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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月无边-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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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少青春,对未来充满着绮丽之思的小姑们,似是第一次这么清醒地反省自己,似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询问自己:自己这一二年来,参加过好几次花宴,暗中相过不少的丈夫。可那些丈夫,真是能牵着自己的手,这般相伴走过一生的人么?

这些小姑,也许在平素里,是个冷静自持的,也许她们的家族观念已然入骨,也许她们从来就知道,她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带着利益色彩。

可是,这么一刻,面对着这么一个如月如玉俊美无比的美男子,面对这一句句温柔地低问,她们却不是忍不住向自己询问:自己要握住的那双手,真能给自己带来温暖,真能带给自己由衷的欢喜快乐,真能伴着自己走过一生么?

也许,走过一生是可以的,可那温暖呢?那死生契阔中的相楷相偎呢?这话,还真是想不得,一想,便会她们心中陡然涌出一阵悲凉,便让她们对原本期待出现的太子殿下,顿时不再期待不再有绮思……

清冽平和的枇把声中,她们渐渐失了神,原本热闹喧哗的所在,也渐渐变得安静起来。

刘疆正在大步而来。

陡然听到那“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清吟声,他俊美的脸一冷,沉寒地说道:“她这次又瞧中哪个小姑了?连死生契阔,与子成悦也说出来了?

迎上来的郭允闻言,马上笑眯眯地说道:“这下主公可误会了,她这次可没有勾引那些小姑,她这次只是想用这段情话一箭双雕罢了。”

面对刘疆盯来的目光,郭允笑嘻嘻地说道:“刚才我瞅了下,嗬,里面的小姑们都怅然若失的,看来她们从卢文的询问声中,发现主公你实非良配啊。”他继续乐呵呵地说道:“至于另一雕,自然射的主公你。瞅,卢文这么巴巴地跑到你府中,都给你唱起诗经,倾诉起她的深情和欢喜来了。这下,主公你总不好意思再去会别的美人吧?”

刘疆听到这里,唇角一抽,他淡淡说道:“这只有她才想得出这种招数来。”

说到这里,他转身就走。

看到他要离开,郭允奇道:“主公,你不进去?你不进去这怎么可以?”

刘疆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在令得郭允一个畏缩后,他冷冷地说道:“等送走了她们,让卢文去沐浴更衣。”

“是。”

就在刘疆大步离去时,里面的枇把声一转,已变成了《逍遥曲》,听着那飘然自在的乐音,听着卢文唱出来的“伸手一兜清风满袖,来云飘然无拘无束……”郭允轻叹着想道:这卢文确实是有才,这会跑过来赶走情敌的什么,她还没有忘记给主公铺路。

卢萦所奏的这《逍遥曲》,曲中有出世之思。想来再过一会,太子刘疆特意唤来卢文,让他演奏《逍遥曲》的事,就会传到阴氏一派人的耳中。不管他们是信还是不信,可引起一番朝野猜测,引起某些人的适当松懈,那是肯定的。

郭允事忙,他听了一会便出了西苑忙了一会,当他再次回来时,里面的乐音不见了,听到的,是卢文与众小姑们混在一起的打趣声,还有小姑们明显变得娇嗔兴奋的说话声。

听着听着,他挥了招来一护卫,低声嘱咐,“快去叫主公过来。”

那护卫瞟了他一眼,摇头道:“主公不会来。”

“为什么?”郭允瞪向他。

那护卫低声道:“刚才主公离去时说了一句,她本是主母,既然赶上了,由她招待这些妇人自是应该。”

“什么?”郭允好不失望,他仰头忧伤地看着天空,喃喃嘀咕道:“主公的火性,真是越来越小了,都挑拔不起火花了……这世间,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那护卫盯了他一眼,低头说道:“下臣会把头儿这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主公。”

“别别别。”在郭允急急地围着那护卫打转时,西院中笑声渐渐止息,刘绥带着众女道别而出。

与郭允他们一道送走众女后,卢萦跟在护卫的身后,在东宫中沐浴更衣,另换了一袭刘疆早就为他备下的白袍。

然后,她继续抱着枇把,飘飘摇摇地朝着刘疆所在的书房走去。

第二百九十七章 安排安排

卢萦走进去时,刘疆正倨坐在榻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卢萦看了他一眼后,自顾自地把房门带紧,把枇把一放后,快步走到他身前。

站在刘疆面前,卢萦扁了扁嘴,突然郁恼地说道:“阿疆,我们刚一成婚,你就把我丢在画舫中学了二十天礼仪,你那时也是,明明说了要与我过一阵子普通夫妇生活的,结果一转眼就来到了洛阳……你对我不好!”

刘疆冷笑起来,“你这是要先发制人?”

卢萦哼了哼,她走上两步跨坐在他身上,搂着他的颈项软软地说道:“不是,我就是抱怨两句。”

顿了顿,她把脸埋在他的颈间,呢喃道:“阿疆,我想你了。”

刘疆淡淡说道:“所以,你就跑去勾引耿秉,回我府中,又去勾引这些小姑?”

卢萦闻言,埋在他颈项上发出一阵闷笑,道:“才不是呢……”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卢萦想道;这事不能让他计较下去,我得勾引他,让他转移注意力。

想到这里,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在露出一大片雪白如玉的肌肤后,她一边用胸蹭着他的胸膛,一边埋首在他颈间的唇,轻轻噬咬起他的喉结来。

渐渐的,在她的动作下,刘疆的呼吸声开始变得粗重……

当卢文二个时辰后出来时,双颊晕红,眸含春光。看到她这个样子,侯在外面的护卫连忙悄悄赶走四周的人,无声无息间把卢萦簇拥上了马车。

走了一会,马车中传来卢萦慵懒的声音,“直接回府。”

“是。”

又过了一阵,马车中的卢萦明显精神起来。只听得她轻轻哼起曲来。

这般欢喜地走到卢府前的一条巷子时。突然的,卢萦隐隐听到有人提起“成都”两字,不由张了张耳。

说话的是一个妇人声音,她与卢萦一样,也在朝卢府走去,这妇人的声音有点耳熟,“成都传来消息,说那个卢文真是个男的,还说什么是卢及那厮当年过继的长子。后来得了势。还认回了卢萦与卢云那两个。”

听到这里,卢萦双眼微眯,她不动声色地瞟了两个护卫一眼,示意他们留意这两个交谈的妇人后,便继续聆听起来。

另一个妇人的声音有点浑有点老。“实在是乱七八糟的。那些人居然说,这卢府中确实是有个叫卢云的,不过是个三郎。听说还有个叫元娘的二姐。他们的大哥就叫卢文。那叫元娘的二姐怎么来的?”卢萦后来让下人不再唤元娘为二姐,并做主定下她与卢云的亲事一事,因那事不久,便出现刘扬叛乱一事,所以直到现在。那话还不曾外泄出去,所以这两人也没有打探到后来之事。

这妇人继续说道:“要是能见到卢云,也就可以知道这卢文是怎么回事了。”

听到这里,卢萦陡然想起来了。这声音有点浑老的妇人,是汉阳平府的黄嫂子,而另外一个做夫人打扮的,则是她的二舅母!

没有想到。平府中人居然寻到这里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是通过什么路径来的?众护卫怎么无人向她禀报此事?

前面,两妇人还在絮絮叨叨。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卢府大门,那黄嫂子突然说道:“夫人,我们还是回去吧。”

对上平府二舅母那不高兴的眼神,黄嫂子陪着笑讷讷说道:“也不知怎么的,我一看到这高门大府的排场,就心虚得很……夫人,这阵子我们也打听了不少,人都说那卢文是个心狠冷酷的。你说万一我们惹到了他,他动动手指,就可以让我们翻不了身啊。”

平府二舅母沉默了一会,才低暗地说道:“可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那些男人做生意总是赚不了钱,老夫人也说了,这样下去,汉阳平府迟早会变得一文不值。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就是想着,如果卢文真是卢萦姐弟的大哥,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只要顺手帮我们一把,我们平府都可以飞黄腾达。”

说到这里,她陡然兴奋起来,压低声音,平府二舅母又说道:“现在平府还有几个不错的小姑,如果能被卢文看中成了他的妾室,大伙以后也算是有靠山了。”

絮絮叨叨,平府二舅母直是叨叨,“这二年平府做什么都不顺,连找个卢氏阿萦,也费尽折腾。出去的几批,别说找到卢萦,他们连自己都差点弄丢了。这次咱们上到洛阳来,也是孤注一掷的。依附不了卢文,我们平府几十口,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听到这里,卢萦一怔,想道:平府不是数百口吗?怎么才几十口了?

黄嫂子不停地叹着气,“是啊,要是当初不得罪卢萦姐弟就好了。哎,老夫人为了曾校尉给的二百两黄金,可把平府给折腾惨了。”

她一个仆人,倒是埋汰起老主人来了。

二舅母却在沉默半晌后,也道:“是啊,要是当初好生善待他们姐弟就好了。哎,现在族长也为此事对老夫人大为恼火,上次还说,要不念着她这么多年了不容易,都要把她休了去!这话传出后,老夫人在平府中真是说不起话了。对了,你听到没有,整个洛阳的人都知道卢及,还说陛下都专门下旨嘉奖过,还说卢及本是范阳卢氏的嫡系子孙。这么大一个世家子,那些年也是被老夫人埋汰惨的,于卢氏一家上,老夫人做得太错了。”

她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下来。

卢萦又倾听了一会,从侧门入了卢府。

一入府中,她便询问赶上来的护卫,“这汉阳平府的人都找上门了,怎么不见你们禀报?”

对上她的冷脸,几个护卫齐刷刷低下头来。一护卫回道:“郎君,此事是我们的疏忽。我们一直在关注阴氏耿氏邓氏等大府传来的消息,便没有怎么在意过这种升斗小民。这平府二妇是自己问过来的,又是第一次来这。我们给疏忽了。请郎君责罚!”

卢萦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道:“给他们一个生意,用利益把他们都引回成都。这洛阳是非之地,不能让他们久呆。”

“是。”

“务必在引起别人注意之前把他们送离。”

“是。”

一护卫领命离去时,卢萦暗暗想道:我终是心软了。这么久没有见到过家乡的人,明明与她们有嫌疑,我却再也计较不起来。

回到书房中,卢萦翻出了封卢云的信看了起来。看着信上卢云挺秀的字体,卢萦不由唇角含笑。

信上卢云说。他现在很好,元娘也很好。就是元娘现在迷上了炖汤,把他给足足喂肥了五斤。他还说,他现在肯定比大哥高大了。

信中卢云还说,他现在真的长大了。前一次,元娘被一个娼妓出身的女子缠上,还与那女子交成了朋友。天天往他那儿跑时,他察觉到那女子面对自己时态度轻浮,举止不像是良家女。便让护卫乔装打扮盘问了那女子身边的婢女。再把查出来的资料直接放在元娘面前。元娘知道真相后很伤心,两天都没有吃饭。后来更不喜欢出门了。

在信后面,还有一封元娘写给卢萦的。元娘絮絮叨叨。还埋怨着,卢云比大哥还会管她,她现在交的朋友,他居然都派人查过……语气虽是埋怨。可卢萦怎么觉得元娘好象非常高兴呢?

翻了一会笑了一阵,她把书信收好。唤道:“来人。”

“郎君。”一个护卫走了进来。

卢萦沉思了一会,这才命令道:“我这阵子排了一场舞,是边舞边唱诗赋的那种。这歌舞化用了前朝周亚夫大将军的故事。说他在一次与对手狭路相逢时。被对方骗住,真以为对方手中拿的是“一抹倾城”……”

听到这里。那护卫陡然明白了卢萦与他说这番话的意思。

把自己排演的曲目跟护卫细细说清后,卢萦低声命令道:“这歌舞从今晚起,会在醉梦楼中表演。你私下发动一批说书的人,把这故事拿出来说道说道。记着先从底层,从最差的客栈市坊之处开始传扬。”

护卫凛然应道:“是。”

卢萦坐下来,慢慢说道:“这事传扬开后,你们立马把我与耿国的对峙再放出去。尽量把情节向故事方面编。说得滑稽可笑一点。”

“是。”

“好了,退下去吧。”卢萦挥了挥手。

那护卫退下后,卢萦坐在榻上,继续拿起阴耿几府的案卷翻看起来。这些案卷中,有一些还是她给圈出来后,交给了执三的人去调查后的信息回复。

看着看着,她高声叫道:“来人。”

又走来一个护卫。

卢萦打开一个卷帛,指着上面说道:“听说扬州建康城西凤巷很不错?安排一场混乱,我要这巷子两侧的店铺在午时下三刻左右,全部起火燃烧起来。记着,火越烧得大越好,起火后,要发动全城人前往围观救火。火势一灭,你们的人,当众从这里,这里,这里,”她连指了十家铺面,“多在这十处地方敲打一番。据我估计,这里应该藏有一些阴氏不想让世人知道的东西。”

那护卫看着她,愣愣地说道:“郎君这么有把握?”

卢萦盯着他认真回道:“这是我这几个多月分析得出的成果。我有六成把握。便是预料出了错,这一条巷子的店铺除是阴氏的,烧了也无妨。”

见卢萦说得这么肯定,那护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记着,要引来足够多的围观者。所以,这火势开始不能太大,其中的分寸你们仔细把握。”

“郎君放心。”

目送着大步离去的护卫,卢萦垂眸冷笑着想道:那里的长官,恰好是田老三的妻舅。我这一次,要把田老三这个出了名的黄金眼给连根拔了!

寻思了一会后,卢萦突然唤道:“来人!”

两个护卫走了进来。

看着他们,卢萦笑眯眯地问道:“听说你们的郭头儿,自从那次从长安回来后,便不怎么肯与他的妻妾亲热?”

两个护卫相互看了一眼后,低头道:“是。”只是郎君是女子,这种事似乎不应该关心吧?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卢萦高高兴兴的声音,“恩,很不错。你们去安排一下,我马上要去郭允府探望郭允。”

“是。”

第二百九十八章 古怪的命令

卢萦的马车,不一会便来到了郭允府。

做为卢文进入洛阳后,第一个接待他的权贵,郭允与卢文的交情,是瞒也瞒不住。恰好这时郭允不在,管事便请了夫人来接待她这个丈夫的好友。

而这一日,郭允回来得有点晚,他刚步入府第,管事便上前禀道:“卢文来了。”

什么?卢文来了?

郭允警惕地想道:那厮从来是好事不做,坏事做绝!不行,他前来肯定有阴谋!

想到这里,他脸一沉急急说道:“他在哪?带我去见他。”

刚刚走出几步,他便目送着卢文的马车从侧门离开了。郭允大步走入后院时,隐隐听到他的一个妾室在低语,“原来夫君遇到了这等外伤,我等竟然不知……”语气中很是为他悲伤难过。

另一个妾室也哽咽道:“这可怎么办?夫君才二十来岁啊,就这般要靠着药物才能振作。姐姐还好,为他留下了子嗣,我们若是年老,身后无人,可怎么办?”

这妾室一哭,另外几女也哭了起来。

郭允蹙起眉头,暗暗想道:不好!卢文那厮又使阴招了。

郭允果然是个有先见之明的。接下来几个月,他算是狠狠地体会了一下卢文的阴招。

他的那些个妻妾,今天煮的汤,明天送的糕点,后天佩的熏香,竟然件件都是助兴之物。直到他身不由已地被妻妾们架着在榻上缠绵了一次又一次,一宿又一宿。直是缠绵得腰酸背疼,眼睛发黑。直到终于有又一妾怀上孩子时,几次明里暗里向妻妾们表明,他没有病,也压根没有得过对子嗣有影响的外伤,直说得口干舌躁。妻妾们却总是面上乖顺地应承,转眼又给他弄壮阳之药的郭允,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妻妾们还是相信,他曾经是有过问题,只是恰好被谁谁谁用的啥药给治好了……

虽是松了一口气,可连续耕作半载之久的郭允,已经腰酸脚软一听到榻字就想吐……这时的他,才终于发现妻妾多了也不是好事。如他现在,就老后悔着。如果当初只娶一妻多好?

当然,这是后话。

话说从郭允府回来几天后,这一日。卢萦从清老府中走出,马车驶上街道不过二百步,一个护卫急急赶来。他凑近卢萦的马车,低声说道:“郎君,殿下说。如果湖云公主请你赴宴,你大可前去。”刘疆今天不是要离开洛阳吗?怎么离去之前,特意让人来吩咐她这个?

当下,卢萦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那护卫显然早就知道她会这样问,他声音越发放低了些,“殿下说。你赴宴就知道了。”却是怎么也不肯告知详情。

他越是不说,卢萦还越是好奇,在第三天真得到湖云公主府的请贴后。她二话不说便应允了。

这一天,卢萦沐浴更衣后,在漫天霞光中坐上马车,赶往了湖云公主的府第。

湖云公主府门外结灯结彩的十分热闹,看着那停在外面的一色华贵马车。卢萦向一侧的马车主人笑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这般热闹?”

马车中的是一个少年。他高兴地说道:“兄台都不知情,怎地就赴宴了?今晚可是湖云公主之女文华郡主相看呢。她几乎邀请了整个洛阳城的年少俊彦。对了,兄弟是哪位?”

他连问了两声,没有掀开车帘的卢萦都忘记了回答:湖云公主招婿?难不成阿疆叫自己前来赴宴,是想让自己做湖云郡主的女婿?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啊。

在她愣神时,外面的少年已与另外几人交谈得欢,“你们都来了?那个啊?我也不识得这厮,刚才我连唤了他几声,都睬也不睬,连面也不露,恁地傲慢无礼!”

听到这里,卢萦清醒过来。当下,她掀开车帘,朝着几个少年作揖笑道:“刚才想事出了神,还请兄台见谅。”

陡然看到她露出,几个少年一呆,那开口的少年叫道:“你是卢文?”一句话引得众人纷纷回头后,他又连忙笑道:“失敬失敬,没想到你卢文也接了请贴。不过你小子没有娶妻,前来赴宴也是正常。对了,卢文,听说你现在不当官改去风月场中混了?你可真是个行事无羁的!”

这时,同来赴宴的少年们也注意到了卢萦,一个个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卢萦于巅峰时突然而退,去的又是风月场那种快活所在。虽然很多老成执重之人对她这种行为很不以为然,在爱玩爱现的少年们心目中,卢文却是率性得让人向往。而来湖云公主府相看的少年,又大多是这种爱玩爱现的二世祖们。

于是,议论声中,十几个少年都围上了卢萦。几人郭氏一派的少年更是跳下马车大步围来。拥着她,他们咧嘴笑道:“前阵子想与你卢文结亲的,都快踏破门坎了吧?你小子说不当官就不当官了,我们还以为你不喜欢凑这份热闹呢。怎么,也想当个郡马玩玩?”

卢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出现会引发众人围观。她对上一双双热切含笑的眼,正在说话时,一个少年扯着嗓子笑道:“卢文,听说你小子在风月场中名声大得不得了?你小子可真行,当官的时候,人人都说你有宰辅之才,这不当官了,也成了风月场中的首领人物。”

这话众少年都有同感,一个个都点头哄笑。

卢萦在他说话时,本来灵机一动,隐隐中似乎找到了破解目前局面的好办法。可还没有理出个头绪呢,又被这些人打断了。

正在热闹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他朝着众少年一揖,笑道:“公主在问呢,怎么大伙来赴宴,却聚在外面热闹了?”

众少年一笑,拥着卢萦提步就要入内。刚刚一动,那边香风扑鼻,却是十几辆马车在另一侧停了下来,少年们一回头,便看到了被美婢们围拥下的十来个贵女。

望着那边,一少年朝卢萦挤眉弄眼地说道:“那边来的美人儿,可都是洛阳属一属二府第的嫡出姑子。卢文,这些姑子你以前也能娶到,不过现在嘛,你就只能把马车退到一侧,远远地看着她们香风飘过了。”

卢萦笑了笑。

她静静地看向那些贵女们。

只是一眼,她便从那些贵女中,看到了刘绥公主和邓芦。至于另外几个,也都如众少年所说,是洛阳最有权势的府第所出的嫡姑子。

卢萦转过头来,刚走出两步,一个低语声隐隐飘来,“说是将由皇后娘娘主持,在她们中为太子择一正妃。”

“她们的家族,都愿意与太子结亲了?”

“这些姑子,说都是皇后娘娘亲自点的。”

“皇后娘娘也会来?”

“说是悄然前来,在帘后观看……皇后娘娘性极端庄,所以今日这宴会,你我切记谨言慎行,万不可做出格之事。”

听到这里,卢萦眉目一凛。

她明白刘疆让她前来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她走到一侧,朝一个护卫吩咐了几句后,这才提步跟上众少年。

湖云公主府占地极大,府中院落林立,花草如茵。

如今,花园中摆满了榻几,隔个几百上千步,便有一乐师当众演奏,来来往往的婢女,也个个美貌动人。

卢萦与众少年坐下后,花园小湖的另一侧,姑子们也各就各位了。

见卢萦又朝那些姑子望去,一个少年凑近她笑道:“看中了哪个?”

卢萦自是不答。

见卢萦笑而不答,那少年笑道:“只有你小子过得风流快活。听说你在清老那些弟子面前展露几手后,都有人推举你做风月这一行的行头?小子不错啊,那一行虽然不怎么受人待见,可奇人无数,你真成了他们的行头,那也是一呼百诺,挥手间美人如云,可威风得紧啊。”

卢萦扬唇一笑,这次倒回了,“那种威风,不说也罢。”

“怎能不说?”

“我们羡慕得紧呢。”

“我说卢文,以后报你小子的名,是不是上各大青楼都不用费钱啊?”

“哈哈哈哈。”

众少年嘻笑声中,另一侧,一个青年微微侧头,低声问道:“娘娘上路了?”

“是,应该一刻钟后可到。”

“着手安排。”

“是。”

卢萦与众少年嘻闹当中,不停地有人向她敬酒。在连喝了几盅后,卢萦有点内急,便站了起来。

向婢女询问了更衣的所在后,她在婢女地带领下,向一个厢房走去。

洛阳各大权贵府中,湖云公主算是喜好享乐的。卢萦所到之处,楼阁无不精致,连前方不远处出现的更衣处,也布置得华贵干净飘香。卢萦是混过东宫的人,自然知道,现在各大权贵府中,流行在更衣之所,给布置个十来个美婢。男人们进去如厕时,连腰带都不必自己解。

看着站在外面的美婢,卢萦眼也没抬,提步朝内走去。

几乎是她刚刚进去,不过一刻钟,陡然的,里面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声。伴随着那女子的尖叫声的,还有一个小男孩的哭叫声,“你这坏人!你想对我姐姐做什么?呜哇,坏人脱我姐姐的衣裳了,快来人救命啊——”

声音尖利刺耳,远远传向湖云公主府的每一个角落。

……

第二百九十九章 厮缠

因为进的是供人如厕的更衣所,卢萦自是把护卫使得远远的。在步入这厢房中时,她心下还暗暗纳闷:都如这湖云公主豪奢爱摆排场,这把更衣所做得如同他们府中的厢房一样,倒也罕见。

不过她的纳闷,在看到站在门外侯着的四个美婢,以及她们手中端着的各种如厕时所需的物事后,便释怀了。

于是,她一边踏入厢房,一边随口命令道:“都退下吧。”

四婢女向她齐齐一躬身,应道:“是。”恭敬地退了下去。在退下的同时,她们还体贴地帮她关了门。

卢萦走入一间侧殿,便信步跨入了里间。

就在这时,她一眼瞟到屏风后有一人,不由眉头微蹙,没好气地说道:“不是让都退下吗?”

她刚刚说到这里,屏风后的女人便是一惊,紧接着,她发出一声尖叫,而随着她那声尖叫脱口而出,挡在女子身前的屏风不受控制地被撞歪在地,露出了里面光着膀子,露出只着红色肚兜的一个美丽的,做姑子打扮的少女!

那少女显然正在换裳,见到进来一个男子,她脸孔腾地涨通红。不过她显然知道兹事体大,在最初的一声尖叫后,便急急伸手捂住了嘴。只是睁大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泪水汪汪地边看着卢萦,边不停地向后退去。

看到对方那害怕羞臊得无处藏身的模样,卢萦眉头一蹙,冷冷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刚刚落下,蓦地,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她身后冲来,男孩冲到卢萦面前。伸开双臂护着女子,扯着脖子瞪着卢萦大怒道:“好你个登徒子!你敢跟踪我姐姐,还赶在她更衣时闯进来,你想污她清白?!”

男孩的声音尖锐无礼,远远传出。听到远处传来的骚动声,卢萦沉着脸喝道:“这是怎么回事?此处不是更衣所在吗?”

“才不是更衣的地方呢。分明是你这小人见到我姐姐美貌,故意闯进来欲行不轨。”男孩伶牙俐齿地叫到这里,朝卢萦上下打量一眼后,叫道:“你就是那个叫卢文的吧?不过你长得很好看。倒也配得上我姐姐。这样,我行行好,回去跟太爷爷说一声,让你娶了我姐姐算了!”

卢萦却是不言不语,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姐弟两人。过了一会。她淡淡问道:“你们太爷爷是谁?”

“我太爷爷姓陈。”男孩可得意了,他昂着脖子趾高气扬地叫道:“卢文,你吓着了吧?告诉你,我太爷爷可是陛下亲兄长刘演的岳丈!我太爷爷下面,有三个学生,一个侄子在朝中当大官呢。便是现在那些什么姓阴的姓耿的姓邓的,每逢我太爷爷做寿。还都上赶着道贺呢!还有陛下也会道贺!我跟说你姓卢的,我太爷爷最疼我们姐弟了,你娶了我姐姐,可算是攀上大人物了。我跟你说。我太爷爷别的也不爱,就是喜欢黄金。听说你府里藏了很多很多的黄金?拿出来孝敬孝敬我太爷爷。”

说到这里,男孩吸了一下口水,忍不住又叫道:“顺便也拿出来给你大舅子我。我要把东南一条街最好吃最好玩的全部买下来!”男孩越说越兴奋,已是大大咧咧地对卢萦的财产分配起来。

看着男孩不惊不慌。一副早有成算的样子,看到那小姑红着脸低着头,却时不时瞅向自己那,隐有期待隐含得意的目光,卢萦哪有不明白的?

她想,她今天是被人坑了。刘演的岳丈,姓陈的老人?是了,她听人说过,那是个贪得无厌,又仗着朝中有人而蛮横无理的角色。听说他倚老卖老,火起时连皇子也敢打?这么说来,让那样的人看中了自己,只要他们拿住了把柄,自己那是逃不掉这门亲事了?

还有,看这姐弟俩地打扮,还有男孩说话的语气,似乎这姐弟俩的家道已然中落,是个破落户了?怪不得不顾颜面也要缠上自己了!

在卢萦地盯视下,那少女羞臊得捂着脸半晌,渐渐的,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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