童子大小,还梳着双抓髻,唇红齿白得像个瓷人儿,只是眉宇间煞气笼罩,一双丹凤眼锋锐如剑。
哼,偏不随你愿!他咬着牙心道。
临央忍笑,上面摸了摸他的脑袋,在他屎一样臭的脸色中说了句:“安心跟着本仙君,会有你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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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好处!”天锋在匣中忍受着被挤压的痛苦,气呼呼地骂道,“带我出去,又不让我出鞘见血!不斩不杀,我算哪门子的剑!”
摇光在外面劝他:“你知道自己这一剑下去是什么后果,不分好歹连同无辜者都要灰飞烟灭。主上制止你是对的,总不能眼睁睁看你捅篓子……”
天锋阴阳怪气道:“嗬,你们都当好人,就我是惹祸精!当时情况你也看到了,那些所谓的无辜者被迷了心魂,助纣为虐,我为何不能一并砍了?”
“他们被妖物控制,神智迷失,并非他们的错,而且只要诛杀首恶,就能解除控制,又何必多造杀业,损了主上的功德?”摇光一脸严肃道,“天锋,你要摆正心态!你是主上的兵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凡事要为他着想。像你般屡次三番挑衅闹事,也就是主上宽容不跟你计较,换一位金仙或是天帝,看不直接把你回炉重铸!”
“他宽容?他那是那我开涮!带着我四处溜达,又不肯我出手,看我被杀戮的欲望折磨,他就开心了!”
“天锋!你怎么就如此……不可理喻!”这下即使摇光再沉稳,也有些恼了,“依你的性子下去,总有一日要自取灭亡!亘古至今,陨落与自毁的星君还少么?多是无法抑制自己的狂暴星力,不断吞噬不断膨胀,最后失控之下解体而亡!主上正是为了使你不要步他们的后尘,才磨砺你的性子,让你领悟利而不害、为而不争的大道真谛。你怎么就不能体会主上的苦心呢?”
天锋冷笑一声,暗想:摇光为人死板又爱说教,也不知是惯于服从上谕,还是真把那金仙放在心里,活像头认了主的忠狗,看着惹人讨厌!
摇光见他执迷不悟,摇摇头先行离去。
在洞府外,临央悠然自得躺在松树下的平坦巨石上,任由青丝、衣袂铺了满石,正闭目小憩。他不欲打扰,正要自行退去,却见临央懒洋洋伸出一只手臂,掌心虚虚向上,“臭小子不听劝,是不是?”
摇光走过去,斟了杯灵茶递到他掌心,“是我口拙,没能开导好他。”
临央嗤笑一声:“他是个什么德性,与你何干。你们名义上是双子星,也不过是因为在星轨上离得太近而已,你还得为他负责终生不成?是我这个做主人的不会调教,都三百多年了,还是这副凶暴顽劣的模样,怕是帝君要对我失望了罢。”
摇光听他这样说,心底不知为何有些酸楚,想起外面总有些风言,说临央仗着手中仙器与好靠山,高来高去,任意妄为,也不知修的是什么道。他听了十分想反驳几句:仙器难道不是主上自己炼制的?你们自己炼不出,妒忌什么!帝君虽看重主上,却不曾给他开过任何方面之门,一切机遇与资源全是靠主上自己的努力争取来的!你们看人家表面轻松,如何知道背后不是浸透着种种血汗艰辛,只顾眼红着说风凉话罢了!
临央却云淡风轻地摸了摸他的肩膀,唇边带着一抹诮笑:“何必跟无关紧要者浪费唇舌。喜欢你的人,无需你去解释,不喜欢你的人,再解释也没用。”
摇光本还有些忿忿不平,想来想去,觉得主上说得在理,也就看开了:在主上眼里心中,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与路边石子、河畔杂草并无分别,他根本不屑一顾,也自然不会受到来自杂草与石子的伤害。
然而看着临央总是独来独往的身影,他又觉得主上其实是孤单的。主上没有真心挂念的人——宵弋仙君或许算半个,也没有知交与道侣。他永远只信任自己,信任自己亲手炼制的武器——其中还包括一个死活不开窍的天锋。他对紫微大帝,在孺慕般的亲昵之外,更多的是唯恐对方对他失望、此后再无人真正关心他的惶恐。
这样的临央仙君,究竟是为什么而修仙?又该如何去体悟大道呢?
摇光总忍不住要担心他,牵挂他,以至于后来半步也不敢离开他。随着时间百年千年地流逝,这种亦步亦趋逐渐就成了习惯,成了本能,成了彼此神魂间相互呼应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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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奴性!”在地府胡乱砍伤平等王手下的鬼差,又一次挨了罚之后,天锋不屑地道,“好好的星君不当,非要当人家的侍卫和奴才!他要是想吃口星君肉,你恨不得把自己的胳膊塞他嘴里。”
摇光瞟了他一眼,常年修心养气,令他已很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天锋,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悟?”
天锋啐道:“这辈子都悟不了!你叫他放了我呀,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多好?非要当奴才!”
摇光把剑匣上的封条多贴几重,刚走到门口,见临央脸色不太好看地现身。“主上,出了什么事?”他忙问。
“还不是地府那破事儿。平等王越过常年隐居的北阴酆都大帝,把状直接告到救苦天尊那儿去了。我猜师父是帮我挡了一挡,才没有传我过去当面斥责。但救苦天尊说了,既然是手中仙器失控,主人有驭下不严的失职,器灵更是犯有违逆天条的大错,天锋星君罪无可恕,必须受罚。”
摇光问:“要怎么罚?”
“在十八重地狱的火海中煅烧,再于血池中浸泡……”临央不禁皱起眉,“如此酷重的刑罚,我家天锋还是个孩子,如何受得起。”
摇光虽也不乐见天锋受罚,但还是忍不住默默道:你不是骂他“屁个孩子,开天辟地活到现在的熊孩子”,时常恨不得把他回炉重炼个乌龟壳,现在怎么又维护起他来了?他没说出口,只是问:“主上,如今要怎么处置天锋?”
“……最息事宁人的办法,自然是按救苦天尊的意思办,让他吃两三年苦头,让十殿阎罗消消气,再由我出面要回来。”
天锋在匣子里依稀听到这里,忍不住想骂出声来:去你娘的——
一句话还没骂出口,却听临央接着道:“可我不会把天锋交给他们处置!天锋是我的,他听话也好、忤逆也罢,只得我有资格训他罚他,其他人,除了师父以外,谁想动他一个手指头,我是决计不会同意的!”
没骂出口的那句话像一块硬面团弹回来,堵在天锋的喉咙口,叫他险些岔了气。
他满肚子的愤懑、憎恶与恶毒的咒骂,忽然就萎了。
许久之后,他才想到反击之词:嘴上说得好听,哼!
然而临央又离开了洞府。他隐隐不安地等了两天,最后终于等到临央回来,说是摆平了地府的事,但也接了个差事,要去下界调查天象异状。
外面悉悉索索,是临央与摇光开始收拾各种需要带上的法宝、丹药和符箓。天锋在匣子里待得浑身不得劲,又听摇光问要不要带他去,临央答“算了”,当即怒喝起来:“算了是什么意思!”之前说的那些话,果然全是说得好听而已,临央就是嫌弃他,凶戾、不听命、爱惹事……然而他已经尽量克制自己了!从开天辟地到如今,他从来没有为谁这么辛苦地克制过!临央一点都看不到,他眼里心里可靠信任的武器,只有摇光鞭!他总是那么偏爱摇光,无视自己……心口被酸涩堵得满满当当,甚至要漫到鼻腔眼眶里来,他竟真的像个小娃娃一般,一面用力撞着剑匣,一面用尤带奶气的童音呜呜地哭起来:“……主上也太偏心!”
临央与摇光头大如斗地将他放出来。
天锋也不知自己此刻是怎么想的,究竟是不要脸地假借着童子体貌,满地打滚撒泼耍赖呢,还是他就真成了一个满心委屈与暴躁的孩子,满地打滚撒泼耍赖。
——他娘的谁在乎啊,只要管用就行了。
第85章 番外——天锋(下)
撒泼耍赖这种招数用得多了,慢慢就变得不那么管用了。
但在它彻底失效之前,摇光先倒了大霉。
天锋觉得摇光是真傻,庇护天柱这等大事,岂是他区区一颗星宿、一件仙器可以办到的!就因为临央的一句吩咐,他竟真的连命也不顾了。
他的星力被幽隍的天魔解体大法炸得烟消云散,当时天锋几乎以为他死了,就像那些曾经陨落的星曜一般,彻底湮灭在天地间。
那一刻天锋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既窃喜、又失落,既快意、又懊恼。按理说他是讨厌摇光的,又兼嫉恨对方占去临央所有的信任与宠爱,然而在以为对方身死道消的瞬间,看到一贯冷心薄情的临央仙君,竟后悔到失魂落魄,甚至落下泪来,他在不可思议之余,又有种空空荡荡的恓惶——
他的双子星没有了。
他本就惹人厌避,如今连唯一一个不厌不避他的人也没有了。
天锋有些恍惚失神。但临央顾不上他,急着感应摇光的星魂。
他不知该遗憾还是庆幸的是,摇光的星魂并没有溃散,仍摇摇欲坠地吊在星轨上。临央小心翼翼地将微弱的星魂安置在自己的元神中,用仙力一点一点地去滋养,让星魂慢慢修复、壮大。
“主上……”天锋犹豫再三,忍不住凑过去,难以启齿地道,“方才我……”
然而沉浸在失而复得喜悦中的临央,并没有听见天锋的嗫嚅,更没有注意到他悻悻然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魔气阴影。
“天锋,我们快回洞府,看看库存材料中,有什么适合拿来再炼一件仙器!我要为摇光重塑器身,等他星魂苏醒,便可重新成就器灵。”临央说完,匆匆驾云而去。
天锋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咽回肚中,没精打采地化光追着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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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近一百年间,天锋几乎没有见过临央。
临央忙忙碌碌地奔波于各个仙坊、牙行、秘境,甚至是三界最莽荒的角落,拜访道友、交易器材、劫掠妖兽……不断寻找着可以炼制极品仙器的材料。他无心修炼,更无心应付整天惹是生非的天锋,索性将他长期封在剑匣里。
天锋觉得魔气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在丝丝缕缕氤氲着,慢慢扩散到整个剑身。他每日要花费七八个时辰,以星力与煞气对抗,将魔气勉强压制在剑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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