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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月无边-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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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护卫:“……”
接下来。卢萦还真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每天准时来见过刘疆一次。
而见到刘疆后,她一直不苟言笑,在他出言戏谑时。还板着脸严肃地指责他不合礼数。他不说话,便一直肃手而立,一动不动地仿佛一个隐形人,让她坐下。她便笔直端正地坐在那里,目不斜视语不乱发的。
如此这般五天后。刘疆实是有点恼火了。他想挥退她,令她以后不用再来。可终又是舍不得她不来。
这一天,郭允大步走入书房,远远看到站在书房中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刘疆,他哈哈笑道:“听说卢文那厮现在性子完全变了?主公,我就说那法子好吧?”
刘疆挥了挥手,头痛地说道:“以后还是不用这招了。”
“为什么?”郭允差点跳了起来,“主公,这可是目前找到的,唯一能制服卢文的招。不用这招,难道由着她继续在你面前上蹿下蹿的?”
刘疆却是想道:我现在倒宁愿她在我面前上蹿下蹿了,省得上朝看了朝臣是这样,入宫见到皇后众妃是这样,回东宫见到臣属是这样,盼来了他的阿萦,还是这样!
闷了一会,他命令道:“来人。”
“是。”一个护卫走了进来。
刘疆看向他,命令道:“去卢府一趟,告诉卢文,这次孤服软了,以后她还是恢复原样吧。”
那护卫却是不动,他拱手禀道:“臣昨日见过卢文时,卢文说,她直到今时,方知君臣之间,夫妇之间,要怎般相处才是正道。她近读诗书,对“举案齐眉”四字深以为然。不过,她半个月后有事要忙,到得那时,就不会如现在这般日日晋见了。”
听到这里,刘疆马上冷笑起来,“她是说,孤害得她被关了二十日,学了二十日的规矩礼仪。所以,她这般天天跑到孤这里装木头的日子,也要凑满二十日?”
话音没落,他自己已经磨起牙来了。
一侧的郭允忍不住扑哧一笑,他哇哈一声,叫道:“居然到了现在,还有这等歪心思?主公,不能便宜了她,得惩治!得继续关起来学礼仪!”
刘疆冷冷瞟了他一眼,转向那护卫,头痛地说道:“那你就去告诉她,孤说的,以后的半个月里,孤不想见到她。”
“是。”
卢萦得到刘疆的回复时,正坐在书房中,点灯读《南华经》。当下,她放下书本,淡淡问道:“半个月里不想见我?”
“是。”
卢萦垂眸,说道:“行,那我会在这半个月里,把该忙的事忙完。等忙完后,再日日继续向殿下请安。”
那护卫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下臣会如实禀报殿下。”
第二百八十八章 辱
第二天,那护卫又来到卢萦的面前,他看了卢萦一眼后,低头禀道:“殿下说,够了!”
“够了?”卢萦放下书帛,抬头惶恐地问道:“殿下恼了?他因何而恼?文可有做得不对之处?我改,我这就改!”
那护卫看着她呆了呆,半晌才道:“臣这就去回复殿下。”
等那护卫一退,坐在房中的卢萦便拿起书本,她摇头晃脑地低吟道:“明明就是喜欢猫,却偏要把猫逼成狗!哼,你说够了就够了?我还没够呢!”
接下来两天,那个护卫都没有回禀刘疆地答复。
而卢萦,这阵子装规矩也装得着实累了。这一天,她沐浴过后,双腿搭在石桌上,闭着眼睛着身后传来的琴音。
自卢萦拜师清老后,以她在洛阳打下的名头,再加上风月场上已有的名头,很是引起了那些风月门人的推崇敬仰。几乎是每天都有很多人上门求追随。如现在奏琴的,也是一个立志要做她追随者的大琴师。这琴师一身琴技出类拔萃,在洛阳都是数一数二的。自从知道卢萦喜欢听琴,她自己的技术不过勉强上流后,他便天天抱着琴来,为卢萦奏上那么半个时辰。时辰一到,他又会二话不说便抱琴飘然而去。
再加上这琴师长相俊逸,气质飘逸,原本便受人追捧,所以每天的这个时候,卢萦的府门外,都有人徘徊倾听。
当那琴师时辰一到,抱琴离去时,耿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朝卢萦打量一番后,道:“这一个月你去哪儿了?前阵子我找了你二三次,都不见人影。”
前阵子?她还在画舫中受折磨呢。
见卢萦不答,耿六径自坐下后。又道:“不过你这次倒是消失得好。你不知道,田老三天天叫嚣着要报仇,那阵子,他还真的从一个出名阴毒的小人那儿得了一策,正兴致勃勃要用在你身上呢,可你居然一连二三十天不见踪影的。”
卢萦这下感兴趣了,连忙问道:“得了一阴毒策?不知是什么计策?”
耿六摇头,“他们知道你我交好,怎么会让我知道这些?”转眼。他又说道:“不过阴府这阵子事忙,田老三只怕没时间对付你了。你不知道吧?前阵子太子截了数十条船的精盐,后不久又截了七八十船的生铁。从来盐铁都是朝庭管制,私人不得贩卖。可这次太子截获的实在不是少数,天颜大怒。当场便命令彻查此事。现在查明,那事竟然与阴识有关,主事者还与田老三是结义兄弟呢。如今他们光是应对言官,上请罪折便忙得不可开交,哪有力气来对付你?”
卢萦垂眸。
盐的事,是她入画舫之前就查出来的。这七八十船生铁,则是她在画舫受了二十天苦的最大成果!
说真的。这六识过人,在很多事上还真正占了便宜。如卢萦查那些卷案时,表面上看起来完全没有问题的东西,她就是能凭着直觉找到漏洞。再加上刘疆势大。这一有目的地细查,世上哪有什么真查不出来的事?
说到这里,耿六却不耐烦了,他哇哇叫道:“我说阿文。你现在都是白衣了,还管这个干嘛?走走走。一道出去走走。”说罢,他连推带拉,把卢萦拖上了马车。
两人刚刚出卢府,迎面一队马车驶来,却是耿六那些同伴也过来了。见到两人,众少年大喜,当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街道进发。
白日灼灼,高挂其上,树林叶浓,天地间一片葱郁。
在这美景中,众人的心也是飘荡的。刚来到郊外,众少年便扯着嗓子,鬼哭狼嚎地高歌起来。
听到这些乱七八糟,让小儿止啼的高歌声,卢萦扯唇淡淡一笑,她转过头去,这一转头,她看到了前方驶来了一对人马,而走在前面的十来人中,有一个是她认识的孙朝。
见卢萦看向孙朝,耿六扁了扁嘴,不屑地说道:“这厮自纳了孙二姑子为妾,又把人家冷落一旁,反过来又缠着他的正妻后,算是把孙二姑子的几个兄弟给得罪狠了。这不,他那新差事才得几天,又给丢了,现在都缠上阴识的这个妻舅了,与这等混帐子玩一伙了。”
卢萦见他不屑,不由笑了笑,“孙二姑子容颜已毁,他弃她而就正室,不是很正常吗?你鄙夷什么?”
耿六低声道:“我们就是不喜欢他成天纠缠在这女色事上,弄得没有了一点志气的样子。他当初要是不理孙二姑子那个疯女人,怎会有今日之苦?”
他还在这里说着,那边,孙朝等人已驱着马车劈面迎来。
孙朝一行人约有十一人,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胖子。那胖子一脸傲慢,只见他朝着耿六等人瞟了一眼后,转向卢萦盯来。
把卢萦细细的,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后,他又转向耿六等人,蹙着眉头,十分不耐又不屑地说道:“我说耿轩杨浦,你们好歹也是洛阳中有名的人物,这般与一个戏子混在一起,像个什么劲?”
一句话令得众人齐刷刷变色后,他转头看向卢萦,一脸恶心地说道:“是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事!你这厮既然混了风月,那以后离咱哥们远一点。我胃不好,看到了你犯恶心!”
有多久了?没有人敢这样对卢萦说过话!
虽然卢萦早就知道,当她从权势圈中宣布退入风月场时,便迟早会遇到这种人这种事。这种人,或许是单纯地对她落井下石,毕竟,她曾经也太嚣张,便是现在,也不曾收敛不是?当然,更大的可能还是某些人某些势力不放心她,有动作了。
四下安静无声。
她身后的每一个少年,都是见识过卢萦的神勇的,对她的神威,实是印象至深,自然而然的,他们也无法洗去对她的敬畏,哪怕她以后可能都无法涉足政坛,无法拥有一个强而有力的世家做依靠。
正因为敬畏,所以他们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有人这么对卢文说话!
一时之间,四下只有呼吸声传来。
阴识的妻舅?
这个人物卢萦是听过的,他姓田,人称田老三。因阴识的妻子是与他从寒微时一起发家的,这个田老三说话行事,也脱不了那种陡然富贵的张横劲和嚣张跋扈的性子。要不是阴氏一族治家颇严,只怕那欺男霸女之事,他田老三样样少不了。既然是现在这样,他也是整个洛阳都出了名的鬼见愁。
正因为田老三名声太不好,所以耿六对孙朝与田老三走得近颇为看不上眼。
不过话说回来,田老三虽是品行不端,可他也是有名的金眼珠子,凡是他说能做的事,没有不发大财的。所以他虽然名声不好,可在阴氏一族中地位很高。
田老三大咧咧地说完那番话后,便用鼻孔对着卢萦,似乎真是对她不屑一顾的样子。
卢萦慢慢地眯起了眼。
便这般眯着眼,卢萦背负双手,她缓步踱到田老三身边,对着侧过头理也不理她的田老三,慢慢转了一圈后,卢萦勾了勾唇,淡淡说道:“原来是金眼田三,这么个眼中只有金银没有其他的阿堵物,也难怪出口粗俗之言了。”
她刚说到这里,田老三也不回话,而是弯一腰,竟是对着草地呕吐起来。
随着他的空呕声,四周越来越静,越来越静。
而卢萦也止了步。
她冷起了一张脸。
便这样漠然地直视着他,过了一会,卢萦低沉的命令声传来,“既然田老三这么喜欢吐,那就让他吐个够!”
她这是命令!
因此,随着她这命令一下,众人还没有想到,会有人敢对阴氏一族的重要人物田老三下手手时,卢萦的几个护卫已大步走出。
他们动作十分迅速,几乎是卢萦的声音一落,他们已一个箭步冲到了田老三身边。在他的哇哇大叫,和田老三的护卫们急急冲来时,四个挡向那些护卫,剩下的一人把田老三的双手一反一剪,迅速地把他制住后,那护卫朝卢萦看了一眼后,得到她的暗示,马上又有两个护卫上前,他们一起反抓着田老三,把他拖到了一辆马车后,隔绝了众纨绔子弟看向田老三的目光。
在众少年和田老三的仆人大呼小叫地冲上来时,卢萦从地上随意掏了两把泥,便这么朝田老三的嘴里一塞。一边优雅的,极有风度地把泥土一点一点完全塞入田老三的嘴里,卢萦一边冷冷说道:“田三,这次你可以吐个够。如果还少了,我不介意再加一把,反正这地上泥多的是。”
说到这时,她双手拍了几下,再接过侍卫递来的手帕,动作优雅细致的把手上的泥土抹开后,卢萦就那护卫就要放开田老三时,突然右手扣住他的下巴,然后左手伸出,“啪——”的一下,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
这仅是一个开始,只听得“啪啪啪啪”的耳光声不绝于耳,转眼间,卢萦已朝着田老三左左右右各扇了五个巴掌。直扇得他双颊青紫,肿得高高的眼睛都被挤成了一线后,卢萦才再次优雅地拭净双手,淡淡说道:“田三,我一直在想,你我素不相识,你却一见我的面便如此嘲讽奚落辱骂,是何道理?很可惜,我卢文从来不是受了辱还能忍气吞气之人。”
第二百八十九章 还治
冷冷地说完这番话后,卢萦朝反剪着田老三双手的护卫道:“放开他。”然后她退出几步。
那护卫应了一声,连忙放下。可怜的田老三,虽然了带了好几个护卫,可他的护卫,哪是刘疆最精良的护卫的对手?现在硬是被卢萦塞了一嘴泥,又被她扇了十记耳光。整个人脸也肿了,牙也松了。他嘴里的泥都没有吐尽呢,哪顾得上回卢萦的话?
因此,在田老三弯着腰不停地吐泥,边含糊不清地指着卢萦跳脚大骂时,众少年才一拥而上。刚才卢萦地举动,分明就是不想让他们目睹,所以这些人精也没有急着赶过来。
在田老三大骂不止时,卢萦已身子一转,沉着脸带着众护卫准备离去。
刚来到马车旁,她停下了脚步,便这样回过头,卢萦朝着田老三森森地说道:“田三,以后见到本郎君,记得把嘴巴擦干净一点。”
说罢,她朝着耿六等人歉意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要离去后,便爬上了马车。
几乎是马车一动,田老三便疯狂地扑了过来。坐在马车中上的卢萦,看到田老三跳了一阵脚下后,重重地扇了一记身后跟着的护卫的耳光,便又急又骂地冲向他自己的马车时,闭上了双眼。
过了一会,她沉声命令道:“马上把刚才这一幕散发出去。记着,田老三侮辱我的原因,是阴氏一派记恨太子,便让这田三出头,针对我这个太子信臣信口辱骂!记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一字不漏的散布出去,最好还加上几句更恶毒的。”
外面的护卫低声应道:“是。”自从卢萦出策救了他们主公后。他们对这个主母,内心已言听计从。
这时,马车中的卢萦又命令道:“至于我怎么回击田老三的,放谣言时就不必说了,你们可以说,当时卢文气得脸孔赤红,转身就走了!”
“是。”
“兹事重大,我们得抢在田三反应过来占据道德高位,没有时间耽误。你们现在就行动。”
“是。”
这一次是字吐出后,有几个护卫迅速地策马离开了。
卢萦的马车冲到了洛阳城中时,田老三的马车也赶来了。当下,洛阳的百姓惊愕地看到,俊美脆弱的卢文郎君红着眼拉着脸急急在前面跑。后面的马车中,田老三站在车头朝着她的身影破口大骂,他双颊红晕,虽是吐词不清,可很多人还是听清了,他那极其恶毒下流的骂腔。
田老三骂得越凶,卢萦跑得越快。
想那田老三。虽是市井出身,可自富贵以后,他在哪里不是横着走?他就没有想到过,会被一个沦落成为风月场中人的小白脸儿抓着喂泥。还甩了十个耳光!而且是当着那么多纨绔子弟的面!他今日要是不出了这口气,他以后,还有什么面目在那些人面前充王充霸?
无边的怒火中,田老三只顾着发泄。也就没有注意到,卢文的马车绕来绕去。老是在一些主街打转。他竟是领着他,这般在街道中横冲直撞了大半个时辰,直到田老三骂哑了,吐不出音来了。直到几个急急赶来的阴氏族人把他架住,卢萦才沉着一张脸驱着马车冲入了卢府中。
这一幕很快就闹开了。
就在阴氏急急赶往皇宫,向皇帝哭诉庶民卢文胆大妄为,强行逼着田老三吃泥还扇他耳光,无法无天地辱骂皇亲时,听到了另一个版权的流言的言官们纷纷上本。
他们先是在奏折中指责田老三身为朝庭命官,竟公然在街道中追赶他人,还出口恶毒,用辞污秽地跟着骂了几条街。
然后,他们又说道,田老三如何横行,针对的又是太子刘疆心腹之人卢文,是不是正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是不是某些人不满皇帝地安排,因记恨太子而迁怒于卢文?
这些奏折言之凿凿,还把两个混人地打闹上升到皇后与太子的派系之争,这对皇帝和阴后来说,都是不允许的。当下,皇帝沉着脸,朝着阴识喝骂他管好身边的人后,便不许众臣再提此事。
便这样,卢萦与田老三这场官司,还没有激起风浪便给强行压下去了。而随着这事流传开来,知道内情的人,本来见到卢文失势还有几分轻鄙,有那么些蠢蠢欲动准备对她伸手的,又犹豫迟疑起来。
当然,卢萦知道,田老三和他亲近的人不会甘休。更重要的,她自己也绝对不会甘休!
当下,她通过执三的手弄到的田老三的资料,一个下午便摆在了她的几案前。
这一翻,她才发现,田老三在阴氏一族,那地位相当的重要。如阴氏最赚钱的一些门道,都是经过他的眼弄到手的。那厮整个的就是阴氏一族地摇钱树。
与太子刘疆不同,十数年来,皇帝对阴氏一族,以及那些依附阴氏,与其联姻的家族,都十分信任看重。而对刘疆这一派系的郭氏一族,便有意地意的冷落。
想这当朝天子的态度偏差,对局势的影响是何等重要?所以,虽然忝为太子,可刘疆年少时不懂事,舅舅们又不能占据肥差要差,所以,他那派系的金钱,几乎是他懂事后才经营出来的。比起以全族,甚至是错综复杂的多个家族一起做大的阴氏一派,那钱财几乎是不能比的!
怪不得刘疆身为太子,一直兢兢业业,他不兢兢业业的话,那势头是完全被阴氏给压下去了啊。当他弱小得可有可无时,皇帝刘秀要废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便是现在,他虽然坐在太子位上,可比起这阴氏的势力,还是差了太多!
卢萦知道,她现在看到的,只是阴氏的势力的九牛一毛,可光是这一毛,便让她震惊后怕了。
默默地把这些资料全部看完,又把一些要点默记于心后,卢萦负着手,在房中踱起步来。
寻思了一会后,卢萦命令道:“去执三那一趟,说我想知道阴氏的各大产业情况,特别是与金矿运输有关的隐私之事。”
“是。”
执三的资料,很快就送来了。厚厚的一叠,卢萦一直到子时才翻完。
翻完之后,她还没有睡意,就着烛光,又从头到尾把自己有疑惑的地方全部看了一遍,再圈了起来。
胡乱睡了一觉后,卢萦立刻下令,让暗卫们转告执三,说是想重点查探她所圈过的这些内容。
做了这一切时,已快到中午了,卢萦泡在温水中寻思了一些事,走出院落时,管事沉着一张脸大步走来。
来到卢萦面前,他低头而立,奉上一封请贴后气愤地说道:“郎君,这是阴识府中送来的。”
卢萦瞟了他一眼,哦了一声,问道:“里面说了什么?”
管事愤怒地说道:“说是阴识的夫人田氏寿辰,说要郎君亲自为他们排演一个节目,他们晚上就要用。”
顿了顿,那管事寒声道:“臣本想把那送请贴之人扔出去,想了想,还是由郎君来做决定的好。”
在这管事等人的心中,卢文可是他们的太子妃,是他们的主母。主母如此身份,竟然被一个臣子的夫人这么使唤羞辱,实在是气恼之事。
卢萦曲指弹了弹那请贴,轻轻说道:“可真是势大啊……阿疆还是太子呢,我这个太子的心腹信臣,便被这些人如此相待了。真要阿疆失了势,岂不是连他也要受这等小人的腌脏气?”
管事等人齐刷刷低下头。
卢萦负着手沉吟起来。
好一会,她点头道:“离阴识夫人的寿辰还有半个多月,恩, 去回一声,便说夫人万寿,卢文自当登门拜访。”
这可不像是卢文会说出的话。
见到众人都瞪着自己,卢萦没好气地说道:“还不去回复?”
“可是郎君,这是在羞辱于您……”
不等他说完,卢萦挥了挥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与田老三过了这么一招,他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如其防不胜防,不如接受他们这邀约。在寿辰之前,他们不会滋事。”
“是,下臣这就回复去。”
管事刚提步,卢萦突然说道:“对了,顺道查一下,田夫人和田老三他们的府中,这阵子有什么活动。”
“是。”
那管事退后不久,令一护卫来报,说是今天傍晚,田夫人在府中举行秋日宴,请了耿邓阴氏众多少年少女参加。
听到这个消息后,卢萦摸着自个的下巴,喃喃自语道:“秋日宴啊?听起来很有意思。”她头一抬,命令道:“准备马车,我要赴宴。”
“是。”
不一会功夫,一袭白袍,浑然浊世佳公子的卢萦坐上了马车,驶入了阴识的府第。
这一条街道,卢萦以前来过,不过都没有怎么在意。此刻看着街道两侧如潮水般的人流,看着门庭若市的店面,卢萦心下明白,这一整个街,虽然由不同的人打量,其实它们全部属于阴识!
说来说去,还是皇帝偏心太过啊。
马车稳稳地行驶在街道中,不一会,马车晃了晃停下,一个护卫在外面唤道:“郎君,到了。”
“恩。”
应过之后,卢萦缓步走下马车。
第二百九十章 给你‘面子’
她人才何等出众?再加上又着实是风云人物,这一出现,刷刷刷刷,顿时无数目光都向她看来。待得那些人认出了卢萦的身份后,又更加热切了。
卢萦整了整衣袖,脚步一提,风度翩翩地朝着阴识府的大门走去。而在她的身后,是着装各异,却神情凛然的十个护卫,以及四个手里拿着包袱的仆人。
卢萦径直来到门旁,那门卫看到她走来,连忙站了起来唤道:“郎君,不知可有贴子?”
他的话音没落,卢萦已淡淡地向他瞟了一眼过来。这一眼如此傲慢,生生地把早就认出她身份的门子给噎住了。
在门子一怔间,卢萦淡淡地说道:“我也要请贴?”
丢下这一句话后,她不再说第二句,脚步一提,便步履优雅地步入大门。
那门子虽然在阴识府中守门多年,早就养成了逢高踩低的习惯,卢萦那气势全放出来,实在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的。直到她走出十几步,那门子才陡然想到,你卢文一庶民,到堂堂大权贵阴识的府第,难道还要不得你的贴子?
只是他现在想到这话,已经迟了。
卢萦踏入了阴识的一个偏府中。
刘秀对于阴丽华的兄弟,都十分的优厚。这种优厚,与对郭圣通众亲人中,所谓的传说中最为亲厚的郭况,那金钱来打发的性质完全不同。他对阴氏众人,那是赏识其才,给予重用,允许他们结成势力网。有所谓大丈夫爱权,小丈夫爱钱。刘秀对阴氏众人,都是给予他们大丈夫的待遇。让他们有权,而向来节俭的刘秀,对郭况大把大把的金钱赏赐,令得整个洛阳都在传说郭况府是“金窟”,说陛下对他最是优厚时,何曾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轻视?
阴识的这个偏府很大,布置十分大气。这府第,现在的主人是阴识的夫人阴田氏。阴田氏虽是阴识正妻,不过她年纪已大。又是农妇出身,阴识有了如今这样的权贵,身边便是一妾,也比阴田氏有修养,阴田氏在主府中呆得不痛快。便跑到这偏院长住了。
卢萦一路走来,引得无数人回头向她看来。
就在卢萦缓步而来时,那一侧,一个仆人急急跑到花园中,凑近正端坐在中间,享受着众小姑吹捧逢迎的贵妇,然后。他低低说了一句什么话。
仆人的话音一落,贵妇已腾地站起,惊道:“什么?”众女还在错愕时,她又重新坐下。雍容地品了一口酒后,贵妇冷笑起来,“不请而入?这厮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她转过头问向一侧,“听说卢文还没有娶妇?”
“是。”
贵妇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声命令道:“阿秋呢?你过来,去找到阿秋。跟她交待一些事……”
听完贵妇地交待,那个清丽的婢女却惊讶地说道:“夫人,听说那卢文眼界很高的,听说都有公主喜欢他的……他那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娶阿秋这个婢女为正妻?”
婢女的质疑声中,众少女齐刷刷惊呼出声。贵妇也无心理会这些小姑们或羡慕或心动或妒忌的表情,沉着脸轻斥道:“他什么身份?一个风月场中的人,他还有什么身份?你转告阿秋,只要事成,我立马收她为女儿,保准让她风风光光地嫁给卢文。”
说到这里,贵妇沉着一张脸,阴冷地想道:打了我弟弟不说,来我的府中说也不说一声便横冲直撞?卢文啊卢文,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当市集监察司令,险些成为范阳卢氏新族长的卢文吗?呸,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既然进了这门,就别想轻易出去!
这贵妇,自然便是阴识的夫人田氏。田氏细细地寻思着自己的计划,一张显得极长,虽然脂粉擦得浓,却面目着实平庸,明显有了老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时,卢萦已来到了院落外,光是站在这里,便可以听到里面时不时传来的少年少女们的笑语声。
她侧过头,凝神听了一会后,目光含着笑,却隐带锐利地说道:“有意思,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出面呢,真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客人了。这田夫人,不简单啊。”
说罢,她负手而立。
看着她白袍飘扬,人却站在原地不走了,一个护卫凑上前,低声说道:“郎君,不进去吗?”语气中,竟有着希望卢萦抽身后退的想法。
当然,他们也是想不通,在她刚刚扇了田老三十个耳光,塞了他一嘴的泥,还令得田老三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的她,此行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众护卫如此想来的时候,只听卢文负着手悲天悯人地叹道:“你们说,如我这样的人落入风月场,有哪一点最可怕?”
风月场中还有可怕之人?
众护卫一个个瞪大了眼。
卢萦优雅地踱出两步,笑容好不温厚,“我这样的人,名动洛阳,举手投足便受人瞩目,一歌一曲,便能被乐坊模仿……田夫人想作践我,她实在是选择错了对象。”
丢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卢萦朝后唤道:“拿琴来。”
她的声音落下后,四个仆人立马上前,他们解开包袱,从中拿出几样东西。不一会,卢萦的面前便摆了一个榻几,一张琴。
卢萦非常风骚的从一侧仆人端上来的水盆中,就着水净了净手后,缓步走到榻上坐下,然后,双手按在了琴弦上。
正如卢萦所说的那样,她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瞩目的焦点。她这一路走来,表面上看时无人理会,实际上盯着她的人很是不少。现在她这举动一摆出,那些人全部怔住了,疑惑了。
就在众人有意无意地向卢萦围拢来时,卢萦素手一弹,一缕优美动听的琴声便飘荡而出。随着琴声同时传出的,还有卢萦清冷中带着微微沙哑的高唱声,“久闻夫人大名,文一直无缘拜会。刚才得到消息,夫人责令卢文在夫人大寿之日,率醉梦楼诸妓为夫人排舞相贺……”
在卢萦琴声传来的时候,里面不停的有议论声脚步声传来。而在她高声说出这通话时,正喜玩乐,正值年少的少男少女们,已一个个嘻闹着凑了过来。因此,卢萦说到这里,四下便是一静。
……不管如何,卢文还是太子信臣,他刚才朝堂下才退下多久?便被阴田氏这样使唤了,的的确确,是大不妥当。因此,卢萦声音清悦地道来时,一双双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阴田氏看去。有些对卢文怀倾慕之心的少男少女,还对这个长辈隐隐有了责怪之意。
卢萦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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